自那次相遇过后,洋越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那间咖啡厅里了。或许,这也不失一个人生的旅程,一场美丽的人生风景。雨淋还是和往常一样,只要是有雨的下午,她都会在那里待很长的时间。也许,应该说,她是一名很会享受生活的过客,也是一名很会生活的作家。她写的文章,总是带着点点诗意,点点生活,也点点哲理。让人意犹未尽,却又印象深刻。
冬末的雨,总是姗姗来迟。细雨缠绵,却总是带着刺骨的冷意,它肆意地向世人宣布着初春将来临的前奏。幸好,这间咖啡厅周到的服务让人的心菲温暖了不少。看着咖啡厅外寒风凛冽,吹得路上的行人身形趔趄,不免心中感叹不已。又是一年希望的来临,这一年,又将有多少断肠人?
“雨淋,想什么呢?我来这么久,你居然没发觉。”洋越很是气恼,敲了敲桌子,不过还是满意雨淋微微一震的表情。想来,这丫头肯定是想他了。他不由来的笃定,让他细薄的嘴唇抿起一道弯弯的弧线出来。
果然,这丫头一见到洋越,就两眼泛光,双手激动地抓着他的衣袖。“上哪出差了,这么久也不过来坐坐?”他们就像是很久的老朋友一样,没有拘束,没有心里负担,也许这就是缘份吧。想来,这人海茫茫,相遇再相识,再到相知,这是不可强求的事。“最近处理一些case,忙得不可开交,坐着飞机飞上飞下的,不容易啊!”洋越手托额角,深邃的眼眸里静若一潭死水。
“那怎么还能出来偷懒呢?”雨淋娇憨的脸上,带着红润的光。她总是穿得这么淡雅,清爽的气息让看惯了浓眉艳沫的他耳目一新。“嗯,就是有点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说完,洋越就开怀地大笑起来,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第一次看到洋越很淡然的笑容,很是受用,也就没有去计较什么了。不过,雨淋那小脸蛋还是经不住的红通通起来,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赤裸裸的谈话。
“雨淋,原来你在这个城市里。”抬头,洋越发现眼前站的是还算俊秀的男生,感觉到他看着雨淋时的眼神闪烁着恋人该有的光芒,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简单。雨淋听着这再不能熟悉的声音,闻着这几经让她迷恋的气息,她心里一阵颤栗。一时间,竟没有这个勇气去看他。或许,伤害这东西一旦沾上了一小点,就永远也无法回到原点了。可是,爱一旦生根,就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忘记。这也是当年雨淋逃走的原因,伤不起还是伤了,惹不起总该逃得起吧。
“雨淋,你抬起头来看看我啊!”男生锲而不舍的自顾自地拉开椅子挨着雨淋坐着,还激动地抓着雨淋那白皙的手。雨淋就在短短的几秒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脸上努力地挤出笑容,礼貌地抽出手来,“嗨,好久不见,俊南。”俊南看着眼前这张笑着比哭着还难受的脸蛋,心里一阵抽疼,“淋,别这样。你过得好吗?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可是,我爱你,不管时间多久,永远不变。”
他说,他爱我。雨淋还是不争气地掉下了眼泪,爱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可以到处宣扬,却无法做到一心一意?若爱,就不会有这么多意外,若爱,就不会有穗。
雨淋呆呆地看望咖啡厅外越下越大的雨,那晶莹的雨似箭般刺入她此刻的心,原来是这么地痛。曾经,她对俊南有着深深的依恋,那患得患失的感觉每日每日地揪着好她那脆弱的心。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俊南温柔地拥着穗从她面前走过,她才发现有些人是否随着时间的变迁会慢慢地回归到人的本性呢?
雨淋从来没有尝试过被背叛的感觉,从小,她就很受人疼爱。虽然家里的条件很优渥,但是爸爸妈妈却很重视她自己动手的能力,所以她的性格是很独立的。慈爱的爷爷很心疼她,也很以她为傲。她十八岁那年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也就在那年,她认识了俊南,那个在她心里定义为傻傻憨厚的代表。或许,这个阳光的傻小子让她所料不及的地方就是他也会背叛。
那一晚上,雨淋把这辈子的泪水都流光了,也就是那个晚上,她把自己最真的心关闭了起来。“淋儿,怎么啦,你快开门,别吓妈妈。”妈妈用力地拍打着房门,又着急又担心。她只记得当时陪在自己的身边永远是妈妈,那个总是温柔体贴,嘘寒问暖的母亲。她也记得那晚上的雨下得有多凶狠,让她有多心烦。可是她明白,暴雨过后必定是晴天,岁月流年总会是历史。只是心底那股抽痛是否会随着流年消逝呢?
“淋儿,昨天怎么没接我电话?”俊南一见面就变得惶惶不安,他担忧的脸上写满着害怕,本来就白皙的脸此刻变得好苍白。“有吗?可能是我去洗澡了。”雨淋努力地挤出了丝丝笑容,“对了,找我什么事?”她只记得当时很想逃跑,不想面对这样让人害怕的俊南。“今天是周末,我们去游乐园吧,你好久没去了,以前你总是吵着去的。”俊南温暖的笑容总是让人如沐春风,雨淋却变得很不耐烦,“不想去了,有点累,我想回家了。”俊南听着雨淋瞬间变得急促的语气,愣了一愣,“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先走了。”雨淋逃荒似的跑出了咖啡厅,她只记得当时她跑得好慌张,她怕俊南的纠缠。只是她用力地揉着的粉红色时尚包却露出了她丝丝期待的心情,她失魂落魄地坐在路边的石椅子上,看着那秋末落叶归根时揪人的景象,心隐隐作痛。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雨淋记得,她总是挽着俊南的手撒娇,他的手臂是她一人的专用;她总是喜欢顶着那粉红色的时尚帽,和俊南放松身子躺在松软的草地上,享受落日的凄美;她也总是喜欢在生气时高高跳起,用小手拍着俊南的头,然后得意地开心大笑。那时的俊南总是傻傻地跟着笑着,脸上的宠溺显露无疑。这是她的俊南,一个独一无二的俊南。
只是,当不欢而散之后。俊南没有雨淋想的那么做,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再出现。雨淋站在窗前,看着夕阳西下,那苍白的脸上被晚霞照得红润润的。她那单薄的背影也在慢慢变黑暗的光线中显得更加的孤寂。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妈妈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把她圈入怀中。什么时候起,她的淋儿也这般让人心疼,“淋儿,毕业后就走吧,去另一个城市发展吧。”雨淋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心里明白,爸爸妈妈心里是不舍得她的。只是,她从小就有个拧脾气,有些事历经很长时间也不见得会拐过弯来。
“别说爱,那不是随便的承诺。”雨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出来,她不懂,此时此刻的俊南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出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可是淋儿,你没必要为了躲我来到这里,我••••••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做到不在你面前出现的。”俊南微微皱起眉头,那悲伤的气息随着大雨更加让人窒息。
“离开吧,当我们从来没见过。”雨淋骄傲的自尊不容许自己在俊南面前落泪,她的小嘴微微抽起,那双水灵灵的眼珠子直视俊南因悲伤而扭曲的脸。“只要是你的要求,我答应。”俊南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踉跄地走了出去。雨淋心痛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瘦了,可是英俊的脸上的棱角更深了,这张迷人的脸蛋从此不再属于她了。有时候,人真的不可以太贪心,那么美好的东西怎么会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呢?雨淋自嘲地笑了笑,嘴角露出了苦涩的弧线。
“咖啡都冷了,不好喝了。”洋越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无心的话,却在雨淋的心里引起了更大的涟漪。是啊,却得来不易的冷却,再度拾起,是否还是当初的感觉?当初一度海誓山盟,当真正到了考验的时刻,才发现原来一切只能在梦境中才会显得那么美好。是爱得不深,还是不够爱。雨淋抬起那双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的眼睛,看着玻璃外的热恋情侣,“是啊,咖啡热腾腾,也有冷却的时候。也该是换一杯了,要不,就该闹肚子了。”洋越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眼眸里淡淡地印出雨淋的脸。
路灯眯起,灰黄色的灯光在雨无情的攻击下显得更加无力。下雨天,黑暗得让人觉得心慌。漫天横飞的气息更冷了,雨淋轻轻地揽起外套,她那发紫的小嘴唇刺得洋越一阵心疼。“这天怎么一下子变冷了,哈着气的热咖啡也许能让人的心变得更暖和些。”雨淋小巧的鼻子有点发红,她看着对面洋越温柔的脸上充满笑意,心里一阵暖和,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是啊,暖和了些。”洋越知道,有些事不必勉强,当事人就会知道怎么做。雨淋不想说,那就代表她有这个能力去消化,他自信她的强大,也明白她的懦弱。
“洋越,爱过吗?”雨淋轻轻地问,淡淡的眼神看着他。“爱过吧,时间久了,忘记了。”洋越双手握着玻璃杯,淡淡的语气似乎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如果爱是颗人生果,那么于生活而言,就是可有可无。没有它,我们也可以吃别的。”也许,爱情如同跳高,只是这坎的高低是由我们自己去定义的。
雨淋愣地回头看了看他,“黑暗里好不容易才摸到的太阳,这么伟大的定义,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的呢?”洋越不以为然,但也表示赞同,“也许,这种伟大是在特定的时间里。如若时光流逝,若干年后,回过头来,你是否还是觉得它只属于你的伟大呢?”雨淋百感交集,这么深刻的话题,洋越是怎样的一种经历才能这么平淡轻描出来呢?
“也许吧,只是时间还不容许我能空洞地透视一切。爱得累了,就想逃了。”洋越还是淡淡地看着她,她的身上有着过去他的影子。累了吧?会过去的,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