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川敲了敲赵平西的门,赵平西躺在床上,睡眼惺忪:“进来。”
赵川推门而入,见父亲仍疲惫地躺在床上,问道:“爹,您还没起?”
赵平西看了看窗外,太阳竟然高照,平日里他都是天亮就起来练功的,大大吃了一惊:“现在是什么时候?”
赵川答道:“辰时已过一半了。”
赵平西连忙穿好衣服,下了床,问赵川道:“是不是该走了?”
赵川答道:“不忙,吃过饭再走也好。”
赵平西动作慢了下来:“这些日子和喜鹊相处的怎样?”
赵川低下了头:“我们……爹,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她,她是我的喜鹊,也是木飞寒,我到底该当她是谁?”
赵平西掸掸身上的灰尘,说道:“喜鹊就是木飞寒,木飞寒就是喜鹊,你喜欢喜鹊,就是喜欢木飞寒。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忍让她,或者改变她。”
赵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抬起头,看见父亲两鬓的白发,喃喃说道:“爹,儿子不孝,到现在还没给您生个孙子。”
赵平西摇摇头:“这是你自己的事。”
赵川四周打量一番,看了看屋内简单的家具,问道:“爹,听说你有个锦盒?”
赵平西突然警觉地看了儿子一眼,愣了一秒,走到观音像前,从佛龛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小锦盒,小心翼翼打开,里面只一块白绢。
看到锦盒还在,赵川便知道昨夜木飞寒并未找到锦盒。接过白绢,上面是一首减字《苏幕遮》词:
悲也思
欢也念
日日穷思
空做顾影怜
只怕行云无长伴
一曲离歌
终作泪绵绵
行也乱
停也叹
夜夜思问
君心何念
奈何流水随春去
一朝红颜
沦落秋风畔
落款是“青芸”,赵川念完了词,惊异地看着父亲,等待着父亲的解释。
赵平西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我爱上一个玉匠的女儿,叫清芸,那时我还是个侍禁,跟他爹提了亲,他爹嫌我是兵,不把她嫁给我,我向她许诺,等有钱就会娶她,几年之后,我被升任秦州团练使,临走时,她亲自来送我,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带她一起走。去秦州后,节度使大人把你娘介绍给我,为了我的前程,我答应了和你娘的婚事,十几年后当我回到京城,清芸已经被卖到青楼做妓女,她把名字中的‘清’去掉三点水,变成青芸。我去见她,想把她赎回,她只赠我这首词,原来这些年她一直都想着我,而我却负了她。第二天,就听说她悬梁自尽了。”
赵川握着这块白绢,又读了一遍上面的词,说道:“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赵平西沉重地挪到观音像前,闭着眼睛祈祷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观音像有异,他的眼睛突然露出恐惧,慌忙上前取下观音手中的玉净瓶,试着倒出里面的信件,恐惧顿时袭遍全身,他呆愣在那里。
赵川见到父亲的表情,就知道里通外国的罪名是真的了:“爹,你怎么了?”
赵平西哆嗦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答道:“没什么,没什么……”
赵川走上前来,说道:“爹,你骗不了我,你在这瓶里藏了什么东西?”
赵平西看了赵川一眼,他是神捕,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答道:“只是几封私信。”
赵川接着说道:“是和谁的信?”
赵平西吞吞吐吐地说道:“耶律乙辛。”
赵川惊叫道:“糟了!信说不定被木飞寒偷走了!”
赵平西吓了一跳,大叫道:“你说什么?”
赵川把昨夜的事给赵平西说了一遍,赵平西吓得额上的汗珠都冒出来了。
赵川说完来龙去脉,焦急地问道:“爹,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耶律乙辛就是个卑鄙小人,他祸乱契丹朝政,还想祸害大宋,爹,您不是叫我为国尽忠吗?你怎么能跟他通信?”
赵平西一把抓住赵川的手:“儿子!这几封信要是丢了,咱们全家都没命啊!爹不是不忠,而是不想再战,你也知道,自宋夏战乱之后,民生凋敝,三司使韩大人说过,‘百年之积,唯有空簿’,此时开战,只会让更多人流离失所,耶律乙辛怕我趁契丹内乱发起攻击,来信让我按兵不动,我自然同意。”
赵川皱了皱眉:“爹,你太不小心了,怎么能留着这些书信?”
赵平西叹了口气:“这些信件上出卖了一些契丹兵防信息,还有用处。”
赵川仔细想了想,问道:“这些信件,出了您还有谁知道?”
赵平西仔细想了想,说道:“除了我没人会知道,这些本来是放在锦盒中,前些日子刚换到瓶里。”
赵川也在想,赵平西突然说道:“只有内侍可能知道,他们每天收拾房间,也许会发现。”
赵平西的内侍都是皇帝亲派的,怕的就是他有二心,如果被内侍发现,那么绑架于通宝的就是皇上。
赵川愁眉紧锁:“这么说,皇上该知道了?”
赵平西摇了摇头:“他应该不能确定我的二心,叫木飞寒偷盗,就是不想让我看出他的不信任。”
赵川想了想,也点了点头:“有道理,我得赶在木飞寒前面回到京城。”
赵平西摆手道:“不忙,你看好公主,我派高手对付她。”
木飞寒一个人走在林中,她还穿着夜行服,什么行礼都没带,昨晚她想回去拿走包裹的,没想到赵川竟睡在她房里,害的她只好穿着这身夜行衣,还身无分文。她玩弄着一根杂草,气鼓鼓地自语道:“可恨的赵川!”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不知是哪个州县,又看看身上的这身装扮——看来又得偷东西了。
木飞寒很轻松地偷来一身衣服,又变成一个书生,而且手上还多了一把折扇,挺直腰板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谁也看不出她是个贼。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些日子,她与赵川、安平、耶律浚一起,感到十分快乐,以前她总是独自一人,还生怕被人看见,这些日子,跟着赵川,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那么光明磊落,甚至她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了。
“卖包子嘞!卖包子嘞!”
听到小贩的叫喊,木飞寒觉得肚子饿了起来,她朝四周看了看,有钱人还真不少,不费吹灰之力,她就搞来了大把银子,走到小贩面前,掏出一文钱来,说道:“一个包子!”
小贩收了钱,用油纸给她包了一个包子,木飞寒接过包子,嚼着却一点也不香,一月之后她要回到京城,用怀里的信件去换于通宝的性命,可是,交出这些信件,就出卖了赵伯伯,她该怎么办呢?
夜晚,木飞寒住在一家小客栈里,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到了京城之后该怎么办,于通宝和赵平西,她必须选择一个,于通宝是她的养父,不能不救,而赵平西为她担心了十年,对父亲的情谊又那么深厚,她怎么能出卖他呢?
思前想后,也没有个结果,一阵轻微的响动倒是惊醒了她——那是只有练过轻功的人才能发出的“沙沙”声,从那人的脚步声中判断,他的轻功不如木飞寒。
木飞寒轻轻起身,她听出那人是冲着她来的。她穿上靴子,掏出短剑,慢慢躲进床后,静候“客人”的到来。
果然,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门闩有微微响动,大个子突然停住,木飞寒侧耳细听,是吹气的声音,忙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是昨天晚上带在身上的迷魂香解药,吞了下去,继续听门外的动静。
门闩又开始响动,最后终于掉到地上,门轻轻被推开,黑影提着一把亮闪闪的刀蹑手蹑脚地进来,朝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走到木飞寒床边,见被子是掀开的,吓了一跳,就在此时,木飞寒一剑划过,黑影连忙侧身闪过,二人就这样开始打斗。
木飞寒一边打斗,心里一边纳闷:这个人会是谁呢?
与此同时,黑影却显得格外灵巧,那把刀银光闪闪,忽上忽下,木飞寒那把短剑看似招架不住,但木飞寒向来险中求胜,就在大个子以为自己快赢的时候,木飞寒竟然将短剑从右手换到左手,这一换,剑尖正逼近大个子的脖颈,木飞寒又顺势一脚,踢开了大个子的刀。
大个子只好不动,木飞寒镇定地问道:“谁让你来的?”
大个子不答,木飞寒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面罩,并不认识,便把剑向他脖子上推近,问道:“说,是谁让你来的?”
大个子只好答道:“我只是要拿走你身上的书信。”
木飞寒问道:“谁让你来的?”
大个子叹了口气:“不能说。”
木飞寒冷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赵伯伯让你来的!”
大个子不说话,木飞寒又道:“信丢了他一定很着急,你回去叫他放心,我不会出卖他的。”
大个子点了点头,木飞寒收回短剑:“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走吧!”
大个子愣了几秒,转身离开,木飞寒背对着他,突然,大个子转过身来,掷出几枚飞镖,木飞寒是暗器高手,在他发暗器之前就感到杀气,一个筋斗翻过,躲过这几枚飞镖,为了给他个教训,木飞寒特意用剑打回去一枚镖,扎在大个子肩头,那只会造成轻伤。
没想到,大个子竟然倒地不起,木飞寒走过去,见他已经翻了白眼,气也断了,她吓了一跳,赶紧拿来蜡烛照在他的伤口,竟然发黑,刚才那一连串暗器竟然都涂了剧毒,木飞寒取下扎在大个子肩头的那枚飞镖,闻了闻,无味,见血封喉,必然是砒霜无疑。
赵平西,他竟然这么狠心,木飞寒想起吃饭时他做的那首诗,立刻觉得他两面三刀,不是好人,他一定低估了木飞寒的武功,才选了这么一个“高手”对付她。
木飞寒收起这枚飞镖,立刻离开客栈,偷了一匹马,加快了回京的速度。
赵川护送安平一路南下,他总是不自觉的加快速度,为的就是能在木飞寒之前赶回京城。安平再也不敢多看赵川一眼,也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
耶律浚倒还挺关心木飞寒的,问赵川道:“木姑娘去哪儿了?”
赵川抿了抿嘴,答道:“逃跑了,如果再见到她,一定要将她伏法!”
耶律浚奇怪地问道:“可是,你等了她十年啊!”
赵川生气地说道:“我等的是那个善良可爱的喜鹊,她是木飞寒,是个恬不知耻的贼人!”
耶律浚无奈地扬了下眉毛:“我想,木姑娘一定有什么苦衷才这样的。”
赵川叹了口气:“她确实有自己的苦衷,可是,她答应我不再偷盗,她不该言而无信,再三伤人。”
耶律浚见赵川那样激动,也不知该说什么,看着一旁的安平,安平听赵川的意思,是对木飞寒绝望了,心里既高兴又难过,不过还是高兴多些,可是一想到昨晚赵川搂着木飞寒的荷包睡觉,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他们路过昨夜木飞寒借宿的那个客栈,见客栈被捕快包围,赵川是捕快,对这种事情事情尤其敏感,便上前打听出什么事。
守门的捕快说道:“今早接到报案,昨晚这儿死了一个人。”
赵川亮出“天下第一神捕”的金牌,说道:“赵川。”说完带着安平和耶律浚进了客栈。
木飞寒昨晚住的房间里,门口躺着一具尸体,仵作正在仔细的验尸,赵川走近,蹲下视察尸体,问道:“人是怎么死的?”
仵作头也不抬,答道:“中毒死亡。”说着指着尸体肩上的伤口:“死者中了毒镖,毒就是从这个伤口扩散的,从症状看,是砒霜。”
这时安平见到尸体,差点晕倒,耶律浚扶着她,上前查验尸体。
赵川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墙上插着两枚飞镖,便飞身揭下,拿在手里仔细查验,递给仵作道:“是这个镖。”
仵作接过飞镖,点了点头:“对,就是这种镖!”
赵川走近尸体,发现尸体脖子上有块刺青,他歪过尸体的脖子,查看那块刺青,竟然是几个字:“真定府”,他立刻明白,这就是爹爹派来的所谓“高手”,看来他低估了木飞寒。他又看了看飞镖,不是木飞寒的,难道这些镖本应是插在木飞寒肩上的?
安平实在忍受不了案发现场这种阴森之气,劝赵川道:“赵捕头,案子自然有这里的捕快来查,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对赵川来说,这个案子无需查,以木飞寒的暗器功夫,怎么可能被暗器伤到?一定是父亲派人杀她,没想到反而被她下了毒手。他点了点头:“是啊,小姐,咱们得快些赶路。”
耶律浚绕着现场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疑点,这案子对他来说还丝毫没有头绪呢,不过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临走时,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啧啧”的惋惜起来。
出了客栈,赵川说道:“咱们得快点走,这一路上看来不太平。”
安平问道:“不过是一家小客栈死了一个不知姓名的人,怎么就知这一路上不太平了?”
赵川说道:“客栈里都会死人,我们还是小心为妙,不能掉以轻心。”说着挥了几下马鞭。
这时,赵平西正在将军府焦急的等待呢,他昨天派出十勇士中的一人去杀木飞寒,现在应该回来,可是勇士还是没有音信,他不敢想,如果勇士被杀,那么自己全家都要毁在木飞寒手里了。
好不容易等了一天,到第二天黎明,他终于动笔开始给皇上写奏本,提出要告老还乡,只有这样,他才能全身而退。
写完之后,他叫来信差,嘱咐道:“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快些送到京城,路上不要耽搁!”
信差点了点头,拿着信离开,赵平西还不放心,嘱咐道:“现在就出发,别耽搁!”
信差这才意识到信的重要性,连忙跑去牵马出发了。
赵平西的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平静,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封告老还乡的奏折能比木飞寒早到京城,他这么多年驻守边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皇帝一定会同意他告老还乡的,他一还乡,那些信件还有什么意义呢?这可真是壮士断腕。
赵平西在房中来回踱着步,想着这十年来一刻不停地打探木飞寒的消息,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她手里。他不后悔派人杀她,任何人,哪怕是赵川挡住了他的去路,他都要消灭,就像当年他为了前程可以抛弃清芸一样,这世间已经没什么人值得他付出了。
半月后,木飞寒终于到了京城,离救于通宝的一月之期还差三天,她一刻也不敢停,快马加鞭回到聚宝阁,发现在那里接客的是个不长胡子的小白脸,她走进店中,朝四周打探一下,确认没有埋伏,才敢走近那个小白脸。
木飞寒装作普通客人,问道:“店家,你们这里有秦代陶俑吗?”
小白脸用尖细的嗓音说道:“木飞寒,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木飞寒听出他是个太监,感到奇怪,问道:“于老爹在哪儿?”
小白脸回道:“不急,他好着呢!你先把锦盒叫出来。”
木飞寒当然不肯:“不,先让我见于老爹!”
小白脸“哼”了一声,说道:“那好,我得先通知主子,明天再来你这儿要东西!”
木飞寒长舒一口气:“你要言而有信,千万别伤于老爹性命!”
小白脸白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走了。
木飞寒在屋内转了转,什么都没丢,一切都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只是没了于通宝。她上楼回到自己房中,床头的箱子还在,她打开箱子,里面满满的全是金银和银票,现在看着这堆“金山银山”也没那么兴奋了,饥饿贫穷的时候,钱就是所有的快乐,当她真的有钱,反而失去了快乐。她叹了一口气,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赵川一行人乔装打扮,也到了京城,一到京城,安平便笑逐颜开,跟耶律浚夸赞京城的美好,耶律浚看着满目琳琅,从心底里夸赞汴京的繁荣,他从心里感叹,来过汴京,也不虚此生了。
路过醉仙岛,赵川朝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罗青竹正拿着酒杯向他敬酒,他行了个礼,说道:“罗兄好清闲!”
罗青竹笑道:“你成了个光杆司令,还有空取笑我!”
赵川对耶律浚说道:“你先在这里跟罗兄一起等我。”
耶律浚点点头,朝罗青竹拜了拜,上楼去了。
赵川和罗青竹又互相取笑一阵,赵川才继续赶路,他得先将公主送回宫中,才有空跟罗青竹饮酒取乐。
神宗正与王安石商讨青苗、募役之法,一个小太监进来,呈上一份奏折道:“真定府赵平西将军有奏章送到。”
神宗看了一眼小太监手里的奏章,道:“呈上来。”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呈上奏章,神宗取阅后,对王安石说道:“赵平西这个老狐狸,知道朕对他有疑心,先来了个告老还乡。”说着将奏折递给王安石看。
王安石阅了一遍奏折,说道:“他有这些自知之明还是好的,皇上就准了他吧!”
神宗点了点头,当即批准这份奏折,叫小太监拟了一份圣旨,去真定府催赵平西还乡了。
恰巧又一太监来报:“赵川带着公主回来了。”
日前神宗刚好听说契丹内乱,还替他们担心呢,现在听说他们回来了,十分高兴,吩咐道:“准备筵席,朕要给他们接风!”
赵川还没来得及换件衣服,就匆匆进宫了。神宗亲自在宫门外迎接,安平见到哥哥,扑了上去,口中叫道:“皇兄!”
神宗紧紧抱着安平,抚慰道:“回来就好!”,接着对赵川说道:“赵爱卿辛苦了,朕要亲自为你接风。”
酒席上,神宗十分高兴,不停地向赵川敬酒:“赵爱卿,再来一杯!”
酒过三巡,神宗疼爱地看着安平,又看了看赵川,说道:“安平有福气,没有嫁去契丹,这么一来,她的婚事倒成了问题。赵爱卿,据朕所知,你还没谈婚事吧?”
赵川愣了愣,不敢犯欺君之罪,答道:“臣一心为保一方安宁,不曾谈过婚事。”
神宗满意的笑了:“那好啊,依朕看,安平嫁给你最合适!”
赵川有些犹豫,神宗又问问安平:“妹妹,你看怎样?”
安平偷偷看了看赵川,羞红了脸:“全听皇兄安排。”
神宗又看了看赵川,见他面带犹豫,便问道:“赵爱卿,你看呢?”
赵川抬起头,慌忙答道:“臣愿意听皇上安排。”
神宗满意的点了点头,高兴地喝了杯酒。安平也喝了点酒,她心里忐忑极了,偷偷的看看赵川,他正是她喜欢的人,可是他心里装着木飞寒,她到底应不应该开心呢?
放下酒杯,赵川想到了那块白绢,在心里默想着那首词:“夜夜思问,君心何念,奈何流水随春去,一朝红颜,沦落秋风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