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漫天的芳香馥郁,她伸手就捉到花的香的影子;那一年,她站在那里,温柔似水,为君倾一香曲;那一年,他带着她,一路直达他们幸福的家。
此时,雨淋坐在容非的身边,心里有讲不出的紧张。她紧紧地扣着容非的手,“容非,你跟我说说,你爸爸喜欢什么,你妈妈喜欢什么。还有,还有,你妈妈不喜欢什么事,你爸爸会对什么事特别在意。”
她在他的左手边,一直拉着他的手,不停地唠叨着。此时的容非,好笑地看着她,“又不是去上战场,怎么这副样子呢?”他懂什么?她忽略掉他刚说的话,还是不停地问着。
好不容易,他们来到这久违的家时,他拉着她走了下来。雨淋看着眼前的容非的家门口,只觉头有些发晕。他的家,就是一幢欧式型的别墅,她还以为会是怎么样复古的一个场景呢!
一想到这里,雨淋便轻轻地笑了笑,“这是你的家吗?”容非侧目看着她,“是的,不过,这是妈妈喜欢的家。”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有很多家不成?
雨淋斜着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容非不理她,直接就走了进去。这里倒没什么门卫,全是自动的。铁门拉开,她看到两边绿意盎然,伸手抚去两边的绿叶,她皱眉,“容非,这叶子这么大了,为何不修剪一下。”
容非眉宇舒展,轻轻地笑了笑,“好吧!那我们就来修剪修剪吧!”不知他从哪里拿来一把很大的剪刀,张开便剪了下去。
“天呐,容非,你怎么就剪了呢?”她说笑,他却当真了。然而,她却不知,他这么做的含义。
爸爸说,人的思想就是一个深渊,一个贪婪的深渊。如果不及时修剪,便会杂草丛生。到时,人的心灵便被废草缠住,心智不开明,则万事难成。
这里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片叶子,就是爸爸给他留的。很久没有回家了,他爸爸一定是想知道,他到底长进了多少了。
果然,家里的一个资深的佣人迎了上来,“少爷,欢迎你回来。老爷和夫人正在客厅等你。”雨淋有些措手不及,看着他,愣愣地定在那里。
容非恍尔一笑,拉起她的手,缓缓地向前走去。雨淋低头,深思了一小会儿,原来如此。此时的她,茅塞顿开,想不到,容非的爸爸,也这般睿智。
走进屋,感觉别有洞天般,明亮而宽敞的大厅,气势凌人。坐在正中间的那位,正是容非的爸爸,看上前,面容倒是很和蔼。他与容非一样,两眼放着精光,一着便将你看了个透。他的妈妈,雨淋觉得很意外。他的妈妈好年轻啊,肤色很白,友善的容颜上,她点着淡淡的微笑。
“妈妈,爸爸,我回来了。”容非轻喊,声音里带了些许的颤抖。
负气,离家,一直他都没有打过电话同爸爸说过话,他也知道,他的爸爸那一双眼睛,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转动着。儿行千里,他始终都在爸爸的眼里。
“非儿,我的非儿回来了!妈妈看看!”容非的妈妈激动地站了起来,直奔到他身边,伸手就捉住了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眼里还盈着泪水,“非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地回到妈妈身边的。好好好,回来就好。”
她拉着他,走到沙发上,吸了吸鼻子,“老爷,你看看,我们的非儿回来了。这孩子,就是瘦了些。妈妈这就让人准备一些补品,你先坐着。”起身,她急急忙忙地唤来一佣人,“陈嫂,陈嫂!”
“来啦,来啦,夫人。”只见一40几岁的老妇人走了出来,面容可亲,“夫人,怎么啦?”
“快点,少爷回来了,中午一定要准备多些补品,炖多点。我的非儿啊,他就是瘦了些。”容非的妈妈始终都在忙碌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看,仿佛下一刻,他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
“好的,夫人。”陈嫂急忙应了声,便匆匆而去了。
雨淋如一个透明人,站在那里,她不知所措了。容非被他的妈妈紧紧地拉着,突然,她鼻子一酸,她也想妈妈了。
忽然觉得世事无常,也许妈妈也在家里这般记挂着她。妈妈眸里的光,永远都放在自己儿女的身上。雨淋眼眶发红,想到伤心处,她竟不知怎么回应这一切。也许,这就是爱上容非的代价吧!
她明知道,妈妈爸爸也这般舍不得她的。
“妈妈,你放开我吧!我老婆都被我们冷落了,看看,她要是不要我了,你们也不用想有孙子可以抱了。”容非笑了笑看着自己的妈妈,瞧她高兴的。可是,雨淋还在一边,自己妈妈如此热情,想必,她也想到了家里的妈妈爸爸了。
“呃,非儿,你看妈妈糊涂了。”她放手,容非急忙来到雨淋的身边,轻轻地搂她入怀,低了头,贴着她的耳朵一阵呢喃,“乖,我们不哭哦。”
他知道?她还以为,他早就忘记了她的存在了。
只是,至始至终,都未曾发一言的容非的爸爸,他一直坐在那里,紧紧地盯着这一场面。自己的妻子,就是太宠儿子了。可是,这女子,是非儿带来的。
紧盯着她许久,从入门到这会儿,她一直很安静。不像别的女子,故作假态,倒也实在。只是她这眉宇间的愁淡,又是打哪来的?转头,看到自己的妻子紧紧地抓着容非的手,这才明白了几分。
看来,是他家的容非做得不够周到了。不过,容非今日带她来,恐怕早就心有所属了。这女子,能入容非的眼,想他这些年的历练,恐怕这女子有过人之处吧!
“非儿,这位小姐是?”容非的妈妈走到雨淋的身边,亲切地拉起她的手,小心地在心里掂量着。手滑至此,恐怕又是一书香之人,而眉宇间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亦不是平常女子所能拥有的。看来,非儿此时找到的女子,不简单啊!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妈妈,这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今日就带来给你们看看,妈妈是否喜欢?”容非言语间并没有闪躲,说话时还不忘紧紧地扣着她的另一只手。
“嗯,妈妈看看,这是哪家的小姐,这般气质,恐怕也是书香世家之女吧?”容非的妈妈很满意,冲着雨淋笑了笑。雨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其实,她也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人,只是,被人这么赤裸裸地盯着,实在有些难为情。
况,这是容非的爸爸妈妈,是她在乎的人。
“妈妈,以后再同你详说,你就不要老是盯着淋儿看了。要是我,我都不自在了。”容非不满了,扬起眉,嘴角边微微勾起。
“看看,我家的非儿一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了。好吧!你让我一个老人自己孤单吧!”她故做可怜,闪到一边黯然神伤。
“妈妈,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淋儿她第一次来我们家,过门是客,总不能这么冷落她吧?”容非无奈地抚了抚额头,他的妈妈,有时候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时,雨淋轻轻一笑,真是一对活宝。“容非,伯母是在和你开玩笑的。”雨淋放下了他紧扣的手,走到容非的妈妈的身边,“伯母怎么舍得生你气呢?”
她看出来了,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撒娇。也许,这就是本能!她感觉到了,这是一个很聪慧的女人,她在变相地教着自己的儿子,要如何处理事情。想必,容非他从小一定就跟同龄人不同了。
容非的妈妈眼前一亮,笑意泯然,“还是淋儿明白,果真是一个很温婉聪慧的女子。能看出来的,只此你一人了。”
饭后,容非被自己的爸爸叫入书房。他与容非相对而坐,摆在他面前的,还是当年他负气离家时,那一盘下没完的棋。
“怎么?这盘棋还在?”容非惊讶非常,他以为,物是人非了,它应该不在了。
“在的,你不回来,它就永远都不会散去。”爸爸轻轻落下一言,随后又执下一子,“非儿,你应该把这棋下完的。人生,有些事,不是你想落下就可以落下的。是你的,还是你的。”容非垂下眼睑,细作思考。
“好,我知道了。那,我们开始咯。”容非执子落子,一丝一毫都不手软。棋盘上,他从容不迫,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非儿,你还是太急了些,沉不住气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一点,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了。我也知道,你对官场上的不屑。可是非儿,人这一生啊,都有自己的追求,适应与超越是一定的。就如你在商场上,难道就比别人在官场上的还要仁慈吗?”爸爸做事时的深思熟虑与手段的狠绝,他也是有领教过的。如今他对他说的这番话,容非是听出几分来的。
“爸爸,你想说些什么?或许,我应该问你,你到底指什么?”容非性格上与他相近,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是一个比他还要厉害的角色。
“他,回来了?”一句话,卡住了他好久的时间。容非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可是爸爸还是知道了。他一直知道,爸爸的眼睛是在自己身上的,可是他竟不知可怕到这样的地步。
手一沉,执棋子的手紧了紧,而后,他又从容地缓回了脸色,“嗯,我以为爸爸知道?”
“嗯,我是知道的。不过,我就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太过感情用事。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家就你一个儿子。你妈妈她,可是宝贝得很你啊!”他话里点出的意思,他又怎么听不出来?
子欲养而亲不待!而如果,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该是一件多么让人痛心的事啊!他的妈妈,她承受得了吗?
“你今天带回来的女子,很不错!”此时,容非的眸光四溢,脸缓缓一笑,“爸爸说不错,那就真的是不错了。”
容非从书房出来,看到雨淋正站在阳光下,沐浴着温暖。回头,她看到他就站在她的身后,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年,他们,心心相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