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飞寒回到聚宝阁楼上自己的房间,从柜中取出一个百宝箱,打开箱子,里面放着满满的金银,还有几叠厚厚的交子。
木飞寒从里面拿出几锭银子,又叠了几张银票,装进包袱,又装了些男子衣物,系好包袱,背在身上,下了楼。
于通宝坐在楼下算账,见木飞寒下来,问道:“你要出去?”
木飞寒站在台阶上,对于通宝说道:“我要去找赵川。”
于通宝冷笑一下:“你是贼,他是捕快,只有捕快追贼,哪有贼追捕快的。”
木飞寒茫然地说道:“我知道”
于通宝皱着眉头:“哎呀!你醒醒吧!他不会在意你,他整天想着的只是如何抓你,你们俩小时候是认识一段时间,可谁小时候没有犯过傻?你是贼,他是捕快,他不值得你这样!”
木飞寒根本听不进去,坚定地走下台阶:“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于通宝知道,凡是木飞寒决定的事,他是改变不了的,既然她已经决定了,就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于通宝叹了口气:“女人啊,一辈子都毁在‘情’上!”
东河书院里,先生正教学生们读书:“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木飞寒来到书院门前,轻轻叩了几下门,先生从屋内看见,便让学生读书,自己出来。
木飞寒见了老师,说道:“先生,这几天我要出门,就不来学习了。”
先生盯着木飞寒看了一阵,说道:“你才刚学习没几天,就不学了,为了什么?”
木飞寒说道:“学生有私事要办。”
先生捋了捋胡须,将自己手中那本《论语》交给木飞寒,说道:“闲暇时候多看此书,别忘了为师教给你的做人之道。”
木飞寒接过书,握在手里,拜道:“学生告辞!”
此时赵川他们正在洪门驿,驿馆的小官听说公主要来,早已准备停当,安平公主被请到一间干净的房间,安全起见,赵川就住在她的对面。
驿馆早已为公主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公主掀开了头上的盖头,露出白嫩的俏脸,她确实很漂亮,眉眼之间,一颦一笑都让人心生怜悯,她的眼中闪着点点泪光,她当然不愿嫁给契丹的皇子,契丹的规矩天下人都知道,皇族耶律姓世代与萧姓通婚,她此时嫁过去,也不过是个嫔妃,相当于一个小妾,以后处处受人管制,叫她这个大宋的公主怎么能够忍受呢?
安平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实在吃不下去,现在每走一步,离契丹就更近一步,那是她最不愿去的地方,她多希望能在大宋的土地上多待一会儿!可是她不能,她是公主,她要嫁到契丹,用她的青春换取和平。
赵川安顿好了随行亲兵的住宿,过来看看公主,他走到公主门前,轻轻叩了几下,安平说道:“请进。”
赵川推门进来,低头拜道:“属下参见公主!”
安平笑了一下,说了声:“平身。”
赵川抬起头,见公主已经把盖头掀起,双目含情地看着自己,心慌起来,他想劝公主将盖头放下,可是想想又没道理,这么热的天气,加上路途遥远,公主不可能无时无刻地盖着盖头吧,这是他第一次见安平公主的正脸,没想到如此漂亮,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安平说道:“赵捕头坐呀!”
赵川连忙谢道:“谢公主!”之后坐下。
安平显得十分疲惫:“赵神捕,如果你是我,你愿意远嫁契丹吗?”
赵川做了这么久的捕头,今天是第一次觉得无所适从,面对安平公主,他紧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战战兢兢地答道:“臣怎么能贵为公主呢?”
安平轻轻一笑:“贵为公主?到了契丹我就不是公主了,如果我是寻常百姓该有多好,或者,我是一个像木飞寒那样的江湖浪子,或者是像你一样的捕快,对了你听说过木飞寒吗?我要是能像他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赵川连忙说道:“木飞寒一个贼人,怎能与公主相比?”
安平说道:“不光是我,连皇兄都羡慕他呢!他武功高强,还特别好学,而且啊,他总是开开心心的,我真想像他那样。”
赵川不敢再说了,连皇上都羡慕木飞寒,他这个捕头是怎么当的?
安平见赵川不说话,说道:“这些也只能想想了,希望我下辈子能是木飞寒那样的江湖浪子吧!今世的我还要为大宋与契丹的和平贡献自己的青春呢!”
赵川连忙起身拜道:“公主英明!”
此时,快刀雷一平也到了,他想到了一个不用动手也能让赵川死的办法。他料定驿馆的守卫是不会让他进去的,便直接来到驿馆的后墙,轻轻一跃就跳到后院。
木飞寒也料定今晚赵川会住在洪门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刚才明明看见了雷一平,此时又不见了,她知道雷一平已经进了驿馆,便牵着马来到驿馆门前,想要进去投宿。
驿馆门口有两个守卫,他们拦住了她,说道:“今晚驿馆已经住满了,请另寻住处吧!”
木飞寒朝四周看看,说道:“这么晚了,你叫我到哪里投宿?真的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守卫摇了摇头:“今天这里被人包了,对不住了,请您到别处去吧!”
木飞寒叹了口气,递给守卫一锭银子,说道:“麻烦您弄些草料给我的马,我饿着没事儿,马不能饿着。”
守卫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好的。”说完牵着木飞寒的马走了,木飞寒看了看另外一个守卫,说道:“明天早晨我再来牵马,烦劳您照料了!”
守卫客气地回道:“您客气了!”
木飞寒笑了一下,转身来到后墙,天下还没有什么地方她进不去的,她轻轻一跃,也来到了后院。
安平公主睡不着觉,站在窗前欣赏后园的风景,她多想这一夜不要过去,这样她就能永远呆在这里,呆在大宋的土地上。
雷一平于暗处看到了楼上的公主,他悄悄地来到公主的窗子下面,跃跃欲试想要跳上阁楼,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有刺客!”
正是木飞寒,她刚跳进园子就看见了阁楼上的公主,轻功极好的她刚蹿到楼下,就看到了雷一平背后的双刀,之后就大喊了一声。
公主一听有刺客,吓得倒退几步,与此同时,赵川也冲进了安平的房间,保证安平公主的安全,安平见赵川进来,慌忙抱住他,不敢松开。
雷一平吓了一跳,连忙拔出双刀,冲着木飞寒过来。
木飞寒随身携带的兵器只有一只短剑,藏于靴中,另外身上还藏暗器,情急之下,她连发四枚飞镖,都被雷一平的双刀弹回。木飞寒轻功是天下第一,可武功就有点马虎了,见雷一平冲上来,她连忙运功逃跑,没想到雷一平一把抓住她已经腾空的脚,生生把她拽了下来,木飞寒跑不了,只好跟他打。
雷一平的刀的确很快,要不是木飞寒反应快,早就躲闪不及被他杀死,几招过后,木飞寒便不想打了,她的一只短剑无论如何也斗不过雷一平的双刀。
护送公主的亲兵赶来,将木飞寒和雷一平围个水泄不通,赵川也走至窗前,借着亲兵的火把,看清了木飞寒和雷一平,下令道:“抓住他们!”
木飞寒抬头一看,赵川站在窗前,旁边还依偎着一个漂亮姑娘,想是安平公主,不禁一愣,她还没把赵川忘记,看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靠在赵川身旁,她还真有点嫉妒。
雷一平趁此机会,对着木飞寒当胸就是一刀,这一刀狠狠的,赵川大吃一惊,扶着窗棂就要跃下,这一刀会划破木飞寒的躯体,她会当场丧命!
没想到,木飞寒并没有倒下,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她的衣服被划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露出了里面金光闪闪的金龟甲。
雷一平和赵川不约而同的惊叫道:“金龟甲!”
木飞寒趁着他们还在吃惊,轻轻一跃,雷一平慌忙伸出左手抓住她的腿,正好碰到那块千年寒玉,他立刻感到一阵钻心疼痛,手像是被一把冰剑刺透,当他缩回手来,整个左手臂都结成了硬冰,木飞寒早已不知飞到什么地方,从空中传来一阵口哨声,马厩里又传来一阵马的嘶叫与之呼应,接着是一阵狂躁的马蹄声,赵川侧耳细听,不知马的去向。
雷一平瞪了赵川一眼,握着自己的冰手臂,也轻轻一跃,不知去向。
赵川长舒一口气,刚才雷一平的刀法和轻功都让他看见了,五年时间,他的功夫的确长进不小。
安平松开赵川的胳膊,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赵川也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刺客已经逃跑,请公主歇息吧,臣不会让公主受到危险的。”
安平不知所措的转着眼珠,含羞说道:“赵捕头也是,早点休息!”
离洪门客栈不远的小树林里,木飞寒升起了一堆火,和自己的马儿说着话,她喜欢和马儿说话,好像她的马能听懂一样。
木飞寒一脸的失望,撅着嘴,对马儿说道:“我知道他看不起我,可是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马儿摇了摇耳朵,像是回答木飞寒。
木飞寒也不理马儿的回答,继续说道:“为什么我要做贼呢?为什么我不能做公主?”
马儿抬了抬蹄子,重重敲了几下草地。
木飞寒叹了口气:“听老师说,人这一辈子可以选择的事有很多,可唯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谁叫当年西夏人南下,害我成了孤儿?要不是于老爹,我早就饿死了,可也是他让我做了贼,做了贼,我跟赵川就永远都不可能了!”
马儿轻嘶一声,算是应和她。
木飞寒靠在大树上,说道:“马儿啊,还是你懂我,你说,我到底应不应该跟着他?”
马儿突然不安起来,来回地走动,木飞寒吓了一跳,仔细倾听,林中传来一个声音:“当然不应该了!”
木飞寒慌忙起身,拔出短剑,喝道:“谁!”
雷一平不知从哪颗树上跳下来,轻蔑地看着木飞寒,说道:“木飞寒,你自诩轻功天下第一,怎么也没逃过我的掌心?”
木飞寒冷笑了一声,说道:“谁要逃脱你的掌心?我走一步你都未必追的上!”
雷一平笑道:“把你身上的金龟甲给我,我可以免你一死!”
木飞寒想了想,说道:“好啊!那你转过去,不要偷看!”
雷一平被她弄得有些糊涂:“为什么要转过去?”
木飞寒说道:“我要脱衣服,你当然要转过去,不能偷看了!”
雷一平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猫腻!现在就脱,不然我杀了你!”说着亮出他的两把宝刀。
木飞寒红着脸,连忙阻止:“好……我脱,可是……哎!你就不能君子一回吗?你把眼睛闭上!”
雷一平叹了口气,瞪着木飞寒,说道:“好,我只数五个数,五个数之后我就睁眼!”说完把眼睛闭上,在心里默念着数数。
狂躁的马蹄声让他连忙睁眼,木飞寒早已不知去向……
第二天一早,安平公主的仪仗队又准备停当,她又坐上了远行的马车,盖上了盖头,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阴霾,她甚至希望有人能够阻止她北上的路途。
赵川将一封信交给一个亲兵,说道:“你先去契丹,将这封信送给契丹皇子,十五天之后他们会在幽州接应我们。”
亲兵应了一声:“是!”骑马出发了。
队伍也出发了,赵川骑马来到安平公主马车旁,轻轻叫道:“公主殿下!”
安平掀开窗帘儿,掀开盖头,看着赵川。
赵川说道:“前面不远就是定州,今晚我们就到那里住宿。”
安平点了点头,放下帘子。昨夜遇到危险,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赵川,是赵川的肩膀告诉她什么是她想要的,她不是要做契丹的皇妃,她不要做公主,她只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这样昼行夜宿的日子过了十多天,终于快到幽州了,一天晚上,赵川对安平说道:“公主,咱们明天就可以到达幽州,一到幽州,契丹皇子就会派人来接我们。”
安平只轻轻的点了点头,日子过得太快了,明天她就要离开大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雷一平也一直跟着他们,他必须在一天之内劫走公主,这样他就可以要挟赵川,或者,与赵川玉石俱焚。
木飞寒并没有跟着他们,她刚睡醒,收拾行礼准备出发呢,雷一平知道金龟甲在她手里,一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她早已准备了一份地图,昼伏夜出,她知道赵川明天就会到达幽州,而且,今晚一定住在黄土岗。
赵川一路上也都在留意木飞寒和雷一平,他知道雷一平一直跟着他们,但是木飞寒却消失了,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雷一平知道金龟甲在木飞寒手里,一定不会放过她,现在雷一平出现,而木飞寒没有出现,难道是木飞寒被雷一平杀了……这些他实在不敢想,如果木飞寒死了,那么喜鹊也就不复存在了。他站在阁楼顶上的栏杆旁,看着客栈下巡逻的守卫。
安平公主悄悄来到他的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赵川回过头来,见是公主,忙行礼道:“属下见过公主!”
安平轻轻一笑,说道:“赵捕头不要多礼,明明是我打扰你了嘛!”
赵川说道:“属下不敢。”
安平说道:“属下属下,求你了,别把我看成公主,我不想做公主!”
赵川心里纳闷公主怎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不敢在敢在公主面前不守礼节,连忙说道:“臣不敢,公主殿下,您是公主,臣不敢在您面前不守礼节。”
安平有些生气:“怎么,连我的话你也不听吗?”
赵川只好应道:“臣……臣可以试试……不把您当做公主。”
安平心情稍微好了点,说道:“以后不要自称‘臣’了,直呼‘我’就行了!”
赵川回道:“是,臣明白……”
安平一急:“哎!又说‘臣’了!”
赵川急的笑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
安平也笑了,说道:“赵捕头,我闷了,你来跟我一起下盘棋吧!”
赵川刚想推辞,又想到公主近日烦闷,自己能哄她开心也不错,便说道:“臣……我的棋下得不好,只怕不能给公主解闷儿。”
安平说道:“棋不在下得多好,重要的是跟谁下。”
雷一平犹如一个不散的阴魂,这会儿又跟了上来,今天是安平公主在大宋的最后一个晚上,是最后的机会,他一定要趁赵川不备的时候劫走公主。他像在洪门驿的时候一样翻墙进了园子,赵川显然加强了戒备,他刚一翻进来,就来了一趟巡逻兵,他连忙躲进草丛,屏住呼吸,避免被亲兵发现。
士兵们没有发现他,照常走了过去,雷一平悄悄起来,沿着栏杆蹑手蹑脚的向前走,不时地四处张望,生怕叫人看见。他绕到院中,四处张望,很快发现了公主的住处,她住在二楼朝南的房间里,赵川还是跟她住着对门。
雷一平轻轻跃上楼顶,凑到公主窗前听里面的动静,房间里亮着灯光,只听到棋子敲打棋盘的声音。
公主眯着眼笑了笑:“赵捕头,你愿意放下这身官服吗?”
赵川吓了一跳,莫非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公主不高兴了?他战战兢兢:“请公主明示!”
安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脸红了一半:“我是说……如果……如果咱们俩白头偕老……”
赵川显然受到惊吓:“公主殿下!”
雷一平在外面听到公主的话,大吃一惊,忍不住吸了口气,出了点声音,一下子引起了赵川的警觉,雷一平慌忙屏住呼吸。
赵川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公主,将公主送到契丹是臣的使命。”
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吼:“有刺客!来人哪!有刺客!”
整个驿站都骚动了,官兵们各执兵器,准备擒拿刺客,雷一平一惊,他没有暴露,刺客难道是别人?
驿站外面喊杀震天,一支支火箭射进院中,院中的官兵死伤无数,雷一平慌忙跃下院中,躲在一块假山石后面。
安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一支火箭穿过窗户纸飞了进来,正刺到她床边的帷幔上,帷幔着起了火,幸好她刚才在跟赵川下棋,不然此时早已中箭。
赵川反应极快,拉着安平就往外跑,想把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正好下楼时,两个驿馆的官员上楼寻找公主,赵川便将安平送到他二人手中,命令道:“快将公主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两名官员拜道:“是!”便护着公主下楼,往地下室去了,这样,赵川就有精力对付那些刺客。
外面不是刺客,而是劫匪,黄土岗是宋与辽的边界,丛林密布,山川相映。早先赵川就知道,这里有个“吃人”的匪帮“乌虎帮”,匪首乌连虎是远近闻名的悍匪,只要是过路的商贾没有不遭他毒手的,可是他不敢与朝廷为敌,不知为什么,这次竟胆大到抢劫公主。
乌连虎骑着高头大马在驿站外面,得意地望着里面慌乱的亲兵,拔出刀来,使劲儿一挥:“冲!”
乌虎帮的土匪波涛汹涌般冲进驿站,见人就杀。
赵川从驿站出来,大吼道:“列队!准备战斗!”
亲兵见到主帅,也镇静了许多,排成方阵准备战斗。
那些土匪凶狠异常,狰狞着冲了上来,亲兵同仇敌忾,愤怒地斩杀土匪,赵川冲在最前面,直奔着乌连虎而来。
乌连虎一跃下马,挥着大环刀向赵川劈来,赵川躲过,顺势刺乌连虎一剑,乌连虎横刀挡住,赵川对乌连虎的力气感到大吃一惊,他以为自己的力气够大,可是乌连虎的力气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驿馆中一片慌乱,雷一平从假山石中出来,看到这慌乱的景象,心里暗自发笑,本来是他来劫公主,想让赵川保护公主不善,现在看这架势,公主的陪嫁一件都不能留下了,公主说不定也会被劫走,赵川是一定完不成任务的了,他冷笑一声,悄悄离开了这里。
再说木飞寒,她知道雷一平不敢在白天贸然出手袭击赵川,为了躲开雷一平,她昼伏夜出,这会儿刚到黄土岗,远远看见前面火光冲天,侧耳细听,又听见打杀声,心说大事不好,连忙快马加鞭向黄土岗驿站跑去。
先前乌虎帮射进来的火箭点燃了驿馆里的家具,黄土岗驿站已经燃起了大火,火势蔓延,是救不成了,土匪又难对付,眼看着亲兵一个个倒下,公主的嫁妆被一箱箱抬走,赵川十分着急,也更凶狠起来,乌连虎见人杀得差不多了,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也不恋战,想要上马,赵川偏不让他上马,困住他不让他走。
正在此时,两个驿馆管事扶着公主从驿站跌跌撞撞地出来,三人咳嗽不停,一个小官咳了几声,难受地说道:“呛……呛死了!”
乌连虎见到了公主的美貌,立刻改变了主意,他卖了个破绽,冲着安平公主过来。
赵川大叫不好,连忙追上,可乌连虎已经杀了两个小官,就要抓住公主……
“嗖!”
一枚飞镖打在了乌连虎的虎背上。
空中闪过一个黑影,赵川认出了是木飞寒,他知道木飞寒会去对付乌连虎,便冲了上去。
乌连虎恼羞成怒,拔下后背的飞镖,掷于地上,回头怒视着木飞寒。
木飞寒和赵川同时停在乌连虎面前,公主吓得跑到一边。乌连虎对木飞寒说道:“暗器伤人,卑鄙小人!”
木飞寒冷笑一下,说道:“抢劫朝廷命官,还敢贪恋公主的美色,你连小人都不是!”
乌连虎说不过她,便凶狠地大叫一声,挥刀便劈。
木飞寒和赵川对视一眼,马上分开,一左一右,夹击乌连虎,这是他俩临时的默契——打架时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总是要让对手站在中间。
乌连虎体力非常,几十招下来他还是力大如牛。
木飞寒一下子想到,乌连虎的弱点就是暗器,她刚才只发一枚暗器就击中了他,说明他虽然力大,但反映迟钝,躲不过暗器,为了不伤到赵川,她便凑到赵川身边,赵川以为木飞寒不配合,不跟他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了,便问道:“怎么?”
木飞寒什么也不说,“嗖嗖”发了两枚飞镖,乌连虎挥刀弹走一枚,另一枚扎在了他的小腹上。
赵川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乌连虎的死穴是暗器。暗器功夫,木飞寒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于是他退到一旁,静以观变。
木飞寒有意远离乌连虎,轻轻一跃,连发数枚飞镖,除了两枚被乌连虎弹出,其它均命中,乌连虎的身上一共中了六枚飞镖,普通人一定受不了这个,可他只是后退了几步,用刀拄着地,大口的喘气。
那些小喽啰见乌连虎受伤,慌忙来扶,乌连虎竟然一把推开,瞪着木飞寒。
木飞寒料定他中这几镖是不会再有力反抗了,还仗着自己身上有金龟甲,便看了赵川一眼,示意二人一同上前。
赵川点了点头,和木飞寒一同上前,刚一靠近,乌连虎突然发狂,狂乱地挥舞着自己的大环刀,赵川躲闪不及,胳膊上被划了一刀,而木飞寒则被乌连虎一脚踢得飞了起来,这一脚力气太大了,惯性让木飞寒连轻功都施展不开,她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竟然飞进了熊熊燃烧的驿馆里……
赵川眼见着木飞寒飞进火海,却毫无办法,乌连虎瞪着赵川,说道:“天下第一神捕,竟然要靠大盗木飞寒的帮助才能对付我,哼!”
那些小喽啰拥了上来,拍马屁道:“当家的太厉害啦,杀了木飞寒,还打败了天下第一神捕,当家的天下无敌!”
木飞寒进了火海,刚吸一口气,眼泪就被呛出来了,她连忙往外跑,生怕这房子塌了,把她埋在里面——她的担心成了现实,一根房梁从房顶脱落,她听到声音,连忙往前跑,十分不幸,那根房梁正好砸到她的身上……
乌连虎已经上马,听到响动,轻蔑地回头看了一下,冷笑一声,骑马走了。那些小喽啰抬着安平公主的嫁妆,吆喝着跟在后面。
赵川心急如焚,可是火海他怎么进去?正犹豫着,驿馆里传来喊声:“赵川!”
是木飞寒!赵川什么也不顾了,捂着鼻子冲了进去,隐约地看见木飞寒趴在地上,腰上压着一根烧红的房梁木,他使劲儿用脚踢开了房梁,扶起木飞寒,二人一块儿冲了出去。
赵川和木飞寒的脸都被熏黑了,但好歹二人都没丢性命。赵川所带的公主护卫亲兵所都死在黄土岗驿站,安平公主也不知去向。
木飞寒身受重伤,不能起身,只好坐在地上,赵川还能走动,便四处寻找公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赵川四处召唤着,他刚才没有看见安平被带走,安平应该还在驿站。
安平公主小心地从假山后出来,轻轻叫了声:“我在这里!”
赵川慌忙赶了过去,见安平没有受伤,便扶她来到木飞寒这里。安平见木飞寒的脸都被熏黑了,衣服也被烧焦了,心想他伤的一定很重,连连叹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木飞寒只是笑笑:“公主没事就好。”
安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让皇兄重重赏你!”
木飞寒吃力的说道:“我是个罪人,公主还是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赵川却在一旁不温不火的,好像看戏一般,暼着木飞寒,好像知道些什么。
安平摸了摸木飞寒烧焦的衣服,问道:“你不疼吧?看样子烧得很严重。”
木飞寒连忙握住公主的手,吃力地说道:“别动!啊!很疼,赶快带我去见大夫……”
安平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川,说道:“咱们快点带他去见大夫!”
赵川撇了撇嘴,说道:“她根本没被烧到,不用见大夫。”
安平十分着急,又有同情心,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用见大夫,你看他烧成什么样了?脸都被烧糊了!”
木飞寒也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疼痛难忍,急需救助一般。
赵川冷哼一声:“她不过是被烟熏了一下,根本没被火烧到。”
安平早已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本宫命令你,带他去见大夫!”
赵川冷眼看了木飞寒一眼,极不情愿地蹲了下来,对木飞寒说道:“差不多得了,你身上有千年寒玉,还有金龟甲,怎么会被烧到?”
木飞寒突然坐起来,叹了口气:“神捕就是神捕,这样也没能骗的过你!”
赵川说道:“你身上有那件绝世寒玉,可保你在火海中不被烫伤,而房梁落下,砸中你的腰部,正好有金龟甲阻挡,两件宝物救了你的命。”
木飞寒撅着嘴说道:“本来想骗骗你的,没想到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赵川笑了一下,又正色说道:“你身上的金龟甲就是最好的物证,但是念你今天护驾有功,我就不抓你了,如果再让我碰上你,别怪我手下无情。”
木飞寒抹了抹乌黑的脸蛋,黑脸变成了花脸,她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对赵川说道:“我千里迢迢跟着你,你竟然这么说,太伤人了!再说你现在就一个人保护公主,难道你不想多一个帮手吗?”
安平也说道:“是啊,赵捕头,现在只剩你一人保护我,这一路又不太平,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啊!”
赵川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有所不知,此人就是大盗木飞寒,这次跟来,还不一定有什么企图呢!”
安平吃惊地说道:“什么?他就是大盗木飞寒?”说着仔细打量着木飞寒,说道:“我听皇兄说起过你。”
木飞寒大吃一惊:“什么?皇上都知道我了?”
安平公主笑了笑,点了点头:“他说你虽为盗匪,但无匪气。”
木飞寒重复了这八个字:“虽为盗匪,但无匪气。皇上怎么知道我的?”
安平又是一笑:“你曾偷过他的令牌,还让他教你识字呢!”
木飞寒一愣,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
赵川听不下去了,连皇上的金牌都让木飞寒偷去了,皇上一定会想,他这个神捕是怎么当的?怒气冲冲地训斥木飞寒道:“你太过了!竟然连皇上的东西都敢偷!”
木飞寒见赵川生气,连忙说道:“我哪知道他是皇上啊!早知道那是金牌,打死我也不敢偷啊!”
安平见两人快掐起来了,忙说道:“皇兄并不生气,他还在我面前学木大侠呢!”说着装作木飞寒的模样,挺直了腰板,背着手,口中念念有词:“我木飞寒偷别人的东西,太阳落山之前一定会还回去!”
看了公主的表演,连赵川都笑了,木飞寒反倒觉得不好意思,抓耳挠腮,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安平表演完了,劝赵川道:“木大侠好心帮助我们,你就让他留下吧!”
山顶上一个黑暗的山洞里,乌连虎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他顺着山洞里的灯光,走到一个人身后,恭恭敬敬地说道:“您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
那人回过头来,是个契丹人,他的头上秃着一块,两边留着头发,典型的契丹人打扮,他阴沉地说道:“有什么收获?”
乌连虎说道:“只有一些金银宝贝,是公主的嫁妆。”
那人继续问道:“公主呢?”
乌连虎说道:“公主不知跑到哪儿去,没有找到……”
“废物!”那人生气了:“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抓不到,一群饭桶!”
乌连虎只得低头挨骂,那人叹了口气,说道:“继续找,一定要找到公主,阻止他们到契丹!”
乌连虎连连点头:“是……”
过了一阵,那人又说道:“皇子从京都逃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你的地界,找到他,把他杀了。”
乌连虎又是点头,那人用掌力扔出一张画像,正好飞到乌连虎的手里,乌连接过画像,看了看,是一个年轻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