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100:科幻之书(套装共4册)》作者: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完结】 > 100:科幻之书(套装共4册)-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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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1:01

看到两个遥远的天体相撞,一直压抑着兴奋的上百个天文观测站中猛地爆发出高亢的呼喊声。人们脚步匆匆地跑来跑去,纷纷操起摄影器材和光谱仪,记录这个前所未见的惊人景象。这是一个世界的毁灭,一个比地球要大得多的世界的毁灭。它是地球的姐妹,却瞬间爆成一团火焰,死去了。来自外太空的怪异星球径直撞上了海王星,爆发的热量肆无忌惮地将两颗固体星球熔化成一团巨大的白炽物质。那一天,在地球上的每个角落,在黎明到来前的两个小时里,都能看见那颗了无生气的巨大白色星辰。直到太阳升起,来到它的上方,它才渐渐西沉,最终消失不见。人们惊讶极了,但是在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当中,最惊讶的还要数那些每天都要观星的水手,他们身处遥远的海上,得不到任何一点有关它的消息,只是突然看到升起一个微缩版的月亮,挂在头顶,最后随着夜晚的流逝沉下西方的海平面。

接下来,在它出现在欧洲的天空之前,人们早已蜂拥而出,站在山坡上、房顶上和开阔地里,朝着东边眺望,等待这颗巨大的新星升起。它出现时带着一团白色的光晕,就像是闪动着白色的火焰,在前一晚上看过它的人纷纷喊道:“它更大了!更亮了!”朝西边落下的弦月比起它来明显要大得多,可是若论亮度,就算满月也无法与这颗奇怪的环形小星星相比。

“它更亮了!”聚集在街上的人们喊道,但是在光线昏暗的观测站里,人们却屏住呼吸,彼此交换着眼神。“它更近了,”他们说,“更近了!”

“它更近了!”这句话被一个又一个声音重复着。然后,咔嗒作响的电报机接过了接力棒,沿着电线把它颤抖着传送到了许许多多的城市里,出现在满身污迹的排字工人的手指间,“它更近了”。办公楼里写字的人突然有了古怪的预感,猛地扔下了钢笔;世界各地的人们聊着天,突然从那句话里想到了一种荒唐的可能。这句话沿着正在醒来的街道飞快地传播,“它更近了”;安静的村庄里,凝结着霜冻的小路上,人们喊道,“它更近了”;从震动的电报纸带上读到这个消息的人站在灯光昏暗的门廊里,对路过的人说“它更近了”;穿着华服脸蛋红润的漂亮女人在舞曲的间隙开玩笑似的议论这个消息,还装出一副懂得其中奥妙的样子:“更近了!真的。多稀奇啊!发现这种事情的人得多么多么聪明啊!”

孤独的流浪汉在寒冷的夜晚踯躅而行,一边看着天,一边念叨着:“总得近一点儿才是,不然晚上真是太冷了。它更近了,可到底还是没暖和起来,还是老样子。”

“一颗新星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女人跪倒在死去的亲人身边哭喊着。

为了考试而起个大早的学童独自一人苦苦地思索,巨大的白色星星散发出散漫而明亮的光芒,照着窗玻璃上的一大片霜花。“离心力,向心力,”他用一个拳头撑着下巴说道,“拦住一颗飞行的行星,消除它的离心力,会怎么样呢?它会受向心力控制,朝着太阳掉下去!这……”

“我们会与它相撞吗?我不知道……”

太阳的亮光照旧暗了下去,然后,在寒冷的黑夜中,那颗怪异的星星再次升了起来。它变得很亮,挂在太阳落下的地方,把一天天变圆的月亮衬托得像一个淡黄色的幽灵。在南非的一个城市里,街道两旁张灯结彩,欢迎一位结婚的大人物和新娘回来。“为了您,连天空都被点亮了。”人们这样恭维他。摩羯星座的下方,两个相爱的黑人依偎在甘蔗丛中,有了彼此的爱,他们敢于面对任何野兽和邪恶的灵魂。他们蹲在藤条交错的草丛里,看着萤火虫在四周飞舞。“那是我们的星星。”他们窃窃私语,从星星温柔的光亮中感到一丝怪异的安慰。

大数学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把一堆纸张从身边推开。他的计算已经完成。一个白色小药瓶里还剩下一些药,靠着它们,他已经度过了四个头脑清晰的不眠之夜。白天他和往常一样,平静、清醒、耐心地给学生们上课,回家后便继续这次意义重大的计算。他的表情很庄重,脸色有些憔悴,又因为药物的刺激有一点儿兴奋。有时候他似乎陷入了沉思,然后,他走到窗前,“咔嗒”一声打开了百叶窗。半空中,在这个城市层层叠叠的屋顶、烟囱和尖塔之上,挂着那颗星星。

他望着它,就像与一个勇敢的敌人四目相对。“你可以杀死我,”沉默片刻后,他说,“但是我能把你——和整个宇宙——装进我这颗小小脑袋。我深信不疑,哪怕是在此刻。”

他看着那小药瓶。“应该不会再需要睡眠了。”他说。第二天中午,他准时走进阶梯教室,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他习惯性地把帽子放在桌子的一头,然后找出一根长长的粉笔。在学生们中流传着一个笑话,说他要是手里没拿粉笔,根本就没法上课。有一次,学生们把粉笔藏了起来,他果真备感煎熬。他走进教室,一双眼睛从灰色的眉毛下看着向上排去的座位上那些年轻新鲜的脸庞,像往常一样文绉绉地说:“出事了——超出我控制范围的事。”他顿了顿又说,“这将导致我无法教完自己设计的这门课程。长话短说,简而言之,先生们,就是——人类全都白活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他们没听错吧?老师疯了?在挑起的眉毛和抿紧的嘴唇之中,有一两张脸仍旧急切地看着他那张平静而沉着的脸。“今天上午,”他说,“把我推导出这个结论的计算过程向你们解释清楚,还是很有趣的,希望我能讲明白。我们假设……”

他转身面对黑板,想着怎样用自己习惯的方式画一幅示意图。“什么叫‘白活了’?”一个学生低声问另一个。“听讲。”那名学生冲着老师那边点点头。

那天晚上,那颗星升起得晚了一些。它朝正东方向运动,穿过了狮子座,朝着处女座飞去。这颗星亮度很大,天空因为它的出现呈现一种明亮的蓝色,除了靠近天顶的木星、五车二、毕宿五、天狼星和大熊座的指极星[11],其他星星全都看不见了。它是那么明亮而美丽。那天晚上,世界上的许多地方都能看见它的外层罩着一个暗淡的环。而且,在热带地区清晰的夜空中,能看出来它更大了,已经近乎月亮的四分之一大小。在英国,地上仍旧结着霜,可是城市被它照得很亮,仿佛处于盛夏时分的月光下。就着那寒冷而明亮的光线,人们能够轻松地看书读报,而城市里燃烧的黄色街灯显得无比的黯淡。

那天晚上,全世界的人都无心睡眠。乡村的基督徒们怀着担忧,纷纷开始虔诚地小声祷告起来,那声音仿佛石楠丛中蜜蜂的翁鸣。这种窃窃私语式的骚动到了城市变得铿锵有力起来。几百万座钟楼和塔楼的钟声被敲响,号召人们不要睡觉,不要犯罪,集中到教堂里去祈祷。地球一如既往地转动着,夜晚过去了,那颗耀眼的星星再次升起,变得更大、更亮,高悬在头顶的天空中。

每一座城市的街道和房屋都被照亮了,船厂灯火通明,连接山区的道路上整晚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文明地区附近的海洋上,到处是开着引擎、鼓着风帆的轮船,船上挤满了人和动物,都在朝着大海和北方远望。大数学家的警告已经被翻译成100多种语言,通过电报传遍了全世界。那颗新星与海王星热烈地抱在一起,急剧地旋转着,朝着太阳的方向转得越来越快。这团熊熊燃烧的物质已经到了每秒钟飞行100英里的速度,而且还会越来越快。如果就这样飞下去,它应该会以一亿英里的距离与地球擦身而过,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可是,它原定的路线受到了一些扰动,因为在它将要飞过的地方附近,巨大的木星正带着卫星大张旗鼓地绕着太阳转动。这颗狂暴的新星和太阳系最大行星之间的吸引力每一刻都在增强。结果呢?木星的轨道将会不可避免地变成椭圆形,而这颗燃烧的星星则会在朝太阳狂奔的路上受到木星的吸引,“划出一道曲线”,最终是否会撞上地球还未可知,但与地球近距离接触则是肯定的。“随之而来的是地震、火山爆发、旋风、海啸、洪水和不知会升高到什么地步的气温。”——那位大数学家是这样预测的。

在人们的头顶上,那颗孤独、寒冷、暴烈的厄运之星正在熊熊燃烧着,仿佛静静等待证明数学家预测的那一刻到来。那个晚上有许多人一直观察着它,瞪得眼睛酸痛不堪,他们发现它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地球。也是从那个晚上开始,天气发生了变化,席卷整个中欧、法国和英国的霜冻逐渐变软,开始融化。

但是,不要因为我提到那些整晚祈祷的人、逃到船上和山里去的人,就以为整个世界都因为这颗星而已经陷入了恐惧。实际上,人们依旧过着正常的生活,除了空闲时的议论和夜晚的壮观景象,老百姓十有八九都依然忙着自己的事情。在所有的城市里,大部分商店仍在正常营业,医生和殡葬业从业者依旧往来忙碌着自己的生意,工人在工厂里干活,士兵在巡逻,学者在做研究,爱人在寻找彼此,贼偷了东西然后逃跑,政治家安排自己的日程。印报纸的印刷机通宵咆哮着,神父再不准许人们走进神圣的教堂,为他认为是“愚蠢的恐慌”而祈祷。报纸上刊出公元1000年的那次恐慌事件以稳定人心——当时的人们同样认为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这颗星并不是真正的“星”——只是单纯的气体——一颗彗星,就算它是一颗星,也不可能撞击地球。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过先例。世界各地的人们坚定地相信着常识,用轻蔑和觉得滑稽的态度压制着难以消散的恐惧。那天晚上,格林尼治时间7点15分将是它离木星最近的时刻。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大家马上就会知道。大数学家的警告令人不快,许多人认为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广告而已。最终,虽然有些不同意见,但常识还是显示出了强悍的正确性,迫使人们纷纷上床睡觉。野蛮和残暴对新鲜事物失去了兴趣,继续在黑夜里横行。只有狗依旧在四下里吠叫不止,动物们对这种事向来是漠不关心的。

欧洲的观察者们终于看到那颗星再次升起,一个小时后,人们确定它和前一晚相比并没有变大,于是很多醒着的人开始嘲笑大数学家——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了。

但是,人们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那颗星变大了——那是一种很稳定的变化,每过一个钟头都更大一点儿。越是靠近午夜的天顶,它就越发明亮起来,直到最后,夜晚成了另一个白天。如果它不是沿着曲线,而是径直朝地球冲来,如果它依旧保持着朝木星飞驰的速度,只需要一天就可以跨越这段遥远的距离。但实际上,它花了五天才来到地球身边。转天晚上,当它在英国人面前升起时,已经是月亮的三分之一大小。冰霜融化了。当它升起在美国上空时,几乎和月亮一般大,但是亮得十分刺眼,叫人无法直视,气温也开始上升。它的能量逐渐显现,每次升起时,总会有一阵阵热风袭来。在弗吉尼亚州、巴西、圣劳伦斯河谷,它的光芒断断续续透过翻腾的雷雨云、炸响的紫色闪电和前所未有的冰雹朝大地洒下来。在马尼托巴[12],冰雪融化引发了灾难性的洪水。那天晚上,地球上所有的高山积雪都开始融化,河流变得浑浊而黏腻,并且很快就在上游出现了打着旋儿的树木,以及野兽和人类的尸体。河水不断上涨,在鬼魅般的光辉照耀下不断上涨,最终越过了河岸,在山谷里追逐着奔逃的人群。

在阿根廷沿岸和南大西洋,涌动的海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风暴卷起海水灌入内陆地区,动辄流动数英里之远,甚至将整座城市淹没。夜晚变得越来越热,太阳升起时反倒带来了阵阵凉意。地震开始出现,从北极圈到好望角,贯穿了整个美洲。山崩了,地裂了,房屋和墙壁崩塌为废墟。科多帕希火山被一次巨大的震动震塌了,骚动的岩浆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流到了海边。

接着,这颗行星带着苍白的月亮从太平洋上空穿过,仿佛舞动着长袍的边缘一般,带起一股风暴,暴涨的海潮在它身后沸腾,翻着泡沫,急切地朝一个又一个岛屿冲去,把上面的人冲得一干二净。直到那道白亮而刺眼的海浪咆哮着,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那是一堵水墙,50英尺[13]高,径直冲上了亚洲延绵的海岸,横扫中国众多平原的内陆。这颗星星已经比太阳还要炽热、庞大和刺眼,它毫不留情地照亮了这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国家,在耸立着佛塔和树木的城镇和村庄里,在路上,在种植着庄稼的田野,千万无眠的人无助而恐惧地盯着耀眼夺目的天空;紧接着,他们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那声音渐渐增大,竟是洪水的轰鸣。就在那个晚上,高墙一般的白色洪流汹涌而至,千百万人被热得四肢无力,剧烈而虚弱地喘息着,根本无处可逃,只有死路一条。

中国已经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但是因为火山爆发喷出的气体、烟尘和灰烬,从日本、爪哇和东亚的众多岛屿上看,这颗巨星却是一个暗红色的球体。空中是岩浆、炽热的气体和灰烬,下方是肆虐的洪水和随着地震摇摆不定、隆隆作响的大地。很快,西藏和喜马拉雅的远古雪山开始融化,雪水朝着千千万万深深的沟壑倾倒,最后汇聚到一起,流向缅甸和印度的平原。印度丛林中密林丛生的山峰有一千多处起了火,在湍急的水流下,一些深色的物体绕在树干上无力地挣扎着,映照出血红的火舌。山里的人茫然无措,只知道沿着宽阔的河道跑下山来,朝着人类最后的希望所在——大海——跑去。

那颗星仍在不断变大、变热、变亮,并且速度越来越快。热带海洋不再磷光闪闪,打着旋的蒸汽形成一个个缥缈的圆环,从不断激荡的黑色的海浪上升腾起来,船只任由风暴颠簸着,在海浪里时隐时现。

接下来,奇迹出现了。在欧洲的观星者看来,世界一定是停止了转动。在无数开阔的平原和高山上,从洪水、倒塌的房屋和滑落的山体中逃出来的人们,徒劳地等着那颗星星升起。可是,一个又一个钟头过去了,那颗星没有出现。人们再次看到了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星座。在英国,尽管大地在不停地颤抖,天气很热,但天空中什么也没有。可是在热带地区,天狼星、五车二以及毕宿五出现在一层薄薄的雾气背后。十个小时后,当那颗巨星再次升起时,太阳爬升到了它上方不远处,而且在它白色的星体中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盘。

在亚洲上空,当那颗星星开始落下,却在经过印度上空时突然黯淡下来。那个晚上,从印度河口到恒河河口,整个印度平原上已经聚起了一汪闪亮的海水,其间耸立着庙宇和宫殿、丘陵和小山,上面黑压压的都是人。每一座宣礼塔上都爬着一串密密麻麻的人,在炎热和恐慌的双面夹击之下,他们一个又一个掉进污浊的水里。大地上一片哀鸣。就在这样的绝望中,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刮起一阵凉风。空气变得凉爽起来,云朵也开始聚集。人们顾不得刺眼,抬头朝那颗星星看去,只见一个黑色圆盘正渐渐爬升,挡住了它的光芒。那是月亮,它挡在了地球和星星之间。人们哭喊着,感谢上帝带来这次暂时的喘息。就在这时候,太阳突然怪异地从东边升了起来。于是,这颗星、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了空中。

大部分幸存者都愚钝地把这种现象当作饥饿、疲惫、炎热和绝望即将再次袭来的前兆,但仍有一些人懂得它们的含义。那颗星逼近了地球,与地球彼此搅扰了一番,然后便离开了。它正在逐渐远离,而且飞得越来越快,开始了以太阳为终点的最后一段旅程。

然后云层越来越厚,完全不见了天日,电闪雷鸣成了常见的景象。地球上到处都下起了前所未见的倾盆大雨。火山的红光对抗着黑压压的乌云,雨水落在上面,变成了泥泞的洪流。雨水冲刷过大地,留下堆满了淤泥的废墟。地球满目疮痍,像是被风暴蹂躏过的海岸,到处漂浮着人类和牲畜的尸体。洪水一连数天在大地上横冲直撞,卷走了泥土、树木和房屋,排山倒海,在乡野里冲出巨大的沟渠。在那颗星星和它带来的炎热远去之后,就是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还有地震,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星期。

但是那颗星毕竟已经远去了,人类在饥饿的驱使下,渐渐鼓起勇气,回到已经毁灭的城市,找到被掩埋的粮仓,回到泡着水的田野中。寥寥无几的船只逃脱了风暴的袭击,筋疲力尽又小心翼翼地绕开新的地标和浅滩,回到曾经熟悉的港口。暴风雨已经停息,人们发现地球上的天气变得比从前更热了,太阳变得更大了,而月亮却缩减到从前的三分之一,而且一盈一亏之间需要花上八十天时间。

不过,关于人类是怎样培养起新的兄弟情谊,是怎样抢救法律、书籍和机器,冰岛、格陵兰岛和巴芬岛发生了怎样奇怪的变化,以至于水手们看到它们那绿意盎然的宜人风景时会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里就不加赘述了。由于地球的气候变得更为炎热,人们开始更多地朝着两极地区迁移,也不在此多说。毕竟,这个故事只是要讲述那颗星的到来和离去而已。

火星上的天文学家们——火星上也有天文学家,虽然他们和人类是截然不同的智慧生物——自然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而且是从他们自己的角度看待这些事情。“考虑到飞过我们太阳系,落入太阳的那颗星星的质量和温度,”一位天文学家写道,“地球竟然只遭受到这样小的损害,真是令人吃惊,毕竟它们之间的距离曾经相当近。熟悉的大块陆地和海洋依旧完好无损,实际上,唯一的变化似乎在于两极被白色覆盖的地区(应该是冻结的水)有所减小。”由此可见,在千万英里之外看起来,人类遭受的这场浩劫是多么不值一提。

苏丹娜之梦-(1905)-Sultana's Dream

(孟加拉国)萝琪雅·谢卡瓦克·侯赛因 Rokheya Shekhawat Hossain —— 著 程静 —— 译

萝琪雅·谢卡瓦克·侯赛因夫人(1880——1932),也称“萝琪雅夫人”,孟加拉著名作家,为促进男女平等做了大量社会工作,为孟加拉人民所敬仰。她创作了许多不同体裁和风格的作品,包括短篇小说、诗歌、散文、长篇小说和讽刺作品等。

她一生著述颇丰,部分作品已有英译版本,其中包括《渴》(Pipasha, 1902)、作品集《珍珠丸》(Motichur)第一卷 (1904)和第二卷(1922)、诗歌《献礼》(Saogat, 1918),女性乌托邦小说《紫晶》(Padmarag, 1924)、《隐居的女人》(Oborodh-Bashini, 1931),为伊斯兰妇女协会撰写的非虚构作品《女性的权利》(Narir adhikar)、《真主给予,人类抢夺》(God Gives, Man Robs, 1927)和《当代印度女性的教育理念》(Education Ideals for the Modern Indian Girl, 1931)。《珍珠丸》第一卷中收录了散文,第二卷中收录了《太阳系》(Saurajagat)、《知识的果实》(Jvan-phal)、《女性的创造》(Nari-sristi)和《解放的果实》(Mukti-phal)等故事。她的作品经常发表在《献礼》(Saogat)、《穆罕默迪》(Mahammadi)、《新光明》(Nawroz)、《穆萨尔曼报》(Musalman)和《印度女性杂志》(Indian Ladies' Magazine)等刊物中。

侯赛因出生在一个富裕且显赫的家庭,有亲戚在政府担任高官,她的姐姐是一位著名诗人。侯赛因16岁就已经结婚,不过她的丈夫是个开明人士,不仅同意她继续追求学业,还鼓励她参加社会运动。侯赛因以幽默辛辣的笔触,对社会中广泛存在的剥夺女性教育权利的现象进行批判。1909年,她为穆斯林女性建立了第一所学校,并创办了伊斯兰妇女协会,通过该组织举办辩论会,召开关于女性教育现状的研讨会。她倡导改革,特别是关于女性的改革。

1926年,萝琪雅夫人在孟加拉的女性教育大会上发表演讲,强烈谴责男性打着宗教的幌子阻止女性接受教育:“反对女性接受教育的人说,女人将会撒谎成性。他们称自己为穆斯林,却违背了伊斯兰教的基本教义,那就是人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既然男人接受教育不会堕落,凭什么认为女人会?”她一直忙于学校的事务,最后在52岁生日当天因为心脏问题离世。孟加拉国为纪念这位伟大的女性设立了“萝琪雅日”。

侯赛因最有名的短篇故事之一就是她的女性乌托邦作品《苏丹娜之梦》。与许多早期的科幻小说一样,这个故事具有“哲理小说”的形式。哲理小说发端于数世纪前的西方国家,是科学家和哲学家借以呈现其研究成果的方式,以人物在虚构世界的活动为主线,讲述科学或哲学方面的道理。本选集还收录了阿尔弗雷德 ·雅里、保罗·希尔巴特和斯坦尼斯拉夫 ·莱姆采用类似形式表达各自观点的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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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懒洋洋地躺在卧室的安乐椅上,脑子里想着印度女性的现状。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睡着了,但是在记忆中,当时的我相当清醒。窗外月华漫漫,数不清的星星像钻石一样闪耀,这一切都历历在目。

这时候,我的面前突然不知从何处闪现出一个女子,我以为她是好友萨拉。

“早上好。”萨拉说。我心中暗笑,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早晨,而是星光满天的夜晚。不过,我还是答道:“你好吗?”

“我很好,谢谢。想出去看看我们的花园吗?”

我透过敞开的窗户又看了一眼月亮,心想出去走走也未尝不可。外面的男仆已经熟睡,我可以和好姐妹萨拉一起愉快地散散步。

从前在大吉岭[14]的时候,我也曾和萨拉一同散步。我们常常手拉着手,一边聊天,一边漫步在植物园里。我以为萨拉要带我去这样的花园,便欣然接受她的提议,和她一同出门了。

出去后,我才惊讶地发现,那的确是个早晨。整个城市都醒来了,街道上人来人往。想到自己就这样走在光天化日的街道上,我感到非常难为情。奇怪的是,一个男人也没有见到。

一些过路人在笑话我。尽管我不懂她们的语言,但是我很肯定她们是在笑话我。“她们在说什么?”我问我的朋友。

“这些女人说你像个男人。”

“像个男人?”我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像男人一样害羞和胆怯。”

“像男人一样害羞和胆怯?”这可真是个笑话。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同伴并不是萨拉,而是一个陌生人。我顿时紧张起来。唉,竟然会把她错认成亲爱的老朋友萨拉,我真是太愚笨了。

我们本是牵着手的,所以她能感觉到我的手指在发抖。

“怎么了,亲爱的?”她亲切地问。

“我觉得有点儿难堪。”我非常抱歉地说,“遵照深闺习俗[15],没戴面纱不得出门。”

“你不用害怕遇到男人,这里是女儿国,没有犯罪,也没有伤害。我们这里美德当政。”

于是我便放心地欣赏起街景来。这地方真是美不胜收。我差点儿把一块绿色草地当成了天鹅绒地垫。我觉得仿佛是踏在柔软的毯子上,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覆盖着苔藓和鲜花的道路。

“真是太精美了。”我说。

“你喜欢吗?”萨拉问。(我还是叫她萨拉,她则一直唤我的名字。)

“是的,非常喜欢,但是我怕把这些娇嫩甜美的花朵踩坏。”

“无须担心,亲爱的苏丹娜,它们本就是铺路用的花,踩不坏的。”

“这里简直是个大花园。”我赞不绝口,“你们把每一棵植物都安排得如此巧妙。”

“只要有此愿望,你们加尔各答能成为比这里还迷人的花园。”

“他们会觉得侍弄花草不值得花太多工夫,因为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做。”

“这倒是个很好的借口。”她笑着说。

我特别好奇男人们都去了哪儿。走在街上,我来来回回总共见到上百个人,可是一个男人都没有。

“男人都去了哪儿?”我问她。

“他们在恰如其分的位置上,在他们应该待着的地方。”

“真希望我能知道‘恰如其分的位置’指的是哪里。”

“哦,是我疏忽了。你没有来过这儿,不了解我们的传统。我们把男人关在家里。”

“就像我们被关在闺房里?”

“完全正确。”

“太有趣了。”我放声大笑,萨拉也笑了。

“但是,亲爱的苏丹娜,把善良温和的女人关在家里,却把男人放出去,是多么不公平啊。”

“为什么?我们生来柔弱,离开闺房只会遭遇危险。”

“没错,只要街上有男人就不安全,就像市集里闯进一头野兽一样。”

“当然。”

“假如疯子从精神病院逃出来,肆无忌惮地伤害人、马或其他动物,你们的同胞会怎么做?”

“把疯子抓住,送回精神病院。”

“谢谢!你不觉得把疯子放出来,把正常人关在精神病院,反而更加明智吗?”

“当然不会!”我轻轻笑着说。

“实际上,你们那儿正是这么做的!那些正在伤天害理,或是做了伤天害理之事的男子被放出来,而无辜的女人却被关在闺房!你们怎么能任由那些野蛮的人被放在外头?”

“我们不能插手管理社会事务,也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在印度,男人是一家之主,是国家的主宰,他们掌握所有的权力,女人必须长守闺房。”

“你们为何任由自己被关起来?”

“男人多么强壮,我们别无他法。”

“狮子比人类强壮,我们人类却并未受它控制。你们对自己的利益漠不关心,忽略了自身应尽的责任,丢失了与生俱来的权利。”

“可是,亲爱的萨拉,如果我们什么都自力更生,男人该做些什么?”

“恕我直言,他们百无一用,什么也做不好,只能关进闺房里。”

“可是,要把他们隔离起来,就那么简单吗?”我说,“就算做到了,他们做的那些工作——政治啊,商业啊——不会跟他们一起同样被隔离起来吗?”

萨拉没有回答,只是甜甜地微笑。也许她觉得跟一个坐井观天的人争论毫无意义。

我们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萨拉的家。那是一座独栋的平房,位于一座美丽的心形花园里,有着波纹状铁皮铺的屋顶,比我们那里许多昂贵的建筑更加凉爽和怡人。这栋房子多么整洁,装饰得多么有品位,我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

我和萨拉并肩坐着,她已经从客厅拿出一副刺绣活儿,开始设计一个新的图案。

“你会编织和刺绣吗?”

“会,在闺房里本没有太多的事好做。”

“我们可不放心把刺绣交给闺房里的人,”她笑着说,“男人根本没有穿针引线的耐心!”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我指着各式各样的刺绣桌布问道。

“是的。”

“你如何能找到时间做这么多事呢?你还得工作吧,对吗?”

“是的。但我不用整天都待在实验室,只需要两个小时,工作就能完成。”

“两个小时!怎么做到的?我们那儿的公务员——比如说法官——每天要工作7小时。”

“我见过这些人工作的样子。你以为7个小时的每一分钟他们都在投入工作吗?”

“当然!”

“不,亲爱的苏丹娜,不是的。他们用抽烟来消磨时间。有些人在办公时间会抽上两到三根雪茄。他们在工作方面总是说得多,做得少。假设抽完一根雪茄要半个小时,一个男人一天抽12根雪茄,你瞧,他每天单是抽烟就要浪费6小时。”

我们聊到各种各样的话题。我知道她们不会得流行病,也不像我们会被蚊虫叮咬。她告诉我,除了因为发生极其罕有的事故,女儿国没有人会在年纪轻轻时去世。听到这里我简直惊呆了。

“想看看我的厨房吗?”她问我。

“乐意至极。”我说。我们走进了厨房。当然,男人已经被提前叫了出去。厨房位于一个美丽的菜园里,里面的每一条爬藤、每一棵番茄看起来都是那么赏心悦目。厨房外面是清新宜人的花园,里面整洁而明亮——没有烟,没有煤炭和火,也没有看到烟囱。

“你怎么做饭呢?”我问。

“用太阳的热力。”萨拉向我展示了用以输送集中的光线和热量的管道,而且为了向我演示做饭的整个过程,当即便做了些吃的。

“你们是怎么收集太阳的热量,并且储存起来的呢?”我惊奇地问。

“说来话长,我还是告诉你一些过去的事吧。30年前,当时年仅13岁的女王继承了王位。不过,那时候她只是名义上的女王,大臣才是真正管理国家的人。我们的女王对科学情有独钟。她发布了一条命令,规定我国所有女性都要接受教育。于是,在政府的资助下,女子学校成立了。大部分女人始接受教育;早婚被禁止了,我们不允许女性在21岁之前缔结婚姻。可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告诉你,女人一直受到深闺习俗的严格限制。”

“真是天翻地覆的改变。”我笑着插话。

“不过在那几年当中,男女之间还是处于隔绝状态,”她说,“我们的女子大学专为女子而设,男人不得入学。女王所在的首都有两座女子大学。其中一座发明了一个奇妙的气球,上面安装了一些管道。她们想方设法让这个系留气球在云层之上浮动,从大气层中汲取水分,而且想汲取多少都不成问题。因为水汽不断被汲取到地面,云朵就无法聚集,这位聪明的女子校长就这样消灭了雨和风暴的问题。”

“真的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点儿泥泞也没有了!”我说。可我仍旧无法理解她们是怎样把水聚集在管道里的。萨拉对我细心解释了一番,无奈我掌握的科学知识太过有限,始终明白不了。于是,她继续说道:“另一所女子大学不甘落后,也发奋努力,想做出更为杰出的发明。后来,她们发明了一种设备,能够随心收集足够的太阳热力,把热量储存起来,然后按照需求进行分配。当我们国家的女人们忙于科学研究的时候,男人们却正忙着加强军备。他们听说女子大学发明了从大气中汲取水分和收集热力的方法,便对我们大肆嘲笑,说我们这叫‘想入非非的噩梦’!”

“你们真是太了不起了!但是请告诉我,把男人关进闺房,这件事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先要想办法困住他们?”

“不是。”

“他们总不会主动放弃自由,把自己关在深闺里闭门不出吧。一定有什么制住了他们。”

“是的,他们被制住了!”

“谁制住了他们?是女战士吗?”

“不,武器派不上用场。”

“是的,用武器不行。男人掌握的武器比女人的更有威力。那么……”

“用头脑。”

“即使是头脑,他们的脑子也比女人的更大、更重。不是吗?”

“是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大象的脑子比人的更大更重,但是人却能够控制大象,按照自己的意愿驱使它们。”

“说得好,可是请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太想知道了!”

“女人的思维有时候比男人更为敏捷。十年前,武官管我们的科学发明叫作‘想入非非的噩梦’,有些年轻的姐妹想要反唇相讥,但是女校长阻止了她们。校长说,别用语言回敬他们,而是该抓住一切机会,用实际行动回敬。没过多久,她们就等到了机会。”

“太不可思议了!”我使劲地鼓掌,“骄傲的绅士们自己也做起想入非非的梦来。”

“不久后,邻国有些人因为犯了政治罪,招惹了麻烦,来我国避难。他们那位看重权位却无视治国之道的国王提出要求,要我们好心的女王把避难者交给他的官员。女王拒绝了,因为这有违她对待难民的原则。于是,遭到拒绝的国王便对我国宣战了。

“我们的武官立刻行动起来,派遣军队前去迎战。可是敌人太过强大。我们的士兵在战场上不可谓不英勇。可是,尽管他们奋勇杀敌,外国军队却渐渐侵占了我们的国家。

“男人们几乎全部出动,连16岁的男孩也离家远赴沙场。大部分战士都战死了,幸存的人逃了回来,最后,敌人逼近到了离我们的首都不到25英里的地方。

“一众博学睿智的女性来到王宫开会,商议怎样做才能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有人提议像战士一样去战斗,但遭到了反对,因为大家认为女人没有受过拿着剑和枪打仗的训练,也不习惯舞刀弄枪;还有一些人遗憾地表示,她们的力气生来就弱,对此无可奈何。

“‘如果无法凭武力挽救国家,’女王说,‘不妨试试凭借脑力。’

“一阵死一样的寂静后,女王殿下再次开口:‘如果国家沦丧,荣耀尽失,那我只能自杀。’

“第二所大学的女校长(就是收集太阳热力的那所)一直在静静地思考。这时候,她说她们已经先机尽失,几乎毫无胜算。不过,她还有一个计划可以尝试,而且这将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尝试。如果她的努力失败了,除了自杀,便真的再无他法。所有与会者都庄严承诺,不论面对何种境况,她们绝不让自己成为俘虏。

“女王表达了衷心的感谢,并且请女校长放手一试。校长再次站起来说道:‘我们出去迎战之前,男人必须进入闺房。我这样恳求,是为保持深闺习俗着想。’‘好的,当然。’女王陛下答道。

“第二天,女王号令所有男子为了荣耀和自由进入闺房。他们有的疲惫不堪,有的身负重伤,所以都把这个命令视为女王的恩赐。他们一个反对的字都没有说,只是深深鞠躬,然后走进了闺房。他们认为这个国家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然后,女校长带着两千个学生奔赴战场,她们引导集中的太阳光线和热力,朝敌人的方向射去。

“对方无法忍受如此集中的光和热,在一片混乱之中,不知如何应付,纷纷丢盔弃甲。在丢下枪支弹药溃逃的过程中,他们同样被太阳的热力严重烧伤。从那时候起,再也没人胆敢侵略我们的国家了。”

“从那以后,你们的男家属就再也没有打算从闺房中走出来?”

“不,他们想要自由。警察局长和地区治安官传话给女王,他们认为武官战败了,理应被关押;但是他们自己并没有玩忽职守,所以不应受到惩罚,他们希望能够官复原职。

“女王陛下送给他们一封通函,表示只要有人需要他们的服务,就会把他们派去,其他时候他们则应留在原地。他们习惯了长守闺房,不再抱怨与世隔绝之后,我们就用‘内院’代替了‘深闺’这个词。”

“可是没有警察或治安官,”我问萨拉,“万一发生了盗窃或谋杀该怎么办呢?”

“‘内院’系统建立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犯罪,所以,我们不需要警察去寻找肇事者,也不需要法官来审案。”

“那的确是好事一桩。如果有人不诚实,要加以惩罚应该相当容易。既然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获得战争决定性的胜利,要消灭犯罪和犯人应该也不难!”

“现在,亲爱的苏丹娜,你想坐在这儿还是到客厅去?”她问我。

“你的厨房比起女王的闺房来也毫不逊色!”我带着轻松的笑容回答道,“但是我必须走了,不然男人会怪我过于妨碍他们工作。”我们两人一起开怀大笑。

“回去以后,我要告诉朋友们,在遥远的地方有个女儿国,整个国家都归女子统治,所有社会事务都归女子管理,男人只管待在内院,照顾婴儿、做各种家务活儿;我还要告诉她们,做饭原来可以这么轻松,简直是件赏心乐事。她们会觉得多么有趣,又会多么惊讶!”

“好啊,把这里看到的事都告诉她们。”

“请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耕作土地的?耕地之类的重体力活是怎么做的呢?”

“我们靠电力耕作土地,干其他重活的机器也是靠电力驱动。我们还用电进行空中运输,所以没有铺设铁路和公路。”

“因此便不会有车祸。”我说,“你们从未有过盼望降雨的烦恼吗?”

“自从‘水气球’升空之后,就再也不用操心降雨了。你看见那个大气球和上面连着的管道了吧。有了它们,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这里也没有洪水和雷暴。我们忙着从大自然中获得所需,没有时间相互争吵,也不会无所事事。我们尊贵的女王对植物学特别感兴趣,发愿要把整个国家建成一座风景如画的大花园。”

“这个想法非常高明。你们主要吃什么?”

“水果。”

“天气炎热时,你们怎么保持凉爽?在我们那儿,人们把夏天的雨水看作上天的恩赐。”

“酷热难当的时候,我们会用人工喷泉喷洒地面。冷天则用太阳的热力保持房间温暖。”

她给我看她的洗澡间,房顶是可以打开的。她随时都能享受淋浴,只要把房顶打开(就像打开盒盖一样),然后拧开喷头水管的开关即可。

“你真是个幸运的人!”我感叹道,“一切应有尽有。我可以问一下你们信什么宗教吗?”

“我们信仰爱和真理,我们的宗教义务是关爱彼此、诚实待人。撒谎的人将会……”

“被处死?”

“不,不会处死。我们不喜欢扼杀神的造物,特别是人类。撒谎者必须永远离开这个国家,再也不许回来。”

“违反者永远得不到原谅吗?”

“如果诚心忏悔的话,是可以被原谅的。”

“除去本门亲戚中的男子,你们是否不得与其他男子见面?”

“除至亲之外的男子都不能见。”

“我们的至亲范围划定很狭窄,即使是嫡亲的堂兄弟或表兄弟也不算至亲。”

“但是我们的范围很大,远房堂兄弟和表兄弟都与亲兄弟一样算作至亲。”

“真好。你们的国土之上一片纯真无瑕。我想觐见英明的女王,她真是目光长远,制定了这样齐备的规矩。”

“好啊。”萨拉说道。

于是,她将几个座位安装在一块方形的木板上,又在这木板上系上两个亮闪闪的光滑圆球。我问她这些球的作用,她说这是氢气球,是用来对抗重力的。那些球有不同的容量,可以根据需要对抗的重量进行挑选。然后她为这辆“空中汽车”系上两个形同翅膀的桨叶,并且告诉我它们靠电驱动。我们舒舒服服地坐好后,她拧动一个旋钮,桨叶便开始旋转,然后转得越来越快。我们先是升到约莫6到7英尺高,然后就飞了起来。没等我反应过来,气球已经来到女王花园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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