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淋逗留了公司里的许多地方,忽觉时间过了很久。这才匆匆地赶到容非的办公室,推了门,她看到容非一个人正站在那里,身影如秋枝落叶,悲凉之气袭入心底。
雨淋走到他的身后,轻轻地环了他的腰,“他走了?”她轻问,也没多余的话。她知道,一切皆有原因。存在即是道理,没有什么事是没有任何理由就发生的。
很多人,总是以为,要清楚对方的所有事,才叫做真的爱。至少,是建立在透明的基础上,这样的爱很让人踏实。却不知,我们都需要秘密,需要空间。
“嗯,走了!”容非缓缓地说着,声音清而悠远,让人感觉到空荡荡的。雨淋不舒服地肃起眉头,愁爬眉稍。
“淋,你怎么不问我,他是谁?”是的,他真正是他的谁?依她的聪明,她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你不说,她就不问。
“容非,只要你在,其它的,不重要。如果,你想说,你就会对我说。”有些人,会这么说,然后在心里一直怀疑着,可是他知道他的雨淋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如果空灵的思想会带给她洁净的心灵,那么他的淋,真的做到了。
容非的眸里闪动的微微的粼光,这番话,如醉人的红酒,入口即甜到心里。那是一种无言的认可,那是一种近乎灵魂的信任。他的悲伤,她知道的不多,可是他知道,她会一直陪着自己。
会看不起他,会唾弃他,还是会嘲笑他?其实,容非从没这么想过雨淋的。处在爱的国度里,他不怕她知道自己的一切,因为,爱了,就信任了。
爱了,就没有任何世俗的东西在里面牵绊你了。我们所担心的,不过就是一种是爱的感情里所惶恐的,却不是真爱里的东西。
“淋,他是爱姐姐的。”爱?雨淋一愣之后,竟也明白了几分。不是姐弟之间的爱,是男女之间的爱。
“他与姐姐,是在孤儿院里相识的。他,不是姐姐的亲生弟弟。那时候,他一脸倔强地瞪着姐姐和我,从他的眸光里,我读出了他对我的敌意。后来,我才知道,他恨我抢了他的温暖。姐姐她,很疼我。”
那时候,不管自己怎么地哄他,他就是不大爱理睬他。虽然,容非总是带着友善的笑意,可是他不理他。却出奇的,每次姐姐一靠近他,同他说话、聊天,他就会很高兴。
那时候,霖他才几岁,应该有15岁吧!15岁的小孩子,他在那个懵懵懂懂的时间里,他心里的爱苗便埋下了。容非苦笑,如果自己能早点知道,那该多好啊!
他记得在那段影片里,姐姐结婚那天,霖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出口。他看着姐夫,一脸的冷淡。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能在那天,狠狠地站在那里,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心。他看到姐姐嫁作他人妇,他看到姐姐被她的老公紧紧地拥入怀里。
他看到她幸福的笑容,所以,他信了,姐姐是爱姐夫的。可是,当他再一次回来时,他看到的,却是姐姐的坟墓。他疯了,满世界地找着姐姐。
那一天,雨下得很大,他就站在雨里。
“姐姐哪去了?”他问着他,眼里的气势不容他有一分的迟疑。
“姐姐她,死••••••”他悲伤地看着他,他知道的,他会回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
一拳下来,“你不是说,你会照顾好她的吗?你不是一直都在她的身边的吗?你现在在说什么废话,她死了?你在胡说什么?”一拳又一拳,他疯了似地揍着他。他失去理智了,是的,失去她,他就一无所有了。
他记得,姐姐说,霖喜欢她。那时候,他紧紧地搂着正躺在血里的姐姐,她一脸很幸福。他知道,其实一直以来,姐姐最辛苦了。她最终是跨不了姐弟这道防线的。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小非,我知道他很在乎我,很爱我,可是我懦弱了,自私了。不过••••••我还是••••••坚持我当初的做法,他••••••他需要的是爱,不••••••不是温暖。”姐姐的心,太过明亮了。她太懂霖的心了,其实她说的,不无道理。
霖他心中的爱,恐怕连他自己也摸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因为太少了,太稀有了,所以,就执着了。
听完这些,雨淋感触很深。有些爱,不是爱,却被认为是爱;有些爱,是深爱,却被自己忽视了。所以,爱,变得很不定。这是一个很模糊的时代,对爱,它不是一种坚定,是一个灰色的地带。
“容非,他是不是怪你了?”容非眸光聚敛,波浪暗涌。她,是懂的。有时候,容非有那么种错觉,似乎,雨淋在某些方面和姐姐是一样的。
“是的,他怪了。或许,他的心里太孤单了,太无助了。他找不到依偎的借口。”容非低叹,他太了解那是种什么感觉了。如果,如果姐姐知道,会不会很心痛呢?
“或许,他有一天会想明白的。只是,容非,我希望到那时,他还是他。”她担心了,和他一样担心了,是不是?回头,容非看到雨淋眼里的不明意,或许,她自己也迷糊了。不告诉她,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她,太容易担心了,特别是对他的时候。
“嗯!”轻声复言,他搂她入怀。这距离,这温度,他很安心,也很踏实。
雨淋和容非走出公司的时候,正是天黑压压的一片。冷风袭面,寒意甚虐。她缩首,一顶温暖的羊绒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天冷了,戴上帽子会很暖和的。看看,呀!我的淋儿,真的太可爱了。”容非轻笑,凉薄嘴唇溢着淡淡的光。
雨淋眸光微闪,亮灿灿灿地为他闪耀着,她嘴角的弧度加深,幸福之光流露在她的脸上。
她坐上车,侧着脸,看到情霏就站在那里,一个人瑟瑟发抖。这般楚楚可怜,却不见有人采摘这艳丽的花朵。雨淋轻叹,曾经暖被握手,曾经深夜相谈,曾经心血来潮时,她与她,漫步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
如今,她是她,而她也只是她,她们,从来似乎不曾有过关联过。回头,她看着身边那张俊脸,俊雅醉人心,冷得张扬。
“怎么了?”容非疑惑地问了她,雨淋轻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看看你!”看着你,忽然觉得很满足了。
“回家,让你看个够!”他富有深意地笑了笑,加快了车速。这般迫不急待,她有些害怕了,“慢点,慢点。”她嗔他,他不理。
入夜,雨淋卧仰众星捧月,心下有了感慨。这已经过了多少年了?这些年,自己的身边,一直空着个位置。她不急,并不是骄傲,而是懂得生命的必然。不是你的始终也不是你的。我们,都太需要一颗平静的心,随应自然就好。
妈妈说,她就是死心眼。其实不然,她并不只是死心眼,她知道的,她逃不掉的。与其不幸福,倒不如等到很多事情都淡化的时候再来上演一场更精彩的生命之歌。
此时,容非动作动柔地躺在了她的身边,伸手,把她挪到自己的怀里,“淋儿,睡了吗?”他总是喜欢这么叫她,却也懂得分场合,懂分寸。再认真看她时,她眯上了眼睛。
低头,容非深情而急切地吻着她,手不安分了起来。
“容非,不累吗?”她手抵着他,呼吸有些乱了,趁着还有些理智,她问着他。
“嗯!”他轻哼着,却不知他听进去了没。唇舌所到之处,燃起了一团欲望之火,是她与他都无法承受却愿意沦陷的火。
“容非,我••••••我们好像没有做好安全措施,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在这样的时间里,她居然说了这么扫兴的话,他生气了,狠狠地惩罚着她。
她抵不住他越来越强势的“攻击”,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只知道,跟着他,一直跟着他走。
终于,容非满意地哼出了声。事过后,她被他压在身下,他轻轻地抚摸着她轻柔的发丝,“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要做好安全措施的话!”她轻喘,脸色酡红,“可是,这不是你们男人都一直很在乎的事吗?”
什么是你们男人?她把他看成什么人了!低头,他狠狠地咬了她的小嘴,雨淋吃痛地哼一声,“嗯!!”她皱着眉,突然发现,他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
“还要说吗?”他轻问,黑暗中,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雨淋乖乖地摇了摇头,不理他,这总行了吧?她耍性子了,在他的面前,可是她忘记了,他也是一个很腹黑的人。
“淋,你很不乖哦!”危险的警告,她知道他话里有话,立即开了口,“呃,我哪里不乖了!”不就小小地对他不满意了,又没做什么!
容非轻轻地将脸贴着她的后背,“淋,我们明天回家吧!”他说过的,他对她说过要回家的。今天,妈妈打电话给他了,他知道,妈妈很想他了。所以,容非便想带着她回去,他也知道,带着雨淋回去,意味着什么。
“我,我会紧张的。”雨淋微微地蹙起眉,脸色绯红。一想起见他父母,她就觉得很紧张很紧张。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心如止水。可是今天,她才发现,其实,她还有在乎的事。除了他,还有她紧张的事。
“紧张什么?”他勾起唇,一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雨淋转过脸去,他,一定是故意的。她紧张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吗?
“呵呵,真是个傻瓜,有我在,你什么都可以不用怕的。”容非转了个姿势,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我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而我爸爸,虽然严肃了点,可是我相信,他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爱你!这是容非说的,从此,她的世界种下了这句话,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