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竹走后,木飞寒从楼上下来,于通宝看了看木飞寒,说道:“罗青竹说想见你,他在醉仙岛。”
木飞寒转了转她那双大眼睛,笑了笑:“醉仙岛是个好地方,就是脂粉气太重!”说完翻了两个跟头到门前,理了理衣服,背着小手出了门。
醉仙岛是京城一家大妓院,这里容纳了五湖四海的妓女,她们都是万里挑一,有来自契丹的,有金国的,有大理的,当然还有大宋的,进来花钱的客人,只要钱数够,就可以请到想要的姑娘陪酒。
罗青竹进了醉仙岛,老鸨热情地召唤着:“罗大侠!”
罗青竹只笑了笑,老鸨引他上楼,请他进了雅间,那里早有一人等他,正是赵川。这个房间虽然在醉仙岛,可是十分安静,且不会有人打扰,他们一向在此聚会。
赵川打开窗户,看着楼下络绎往来的人群,问道:“老朋友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吧?”
罗青竹说道:“有一件事要告诉赵兄,粱鲲要给你的那件金龟甲是赝品,我的齐断红尘刀一戳就破。”
赵川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见到金龟甲了?”
罗青竹说道:“赵兄只要知道我没骗你。”
赵川想了想,自言自语道:“那他是为了什么?”
窗口传来一个声音:“当然是要害你了!”
赵川和罗青竹都是一惊:“谁!”
从窗口飞进来一个人,正是木飞寒,她这次没带胡子。
赵川对木飞寒的到来感到吃惊,她没带胡子,赵川一眼就认出了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木飞寒说道:“有什么地方我不能来?”
罗青竹一见到木飞寒,就猜出来,点了点头:“想必这位就是木飞寒了,真是好伸手!”
赵川显得有些无所适从,问道:“你来做什么?想让我抓你?”
木飞寒笑了笑:“要抓我你早就动手了,我来是想见见罗大侠,只是没想到你这个闲人也在这里捣乱。”说完她走到罗青竹身边,行了个礼:“见过罗大侠!”
赵川见她行完了礼,冷冷的说道:“把东西还给人家!”
罗青竹心下一惊,先是摸了摸口袋,银子没少,又提起衣服四处寻找,发现随身带的玉佩不见了,便笑了笑。
木飞寒伸出手来,亮出那块玉佩,说道:“这玉真凉!”
罗青竹笑道:“你跟这块玉有缘,就送给你了。”
木飞寒连忙摇头:“这怎么行,我不过拿来摸了一摸,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送给我呢?”
罗青竹说道:“玉是有记忆的,它喜欢你,你就拿去吧!”
赵川说道:“这块玉是罗兄在长白山拾到的,它不是一块玉石,而是一块冰石,罗兄凿冰取玉,几经雕刻,才做出这块玉佩。这玉喜欢难为人,不管是谁,只要碰到它,身体就会结冰,没想到你却没事。”
罗青竹也说道:“连我碰它都会结冰,只能将它做成玉佩,看来这块玉是真的喜欢你啊,木兄。”
木飞寒盯着这块玉,开心地说道:“原来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将玉佩挂在身上,高兴地转了一圈把玩。
罗青竹见木飞寒那么开心,摇了摇折扇,笑道:“木兄,今日能在此见到你也是缘分,不如我们三个就在这里结拜兄弟,日后常来此地聚会,互相也能照应。”
木飞寒吃了一惊,抬眼看了看罗青竹,又转过眼看着赵川,想知道赵川的意思。
赵川看了看木飞寒,笑道:“我是捕快,怎么能跟贼结交?”
木飞寒低头笑了笑,罗青竹说道:“赵兄此言差矣,木兄虽然是贼,可在江湖上是美名远扬,人们都说,他是江湖上最讲信用的贼。”
赵川撇了撇嘴:“我不过问江湖事,但是跟木飞寒结交,是万万不可的。”
罗青竹被赵川堵的没办法,只好对木飞寒说:“木兄,你我日后如同亲兄弟,有事的时候尽管开口,我罗青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木飞寒被突然的热情撞昏了头,只好应道:“罗兄一番美意让木飞寒我十分感动……我……以后我也会为罗兄赴汤蹈火的!”
赵川见木飞寒傻乎乎的样子,心里觉得别扭,又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罗青竹却有其喜欢木飞寒的傻气,笑道:“咱们兄弟一块儿饮酒吧!”
木飞寒这时也不紧张了,点了点头:“好!喝酒!”
可怜赵川,本不愿跟木飞寒做结交,却不得不跟她在一个桌上饮酒,罗青竹端起酒杯,于木飞寒称兄道弟,木飞寒倒也不含糊,一杯接着一杯,跟罗青竹干了起来,反倒是赵川像是个多余的。
酒过三巡,罗青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粱鲲给赵兄一件假金龟甲,用意到底何在?”
木飞寒已经喝得差不多,看着赵川,想听听赵川的看法。
赵川想了想,说道:“他是想让我以为自己穿着金龟甲,对别人的刀剑毫无防备,这样我就会被别人的刀剑杀死了。”
木飞寒问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赵川放下悬在手中的酒杯,叹了口气,说道:“我跟粱鲲早有交情,也素无过节,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害我。”
罗青竹说道:“赵兄,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一点也没得罪过粱鲲?”
赵川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还真有一件事,可是,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害我的。”
木飞寒感到好奇:“什么事?说来听听?”
赵川白了木飞寒一眼,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听?”
罗青竹也着急听,催促赵川道:“赵兄你快说呀!到底是什么事?我也想听啊。”
赵川只好说道:“是去年的盂兰盆节,粱鲲请我到他府上喝酒,结果我喝多了,跟他的小妾……”赵川说不下去,羞愧的低下了头,一旁的木飞寒和罗青竹相互对视一眼,早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赵川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木飞寒,又看了看罗青竹,说不下去了。
木飞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罗青竹想了想,说道:“粱鲲有一妻十五妾,怎么会在乎那一个小妾呢?”
赵川摇了摇头:“当时粱鲲原谅了我,但是后来却重重责罚了那个小妾。”
木飞寒叹了口气:“难怪他想害你,他一定恨死你了!”
赵川愁眉紧锁:“这一年他对我还是如以前一样,还说要把金龟甲送给我,没想到……”
罗青竹站起来,说道:“总算弄明白了,赵兄,我代你到梁府打探一番,看看他到底要怎么害你!”
木飞寒怕罗青竹去了梁府,就知道梁府丢了两件金龟甲,连忙说道:“这点小事还是让我来吧!”
罗青竹点了点头:“嗯!你的轻功最好,你去最合适!”
入夜,梁府开始点灯,下人们也陆续休息了,木飞寒穿着夜行服,戴着面罩,悄悄潜进梁府。
粱鲲从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无人,才把门关上回到房里,房里还站着一个人,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
木飞寒在树上瞧见了粱鲲那张鬼鬼祟祟的脸,就知道粱鲲肯定有事,便飞身一跃,上了房顶,揭下一片瓦来,探听屋内的动静。
粱鲲对那个刀疤脸说道:“本以为给他一件假的金龟甲,他就能对你的刀掉以轻心,你穿着真的金龟甲,就能一刀杀了他,没想到假的没送出去,真的也被偷了。”
刀疤脸背上绑着两把短刀,他背着手,说道:“我练了几年的功夫,难道杀不了他?您不必如此小心,此时的赵川已经不再是我的对手,即使没有金龟甲,他也一定伤不了我,他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粱鲲急道:“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是天下第一神捕,功夫了得,更何况他的府上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别忘了他父亲是平西将军,动动手指头就能碾碎你我!”
刀疤脸丝毫不害怕:“我才不会傻到去他府上行刺,你放心,他躲不过我的快刀。”
粱鲲叹道:“你真是自负!”
木飞寒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但她从来没见过那个身背双刀的人,感到十分好奇,刚吸了一口气,刀疤脸便警觉起来,抬头看到了木飞寒。
木飞寒一惊,慌忙飞身逃跑,刀疤脸早已追了出来,跟着追了上去,木飞寒不愧是轻功天下第一,总算没让刀疤脸追上,没过多久就把他甩开了,不过刀疤脸的轻功也不容小觑。
罗青竹和赵川正在醉仙岛的雅间内焦急地等待木飞寒,木飞寒又从窗子飞了进来,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茶壶嘴儿喝了起来。
罗青竹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没有?”
木飞寒喝够了水,大喘了几口气说道:“粱鲲确实要杀你!”
赵川大吃一惊:“什么?!”
木飞寒便把刚才看到的都告诉给他们,赵川听过之后,想了想,说道:“你所说的那个身背双刀的刀疤脸,应该是惊雷快刀雷一平,五年前他因杀了同乡富绅被我收押,本来判的秋后问斩,没想到他越狱逃跑,至今下落不明,唉!他怎么会被粱鲲收买了!”
木飞寒看了看赵川,说道:“你这捕快当的,怎么那么多人要杀你!”
赵川凑近木飞寒,问道:“那么你也想杀我吗?”
木飞寒愣了一下,答道:“哼!我不想杀你,我只想耍你!”
罗青竹一脸的焦急:“赵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一搭没一搭的!”
赵川镇定自若:“反正我知道他们要杀我,而且,快刀雷一平根本杀不了我。”
木飞寒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他杀不了你?仇恨可以让一个人付出常人不能付出的努力,他既然说能杀你,就一定有把握。”
赵川也冷笑一声:“五年前他杀不了我,现在也一样杀不了我,不然何必浪费心机,要穿着金龟甲才能杀我?他的功夫有长进,我的功夫也没落下。”
木飞寒撅了一下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说完掀开窗户,轻轻一跃,上了对面的房顶,又一阵疾奔,消失在鳞次栉比的街道里了。
看着木飞寒的背影,罗青竹说道:“木飞寒真是一表人才,可惜误入歧途了!”
“她的任性一点都没变。”赵川说道。
“你们以前认识?”罗青竹问道。
“我们一直认识,不是吗?”赵川看了罗青竹一眼,罗青竹明白过来,笑着点了点头:“能跟你斗这么长时间的,也只有他了!”
赵府在京城一个繁华地段,赵川的父亲赵平西常年驻守真定府,抵御契丹,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将军,赵府常年没有主人,赵川又经常出门办事,府里的大事小情都由管家丁全和赵夫人打理,赵川只是回府吃饭睡觉而已。
赵川一进门,丁全就迎了上来:“少爷!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啊!”
赵川问道:“你找我?出了什么事?”
丁全焦急地说道:“宫里的王公公来召你进宫,说皇上要见你,等你好一会儿啦!”
赵川一惊,连忙加快脚步:“快走!”
大厅里,王公公已经喝了好几盏茶,脸也有些青不青黄不黄的,赵夫人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公公请您稍安勿躁,川儿可能办案去了。”
王公公放下茶杯,气呼呼地说道:“我是不急,可皇上急啊!赵捕头再不来,我怎么跟皇上交代?!”
赵夫人刚想道歉,赵川就出现在了门外,赵夫人惊喜地说道:“来啦!来啦!”
王公公撇着嘴,抖了抖衣服,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好赵川进来,王公公没好气地说道:“赵捕头,我都在这里等了您一个时辰了,您可真会戏弄人啊。”
赵川连忙拜了拜:“王公公,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戏弄您啊,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我还要靠您为我美言几句呢!”
王公公又是撇了撇嘴,说道:“像赵捕头这样,恐怕我想美言都难了!”
赵川当即掏出一锭银子,笑呵呵地塞到王公公手里:“王公公,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今天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王公公接过银子,露出了点笑容:“不愧是赵平西的儿子,看在你爹的面上,我也不能不管你不是,走吧,跟我进宫面见皇上!”
赵川恭恭敬敬地跟在王公公后面,问道:“皇上叫我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王公公细声说道:“皇上的事我这个做奴才的怎么猜的透?不过这次给您安排的应该是重任,他老人家的脸色很重呢。”
听王公公不说,赵川也不敢再问,只跟着他进了皇宫。
东河书院后边的竹林里,先生正在抚琴,木飞寒坐在石凳上,靠着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支蜡烛,接着灯光,木飞寒大声读书:“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这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
过了一会儿,先生一曲终了,便问木飞寒道:“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明白了吗?”
木飞寒点了点头:“我明白,圣人是说,无论富贵贫贱,都要坚持君子之道。”
先生点了点头:“你天资聪颖,可惜啊!”
木飞寒问道:“可惜什么?”
先生摇了摇头:“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读书,别再偷东西了。”
进了皇宫,皇帝正在案上读书,他做了几年的皇帝,大宋的内忧外患让他丝毫不敢懈怠,每天读书到很晚,从不敢早睡一天。这会儿,见王公公带着赵川进来,便放下书本,对赵川说道:“赵捕头,连朕都要等你。”
赵川慌忙跪下:“皇上息怒,微臣正在办案,不在家中,怠慢了皇上,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王公公也跪下替赵川求情:“赵捕头的确在外办案,他为了办案,尽心尽力,实在是大宋的功臣,请皇上开恩!”
皇帝点了点头:“赵爱卿,快快请起,朕不过是开个玩笑,你是大宋的功臣,朕等你也是出于爱才,不过,爱卿最近在办什么案子?”
赵川连忙起身回道:“最近盗匪猖狂,今天臣就在追踪一个江湖神偷。”
皇帝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问道:“是天下第一神偷木飞寒吗?”
赵川奉承道:“皇上圣明,正是木飞寒。”
皇帝突然开心地笑了笑:“朕也听说了,木飞寒让你头疼了很久,你却总是抓不到他。”
赵川说道:“是臣无能。”
皇帝说道:“先不说这个木飞寒,真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赵川问道:“请皇上明示。”
皇帝走了两步,叹了口气:“朕做了四年皇帝,如今大宋四处受敌,每年送给契丹的供奉就有几十万,还不算布匹粮食,府库再无结余,朕担心这样下去,大宋江山就快维持不下去了。”
赵川跟在皇上后面,安慰道:“皇上放心,如今我们整顿经济,养兵蓄锐,等时机成熟,就一举北上,一统中原。”
皇帝又是叹了口气:“如今的情形并不乐观,所幸前日契丹皇帝来信说,想让契丹太子与安平公主通婚,朕想了一夜,安平如果能嫁过去,两国就能结连理,就可以保证至少二十年的和平,这是件好事,可是,朕又舍不得自己的亲妹妹,把安平送到那么远的地方,朕实在是不放心。”
赵川说道:“皇上一定是要将安平公主嫁过去的。”
皇帝点了点头:“朕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好了丰厚的嫁妆,朕想让你护送公主到契丹,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朕放心。”
赵川连忙拜道:“多谢皇上信任,臣一定不辱使命!”
皇帝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赵川说道:“不愧是赵将军的儿子,安平就拜托给你了。朕怕契丹人等的急,明日就启程吧。”
赵川拜道:“遵命!”
从皇宫里出来,已经是半夜了,赵川既感到对不起皇帝,又感到了压力,回去之后收拾一下就该上路了。
胡同里,冒出一个人影,只一眼,赵川就认出来是木飞寒。他停了下来,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木飞寒停在他面前,想了想,说道:“我不能找你吗?”
赵川冷哼一声:“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你记住,我只等抓你人赃俱获,送你进大牢。”
木飞寒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一定没想到木飞寒就是我。”
赵川面无表情:“我确实没想到,喜鹊,你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你怎么能去做贼?”
木飞寒重重叹了口气:“我们走得路不同,你从小生活就比我优越,你会写字,会做文章,衣食不缺,又得到皇上的赏识做了捕快,而我在你来京城后遇到西夏兵南下,我爹被西夏人杀死,我娘也被掳走,江湖大盗于通宝救了我,他给我饭吃,教我功夫,除了做贼,我别无选择!”
赵川丝毫没有被木飞寒的一番话感动:“伯父伯母的厄运我也很伤心,那次动乱之后,我爹一直在打探你们的下落,没想到你这个忠良之后竟会去做贼,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犯了法就要受到惩罚,这只能怪你自己。”
木飞寒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可我还是以前的喜鹊……”
赵川打断她道:“是的,但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发小而对你手下留情,你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任何把柄!”
木飞寒痴痴地看着赵川,问道:“小时候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赵川想了想,眼里突然闪了一道柔情,可这道柔情马上被他的愤怒淹没:“小时候的话都是胡乱说的,我怎么会记得!”
木飞寒十分失望,她快哭了,紧咬着嘴唇,最后怅然地说道:“那就当我们从没遇见过。”说完轻轻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安平公主送亲的队伍排了长长的一整条街,赵川骑马站在队伍最前头,气宇轩昂。罗青竹早早地来到醉仙岛的雅室,打开窗户,站在窗前,手里还拿着个酒杯,等着赵川带着的送亲队伍从楼下经过。
这时,雅室的门开了,罗青竹回头一看,正是木飞寒,十分惊喜:“木兄,你也是来送赵兄的?”
木飞寒低下了头,轻轻说道:“怎么说也是老相识,我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罗青竹点了点头,走到桌旁为木飞寒斟了一杯酒,递到木飞寒手里:“木兄请!”
木飞寒接过酒杯,和罗青竹一道走到窗前,等着赵川经过。
罗青竹问道:“木兄,你能一次次从赵川手中逃脱,实在是江湖上的奇迹。你是怎么做到的?”
木飞寒抿了一口酒,说道:“那些只是偶然,我想,被赵川绳之以法,只是时候没到而已。”
罗青竹笑了一下:“你跟赵川斗了这么多年,他却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好像一开始就对他很了解。”
木飞寒愣了一下,想起了小时候两人一起玩耍时的情景,赵川拿着条蘸湿了的手绢给木飞寒擦脸,擦着擦着,赵川停下了,木飞寒睁开紧闭的眼睛,正看见赵川傻傻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正在这时,锣鼓声从楼下传来,送亲的队伍开了过来,赵川走在队伍前面,后面跟着长长的禁军队伍,还带着数十箱的珍宝嫁妆,公主的红马车就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禁军保护。
走至醉仙岛楼下,赵川向雅室的窗口看了一眼,正看到罗青竹和木飞寒,他朝罗青竹挥了挥手,罗青竹举起酒杯,像是跟赵川干杯的样子,然后一饮而尽。
木飞寒端着酒杯,嘴角轻轻笑着,她不敢像罗青竹一样跟赵川“干杯”,她怕赵川不理她,在赵川面前,她是个失落的人。
赵川也看到了木飞寒,他只是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他知道木飞寒此时一定很失落,因为他伤了她的心,可是他们俩一个是贼,一个是捕快,他们没有一点共同的地方,即使小时候在一起玩过,他也不能放过一个贼。
木飞寒不敢一直看着赵川,她转开自己痴痴的眼神,茫然地看着道旁观看的人群,她的眼神游离着,游离着,游离到一个地方,却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她心里感觉怪怪的,像是一种杀气 ——雷一平!他脸上的刀疤提醒了她。
没错,人群中有一个身背双刀的人,木飞寒才看清他的真面目,他比那天看起来沧桑的多,可是从他的眼神中木飞寒并没有看到杀气,他到底是不是快刀雷一平?她从正面见过雷一平,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只是他的双刀跟那天晚上的差不多,木飞寒想着,如果他是要杀赵川的雷一平,那么不仅赵川会有危险,安平公主也会有危险,和亲不成,契丹就会南下,到时候像自己这样失去父母的人必定增多,做贼的说不定也多了……虽然她是贼,最好也得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啊,她决定跟着赵川,雷一平即使是赵川的对手,也不能同时打败赵川和自己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