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100:科幻之书(套装共4册)》作者: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完结】 > 100:科幻之书(套装共4册)-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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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范德米尔/杰夫・范德米尔 当前章节:1502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1:01

“我马上就走。”

“行。”他点点头,“正好他们也想见见你,大家对什么样的人愿意变成雷莫拉人挺好奇的。”

不愿意被关在淡灰色卧室的人。她一边在心中默默回答,一边露出镜子般的牙齿,微笑。

每个人的脸都各不相同:奇怪的眼睛、各种各样的嘴巴、五颜六色的皮肤。她数了数,算上奥尔良,一共十五个雷莫拉人,葵·李花了点工夫,记下了所有新朋友的名字。

穿梭机的这趟航程如同一场派对,既古怪又随便的那种。葵还从未见过比他们更快活的人。这些雷莫拉人不停地讲着笑话,彼此取笑,有时候也会把她当作段子的核心。当然,不含恶意的那种。他们问到了她的房子——到底多大、多漂亮、多贵——还有她的生活,是不是真的跟她说的一样无聊?葵·李自嘲地点点头:“很平淡,没有变化。几个世纪过去,都看不出一丝波澜。”

一个雷莫拉人——嗓音粗重,长着畸形的蓝脸——问其他人:“为什么人们花了大钱上了船,却龟缩在船舱里?为什么他们从不出来走走,稍微瞟一眼我们要去向何方?”

船员们爆发出一阵欢笑,答案显而易见。

“不朽者们都是胆小鬼。”葵·李边上的一个女人说。

“一群蠢货。”另一个人说,就是那个眼睛像逗号的女人,“至少,他们大多数都是。”

葵·李有些不安,但这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她透过脏兮兮的舷窗,侧身望着远方平滑的地平线和闪耀光芒的天空,它们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景象让她的心情舒缓。最后,她闭上眼,陷入浅眠,直到奥尔良宣布目的地已近。“开始减速了!”他在驾驶席喊道。

穿梭机开始失速下降。环顾四周,葵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友善笑容。坐在她旁边的雷莫拉人抓起她的手,这时所有人都开始祷告。“愿今日未有流星,”他们念道,“明日亦是,因吾等需驻留数日。”

穿梭机越来越慢,最后稳稳停下。

奥尔良大步走到葵·李身旁,表情严肃:“跟紧了,但也不要妨碍别人。”

船头是超纤维最厚的部分,这些物质可能深达十公里,它的表面由于无尽的辐射而变得焦黄。走出机外,太空服立刻沾染上了柔软而干燥的尘土。无尽的极光和激光,为船头提供了照明。葵·李跟着船员,听他们在频道里叽叽喳喳。她吃了些食物,喝了点雷莫拉汤——这是她醒过来以后的第一餐——汤汁滑下喉咙的同时,她也在了解这具新的身体。她的胃好像没变,不过是不是有了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不太对劲。啊,的确是两颗心脏,它们依偎在一起。这时候,奥尔良走向了她。“我真想脱下这身衣服,哪怕就一次,就一分钟。”她对他说,“我特别想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

奥尔良注视着她,然后移开目光:“不行。”

“不行?”

“雷莫拉人不脱太空服,从不。”

他的声音里带着愠怒,其他人也不再说话,频道里一片静默。葵·李看看他们,吞了一口唾沫。“我不是雷莫拉人,”她最后开口,“不了解……”

沉默继续,人们彼此偷偷交换眼神。

“可我到底……还是要脱下这身衣服的!”

“但现在不许说这个。”奥尔良警告她,然后,他语调放缓,“我们有些禁忌。你可能觉得我们这方面太过死板……”

“我不……”她喃喃道。

“可我们就是这样。太空服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和眼睛、心脏一样。作为一个雷莫拉人,一个真正的雷莫拉人,就得遵照神圣的誓言,爱惜自己。”

逗号眼女人走了过来:“脱下太空服,对我们来说是最严重的冒犯,是亵渎。”

“可鄙的行径。”有人说,“这还是好听的说法。”

奥尔良也许是猜透了葵·李的想法,有些夸张地拍了拍她。葵感受着太空服上传来的手掌压力。“当然,你是我们的客人。”他顿了顿,“只是,我们也有自己的信条,就这样。”

“我们以此为荣。”那个女人说。

“同时,也视那些令人厌恶的行为为耻,你明白了?”

葵其实并不明白,但她还是嗯嗯了两声。显然,她无意间触及了这个亚文化的痛点。

接下来,她跟着队伍,在飞扬的尘土中行进,没有人说半句话。沉默是愤怒最糟糕的形式,她宁愿有谁发个火骂些什么出来。她暗自发誓,从现在开始,在说话前一定要字斟句酌。

那是个巨大的撞击坑,坑壁粗粝,只有小部分得到了修复。在他们之前,就有工人们带来巨型超纤维储藏罐和其他大型机械。那些东西很有种艺术美感,特别是它们用液态超纤维逐渐浇灌填补坑洞的动作。人们每轮换一班,坑内就会多出数百米的平整区域。奥尔良站在坑沿,跟葵·李解释工作流程。雷莫拉人会两班倒,而她可以自由行动,包括观看他们的工作。“但别靠近,”他又一次警告她,听上去就像把自己当作了葵的监护人,“以免妨碍别人。”

葵点点头。在人们开始工作的头半天,她高高兴兴地坐在坑沿的一处隆起上——那是已经变形、报废的超纤维——想象着当初坠落的小行星是如何在船头撞出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的。其实不算特别大,她知道。真正的大型撞击坑,没法一眼尽收眼底,而负责修复的工人,最起码得有四十人。不过话说回来,这坑也不算小。砸出这深坑的家伙想必混杂在庞大的小行星群里,侥幸没被防御激光摧毁,成了漏网之鱼。葵望着划过天空的道道红光,它们的热量把极光都染成了新的颜色。有了新的眼睛,葵看到了以前的她所不能见的许多细节:紫罗兰色的冲击波;橙色、深红,还有雪白的涡流。多么美丽的天空啊!谁敢否定这点呢?就在这时,激光的发射速率变得更快了,在人们头顶交织出一张网。葵意识到,一定有一群小行星正直冲船头而来,而船内的领航员锁定了它们……锁定了仅在数千万公里之外的那堆泥土、冰和岩石的混合物!

激光的射击频率更高了。葵低下了头。

有小行星撞上了船体,至少一颗。她看到了闪光,感到了船壳轻微的晃动。这种撞击的能量不但可以被超纤维吸收,还能蓄积起来供人使用。就这个角度来讲,撞击其实也是种能源。就连汽化的小行星残余也会得到采集,用作补给。毕竟,随着船只漫长的航行,总有些物质会不可避免地从船内挥发逃逸出去。

船只就像一个活物,喂养它的是整个银河。

这个比喻很常见,算得上陈词滥调,这一刻却变得栩栩如生。葵·李自嘲地笑了起来。她眺望着无边无际、覆盖着细尘的褐色船壳,注意力却转回到自己的身体。葵感受着她的呼吸,怦怦直跳、节奏似乎出了问题的心脏,还有浑身上下每一处细微的动作。她的新身体有着难以解释的怪异能力,她可以感受到每一根筋腱、每一块肌肉,还有它们的每一阵抽动和每一阵静止。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活过,也从未如此深入地了解过自己的身体。

惊喜之下,葵情不自禁地放声大笑。

如果她是个雷莫拉人,葵想,那么她自成一世界。就像这条船,只是小上几号:最外层的装甲之下,有机物的变化永不停歇。葵觉得她几乎能感受到基因的改动……奥尔良是怎么控制住变异的呢?如果她知道了方法,就可以让视觉器官再次突变……想一想,独一无二、前无古人,也不太可能有后来者的眼睛!

或者,干脆就继续跟这些人待在一起怎么样?

这个想法突如其来。

如果葵发下誓言,拥抱雷莫拉人的信仰,证明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呢?这种事可能吗?有过这样的先例吗?喜爱冒险的旅人,决定彻底改变自我?

道道激光掠过天空,洒下一片红芒。这安静而密集的光幕,指向的遥远目标,本质上是冰和沙砾的混合物。激光会让混合物的表面蒸发,撕开它们的核心。在那之后,它们重新定向,瞄准了较大的混合物碎片,然后是更小的那些。这是一幕宏伟的戏剧,葵坐在观众席上,心情激动的同时,也感到恐惧……极光越来越亮,那是船只的力场在抵御残存碎石与尘埃的冲击。很快,天空转为橙黄色,一些极细的颗粒撞击到了船壳,在她身旁扬起尘埃。还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腿,伴着转瞬即逝的光和隐隐的痛……那个刹那,她怀疑自己已经死了,至少受了重伤,但在眨眨眼后,她注意到太空服的膝盖只是多了一个小小的凹痕。其实,更像是一点污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场流星雨结束了。

葵·李站起身,因为紧张不住颤抖。

她找了条路,沿着撞击坑坑壁一路向下走去。奥尔良的叮嘱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必须和他谈谈。她要跟他分享一些自己的见解和赞美,这些念头振奋人心,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她疾冲至他们的工作地点,深深呼吸。过滤器里传来的空气并不新鲜,她能闻到自己的气味——厚重、甜腻,与往日不再相同。

“奥尔良!”她高喊。

“你不该来这儿。”一个女人抱怨道。

“待在那儿。奥尔良马上就来,你千万别动!”逗号眼女人说。

她身旁,一湖新鲜的超纤维正在冷却凝结。超纤维的表面已然成形,它平滑如镜,泛着银光,反射星空。明知不应该,葵却还是不由自主向湖面探出身。接着,仿佛为了看清自己的倒影,她更进一步,几乎冒着跌落湖中的风险。附近的雷莫拉人望着她,陷入沉默。然而,见到葵拾起一块废旧的超纤维后,这些人露出了笑容。此时,天空再度闪过激光,把一切都照得锃亮。

葵·李没有看到她的脸。

或者说,她看到了。但不是她以为自己会看到的,奥尔良镜子里的那张脸。她看到的,是过去的葵·李。镜中人半张着嘴,原始而美丽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大睁。

喘息之间,她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她掏的这一大笔钱,全部都打了水漂。所有事情都是假的,是个精心安排的残酷笑话。那些雷莫拉人之所以露出扭曲的可怕面容,笑得那么开心,把手放在他们永远也碰不到的肚子上,都是因为现在正是这个笑话抖出最后包袱的时刻!

“你的‘镜子’根本就不是镜子,对吧?它只是合成图像,没错吧?”她连珠炮似的问道,根本不等对方回答,“你耍了我,是不是?难怪所有东西都不对劲。”

“你说得没错。就是这样。”奥尔良回答。

这两人正在飞回贝塔港的路上,她依旧穿着太空服。奥尔良负责把她送回家,其他人则继续维修船头,等手头的工作一结束,奥尔良也要返回去工作。既然葵已经发现了真相,那么,雷莫拉人也就没有继续挽留她的必要了。

“你欠了我钱。”葵说。

奥尔良的脸还是先前的蓝黑色,但他微微露出獠牙,平静地微笑道:“钱?谁的钱?”

“我付了钱,你却彻底欺骗了我。”

“我不知道什么钱。”他笑了起来。

“我会告发你。”葵厉声说道,“我要去找船长们!”

“那只会让你更加难堪。”奥尔良不屑地回答,“船长们知道你打算变异以后,会被恶心到的。在他们眼中,我们的交易不但违法,而且令人反胃,相信我。”他又笑了一阵,“再说了,你有证据吗?你是支付了一笔钱没错,但说真的,他们追查不到雷莫拉人这儿的。”

葵从未受到过如此羞辱。她叉起手,希望自己能尽快回家。

“药效很快就会过去。”他保证道,“一切都将恢复正常,别担心。”

又过了一会儿,葵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奥尔良:“我到底离开了多久?”

沉默。

“没有几个月那么长,对吧?”

“差不多三天。”面罩里的脑袋点了点,“我们提供的药剂能扰乱对象的时间感,只要你吸得够多。”

葵的肚子一阵翻腾。

“你可以马上回家,葵·李。”

她发起抖来,不得不抱紧自己。

雷莫拉人瞅了她一眼,露出似乎有些懊悔的表情。或者说,她看错了?

“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她突然说,这是她能说出口的最糟糕的脏话了,“残忍、恶心的怪物。你就算想住在船里面,也不会有容身之处。你只配永远待在这里。”

奥尔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终于正过头去,眺望无尽的银灰色船壳。“我们试着跟随缔造者的脚步,试着升华我们的精神。”他耸耸肩,“有些人干得还不错。但怎么说呢?我们毕竟只是人类。”

“为什么?”她喃喃道。

他朝她转过头:“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

奥尔良似乎吸了口气,憋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吐出:“哎呀,葵·李,你一直没发现,是吧?”

他什么意思?

奥尔良扶住葵的头盔,贴向自己的面罩。葵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的眼睛上:每根黑色的纤毛都在颤动,而它们的根部,天知道是什么液体缓缓流淌。“你从来都不了解雷莫拉,葵·李。一丁点儿都不明白。你从来都不了解。”

但她明白了——也许她一直明白——她陷入沉默,浑身发冷。最后,她发现自己落下了泪水。

出乎她的意料,佩里已经回了家。

“我在担心你。”他坐在花园房里,表情真挚,“房子说你要出门至少一年时间,吓坏我了。”

“这个嘛,”她说,“我现在回来了。”

她的丈夫试着不去刨根问底。她看得出,他把那些到了嗓子眼儿的话给生生吞了回去,还微笑起来,展现着自己的魅力:“所以你外出探险了?”

“算不上吧。”

“去了哪儿?”

“云峡。”这个谎话从离开贝塔港时起,她已经练习了无数遍,可听起来还是不可信。就在她陷入回忆时,她的丈夫提了个问题,把她小小地吓了一跳。

“你进去了?”

“算是吧,只是后来决定放弃冒险。我租了条船,却没登上去。”

佩里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终于放下了忐忑的心。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对了,我讨到近八千信用点,已经打进了你的账户。”

“不错。”

“剩下的我也会想办法搞定。”

“不用那么急。”

佩里的表情里,释然与困惑融为了一体:“你还好吗,亲爱的?”

“我只是有些累。”她说。

“看上去的确如此。”

“我们去睡一觉,怎么样?”

佩里接受了。他和她做了爱,然后便陷入沉眠,似乎与葵一般疲乏。但葵依旧醒着,她溜进私人盥洗室,给了自动医生一滴佩里的“种子”。“我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说。

“遵命,女士。”

“还有,你能扫描他吗?在不把他叫醒的情况下。”

机器开始了工作,转瞬之后,它就列出一份表单,标明了许许多多非正常的基因和变异的器官。葵没有费心去读。她闭上眼,回忆着奥尔良对她说的话。他说,她无非是个局外人,一个偶然窥见他们世界的旁观者。“佩里出生的时候是个雷莫拉人。很久以前,他离开了我们。在我们的文化里,这是种巨大的亵渎。”

“放弃了他的信仰?”葵这么问道。

“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中就会有人趁他外出的时候去他家。我们故意把灰尘撒进太空服关节,让它们嘎吱作响,好在他家人面前装可怜。”

所以她的丈夫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们还会哄骗他家里的人,套到更多的钱。”他有些得意,“就像对你做的那样。”

“为什么?”葵问他。

“你觉得呢?”他反问。

算是种复仇吧,肯定是这样。

“到了最后,”奥尔良说,“所有人都会知道佩里是个什么家伙。他在船内会无处容身,失去经济支持,只有重回船壳这一条路。话说回来,我们也不希望他太快迷途知返。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这里头有不少乐子可寻。”

现在,葵睁开眼,瞪着那张报告身体异常的表单。看得出来,为了修改那些千奇百怪的雷莫拉人基因,变得像个普通人,佩里费了很大的力气。他不是那种在船内生活了几年,后来才接受变异的人,不是。一个血统纯正的雷莫拉人,居然脱下太空服,离开可以终结不朽生命的船壳,在船只内部定居,实在难以置信。他还有过许多同居者,葵·李只不过是最近的一个。她明白了佩里为什么会选择她。不只是钱、她的天真,还有她提供的庇护……她是不是该铁下心,要他立刻滚出去?

“删除列表。”她说。

“遵命,女士。”

她对她的房子说:“不嫌麻烦的话,把船头的影像投射到卧室的天花板上吧,谢谢。”

“当然,女士。”

她走出盥洗室时,激光和爆炸的彗星已经占据了天顶。她真想把自己的过错都归于某人,就像奥尔良希望的那样。她坐在床边,靠着佩里的那一侧,等他睡醒。他迟早会感觉到她的凝视,而他醒来之时,他能看到她,以及她背后雷莫拉人的天空……

但她犹豫起来,吸了口气屏住呼吸,抬起头,回忆起发生在撞击坑坑沿的事。那种和谐与完美、那种迷醉。尽管它们由药物所引发,尽管自己当时其实一无所知,但那感觉是如此真切,千金亦难买。然后,她又想到了佩里的未来:被雷莫拉人通缉,逐渐失去人类朋友,只能返回船壳,重新过上被他抛弃的生活……

她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使人心神荡漾。

而且惹人怜爱,甚至同情。尽管不是爱,但这个背弃了雷莫拉人之道的人身上,有某种接近于爱的情感。

“要是……”她喃喃着微笑起来。

这时,佩里也对着她露出了微笑。他仍旧闭着眼,徜徉在那些懒洋洋的、转瞬即逝的美梦之中。

捉鬼游戏的标准-(1994)-The Ghost Standard

(美国)威廉·泰恩 William Tenn —— 著  王亦男 —— 译

威廉·泰恩(1920——2010)是一位英裔美国科幻作家,真名菲利普·克拉斯,其著名的短篇《地球的解放》出现在本选集的早期作品部分中。尽管泰恩的创作量在20世纪60年代以后就呈下滑趋势,但他依旧活跃并坚持写作,直到20世纪90年代,并且仍然创作反映时代特色的小说。

《捉鬼游戏的标准》发表在1994年的《花花公子》杂志,这篇与外星人接触的惊奇故事证明,泰恩更喜欢戏谑风格而不是《地球的解放》里体现的尖锐讽刺。根据泰恩在《不正经的提议》(Immodest Proposals)中——他的第一卷 小说选集——为这篇故事所写的编后记,是“一种尝试对‘人性’的定义促成了这个故事。如果你相信,正如我那样,那么我们会立刻……遇到外星智慧生命体,并要学会在不同的道德层面和他们一起生存……同样你一定在思索,我们和他们在很多领域的明显区别”。

“设计的基本情节招数,”正如泰恩所说,“是主要人物在‘飞船’(dirigible)和‘豪华轿车’(limousine)两个词上的不同解释,以及由此引发的结果。故事建立在现实中一次文字捉鬼游戏上,其中(作者)、丹尼埃尔·凯斯和我的兄弟莫特为参与者,并运用这些不同解释来彼此对抗。我不会告诉你谁扮演了哪个角色。”

《捉鬼游戏的标准》是一部漫画风格的杰作,证明了科幻和幽默可以成为完美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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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一句英国法律系统的古老谚语:“让正义得到伸张,即使天堂陷落。”好吧,在下面这种情况下,正义得到伸张了吗?

你在这里有三个实体对象。一只来自索尔3号的智慧灵长类动物——技术上来说,就是人类中的一个。一个同等智力水平的甲壳类动物,来自小犬座α7号——换句话说,就是一只聪明的龙虾变体。还有一台计算机,装载马尔科姆·莫维斯系列微型测试版软件,有足够的智慧,可以从一个星系到另一个星系绘制线标,并且能够在各类游戏中媲美大部分生物大脑,从桥牌到象棋到双人扑克。

现在,再增加一次沉船事件。一艘有渗漏的老式卡斯卡森货船在宇宙深处解体了。我的意思是真正意义上的解体。引擎装置一半爆炸,导致船体泄漏并开始解体,所有仍然存活的人都设法逃到救生船上,并在彻底灰飞烟灭的最终时刻之前逃离。

就在这样一艘救生船上,你有一个人——居安·凯德,一位龙虾变体人——图埃泽兹姆。当然了,还有一台马尔科姆·莫维斯计算机——充当引航员,驾驶员还负责逃生船的总务。

凯德和图埃泽兹姆已经相识两年有余。计算机程序员大体上处于同一技术水平,他们因为工作彼此结识,又一起被解雇。两人一致决定,乘坐简陋但是省钱的卡斯卡森货船前往N-42B5星域,传闻说,这里提供很多就业机会。

灾难发生之时,他们正坐在餐厅里,在激烈对决一局艰难的双人扑克。相互帮忙爬上救生船之后,他们激活了计算机导航,将其设置成远程通信模式以寻找救援者。他们被告知,救援到达至少需要二十天,而且很有可能需要将近三十天。

这有什么问题吗?是的。救生船有空气、燃料,还有远超需求量的储备水。可是食物就……

还记得吗?这是一艘卡斯卡森货船。那些卡斯卡森人,当然是硅基生命体。卡斯卡森人在飞船厨房里为他们的乘客提供了有机或者碳基食物。但是他们根本没想到在救生船里再储存一些。所以这两位非卡斯卡森人现在相当于被囚禁起来,有三到四周吃不到任何事物,唯有以沙子和碎石充饥。

或者也吃掉对方,他们同一时间迅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人类,在他们的家园星球上,认为微小而且不太聪明的甲壳动物,比如龙虾和小龙虾是相当精美的食物。而回到小犬座α7号,正如图埃泽兹姆所说:“我们认为被招待食用一只小小的、美味多汁的灵长类动物——也被叫作有斑点的小丘——是热情好客的象征。”

换句话说,两位程序员当中的每个人都可以吃掉对方,并生存下来。在救生船上有烹饪和冷冻设施,只要精打细算,三餐都来自一个完整的计算机程序员,就能坚持到救援。

然而,谁要被谁吃掉?怎样能促成决定?

互相厮杀吗?几乎不可能。两位可都是高智商类型,而不具有自己所属种族的典型特点。

凯德肩膀浑圆,近视相当严重,略微贫血。图埃泽兹姆个头有点小,半聋,一只螯钳深受残疾困扰。这个钳子生下来就畸形扭曲,从未正常生长。因为这些残障问题,两位程序员都一辈子避免参与田径运动,尤其是具有好战属性的那种。

还有一点要意识到,没有其他可食用的东西,令两位旅行者都饥肠辘辘。他们近似友谊的感情与未来要经受的严重饥饿相比较,孰轻孰重?

至于用分数做决定的想法,是龙虾变体人图埃泽兹姆建议的,他提出通过游戏来做出选择,计算机扮演裁判员的角色,同样也会对失败者执行裁决。再一次强调,只靠分数定输赢,其他因素不起作用。人类居安·凯德则提议,解决问题的合适游戏应该是文字捉鬼游戏。

他们都喜欢捉鬼游戏,每当没条件玩自己最喜欢的游戏时就会玩这个,也就是,他们缺少双人扑克纸牌的时候。慌乱匆忙的紧急撤退中,他们把游戏道具落在了餐厅里。看上去,一个关于词汇的游戏是现在剩下的唯一选择了,除了掷硬币以外,而后者——程序员都是游戏思维——被他们认为幼稚简单给否决了。这里也有备选方案,通过体格争斗来角逐,但这又是某种对双方都不具有吸引力的方法。

既然计算机是裁判员、争端解决的游戏字库以及结果执行者,为什么不做成三角竞争,把计算机也纳入参与者范围呢?

添加一个不可预测的因素,这会让游戏更加有趣,就像是一次洗牌。当然,计算机不会失败——他们一致同意忽略它提出的任何代表单词“鬼”的字母[41]。

他们把基本规则设置得十分简单:每个字母有十分钟时限;没有三个字母的单词;像通常一样,游戏禁止使用自己的专有名词;每一轮会和上一轮的方向相反。这样,在这个比赛中,两位参与者都有平等的挑战机会,没有人会永远被甩在另一位后面。

另外,跳过中间对手在挑战中是被允许的——计算机不是竞争的一部分。

最后一次释放出痛苦的信号之后,两位程序员面向计算机,开始编写游戏的程序(以及对失败者立刻执行的指令)。通过梳理计算机浩瀚的软件资源,他们很高兴地发现其储存的代码包括《梅里亚姆·韦伯斯特第一字典和第二字典》(也称作《韦氏字典》)——他们共同的最爱。他们决定把这最高仲裁程序植入一个旧数据库。

强制裁决指令花费多一些时间来组织编写。最终,他们设计成由计算机控制的一对电椅。杀害的能量将转移自救生船发酵动力装置。每位竞争者会被绑在自己的椅子上,由计算机锁定,直到游戏结束。在残酷的时刻,如果他们其中一个在捉鬼游戏中触发了最后一个字母t,驱动器转移能量就会发出攻击,直接撕裂失败者的大脑,与此同时,胜利者则会被释放。

“所有都涉及了?”完成准备工作时,图埃泽兹姆问道,“是公平的比赛吧?”

“是的,所有因素都涉及了,”凯德回答,“所有规则都很公平。咱们开始吧。”

他们分别走到自己的位置:凯德坐进一个椅子,龙虾变体人图埃泽兹姆躺在传统的弧形床板上。计算机激活了他们身上带电的扣带,他们彼此凝视并轻轻说出道别的话语。

通过计算机,我们可以得到最新信息。马尔科姆·莫维斯系列微型测试版软件是和人工智能“宅男”系列4.0版本捆绑销售的,一种相当复杂的伦理程序。这个程序现在正在记录全过程,目的在于配合可能的司法调查。

龙虾变体人抽到第一个字母g。由他挑战居安·凯德,后者刚刚在t-w-i-s后面加上一个字母e。凯德想到的是twisel,这个盎格鲁-撒克逊名词和动词表示叉子。图埃泽兹姆反对说twisel是古体词,马尔科姆·莫维斯则指出,并没有事先约定要排除古体字。

几分钟后,凯德自己也被“捉住”了。为自己开始的胜利沾沾自喜,他促进组成了laminectomy(意为“外科移除颈椎骨后弓”),在l-a-m-i-n-e-c-t-o后面增加了字母m。确实,这样会以轮到计算机来结束,从而可以避免惩罚的字母,但凯德偏要设置成一轮平手。不幸的是,他一时忘记了任何一个老练的捉鬼玩家都掌握的基本逃脱秘诀——复数词。马尔科姆·莫维斯给出了i,图埃泽兹姆则以相当快的速度加上了字母e,声音听起来简直是计算机的回音。对凯德来说,显然没有逃脱laminectomies中s的方法。

游戏就这样继续下去,两人并驾齐驱,或者更像是,“脖子和胸甲”的并驾齐驱。图埃泽兹姆一度奋力冲在前面,眼看就在胜利的边缘,凯德已经触发了单词中的g-h-o-s,并因为一个有疑问的单词陷入危险的处境中。

“Dirigibloid?”图埃泽兹姆询问,“这是你刚刚造出的词。没有这个单词。你只是试图避免被dirigible(意为飞船)里的字母e卡住。”

“这当然是一个单词,”凯德坚持道,他已然汗流浃背,“比如‘像是一艘飞船,或是在形状上像一艘飞船’,可以被用在、可能已经被使用在一些技术论文中。”

“这不在《韦氏第二字典》中——这才是测试的基础。计算机,这个单词在你的字典里吗?”

“例如这种,没有。”马尔科姆·莫维斯回答,“但是这个单词dirigible派生自拉丁语dirigere,意思是‘操作’。在这里表示‘可驾驶’,比如一个可驾驶的热气球。后缀-oid可以加在很多古典派生单词上。举个例子,比如spheriod和colloid还有asteroid……”

“想想这几个例子!”图埃泽兹姆突然打断,绝望地争辩道,“所有三个单词都是希腊语后缀-oid添加在希腊语词源的单词上,而不是拉丁语。Aster在希腊语中意思是‘星星’,所以asteroid这个单词你可以表示‘像星星的或像星星的形状’。还有colloid来自希腊语kolla,意思是‘胶水’。你是否想告诉我,在《韦氏第一和第二字典》里会有拉丁语和希腊语混杂的单词?”

看来凯德的听力过于紧张,他感觉马尔科姆·莫维斯在继续说话之前几乎笑了出来:“事实上,在其中一个情况下,这确实发生了。《韦氏第二字典》把spheroid描述为同时来自希腊语和拉丁语的衍生词。根据字典提供的词源解释,一方面,希腊语sphairoeides中,sphaira的意思是‘球形’,再加上eidos,意思是‘形式’;另一方面,拉丁语sphaeroides表示‘像球一样’或者是‘球形的’。两个不同的单词,都是古典派生词。因此,按照规则,dirigibloid是一个有效的单词。”

“我反对这个判定!”图埃泽兹姆愤怒地挥动他的爪子,“数据很可能被选择性地使用。我发现在计算机内有亲人类、反龙虾变体人的倾向。”

凯德又模糊地听到另一声电子机械式笑声。“这也是事实,”计算机温和地指出,“马尔科姆·莫维斯设计团队由著名的龙虾变体电子学专家豪道治亚·豪道治亚博士带领。所以亲人类、反龙虾变体倾向基本不可能被植入进计算机。Dirigibloid裁定有效,反对记录无效。由居安·凯德开始下一轮。”

因为两位对手现在都标记g-h-o-s,所以接下来的一轮将是决胜局或者是裁决局,这几乎是肯定的。

凯德和图埃泽兹姆再次彼此交换眼神,他们之中有一个会在几分钟内死亡。随后,凯德移开目光,用字母l开始这一局。在三人捉鬼游戏中,这个字母通常对他最为有利。

计算机加上了字母i,图埃泽兹姆有些仓促地用字母m接上。他非常希望这个单词是limit,这样就能以马尔科姆·莫维斯来结束了。无效的一轮,而他,图埃泽兹姆就能开始下一轮了。

然而,这次凯德对无效对决并不感兴趣。他在l-i-m后面加上了一个字母o,然后,当计算机提供出一个字母u以后,单词limousine不得不以图埃泽兹姆来结束的事实已经变得显而易见。

龙虾变种人在绝望中思索。以某种来自头胸甲深处、生无可恋的凄厉尖叫声,他说出了s。

这里需要认识到一点,计算机在随后的调查中做证时表示,加上这个s已经完成了一个单词,即limous(意为“泥泞的,黏滑的”)。马尔科姆·莫维斯指出人类这时本应该已经得意扬扬地注意到limous,而居安·凯德,当时过于执意使用单词limousine来抓住自己的对手,居然没有注意到。

limousine被继续拼了下去,从凯德的字母i到计算机的字母n,然后再一次轮到图埃泽兹姆。

他一直等待,直到自己的十分钟时限就要耗尽。他接上一个字母,却并不是字母e,而是字母o。

居安·凯德凝视着他。“l-i-m-o-u-s-i-n-o?”他难以置信地说,已经在怀疑龙虾变种人的企图,“这轮是我在挑战你。”

图埃泽兹姆再一次沉默许久。之后,朝着居安的脸慢慢转动他残疾的左螯钳,他说:“这个单词是limousinoid。”

“没这个单词!这该死的什么意思?”

“这什么意思?‘像是一个limousine(意为“豪华轿车”),以豪华轿车的形式或者像是一辆豪华轿车’。这可以被用在……一些技术论文里。”

“裁判员!”凯德大喊,“让我们来做一个裁定吧。你的字典里有limousinoid这个单词吗?”

“不管在不在字典、计算机里,”图埃泽兹姆反驳道,“这个单词都得被接受,如果dirigibloid存在,那么limousinoid也能。如果limousinoid存在,凯德的挑战就失效,他得到了ghost里面的字母t——并且输掉比赛。如果limousinoid不存在,那么dirigibloid也一样,凯德就会输掉之前的那一轮,并因此现在得到ghost里的字母t。无论哪种情况,他都得输。”

现在,是马尔科姆·莫维斯在拖延时间了。它足足沉思了五分钟之久。正如它事后做证时所言,它本不需要这么做,结论微秒间就能得出。“但是,”它在调查的证词中表示,“这里涉及一个有趣的规律,就是要消耗掉这种本不需要的时间。人们常说,公平不能只是必须被伸张,而是必须看上去被伸张。这种情况下,只有表现出长时间的仔细思考才能够使得正义看上去得到伸张。”

五分钟过去了——最终,马尔科姆·莫维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dirigibloid和limousinoid之间毫无有效可比性。因为dirigible是从所谓的古典语言中派生而来的,可以加上希腊语后缀-oid。另外一方面,limousine则衍生自法语,是一种罗曼语言。它来自limousin,法国一个古老的省份名称。后缀-oid因此不能与之搭配——罗曼法语和古典希腊语不能混在一起。”继续讲话之前,马尔科姆·莫维斯停顿了三到四个音乐节拍。居安·凯德和图埃泽兹姆都注视着它,人类的嘴巴在默念着什么,而甲壳动物的触须则开始发狂地晃动表示异议。

“图埃泽兹姆得到t,ghost的最后一个字母,”计算机宣布,“他输了。”

“我反对!”图埃泽兹姆尖声大叫,“偏见!偏见!如果没有limousinoid,就没有dirigibl……”

“反对无效。”动力装置的冲击力撕裂了龙虾变种人。“你的粮食,凯德先生。”计算机彬彬有礼地说。

在N-42B5星域的卡匹斯8号星球,调查迅速展开。马尔科姆·莫维斯的备用录音带被拿去进行检测;居安·凯德只是被问到他是否有任何补充(他并没有)。

裁决几乎令每个人大吃一惊,尤其是凯德。他被要求控制起来接受审判。控诉理由?在宇宙深处犯下严重的种族残食罪。

当然,我们现在对于种族间残食罪的定义都来源于这个案例:

残食的行为并不能解读成只限制于食用自身种族的同伴。在现在太空旅行大为普及的背景下,也可以解读成不论何时发生的一个高等智慧的个体杀害并食用了另一个高等智慧个体行为。智慧的概念向来难以确切界定,但是在这里,它从今以后将被认定包含“理解并参与地球文字捉鬼游戏”这一条。智慧并不被认为仅仅局限于这种能力本身,而是指一个个体,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生物构造,都拥有这种能力,而杀害、食用并且消化该个体将会被理解为一种残食行为,并将受到惩罚,不论根据当时当地的何种法规。

——v.基德星系,卡匹斯8号星球,C17603号法令

现在,卡匹斯8号几乎是一颗简陋的边境行星,也仍然是一个大门敞开、对大部分暴力犯罪持宽容态度的地方。因此,居安·凯德被法庭判定上交一笔适度的罚款,他在自己新的计算机编程岗位工作两个月之后就有能力偿清。

马尔科姆·莫维斯计算机并没有受到相同的待遇。

首先,在事实面前,它作为这起犯罪的一个残忍同党并且是从犯而被逮捕。法庭视其为能够为自身行为负责并且拥有足够智慧的个体,因为它毫无疑问证明了理解并且参与地球捉鬼文字游戏的能力。而它关于自己不具备生物构造(因此不介入生物相关的法律诉讼)的抗辩被驳回,理由是建造飞船和救生船的硅基生物卡斯卡森现在也同样受到残食定义的约束。法庭裁定,如果硅机化学的智慧能被视作生物学范畴,那么硅电子也不可避免。

此外还有一点,也可能是最有杀伤力的,计算机被认为在危急的情形下撒谎——或者,至少是,保留了一部分信息而没有告知全部实情。当图埃泽兹姆指控它有反龙虾变种倾向时,它的确指出了事实,马尔科姆·莫维斯系列微型测试版由一位龙虾变种人设计,因而反龙虾变种倾向的可能性非常渺小。而整个真相是:这位设计者————豪道治亚·豪道治亚博士那时生活在自我放逐状态,因为他憎恨自己的整个种族,并且,实际上,在许多嘲讽的随笔和一篇叙事长诗中都表现出这种仇恨情绪。换言之,反龙虾变种倾向确实被植入,而计算机也知晓这一点。

对于这些指控,计算机反驳说,不管怎么样,它毕竟只是一台计算机。这样,它必须尽量简洁直接地回答问题,而组织并提出正确的问题是提问者的事。

“在这起案件中不是这样,”法庭坚持说,“马尔科姆·莫维斯系列微型测试版计算机并不是一台简单的提问回答式机器,而是一个法官和裁判员。它的义务包括完全诚实和提供完整信息。反龙虾变种倾向的可能性应该予以公开思索和承认。”

马尔科姆·莫维斯并没有放弃:“但是有两个顶级程序员凯德和图埃泽兹姆。为什么不能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深知这样使用普遍的计算机的设计历史?当然对于这样博学的个体来说,并不是所有的i都要被标出,并不是所有的t都要被绕开。”

“这些是做软件的人!”法庭回答,“他们怎么会了解新潮的硬件?”计算机最终被认定有罪,成为残食案件从犯,并被要求缴纳一笔罚款。尽管这笔罚款比居安·凯德要承受的少了很多,但是不像凯德,马尔科姆·莫维斯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办法获得任何资金。

这就造成了棘手的局面。在卡匹斯8号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星球,法官和法令可能对杀手甚至食人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却不能永远彻底地免去其债务。法庭裁决,如果计算机没法偿还罚金,它仍然不能逃脱适度的惩罚。“要让正义得到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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