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100:科幻之书(套装共4册)》作者: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完结】 > 100:科幻之书(套装共4册)-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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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 当前章节:1516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1:01

我对“飞马号”的命运感到敬畏。三年前我在这架奇妙的机器里有过两次飞行,我知道这是奢华的空中之旅的最终定论。

我坐在那里,听着简短的新闻报道,目睹着尘世的变化无常,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但是,一个非常让人不安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并挥之不去。很多次,我认为它根本不值得考虑,但它却越发强烈地回荡在脑海中。

经历了一个小时的内心挣扎后,我拨通了旅馆办公室的电话。

“我是307房间的格雷戈里。”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309房间的马特尔先生病了,现在在一个朋友的家中。他希望我把他的一些物品带过去。可以把他房间的钥匙给我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对我而言却似乎漫长无尽,随后店员说道:“当然可以,格雷戈里先生,我立即让一个服务员给你送去。”

几分钟后,我进入了马特尔的房间,凝望着自己,此时我感觉自己就像穷凶极恶的罪犯。我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受到干扰,所以我没有浪费时间去全面调查公寓,而是直奔我的访问对象。这台小小的机器仍放在桌子的老位置上,现在我感觉它比我先前透过钥匙孔观察时所料想的要复杂得多,它有四个操纵杆和一个号码盘,我决定依次操纵其中的每一个。我从最左边的操纵杆开始。一时间似乎什么也没发生,随后我意识到机器上方形成了一团薄雾。

起初,雾气十分微弱,但是雾气的朦胧感很快便消失不见。随后,一个令我惊讶的景象自动呈现了。我仿佛置身于一间小竹屋中,朝着窗口向外望去,看见波浪冲刷着沙滩,地平线上显现着一些棕榈树的轮廓。我仿佛置身于荒岛上,惊讶得喘不过气来,但接下来还有更震惊的。当我着迷地凝视着面前的景象时,一个影子降临在小竹屋的门口,原来是一个人影向我走来。我嘶哑地喊了出来。过了一会儿,我猜测自己可能穿越到了发现美洲的时间,因为走近我的这个人与印第安酋长大体相似。他的额头上,高高的白羽毛笔直地竖立着。他赤身裸体,皮肤微红,在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我最近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人呢?见过,没错,马特尔!这个印第安野人是文明有礼的马特尔的原始版本的复制品,然而我面前的这个人是野蛮人吗?恰恰相反,我注意到他的面貌显示出了非常敏锐的智慧。

陌生人走到一张形如桌子的物品前,举起手臂。一声尖叫从我口中迸出!我原本认为是头饰的羽毛始终贴在他的上臂上,一直延伸到手肘下方一点的位置。这羽毛居然生长在他身上。这个奇怪的人身上长的是羽毛,而不是汗毛。

我不知道是多么镇定的心态让我把操纵杆拨回到了初始位置,但我就是这么做了,然后软弱无力地呆坐在那里。但几秒钟后,我又看到了一个清晰的热带场景。突然,我听到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瞬间我便困惑了,然后我才明白,孤岛上的陌生人正在尝试召唤马特尔。

我虚弱无力而又茫然无措,便一直等到嗡嗡声停止,然后我毅然拉动了四个操纵杆中的第二个。实验开始时,相同的现象再次出现,但随后,适当的视角处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场景,令我惊讶不已。这次我似乎置身于一间华丽的房间里,里面满是昂贵的家具,而我却只有扫一眼的工夫,因为一张报纸吸引了我的目光,报纸后面出现了一个人,酷似马特尔和荒岛上的印第安人。关闭这神秘的连接只需要一秒钟,但是这短暂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读到这古铜色皮肤的男人手中的报纸的报头——《慕尼黑新闻》。

事情的转折再度让我惊呆了,某种享受的感觉驱使着我继续在这台魔鬼机器上做试验。当机器断开后再次发出相同的嗡嗡声时,我吓了一跳。

我正要拉动第三个操纵杆,却突然听到外面大厅里有脚步声。我引起了酒店领班的怀疑吗?我从桌前的座位上起身,开始在房间里四下走动,假装在收集马特尔需要的物品。显然,我猜中了,走廊中的脚步声渐远,很快便消失不见。

太好了,我兴奋地拨弄起第三个操纵杆。没有时间浪费了,我疯狂地想研究出这种新型电视机的所有选项。我毫不怀疑自己踏上了一条邪恶的间谍组织的道路,施展着神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才能。

拉动第三个操纵杆后,出现了一间与刚才那个德国房间一样奢华的公寓。它似乎是暂时闲置的,我有充足的时间调查房间里具有东方风格的昂贵的家具。从房间远端敞开的窗户向外望去,我看见了一座带有圆顶和尖塔的清真寺,我无法确定这是土耳其还是印度,也可能是众多东方国家之一,这间东方公寓的主人暂时不在,这让我非常渴望更多地了解它,但是时间对我来说是珍贵的,于是我断开了连接。这次没有嗡嗡声,这坚定了我的信念:我拨动的操纵杆相当于不同的电台,一旦连接到的对方想要联系我时,它就会发出类似的嗡嗡声。第四个操纵杆诱惑着我继续实验下去。我决心继续我的秘密研究,然而我的尝试失败了,就在我的手拉下操纵杆之前,嗡嗡声开始响起,我第一次觉察到第四个操纵杆附近的微弱光芒。我不敢在这个时候尝试,因为我不希望对方知道另一个马特尔在这个电台。我本打算继续拨号码盘上的数字5,但一种与生俱来的按部就班迫使我宁愿冒险损失一些时间,也不愿打乱次序。因此嗡嗡声又持续了同样的时间,但我一直等到它完全停止,才拨动了第四个操纵杆。

我的灵魂反抗着迷雾中形成的幻象。迷雾中显现的是一张面孔,是马特尔的另一个复制品,但如果可能的话,更残酷的东西正面对着我,它完全填满了蒸汽空间,一双发着磷光的眼睛将警告铭刻在了我的记忆中。一种恶心的感觉笼罩了我,我的手摸索到了第四个操纵杆,关闭了它。当这张恐怖的脸消失得一干二净时,我无力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蹒跚地走了几步。某个房间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持续不断。是我的房间!我感觉接听应当是明智的选择。我飞奔回自己的房间,听到是玛格丽特略带任性的话语:

“为什么不接电话,乔治?电话响了好几次。”

“我正在洗澡。”我撒了个谎。

“马特尔先生好些了,”玛格丽特继续说,“医生说没有危险。”这时她停顿了一下,距离电话稍远的地方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然后玛格丽特的声音再次响起:

“乔治,马特尔先生想要你过来。他想要见你。”

“告诉他,我洗完澡、穿好衣服就过去。”我回答道。

4

没有片刻空闲,我便再次冲入马特尔的房间,决心要把这东西看穿。我从未体验过心脏病发作,但毫无疑问,这令人窒息的感觉不可能出自其他原因。

我一打开马特尔的房门,耳畔便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嗡嗡声。我望着这台恶魔机器。四个电台同时嗡嗡作响。我该怎么办?号码盘上的数字5附近没有光,唯有这个数字5还尚未调查。我的目标很明确,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一定要尝试一下,然后离开马特尔的房间,去玛格丽特·兰登家,刚才已经答应她了。他们一定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但是当马特尔回来看到自己糟糕透顶的房间时,他一定会知道的,这不可避免。他一定不能回来!以后有足够的时间计划这些,现在先尝试一下数字5。

当我将号码盘转到数字5时(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数字5对应在号码盘上,而非操纵杆),我意识到远处有一种奇特的感觉。这让我彻底惊呆了。最后一个电台向我展示的会是地球上哪个遥远的地方?

一阵尖锐的咝咝声伴随着数字5的操纵而响起,蒸汽罩的成形速度很慢。当它终于静止,不会再变化的时候,它呈现出的场景起初我是无法理解的。我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试图从我面前的形状和色彩的组合中解读出一些意义。

鉴于世界上已经发生的众所周知的事实,我希望借用未来的一些智慧来进行描述。然而,在我写作的时候是没有这些知识的,我愚蠢的大脑一定花了好几分钟才想出眼前场景所代表的些许意义。

我似乎身处非常有利于观察的半空中,因为我正在俯视脚下约50英尺处的景象。贫瘠的红色悬崖和海角突出在干燥的沟壑和裂缝上。在最显眼的位置,同样也是一条深深的沟壑穿过,延伸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这个区域像是某种活动的场景。它略微有些像船坞,但我没看到木材,只有堆积如山的没有光泽的金属,成千上万的敏捷的身影穿梭于其中。他们是人,但他们显得如此奇怪!红色的身体上没有穿着任何称得上衣服的东西,头上和肩上覆盖着长长的白色羽毛,羽毛折叠并覆盖在他们的上半身,仿佛披肩。毫无疑问,他们和荒岛上的陌生人,和马特尔一样!有时这些奇怪的人的羽毛直立着,像孔雀尾巴一样伸展开来。我注意到,当羽毛伸展成扇形时,会加快他们的运动速度。我瞥向自己右方遥远的太阳,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凝望着它。是的,这就是我们的太阳,但它只有通常的一半大!我着迷地望着它下沉,迅速地消失在红色的地平线上,黑暗随即降临,几乎没经历片刻的黄昏。只有通过最近距离的观察,我才意识到我仍然在与数字5通信。

不久,黑暗便被太阳消失之处对面的地平线上传来的一道光所驱散。它是如此之快,我的目光跟随它的移动穿越天空,月球突然出现了。但是等等,这是月球吗?它的表面看起来极其陌生,尺寸似乎也缩小了。

我出神地看着小月球滑过天空,同时听着下方工人使用的金属工具的叮当声。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光,在我脚下巨大的金属块上空升起。这场景很快被一个直径超过太阳的球体所取代。然后,我就明白了:伟大的上帝!有两个月球穿过苍穹!我的心怦怦直跳,淹没了金属工匠的声音。我一直注视着,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脚下传来了兴奋的喊叫声。事情显然到了某个重要的高潮,此时的小月球已经从我的视线中滑过,只有第二个大月球占据了天空。在我正前方接近地平线处,它的下边缘已经触到了悬崖。大月球已经足够低了,一些大星星已然可见。其中一颗特别吸引了我的目光。它是一颗巨大的蓝绿色的星球,我注意到工人们停下来,似乎默默地赞叹着它超凡脱俗的美丽。然后下方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我茫然地注视着接下来几分钟的景象,或是几小时也未可知。

一个巨大的球体出现在了我视线的右侧,除了尺寸巨大的陀螺仪,我再想不出更相似的东西了。它似乎是由下方的工人使用的金属制成的,它闪烁在深蓝的天空,看起来仿佛一颗巨大的卫星。一条红色的金属带在它顶部和底部的对应位置环绕着它。宽阔的中央带上有很多类似于远洋客轮舷窗的开口,一直延伸到红色金属带的位置。我判断这些是机器的“眼睛”。但是吸引我注意的是这样一个物体,它悬挂在巨大的陀螺仪下方的空气中,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悬浮在那里,可能是磁力,毫无疑问,磁力的大小恰好与重力平衡。磁力线的方向显然是从巨大球体的一极到另一极。但是这个悬浮于半空中的物体就仿佛静止在地面上一样稳固,它就是失踪的“飞马号”,代表着地球科学技术的缩影,但是在这超自然的掠夺者的魔掌中,它看起来就像一只脆弱的玩具。它的机翼扭曲变形,仿佛猫爪中的鸟儿。

我出神地凝视着这一新的景象,暂时忘记了下方的场景,但是突然,一片巨大的云朵暂时遮住了月球,云朵一片又一片地飘来,接连不断。原来是众多飞行器重叠在了月球上。很快,画面就被飞行器淹没了,它们正在加速升空。飞行器的队伍永无止境地行进着,而那颗绿星一直安详地看着它们!这颗绿星是最崇高的星空主人!我喜欢它暗淡的美丽,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黑暗降临了,月球已经落山,但我知道那些巨大而又不祥的物体仍然加速前进着。它们要去向何方?

那颗小月球又一次出现了,再一次展现了周而复始的空中转移。是过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我完全失去了时间感。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的敲门声,把我带回了现实。我镇定自若地关掉机器,然后起身摆出了一副防卫的姿势。门开了,许多人面对着我。首先爆发的就是马特尔,他的脸因愤怒而发白,或是因为恐惧!

“警官,抓住这个人。”他狂怒地喊道,“我没准许他窥探我的房间。他撒了谎。”马特尔转向两名警察身后的接待员。

“说到窥探,”我气势汹汹地回应他,“马特尔,你应该知道这个词的意义。他自己就是个间谍。”我向两个无动于衷的警官喊道:“为什么他……他……”

看到他们冷漠的态度,我知道情况对我很不利。我撒了谎,没经允许进入他的私人房间被发现了。我需要花费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才能用正义的理由说服警察。

我被戴上手铐,带出了房间,心中的一阵剧痛打垮了我。我失去了意识。

5

两天后,我恢复了知觉,我以为自己是州立医院精神病院里唯一的病人。我羞愧到了极点,哀求负责人释放我,我向他发誓自己精神完全正常。

“好吧,他们都这么说。”那家伙苦笑着说。

“但你们必须释放我。”我不耐烦地重复道,“我有一个对世界很重要的信息,我必须立即与国家战争大臣沟通。”

“好吧,好吧。”负责人殷勤地同意道,“我们会让你见到战争大臣的,只要等到那边那个家伙喝毒芹汁死掉就让你见。”他跷起大拇指指向我对面牢房的方向,“他说自己是苏格拉底,每次一喝牛奶就晕倒,但他总能恢复过来。”

我沿着狭窄的大厅看去,正好与对面那双透着疯狂的眼睛对上了,然后我把目光转向守卫,他正眯着眼睛看我。我绝望地耸耸肩,走开了。

当天晚些时候,那人又出现了,但我在牢房的角落里闷闷不乐地坐着。几天过去了,我终于想到了一种与外界交流的方法。我问我的好朋友斯特恩教授是否允许访问我。守卫回答说,他相信下星期可以安排一段时间。我没变得精神错乱简直是个奇迹,我被单独监禁,神秘的启示始终萦绕在我心头。

一天下午,守卫在一次惯常的巡视中经过,把一份报纸插进了我牢房的栏杆之间。我急切地抓住它,退回去阅读。

标题用一种几乎有形的力量重创了我的双眼:

海岸线再次神秘后退,“波塞冬尼亚号”失踪了

我继续阅读整篇文章,眼前的字母仿佛一个个闪耀的光点:

“海水再次退去,这一次发生在大西洋。地震学家完全无法解释这神秘的灾难,因为没有任何关于地表震动的记录。假想的海底裂缝让太平洋海平面下降几英尺的事件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现在,相同的灾难降临在了大西洋,只是程度更为严重。

“马德拉群岛报告,成千上万条鱼在海岸上搁浅,海水的衰退威胁到了岛上居民的健康。两艘驶离亚速尔群岛的商船,在距离直布罗陀150英里处沉没。另一艘横渡大西洋的船,报告了海洋深处的可怕搅动,但似乎并没有合理的解释,因为天空万里无云,寂然无风。

“‘但尽管如此,’这艘横渡大西洋的船发电报说,‘巨浪让我们几乎翻船,海洋扰动持续了一整夜。’

“接下来的无线电是远洋巨轮‘波塞冬尼亚号’发来的,它的信息让我们意识到地球遭遇了巨大的灾难。‘波塞冬尼亚号’正在欧洲与美国之间进行它每周一次的横渡大西洋的旅行,在航行至地中海的时候,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世界。

“天空中出现了一群巨大的飞行物,遮住了星光。这个奇怪的舰队没有声音。从外表上看,单个飞行器像巨大的气球。它们周围的天空是黑色的,它们附近的空气潮湿而又压抑,仿佛空气饱和到了凝结点。它们井然有序,彼此之间没有摩擦和碰撞。我们的船长命令我们返航回欧洲,于是我们转向返回,但是黑暗的飞船却在追逐我们。它们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有每小时数百英里,‘波塞冬尼亚号’怎会有如此航速?一艘巨大的飞船正从上方和后方压向我们。我们没能逃脱,混乱开始了。敌人——

“‘波塞冬尼亚号’上的勇敢的无线电操纵员的悲惨消息就此中断。”

我把报纸扔到一旁,大声呼叫着守卫。走廊对面的苏格拉底疑惑地看着我。我开始觉得这个可怜的疯子或许对我已经无可奈何了,我应该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疯子。

守卫听到我的召唤赶来了,走进了我的牢房,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安慰。

“没关系,老兄,”守卫说,“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糟。”

“看看这个!”我的愤怒爆发了,“我告诉你,我没疯!”我的话听起来是如此苍白!“如果你把奥斯汀学院天文学系主任莫蒂默·斯特恩教授请来,跟我进行一个小时的谈话,我会向全世界证明我没疯。”

“斯特恩教授是我非常尊敬的朋友,”我继续说道,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怀疑,“如果你愿意,可以先去找他,看看他对我的真实看法。我敢打赌,他不会说坏话!”

守卫若有所思地揉搓着他的钥匙。我一言未发,我相信,面对目前的危机,保持沉默是最有效的手段。似乎在过了一万年以后,“好吧,”守卫说,“我会尝试尽快安排莫蒂默·斯特恩教授来访。”

我克制住自己要表达太强烈的感谢的冲动,我意识到,心平气和可以让我更高效地达到目的。

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后,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终于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景象,斯特恩教授大步走在走廊中,与守卫认真交谈。他就是我这个溺水者的救命稻草,但他会是救命稻草吗?我当然希望如此。

守卫给教授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我的牢房外。我匆忙把身子靠近它。

“这确实很不幸,”莫蒂默·斯特恩有些尴尬地说,“我真诚地希望你很快就会被释放。”

“不幸!”我附和道,“这无异于一场灾难。”

我的愤怒让这位善良的教授大吃一惊,他几乎下意识地把椅子推离了栏杆。在走廊的远端,看守疑惑地看着我。见鬼,我最后的努力难道要以失败告终吗?

“斯特恩教授,”我恳切地说,“您能给我一次公正的听证吗?我的处境是绝望的,在我能为人类提供所需要的帮助之前,必须有人相信我。”

他用先前的真诚回应了我的恳求,这种真诚让他深受同事的爱戴。

“我很高兴听你的故事,格雷戈里,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我会毫不犹豫——”

“真是太好了。”我激动地打断他,“现在我要讲一个奇怪的故事了。”

我从头开始娓娓道来,没有遗漏任何微不足道的细节,这一系列的事件让我陷入了目前的困境。

“你的结论呢?”教授用古怪而又空洞的语调问。

“那些人是火星人的间谍,其中之一就是马特尔,他们正在通过广播和电视监视我们,他们制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计划来盗窃地球上的水,来填充他们干涸的海床!”

“太惊人了!”斯特恩教授倒吸了一口气,“必须采取措施防止再次劫掠。让我想想,”他若有所思地说,“间隔是三个月,不是吗?三个月,我们不得不再次使用战争工具——赞美主!——它们已经闲置了好几代人。这是对付强大外敌的唯一办法。”

6

斯特恩教授离开了,但我心中燃起的希望取代了先前那种冷酷的绝望。当守卫把晚报递给我时,我感激地对他说了声“谢谢”,这让他大吃一惊。但我的快乐是短暂的。我盯着报纸上刊登的不幸的“波塞冬尼亚号”上的旅客名单,T. M.兰登夫妇和他们的女儿玛格丽特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知道守卫把我列为有史以来最糟糕的病例之一,但我觉得命运注定是无情的。

“乔治·格雷戈里先生的包裹。”走廊里的一个声音大喊。

多亏了斯特恩教授,我才被允许接收邮件。当守卫发现我更喜欢自己拆开包裹时,他便谨慎地离开我,让我独自阅读这神秘的信件。

里面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为了纪念马特尔,特此献给格雷戈里。

我立即产生了一种想把它扔到地上的冲动,但当我看到这东西是马特尔的机械设备时,便又忍住了。我把它放在桌子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拨动每一个操纵杆,但没有一个起作用。我操纵号码盘,拨到号码5。我的动作伴随着与先前同样的咝咝声,让我本就紧张的神经大吃一惊。慢慢地,幽灵似的薄雾开始了调整过程。我着迷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又一次,我处在了一个居高临下的视角,与我上一次的视角完全相同。但场景……相同吗?应该相同——可是!贫瘠的土壤还在,但是上面一片碧绿。峡谷边缘高耸的石栏杆顶部是金色屋顶的住宅,或是他们的庙宇,除了颜色,它们很像古希腊人的纯大理石神庙。陡峭的山坡上流淌着波光粼粼的小溪,溪水欢快地注入下方的运河。

成千上万的人和他们的金属飞行器消失了,但是画面左前方的草地上坐着一小群白羽毛、红皮肤的当地居民。远方的峭壁顶上耸立着庙宇。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以一个雄伟的姿态高举着双臂。羽毛的巨大尾冠沿着手臂张开,仿佛一只张开双翼的雄鹰。那伟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凝视着天空深处柔软的蓝色,其余人追随着他们领袖目光的方向。

我也不由自主地看着天空,现在空中甚至连月球也看不见。然后我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物体——那个巨大的航空陀螺仪,在它下方悬挂着一艘现代远洋班轮,轮船在它庞大的体积下显得十分渺小,仿佛巨型食人魔的脖子上挂着的一颗宝石。

我的上帝——是“波塞冬尼亚号”!我现在明白了,尽管这艘地球上的巨轮出现了,但我看到的并不是地球上的景象。我看到的是马特尔这个火星人的胜利,他们用地球上的水填满了火星的运河,甚至把人类文明的战利品展示给他的同胞。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这可怕的场景,并想到了死去的玛格丽特,她还在班轮上,冻死在了寒冷的太空中!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震惊、恐惧了多久,但是当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新的火星景观时,我难以置信地发出了一声叹息。一张面孔充满了整个蒸汽屏幕,那是亲爱的玛格丽特·兰登的面庞。她在说话,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记忆中的声音,那声音听不见,但对于聆听过这声音的人而言,它的存在却又十分真实,更像是时间而非空间分隔了我们。但是我知道答案是后者,因为我们之间只相差几分钟的时间,却隔着数百万英里的距离。

“乔治,”她甜美而又遥远的声音传来了,“我爱你,但你太过于多疑和嫉妒,我接受了马特尔,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不知道他在地球上建立了什么邪恶的机构。原谅我,亲爱的。”她惆怅地微笑着,“我父母和数百人一同丧命在‘波塞冬尼亚号’上,但是马特尔把我从轮船上带到了航天器上,完成了这次旅行,我因而独自获救。”

她热泪盈眶:“别为我哀伤,乔治,我将在这片陌生而又美丽的环境中开始新的生活。火星的确很可爱,但我现在不能说太久,以后会告诉你。”

“我只想说,”她急忙补充道,“地球再也不用害怕火星了。现在这里有充足的水,而且我会阻止任何——”

她消失了,取代她的是马特尔那张猥琐的、恶毒的脸。他没戴他的瓜皮帽,修剪过的羽毛竖立起来,就像一只愤怒的雄火鸡的颈毛。

我本能地伸手去拨号码盘,但当我的手碰到它之前传来了一个声音,这次与释放蒸汽时的声音不同,画面瞬间消失了。我并不反感火星人的消失,但另一个事实让我很后悔:从那一刻起,我再也不能通过这个小小的机器来观察这个红润的星球,所有的通信都被马特尔永久关闭了。

尽管许多人质疑我对于“飞马号”客机和“波塞冬尼亚号”失踪之谜的解释,并且仍在海浪之中搜索它们的残骸,但是我知道,在地球上再也看不到它们了。

窃星-(1929)-The Star Stealers

(美国)埃德蒙·汉密尔顿 Edmond Hamilton —— 著 张羿 —— 译

埃德蒙·汉密尔顿(1904——1977)是一位美国科幻作家,他的作品类型多种多样,曾以各种形式出版。他的第一部 小说《马莫斯的恶魔上帝》(The Monster-God of Mamurth)发表于1926年的《怪谭》杂志。1926至1948年,《怪谭》陆续刊登了他的70余篇故事。在20世纪20至30年代,汉密尔顿作为太空歌剧作者备受欢迎,名气可以与E. E.史密斯博士(E. E. “Doc” Smith)媲美。他的第一部故事集《小行星带上的恐怖》(The Horror on the Asteroid and Other Tales of Planetary Horror, 1936)被广泛认为是第一部精装的科幻小说集。更有趣的是,他的作品建立了早期的太空歌剧和恐怖小说之间的联系。在现代,诸如阿拉斯泰尔·雷诺兹和伊恩·M. 班克斯这类作家使得这种联系得到了加强。`

20世纪40年代,他创作了“太空突击队”(Captain Future)系列小说,该系列是为少年读者创作的通俗科幻故事,合著的作家还有曼利·韦德·威尔曼和约瑟夫·萨马克森等人。而当科幻小说出版领域远离了太空歌剧大冒险故事时,汉密尔顿成为了DC漫画作家。在漫画剧本中,他创作了超人的故事,《红太阳下的超人》(Superman Under the Red Sun)刊登在1963年第300期《动作漫画》(Action Comics)中。这个故事在许多方面类似于汉密尔顿1951年的长篇小说《世界尽头的城市》(City at World's End)。他是“超级英雄军团”的首位常驻作者,同样也是“蝙蝠侠”(Batman)的作者之一。

汉密尔顿与同行作家利·布拉克特于1946年结婚,从此他进入了职业生涯最稳定的阶段,作品有《外面是什么样的?》(What’s It Like Out There?),发表于1952年的《惊悚奇异故事》(Thrilling Wonder Stories)上,还有上文提到的长篇小说《世界尽头的城市》和《闹鬼的星星》(The Haunted Stars, 1960)。1977年,在他去世后不久,东映动画推出了一部以“太空突击队”系列小说为蓝本的动画,圆谷制作公司将他的小说《星狼》(Starwolf)改编为特摄系列片,为他赢得了全世界的新一代科幻迷。

《窃星》是汉密尔顿的经典作品,可以与现代科幻小说媲美。它代表了早期黄金时代最优秀的太空歌剧,比大多数同类作品更精致。可能H. P.洛夫克拉夫特的灵感便来自这个故事中对于外星人的描述,《窃星》在《怪谭》上发表多年之后,洛夫克拉夫特便创作了“克苏鲁神话”系列小说。

▲△△△

1

我走进狭小的驾驶室,正在驾驶飞船的飞行员转过身向我敬礼。

“半人马座阿尔法星就在前方,长官。”他报告说。

“向外转三十度,”我对他说,“减到八十倍光速,通过阿尔法星之后再加速。”

随即,他手中闪亮的操纵杆被拉了回来,我走到他身边,看到速度表上的箭头随着飞行速度的降低而缓缓后退。然后,透过构成了驾驶室正面的宽阔的窗户,我看到前方的星际全景随着我们航向的变化而移向侧方。

狭窄的驾驶室处于我们雪茄状的修长船身的最顶端,透过窗户,我们周围天空的光辉一览无余。前方闪耀的是巨大的半人马座阿尔法双星,两颗巨大的炽热恒星使天空万物黯然失色,随着我们转向绕过它们,它们缓缓地移向侧方。我们的右侧,银河系密集的恒星广泛分布的零星火焰在漆黑的太空中延伸着,其中有红色的参宿四、清澈的老人星[24],以及白色的参宿七。现在,正前方已经不见了我们绕过的孪生恒星的光辉,而是闪耀着一颗清澈的黄色恒星,它就是我们的太阳。

现在,我们正以八十倍光速前往我们注视的这颗黄色恒星。我们的飞船离开这里已经两年了,为了成为维护整个银河系和平的星际联盟海军的一员,在这两年里,我们跟随舰队东奔西走,巡航的脚步遍及了整个银河系。在银河系的空间通道里巡逻,并协助镇压偶尔遇见的征收星际商贸通行费的海盗船。现在,太阳系当局突然命令我们返航。我们极度渴望并期待着到家的那一刻。尽管我们接触过的各个星球上的人民热情好客,对我们足够友好,但作为伟大联邦的成员,我们还是很愿意离开他们。虽然我们早已习惯了不同星球上的外星人,有大陵五的奇怪的脑人,有天狼星的鸟人,但是他们的世界不是我们人类的世界,不是围绕着太阳运行的八颗熟悉的行星。现在,我们正在加速飞向太阳系。

当我在窗前沉思时,半人马座两颗相互环绕的恒星已经落在了我们身后。现在,随着开关的迅速按下,我身边的飞行员开启了全速前进模式。几分钟后,我们的飞船几乎以一千倍的光速飞驰。飞船的动力是由我们新发明的改装发电机提供的,它可以产生几乎一千倍的光振动频率的推进力。如此快的速度,银河系中只有极少数几艘飞船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我们每秒钟跨越数百万英里的空间,然而前面那颗闪闪发光的黄色恒星的大小似乎并未发生变化。

突然,我身后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年轻的达尔· 娜拉,她是船上的大副,是著名的星际飞行员家族的后裔,她笑着对我敬礼。

“长官,再过12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她说。

我微笑着回应她:“回到我们小小的太阳系,你不会感到遗憾的,对吧?”

她摇了摇头说:“当然不遗憾!尽管和宇宙中的其他天体相比,太阳系只不过是老人星旁边像大头针的针头一样大小的地方,但她独一无二,举世无双。可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召我们回去?”

我的脸阴沉了下来。“我不知道,”我缓缓地说,“从联盟舰队召回一艘飞船对于任何星球而言几乎都是前所未有的,但其中定然事出有因……”

“好吧,”她高兴地说,转身走向门口,“什么原因都不要紧,只要能回家就可以。船员们比我更想家——他们把引擎室里零零碎碎的发电机都取了出来,想要获得更快的速度。”

我笑了,她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关上了。但当我转身回到窗口时,她的问题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的黄色恒星。正如我刚才对达尔·娜拉说的那样,某个星球从联盟舰队召回巡洋舰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银河系中每个有生命存在的星球都是如此,联邦完全依赖舰队维护星际空间的治安,每个星球都按照配额向舰队贡献战舰。我知道,只有万不得已,星球才会召回它的飞船。然而,传递到我们飞船的信息命令我们全速返回太阳系,向位于海王星的天文知识局报告。不管这命令背后是什么,我认为自己都会很快了解,因为我们正在加速飞向归家旅程的最后阶段,所以我努力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一旁。

虽然我努力地不去想它,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的思绪。十二小时后,我们终于进入了太阳系,在想入非非中,我看到那颗黄色恒星在缓慢变大,那便是我们的太阳。我们稳步减速,当我们最终飞向外层最遥远的行星——海王星时,此时的速度恰好等于光速,海王星是太阳系所有星际贸易的始发站和终点站。随着我们从海王星唯一的卫星旁边飞驰而过,我们仍需进一步减速,通过拥挤的航道,飞向海王星的表面。

在距离海王星表面五十英里的上空,我们下方的视野被成千上万艘巨大的飞船所占据,它们密集地悬停着——极度混乱的星际交通使得这颗巨大的星球成为了所有经验不足的飞行员的恐惧之地。来自银河系各个地区的飞船彼此拥挤着,一望无际。有来自参宿四的巨大的运粮船,来自大角星和织女星的宏伟的邮轮,来自围绕心宿二运行的星球装载着镭矿石的货船,来自天津四的快速、狭长的邮船……无数船只在海王星上空盘旋着,形成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官方交通负责人会在它们的船身上闪耀着一个明亮的信号,幸运者获准降落。通过拥挤的飞船中间时而出现的间隙,可以瞥见下层的星际交通,一群快速的小船来回飞奔于它们短暂的旅途,运送乘客到木星、金星,以及地球,仿佛玩具船在一艘艘巨大的星际飞船中间穿梭。

我们的巡洋舰朝着拥挤的交通驶去,但是在我们到达之前的瞬间,面前的道路却清空了,因为我们船头的联邦标志从老人星到北落师门都为人所熟知,舰队的巡洋舰会受到银河系所有交通的特殊优待。顺着这条突然开通的小路,我们朝着海王星表面缓缓下降。我们在白色建筑与绿色花园组成的错综复杂的迷宫上空盘旋了片刻,然后斜向一座雄伟的平顶建筑降落,那里便是天文知识局。随着我们缓缓降落在它的楼顶,我不禁将脚下温暖和煦的绿色景象与20万年前这颗星球上冰冷的荒原相比较,当时太阳系的科学家设计了巨大的传热器,它从太阳表面收集热量,将其以高频振动的形式向海王星上的接收器发射出来,接收器再将其转变为热量,温暖了这个世界。过了一会儿,我们轻轻降落在宽阔的楼顶上,上面停放着许多闪亮的巡洋舰,船员们站在外面看着我们的到来。

五分钟后,我搭乘建筑物内的一台锥形自动电梯旋转向下,走下电梯,我踏入了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一位服务员在那儿等我,我跟着他,沿着走廊走到了尽头的一扇高高的黑门前,他为我拉开门,待我进去后便一把关上了。

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象牙色墙壁、天花板很高的房间中,它远端的一侧完全向阳光开放,还有前方绿色花园的微风拂过。在横贯房间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矮个子男人,灰色头发,目光敏锐,我一进入房间,他便起身向我走来。

“冉·拉拉克!”他喊道,“你来了!两天了,我们一直在等你。”

“长官,我们延误了去毕宿五的日程,原因是发电机故障。”我鞠了一躬回答道。我认得对方是天文知识局局长赫鲁斯·霍尔。在他的示意下,我坐在了桌子旁边的一把椅子上,他也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默默地看了我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冉·拉拉克,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你的飞船被命令返回太阳系。返回的原因我们不敢在公开信息中说明,如果公开的话,会使太阳系立即陷入到无法想象的恐慌和混乱中!”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盯着我,然后继续说:“冉·拉拉克,你知道,宇宙是无限深邃的空间,其中飘浮着巨大的星团,星团之间相隔数十亿光年的距离。你也知道,我们自己的星团称为银河系,大致为盘状,我们的太阳位于这个盘子的边缘。难以想象的广阔空间将我们与相邻的星团和孤立的小宇宙分离开来,我们的巡洋舰和有记载的物体从未到达过太空深处。

“但现在,有一些东西已经越过了那些深渊。三个多星期前,我们的天文学家发现,来自无限深空中的一颗巨大的暗星正在逼近我们的银河系,这是一颗巨大的黑暗恒星。仪器显示的大小令人难以置信,这颗死去的恒星居然比我们银河系中最巨大最炽热的恒星还要大,老人星、心宿二、参宿四都不及它,它比我们的太阳大数百万倍。这个来自遥远的无限空间的巨大的流浪者,正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奔向银河系!

“科学家的计算表明,这颗疾行的暗星不会进入我们的银河系,但会飞速擦过银河系边缘,再次进入无尽的深空,通过的时候不会接近我们的太阳,二者间的距离大概有150亿英里远,因此不存在碰撞或威胁的可能性。因此,尽管太阳系中众人皆知暗星的接近,但却没有任何与危险相关的念头。但还有一些消息一直对太阳系的人民保密,只有天文学家和官员知道。在过去的几周里,这颗暗星的轨迹由直线变为曲线,这便弯向了我们的银河系内,经过我们的太阳,时间在十二周内,距离不足30亿英里,而不是150亿英里!当这巨大的死去的恒星通过我们的太阳时,只会有一个结果,我们的太阳会不可避免地被巨大暗星的强大引力所捕获,连同所有行星都会被带入无尽的深空,永不返回!”

赫鲁斯·霍尔停顿了一下,他的脸色苍白而坚定,一双睁大、失神的眼睛凝视着我。我的大脑在惊人的真相下飞速运转着,我僵硬地坐着,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缓缓地说道:“如果这件事公之于众,那么整个太阳系瞬间便会陷入可怕的恐慌,出于这个原因,只有少数人被告知了这个消息。迁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只有四周时间,银河系中没有足够的船只可以在四周内将太阳系数万亿人口运到另一个星球上。只有一个机会,一个大胆而又渺茫的机会,就是让这颗快速前进的暗星改变方向,让它距离太阳系和银河系的边缘足够远,不足以对我们造成伤害。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命令你们返航。

“我的计划是,快速飞离银河系,进入深邃的外太空,迎接这颗即将到来的暗星,带上所有可以改变它目前的弯曲路径的科学仪器和设备。在过去的一周里,我已为远征队装配了设备,集合了50艘巡洋舰的力量,它们现在停靠在这栋楼的楼顶上,整装待发。虽然,这些只是特别为这次旅行准备的邮轮巡洋舰,但是至少有一艘战列巡洋舰作为舰队的旗舰应该是明智的,所以我们从联邦舰队召回了你们。当然,虽然我也要与远征队同行,但是我的计划是让你当指挥官。

“我知道你在联邦舰队服役了两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另派一人去接替你的职位。我认为,这是我们做梦都没想过的浩劫。希望你能接受这次行动的指挥任务。”

赫鲁斯·霍尔话毕,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我默默地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向房间远端大开的窗户。外面伸展着花园的草木,远处的白色建筑的屋顶在微弱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的目光本能地望向光的源头,这小小的太阳,渺小、微弱,而又遥远,但它仍然是太阳。我望了太阳好一会儿,然后转向赫鲁斯·霍尔,说道:“我接受,长官。”

他立即起身,双眼闪闪发光。“我知道你会的。”他简单地说,“一切都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冉·拉拉克。我们马上出发。”

十分钟后,我们站在宽阔的屋顶上,随着尖锐的警报铃声响起,五十艘星舰的船员即刻奔赴他们的岗位。又过了五分钟,赫鲁斯·霍尔、达尔·娜拉,还有我,我们三人站在了我的巡洋舰的驾驶室中,随着飞船的起飞,我们看到白色的屋顶向斜后方退去。过了一会儿,屋顶上的五十艘巡洋舰已经全部升空,跟在我们身后,组成了一个密集的箭头形编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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