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就算了,你先出去吧。”陶安扬的声音缓缓地传来,像鬼魅般扼住了那白衣女子,只听他又幽幽的说了一句:“记住,忘了凌宫主的容貌。”
“属下遵命。”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
“雪鸢,雪鸢。”皇甫安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房间从后面抱住了凌雪鸢,刚才看到的如花似玉的美人难道真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吗?
“干什么?放开我。”凌雪鸢被他突然这么一抱弄得有些尴尬,脸颊烧的通红。之前为了防止桃花劫发作凌雪鸢就吃了解药,所以现在脸都红成苹果了才能没事。
“咳咳。”陶安扬适时的咳嗽了两声,将一旁的面纱递给凌雪鸢。
凌雪鸢接过面纱快速系上,又挣扎了几下才从皇甫安的怀抱里逃脱。“你们干什么突然闯进来。”凌雪鸢转过身指着眼前的三个人大喝道。
“来看看沐宫主怎么样了。”慕容晨曦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慢悠悠的走上前,皇甫黎随即也走了进来。
沐婉儿的房间不管什么时候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这是皇甫黎的发现。在莲蓝也是,在挽月也是,在这里也一样。她的房间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股淡淡的花香。
“婉儿,我都已经到来了你怎么还能忍心继续这么睡下去呢?”慕容晨曦坐在沐婉儿的床边,看着她沉睡的面颊露出伤心地微笑。慕容晨曦是这里第三个知道沐婉儿情况的人,但是却也是最不愿意承认的人。
皇甫黎始终站在进来的地方,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进行的越来越超出控制了。“婉儿怎么了?”皇甫黎总觉得只要遇上沐婉儿,他的大脑就会停滞,关于沐婉儿,他的反应总是很迟钝。
“睡着了。”陶安扬起身,往门外走去,却在经过皇甫黎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皇甫黎?还真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皇甫黎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陶安扬出了房间,他的直觉告诉他,陶安扬一定有什么事情要找他。
“雪鸢,你跟我出来一下好吗?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皇甫安看着凌雪鸢,眼里有一些焦急。
“晨曦,婉儿就拜托你了。”凌雪鸢回避了皇甫安的炙热的眼神,看向有些哀伤的慕容晨曦。
慕容晨曦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依旧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沐婉儿。
望月崖,陶安扬站在前面,皇甫黎跟随其后。站在崖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挽月的半个城,虽然朦胧的隐藏在漫天飞舞的黄沙中,但仍能清晰地看见挽月的皇旗。
“婉儿每天都要在这里站上很久很久。”陶安扬看着落下又被风吹起的黄沙以及那飘动的旗帜。“在你离开挽月之后,婉儿每次来桃花谷都要在这里站很久。”
“站在这里?”皇甫黎仅仅占了一小会儿就能感受到强大的风卷着阵阵寒意袭来。
“是啊,就是这里,但是也只有在夏季她才会来这里。”陶安扬看了眼皇甫黎,俊逸若仙,倒是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糟糕。“我问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陶安扬看向皇甫黎,嘴角蕴藏着浅浅的笑。
皇甫黎摇了摇头,静静的等待着陶安扬说出答案。
“她说‘有很担心的人啊,不知道他回去过的好不好’。她这么说,是不是很意外?”陶安扬看到皇甫黎脸上的表情又忍不住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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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当初(四)
旁晚,沐婉儿翻了个身,努力睁开了厚重的双眼,她起身揉了揉眼睛,摸索着下了床。“紫萱,紫萱?”天已经完全黑了,沐婉儿摸索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烛台的位置,黑暗已经快要吞噬她了。“紫萱,你在吗?”她又急切的呼喊了两声,却还是没有回应。她又摸索着回到床边,缩在床边的一角,将头低下去紧紧的抱着了杯子。
桃花谷正殿,陶安扬正在做着临行前的准备。他简单的交代了凌雪鸢几句,又看了看皇甫黎和皇甫安露出一个不知名的微笑,然后抬起头看向慕容晨曦点了点头。他转过头让神洛去检查还有没有东西没有拿,让秋瑾和紫萱好好地照顾凌雪鸢和沐婉儿。
“门主,刚才沐宫主的房间传来了东西破碎的响声。”一个路过沐婉儿房门口的白衣女子急急来报,抬头看了一眼紫萱又小声道:“公主好像是在找紫萱。”
“什么?”紫萱看了已经完全暗了的天色,夺门而出,直奔沐婉儿的房间。
沐婉儿缩在床的一角,忽然听到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快速向她走来。
“宫主,属下是紫萱。”黑暗中紫萱似乎听到了有人哭泣的声音。终究是越不过去吗?心里的那道坎儿。
等紫萱走到床边坐下来之后,沐婉儿毫不犹豫就冲上去抱住了紫萱,呜咽着说:“紫萱,这里好黑,什么都看不见。我好害怕又一次看到那个,真的好害怕。”
“婉儿,你怎么了?”门口接二连三的传来这种声音,房间里的灯也被逐一的点亮。
众人只看见沐婉儿哭的红肿的眼睛和已经湿了大片的被子一角。
皇甫黎心疼的走上前抱起沐婉儿,将她狠狠的拥进了怀里:“婉儿,没关系,黎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
慕容晨曦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却转身退后出了房间。随后,陶安扬也跟着离开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沐婉儿哭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靠在皇甫黎的怀抱里,有些别扭的挪了出去。而且更要命的是她现在只穿了一套雪白色的贴身袭衣,她又将湿了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别过头去不看皇甫黎。
皇甫黎见她又把湿了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一把将被子撤掉不满道:“你想把自己冷病了吗?”才说完,就看见沐婉儿又一次缩成一小团靠在床角,脸色绯红。
“看看看,看什么看。”沐婉儿看皇甫黎半天都没有转过头去的意思,不满的嘟哝。“紫、紫萱,帮我拿件衣……”沐婉儿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皇甫黎抱在了怀里。
皇甫黎抱着沐婉儿,看她别扭的勾住自己脖子的样子心情就特别好。沐婉儿此刻身上多了一件特供皇家使用的狐裘披风,而皇甫黎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婉儿,你这里太凉了,不能再住人了。黎帮你找个新的地方好了。”皇甫黎坏坏的勾起嘴角,看着沐婉儿。
“你、你快点儿把我给放下来。皇甫黎,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啊?”沐婉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见皇甫黎完全没有要把自己放下来的意思,她只能别过头冲着空气喊了一句:“紫萱也一起来吧。”
“属下收拾过后就去找宫主。”紫萱低下头,眼睁睁的看着皇甫黎抱着沐婉儿离开。他亲自将身上的披衣脱下,他亲自抱起她走在冷冽的东风里,他宁愿自己冷着,也不能让她冷着。难道这就是宫主喜欢他的原因吗?
“安扬,我和你一起走吧。”慕容晨曦看着陶安扬,将行李背好,跃至陶安扬身边。
陶安扬看着他,问道:“想通了?”
“没有。不过那是婉儿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插手的。皇甫黎那个小子最好好好对待婉儿,要不然我一定拼了命也把婉儿从他宫里给弄出来,然后藏到他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去。”慕容晨曦说着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嘟起嘴,像是在和谁赌气一般。
“你们还真是……”陶安扬无奈的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独自向前走去道:“你想来就来吧。”
数天后,桃花谷。
“凌宫主,有客来访。”秋瑾走上前接过眼前白衣女子手上的桃花令,退回去俯在凌雪鸢耳畔道:“是门主的令牌。”
“请他们到大厅里等着吧。”凌雪鸢起身扭动了一下身子,长时间坐着,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累死了。
桃花谷的正厅里,沐岚尘和兰萱端坐在一旁,沐岚尘很小心的叮嘱着兰萱什么。
“尘儿?”厅外传来好听的女声,紧接着就看到一抹白衣晃动。沐婉儿快步跑进大殿,看见沐岚尘和兰萱时激动地流下了泪。“尘儿,记得你说过要给我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兰萱和她肚子里的宝宝,要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沐婉儿扶着兰萱小心翼翼的坐下,然后一脸正色的看着沐岚尘说道。
沐岚尘瘪瘪嘴,小声的嘟哝道:“皇姐真偏心。”
“你这小子真是,当了皇帝能不能让我省心点儿啊?”沐婉儿说着一把扯过沐岚尘,狠狠地的揪了他的耳朵一下。“你们等着,我去弄点儿好吃的给你们。”沐婉儿似乎很开心,转身就要跑走了。
“宫主,不用了。”兰萱还想上去把沐婉儿拦下来,自己当惯了下属,有一天成了主子倒是分外不习惯。
沐婉儿给紫萱使了个眼色,自己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皇甫黎正好走到正殿,看见沐婉儿一溜烟跑了还真是有些疑惑,一步步踏进了那里。
“原来你真的在莲蓝啊?”沐岚尘看见皇甫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痛恨也有微笑。
“没和你打招呼就来了。”皇甫黎只是微微的一阵,随即又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知道。”沐岚尘站起来走到皇甫黎面前,以前一直矮着他半个头,现在几乎与要比他还高了。沐岚尘满意的点点头,笑着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接朕的皇后。”皇甫黎说的不卑不亢,好像他一直深爱的人就是沐婉儿一样,好像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沐婉儿一样。
两个人就那样互相微笑着站立在桃花谷的正殿中央,只是那样站着,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后来,紫萱和兰萱都说他们感受到了冰一样寒冷的气息蔓延和浓浓的杀气。
旁晚,沐婉儿站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看着眼前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满意的点点头。
“哇,沐宫主好厉害啊。灵儿一定要成为和沐宫主一样优秀的人才可以!”灵儿望着满桌子的好吃的,总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沐婉儿微微一笑,将食物一盘一盘的放到托盘里交给一旁站着的几个白衣女子,轻声道:“放到正厅的餐桌上就好。”随后她又俯下身看着灵儿笑道:“灵儿,今天姐姐不能陪你吃饭了。不过,不用担心,姐姐有帮你和其他姐姐做好吃的哦,放在你们平时吃饭的地方了。”
“是吗?刚才那些好吃的东西也有灵儿的份嘛?”灵儿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明亮,她展开笑颜看着沐婉儿说道:“谢谢沐宫主。”随即,直冲她们平时用餐的地方。
沐婉儿看着她离开,向前迈了几步,刚走下石阶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形一个不稳就跪坐在了地上。
“沐宫主,您没事吧?”一旁的几个白衣女子看到了都快速跑过来,焦急的询问道。
沐婉儿摇摇了头,左手搭上了右手的脉搏,很正常没什么不同。又转头看了看肩头的桃花印,颜色也是正常的粉白色。可是自己最近却总是感觉头晕目眩,没有气力,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若,你去告诉凌宫主,说我没胃口就不去了。兰卿、素锦,你们两个扶本宫去桃花池。”沐婉儿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朝着和正殿相反的方向走去。
桃花池的湖水永远都清澈见底,冰蓝色的湖水映在沐婉儿冰蓝色的眼眸里显得颜色更深。
“兰卿,可以帮我把我的琴取来吗?素锦,你去帮我拿一条厚点儿的毛毯来。”沐婉儿没有用尊称,声音也很轻很柔,她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的看着眼前平静的湖面。
唤名兰卿和素锦的白衣女子都一惊,又互相对望一眼,然后看向沐婉儿的背影道:“属下遵命。”
沐婉儿轻轻地扬着嘴角,左手搭在右手上,静静的感受脉搏的跳动。隔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沐婉儿睁开眼,笑道:“师兄,事已至此,你又何必瞒着我?”
☆、悔当初(五)
“您说什么?”紫萱几乎是瞪大了眼睛看向沐婉儿,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就在刚才,前一秒钟的时候,沐婉儿竟然让她收拾东西说自己要去挽月。
沐婉儿揉了揉因为紫萱大声吵闹而发痛的耳朵,继续在桌子上挑选着能配衣服的发钗。
“宫主,您不能回去,虽说现在是三月天,气候渐渐暖和了,但是您忘了你的毒是因为皇甫,不,是因为挽月的皇帝才发作的吗?”紫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头抵着,语气也有些慌乱。
沐婉儿刚要伸手,凌雪鸢就敲门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时也愣了一下。“秋瑾,你带紫萱先出去。”等人都走了,凌雪鸢坐在桌旁看向沐婉儿,问道:“婉儿,这是怎么了?”
“我要去挽月。”沐婉儿满意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未施粉黛,却倾国倾城。
凌雪鸢也是一惊,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没拿稳,她放下茶杯,看向沐婉儿道:“婉儿,你的伤还没好,师兄也没再谷里,这让我怎么放心你回去?”
“婉儿的病怕是好不了了。”沐婉儿的眸子突地一暗,轻声叹息道:“师兄和师姐也真是的,婉儿都这样了还要瞒着我。”
“你都知道了?”凌雪鸢试探的看向沐婉儿,只见沐婉儿微微点头,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知道?”但是才说出口她就知道了,沐婉儿是个医者,还是樱花宫的宫主,号脉探病这种事情对她而言早就轻车熟路了。
“师姐,会用毒的人就应该会解毒。”沐婉儿轻声笑道,然后走到凌雪鸢身旁蹲下,笑了笑,抱着凌雪鸢的腰身道:“师姐,就让婉儿任性一次好了,婉儿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待一段时间。现在师兄没有在,晨曦也不见了,婉儿想他们大概去找救婉儿的方法了,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就让婉儿任性一下吧。”
“婉儿。”凌雪鸢伸手抚上她长至腰间的秀发,眼里的泪水无声的滑落。
沐岚尘和兰萱也急匆匆的赶来,看见沐婉儿的时候,沐岚尘大喊道:“皇姐。”
沐婉儿站起身,回头看着沐岚尘,笑了笑:“尘儿,你怎么一天到晚带着兰萱乱跑,要是伤着我的宝贝侄子怎么办?”说着就伸手搭上了兰萱的脉搏,闭着眼仔细的感觉。
“皇姐,听说你要去挽月,可是真的?”沐岚尘焦急的站在一旁,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意味。
“嗯。”沐婉儿轻轻地应了一声,睁开眼看着也是一脸焦急的兰萱笑道:“兰萱的宝宝很健康。”
沐岚尘简直要被急死了,他走到沐婉儿前面,站在沐婉儿面前问道:“可是皇姐,为什么要回去?”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里想回去吧。”沐婉儿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露出一副很困惑的表情。看见沐岚尘焦急的脸后,又笑道:“你难道不相信皇姐的决定吗?皇姐什么时候做过让自己吃亏的决定了?”
“这次。”沐岚尘嘟哝着,一脸郁闷的看向沐婉儿。
沐婉儿揪起他的耳朵,毫不留情的说道:“你为什么当了皇帝还那么闲,不用处理朝政吗?不用上朝吗?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你还是待在桃花谷?”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就是了。”沐岚尘转身不情不愿的扶着兰萱往外走。
等房间里又只剩下凌雪鸢和沐婉儿的时候,沐婉儿突然腿一软,整个人又一次跪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凌雪鸢赶忙上前,却发现沐婉儿的脸面无血色,嘴唇也有些发紫。她伸手搭在沐婉儿的脉搏上,却发现脉搏非常紊乱,而且沐婉儿的内力在她体内到处乱窜,十分危险。“婉儿,你到底怎么了?”凌雪鸢让沐婉儿靠在自己怀里,焦急的询问。
“雪鸢姐姐放心,婉儿没事。婉儿只是好累好累啊,婉儿觉得自己好想睡觉,头很痛,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沐婉儿的声音轻的仿佛要消失了一样,她几乎就要闭上眼睛,就这么长久的昏睡过去了。
“秋瑾,紫萱,神洛,快点儿进来。”凌雪鸢轻摇着沐婉儿,可是沐婉儿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不应该这么快啊,师兄不是说可以撑到他回来的吗?”凌雪鸢低喃着,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紫萱、秋瑾和神洛同时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神洛,你想办法通知门主,说沐宫主不行了,让他快点儿想办法。紫萱,你去找尘儿,让他回宫之后立刻让人打扫雪月宫。秋瑾,你去准备马车,马上把沐宫主送回莲蓝。”凌雪鸢看着沐婉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莲蓝是她的故乡,当朝皇帝又是她的亲弟弟,宫里的条件也比这里好,思来想去只有先送她回去了:“兰卿,请皇甫黎和皇甫安去正殿等我。素锦,你来帮我把婉儿抬到床上去。”
韩枫自从被莲蓝合并后,连接韩枫城和莲蓝本国的道路也修的异常平整,而且沿路皆是让人美不胜收的风景。沐婉儿的马车快速的奔驰在通往莲蓝帝都的道路上,微微的颠簸让沐婉儿不适的皱紧了眉头。
桃花谷,正殿。皇甫黎本来听说沐婉儿要和他回挽月兴奋不已,却又听说凌雪鸢擅自做主把她送回了莲蓝,现在皇甫黎已经是一肚子怨气,周遭的气温也降到了冰点。
“黎,你冷静点儿。”皇甫安抬起茶盏,看向一脸怒气的皇甫黎,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悠哉的喝起茶来。
“你们宫主到底去哪里了,让朕坐在这里等着,是耍我吗?”皇甫黎一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拉过一旁白衣女子的手臂发狂般的大吼。
白衣女子一惊,快速向后退去,抬眼看了暴怒的皇甫黎,冷冷的说道:“凌宫主说了,请你们在这里等着。”
“你先出去吧。”门口站立着一个身形姣好的女子,逆光而站的她像一个仙子般降临,白纱随风轻扬。她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的兰卿,迈步进入正殿,没有坐在正对于门的位置上,而是选择了皇甫黎和皇甫安对面的座位坐下。
“凌雪鸢……”皇甫黎的话才说出口就被耳畔快速划过的一阵风打断了。
秋瑾站在凌雪鸢的身后,手臂还成九十度抬起,手上还残留有银针冰冷的温度。她缓缓地放下手,同时用冰凉的声音说道:“你没资格直呼我们宫主的大名。”
“秋瑾,算了。好歹也是婉儿的夫君,挽月帝王。”凌雪鸢抬手,示意皇甫黎坐下。“皇甫黎,你为什么要娶婉儿?”凌雪鸢抬头,目光直直的盯着皇甫黎。
“当然是因为……”皇甫黎的话深深的被卡在喉咙里,这个问题他也曾经无数遍的问过自己,可是当有人问他的时候他却回答不出来。因为喜欢吗?要说喜欢沐婉儿,晨曦比自己的喜欢不知道多出多少倍;因为感激吗?但是这似乎是他拒绝娶莲蓝女子的原因。想来想去,娶沐婉儿似乎也只是因为母后的条件罢了。
“我给你一天一夜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明天的这个时候你还是没有答案,那么就请你离开桃花谷,从此不要踏进这个地方。”凌雪鸢站起身,正欲离去,却被皇甫黎叫住了。
“等等。”皇甫黎也站起身,从以前到现在他对沐婉儿似乎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情,柳苏苏的事情也一样,李美人的事情也一样。他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只顾着保护自己喜欢的东西,忽视了真正在乎他的人的感受。“我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二皇兄和六皇兄也想得到婉儿?”皇甫黎不清楚,皇甫莫和皇甫祁为什么总是会出现在沐婉儿出现的地方,以前经常在行宫遇到,现在时常在御花园遇到,这样的事情,太反常了。
“真是迟钝呐。”凌雪鸢转过头,看到皇甫黎的时候微微摇摇头,嘟哝道:“真不知道婉儿为什么会选中你这么迟钝的人。”
“选中?”皇甫黎疑惑的抬起头,慢慢的朝凌雪鸢走过去。
秋瑾快速上前,挡在了皇甫黎和凌雪鸢之间,眼里透露着危险的意味。
“是啊,又是莲蓝的公主,又是樱花宫的宫主,不论哪一个身份摆出来都是让人艳羡的呐。”凌雪鸢说着看向皇甫黎,笑了笑:“当然了,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天下人想要的不是莲蓝的公主,而是樱花宫的宫主。”
“樱花宫的宫主?不就是婉儿吗?那也就是莲蓝的公主啊?”皇甫黎已经越来越摸不清楚了,不是同一个人吗,难道他想错了?
皇甫安也站起身走到皇甫黎身旁,却看着凌雪鸢,笑道:“黎,天下人知道莲蓝的公主是因为她拥有倾城的容颜,而天下人知道樱花宫的宫主却是因为她拥有的才智。”
“没错。”凌雪鸢也肯定的看向皇甫黎,轻声笑道:“江湖传言,只要能让樱花宫宫主做军师,不论是天下还是财富都手到擒来。如果你今天即将面临人财两空,而樱花宫宫主又恰好愿意献出她的计策那么明天你一定又能财色双收。”
“可是桃花门不是医术名门吗?这和军师又有什么关系。”当凌雪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真的非常想让人痛扁眼前的男人一顿,婉儿一定时病的太严重才会选择这样的男人,一定是这样的。
“皇弟还真是迟钝呢。”皇甫安笑了笑,将手随意的搭在皇甫黎的肩头上道:“沐婉儿有另一个名字,江湖人称她为毒手军师。”
☆、悔当初(六)
“毒手军师?”皇甫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很耳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皇兄,为什么你会知道毒手军师的事情?”皇甫黎疑惑的盯着皇甫安,难道是因为以前皇甫安告诉过他吗?
凌雪鸢也注意到这一点,找了个地方坐下,面无表情的看向皇甫安,似乎很期待他的答案。
“呵呵。”皇甫安微微一笑,看着凌雪鸢笑道:“我以前去找过她。只是,她没有见我而已。”
“什么?”皇甫黎有些惊讶,自己的皇兄不是一直呆在丰安寺吗?怎么没有听说过他曾经去过莲蓝?
“很惊讶吗?”皇甫安回想起来,似乎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我去找她的原因是因为母后派人送来的书信,让我去找她。当然,我很不服气母后竟然希望你成为皇帝而不是我,所以,我找她的目的并不是帮助你成为皇帝,而是让我自己成为皇帝。”皇甫安说着,目光温柔的看向皇甫黎,笑道:“只是,她说了一句话,让我决定辅佐你成为挽月的帝王。”
“她不是没有见你吗?”凌雪鸢也疑惑的抬起头,然后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将头低了下去。
“是啊,桃花门的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皇甫安看向凌雪鸢是目光里满是宠溺的神色。
皇甫黎越听下去心里的后悔之情就无限制的膨胀,他觉得那种愧疚感仿佛化为磐石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喘息。许久,他无力的瘫倒在座位上,轻声问道:“婉儿究竟说了什么?”
“‘如果有人抢了本该属于他的天下,那么本宫也会毫不留情的帮他把天下抢回来。’这是她的原话。”皇甫安也坐回椅子上,抬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才说了那么半天,他的嘴唇都快要干的裂开了。
“你说完了?”凌雪鸢坐在一旁无聊了半天,看他们沉默了半晌都没说话才又说道:“我找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凌雪鸢话还没说完,皇甫黎就站起来走了。
“算了,让他去吧。”皇甫安快速起身挡在了凌雪鸢和秋瑾的面前,看着皇甫黎离去的方向微微叹息。
凌雪鸢蹙紧了眉头,摇了摇头示意秋瑾不用追了,随后转身坐下看着皇甫安的背影,义正言辞的说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就让他走了?”
“无非是让他不要去莲蓝找沐婉儿,不要打扰沐婉儿休息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题,反正再怎么劝他都会去的,说了也是白费口舌,不如让他直接去的好。”皇甫安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得意的扬了扬嘴角,露出一颗雪白的小虎牙。
凌雪鸢别过头去,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自恋模样,叹息道:“很可惜,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接着,又看了眼秋瑾,闭眼点头微笑。紧接着,秋瑾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他们所处的正殿,离开时隐约还有风拂过,凌雪鸢的裙摆也被风吹得摆动。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皇甫安的右眼不安的跳动着,每一下都让他觉得有个惊天的消息等待着他们,每一下都让人有种不能言语的恐惧。
凌雪鸢的眼睛里也透出一种布满危机的不安之情,她看了看依旧安静的桃花谷,笑了笑说:“你们皇甫一族的人每次都要麻烦我的属下,自顾自的离开,浪费我的时间。”
皇甫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凌雪鸢的笑容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奈与苍白的无力感,和以往的笑容不同,这次的笑让皇甫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与心情的剧烈起伏。
有春风轻拂而过的三月,桃花谷和以往一样,有着永不凋谢的粉色海洋。风中有甜甜的桃花香,时而吹过的风卷走几片淡粉色的花瓣,柔软的的地面时常被落下的花瓣装点成粉色,仿佛铺上了巨大的粉色柔毯。
凌雪鸢的目光一直看着这安详的出奇的桃花谷,轻声喃喃道:“这个地方安静的不像话。”时光似乎就在这样静谧的风中快速的流转,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太阳已经西斜,四个黑影被拖得老长。凌雪鸢看向门口,轻声道:“真是个麻烦的人呐。”
“宫主,人已经带回来了。”秋瑾雪白色的衣服上落了许多灰尘,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战一样,皇甫黎华贵的锦袍上也有尘土的痕迹。在他身后,神洛和兰卿的衣裳也仿佛披上了尘土色的轻纱一样,显得有些脏乱。
“你们先下去打整一下吧,叫属下们看见了,该笑话我们的护法们了。”凌雪鸢的笑容虽然隔着面纱,但是因笑而微弯的眼睛却让人有种温暖,仿佛在寒冷的冬天找到了和煦的阳光一般。“请坐。”凌雪鸢看向皇甫黎抬手指向皇甫安身旁空缺的座位,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
皇甫黎不情愿的走进来,脸上有一抹焦灼之色,他看向皇甫安,只见皇甫安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他不悦的质问道:“又怎么了?朕没时间陪你们聊下去了。”
“你确实没时间了。”凌雪鸢拿过一旁托盘上的一封信件,用力朝皇甫黎飞去。
皇甫黎下意识的抬手将信牢牢地握在手中,轻微皱眉道:“这是什么?”
“我们昨天收到的密报。”凌雪鸢想了想又补充道:“今天送婉儿走的时候从她房里找到的。你们打开看看吧。”
皇甫黎将信从已经拆封的信封里拿出来,眼睛瞪得浑圆。
“凌宫主,这是沐宫主紫萱右护法送来的。”门口的白衣女子手上的托盘中静静的躺着一个锦囊。
“紫萱又说什么吗?关于沐宫主的。”凌雪鸢拿过锦囊,又将头低了下去,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白衣女子似乎回忆的想了想,有点儿苦恼的摇了摇头说:“紫萱护法只说沐宫主让她把这个送来,还说这个是给皇甫黎公子的。关于沐宫主的紫萱护法什么都没说。”
“是吗?”凌雪鸢将手里的锦囊扔给了皇甫黎,笑了笑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这个是什么?”皇甫黎拿着那个锦囊轻微的皱了皱眉头。
“你拿走吧。”凌雪鸢起身走上前将他手里的信装进信封里转身迈步离开:“毒手军师给的,错不了的。”
皇甫安看着凌雪鸢离开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的落寞。他抬起头,用一个很温柔的声音问道:“黎,信上写了什么?”
“莫王兵变,陶千夙归。”皇甫黎拿锦囊的手用力的握了握,起身向外走去。
桃花谷的空气中弥散着渐浓渐淡的桃花香味,纷纷扬扬落下的桃花花瓣好像有生命的律动般旋转跳跃。
皇甫安的眉头紧皱,看了一眼皇甫黎跺了跺脚,思前想后道:“黎,等我一下吧,我想去确认某些事情。”
“嗯。”皇甫黎似乎能才想到皇甫安的内心在想着什么,他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反对,点了点头,随皇甫安去了。
望月崖,凌雪鸢的裙摆被风吹起扬的老高。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密信已经寄出,许久没有过这种强烈的恐惧与压迫感了。
“雪鸢。”皇甫安突兀的从后面抱住了凌雪鸢纤细的腰肢,亲昵的唤了一声。
凌雪鸢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却无奈于皇甫安的力气比自己大许多而放弃。隔了许久,凌雪鸢叹道:“安亲王,请您也快点儿回去吧。”
皇甫安微微一怔,手一松凌雪鸢就脱离了他的怀抱。他有些受伤的看向凌雪鸢,问道:“雪鸢,我就要回去了。但是,有一点我很好奇,那就是陶千夙是什么人?”
听到“陶千夙”三个字凌雪鸢仿佛听到了鬼魅来袭一般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但很快的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她别过头瘫坐在草地上轻声道:“我的师兄,桃花谷原本的主人。”
“原本的?”皇甫安重复了这三个字,又看了看凌雪鸢的表情,坐到她身旁,却发现她在颤抖:“雪鸢,你很冷吗?”
“没有。”凌雪鸢又向左挪了一点儿,和皇甫安保持了距离。
皇甫安又轻轻一笑,看向凌雪鸢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道:“不是冷,难道是因为陶千夙的关系?”
“师兄是很厉害却也很恐怖的人。”凌雪鸢说着,不自觉的将自己环住,露出一个无助且怯懦的表情:“在婉儿进入桃花谷之前,师兄就像梦靥一样是所有人的噩梦。不仅是我,连安扬也有些忌惮师兄的存在。”凌雪鸢的声音突兀的哽咽,泪不经意的滑落,无声的拍打着地上的绿草。
“那婉儿来了之后,他就不是梦靥了?”皇甫安看向流泪的凌雪鸢,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坐着。
“不。”凌雪鸢的声音依旧哽咽,她看着远方嚅嗫道:“婉儿是唯一一个不惧怕师兄的人。她会和师兄争抢东西,会向我们介绍师兄的各种优点,会告诉我们所有人师兄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而且师兄对婉儿也是出乎意料的好,他会用很温柔的眼神看沐婉儿,会悄无声息的处理掉欺负婉儿的人,也会亲自指导婉儿练功和学习。”
“听上去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啊。”皇甫安无所谓的耸耸肩看向凌雪鸢。
“你知道什么?”凌雪鸢突然大吼一声,然后起身跑开了,留下皇甫安一个人坐在那里吹冷风。
☆、如梦令(一)
凌雪鸢快速的向山下移动,泪水也向后飞去。
“雪鸢,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半路上,一个身着青色锦衣男子突然拦住凌雪鸢的去路,语气极尽的温柔与宠溺。
凌雪鸢一个重心不稳狠狠地砸到那个青衣男子的怀抱中。
青衣男子一个没站稳,抱着凌雪鸢滚了好几圈似乎是撞上了一个千年大树才停下来。
凌雪鸢被那个青衣的男子保护的极好,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害。她抬起头,眼里还噙着泪水,看向那名有些狼狈的男子,随后惊恐出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刚才的那个人是谁?”
皇甫安也一头雾水,摸不清情况,但是由于强力的撞击导致他的意识出现了涣散,他只是温柔的笑着问道:“雪鸢,你没事吧?”
桃花谷本门,凌雪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皇甫安带回了本门,并让他在客房里休息。而皇甫黎由于宫中的事情,已经先行回了挽月。
“师妹,别来无恙啊。”门口想起一个鬼魅般的声音,陶千夙斜倚在门口的柱子上,一脸微笑的看向凌雪鸢所在的地方。
虽然隔了好几重的纱帘,但是凌雪鸢依旧能感受到陶千夙充满威胁感的目光。她由于太过惊恐一个站不稳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的问道:“刚才在望月崖的是师兄你对不对,不是皇甫安对不对?”
“许久不见,师妹倒是越发的聪慧了。”陶千夙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凌雪鸢后笑道:“不过,师妹的回答倒是让师兄很满意。只是,这桃花谷现在也是师兄我的。”说完,只听见一阵笑声,陶千夙就不见了人影。
“陶公子,你说的人现在不在谷中。”一个模样还算清秀的男子眼神锐利的看向凌雪鸢所在的房间,一瞬间,周围布满了杀气。
陶安扬的眉头微蹙,也看向了凌雪鸢所在的房间却忽然大笑出声道:“这个小妮子倒是长了点儿本事。青安,你找几个武功高的人给本公子去莲蓝把她偷出来。”
“领命。”名叫青安的男子一晃眼就消失在了陶千夙的面前。
“雪鸢啊雪鸢,和师兄斗你还嫩了点儿。”陶千夙只看了一眼,就消失在了桃花谷中。
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悠哉游哉的在空中旋转,然后落地。
莲蓝帝都,雪月宫内聚集了无数的御医,但是各个都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张太医,皇姐怎么样了?”沐岚尘站在一旁,明晃晃的龙袍亮的晃眼。
张乾重起身摸了摸已经花白的胡须,摇了摇头道:“老臣无能,请皇上降罪。”张乾重叹了口气又道:“皇上您也知道,老臣把脉一向没有失误过,但是公主的病确实奇特。脉象与常人无异,脸色也红润有光泽,但却沉睡不醒。臣无能,请皇上降罪。”
这张乾重是沐岚尘和沐婉儿的启蒙医师,怎么能怪罪于他?沐岚尘的眸子里露出沉重的神色,走到沐婉儿的床边坐下。看了看一屋子的人,沉声道:“你们都先退下吧。紫儿,你去拿些公主喜欢的熏香点上。”
“奴婢遵命。”紫儿的脸上也没有往日嬉闹的表情,她冷着一张脸,待所有人都走了,才熟络的从柜子里拿出沐婉儿最爱闻的熏香燃上。
“师兄回来了对吧?”沐岚尘突然打破宁静,看向紫萱。对于沐岚尘来说,虽然自己不时常出现在桃花谷本门,也知道陶千夙的厉害之处,毕竟他也是自己的师兄。易容术高超、善用毒术、智谋过人,跟他比起来,皇姐的计谋都不值一提。
紫萱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一定有办法医好皇姐的,只是……”沐岚尘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他而言,陶千夙虽然没有沐婉儿说的那般好,却也没有凌雪鸢形容的那般坏。
“皇上,这件事情风险太大了。”紫萱出言制止,毕竟陶千夙在他们两人到来前在桃花谷可是拥有绝对的权利,当年要不是他意外地放弃掌门继承权,陶安扬也不可能成为门主。
“先看看他的条件吧,朕自有分寸。”沐岚尘也不知道陶千夙在想什么。他对皇姐出乎意料的好,皇姐也将他视作可信之人。只是陶千夙的手段他也是见过的,拿沐婉儿威胁他的江山也不是没有可能。沐岚尘思前想后,又看了看依旧紧闭着双眸的沐婉儿皱了皱眉头。
月黑风高夜,定有要事生。青安一行人轻松地越过莲蓝的重重宫墙,匍匐在雪月宫的外墙上。青安冲后面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众人便一涌而下,直奔沐婉儿所在的偏殿。
“什么人?”紫萱提剑冲出,只见眼前是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看那身材想必是男人,而且,脚步轻盈动作迅速想必也是有两下子的。“什么人竟然夜闯雪月宫?”紫萱又一次重复问道,眼神也渐渐溢出了杀意。
“小小宫婢速速让开,要不别怪大爷我不给你活路。”一个黑衣男子眉眼微弯,一副调戏的模样朝紫萱走去。
紫萱提剑毫不留情的向那人的心脏处刺去,一剑贯穿。只见那人睁着惊恐的眸子,当场倒地。“虽然不想动手,但是几位英雄看来是不想报上姓名,那么我就得罪了。”然后紫萱又看了一眼倒在雪月宫外的那名男子,摇了摇头道:“可惜了,脏了我家公主的地方。”
“我们走。”青安看了看远处匆匆移动的灯光,又看了看已经气绝的男子,笑道:“紫萱姑娘后会有期。”
“紫儿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匆忙赶来的侍卫看见倒在地上已经毙命,死相狰狞的男子,又看了看依旧一脸冷漠的紫萱,惊恐的问道。
“没看见有人行刺公主吗?”紫萱看了眼那些人消失的方向,转而瞪着急匆匆赶来的侍卫统领,冷声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把人拖走。”
挽月皇甫莫府邸。陶千夙正悠然的坐在摇椅上品茶,挽月的寒冬总是特别的漫长,似乎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会让人瑟瑟发抖的雪天。
“千夙,今日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竟坐在这摇椅上品起了茶?”皇甫莫路过别院,看见悠然的陶千夙微微疑惑的皱了皱眉。他与陶千夙幼时曾经见过几次面,却没有多大印象,如今陶千夙找上他肯助他一臂之力,这倒是让皇甫莫震惊不少。
陶千夙看了一眼皇甫莫,将手里的茶盏放下道:“莫王来的正好,我正想告诉您一声,我要出趟远门,大概要去十天左右吧。”在挽月和莲蓝之间往返,再快也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况且他回来的时候可不止他一个人。
“哦?”皇甫莫疑惑的应了一声,刚想上前询问,陶千夙就没了踪影。摇椅剧烈的摇摆着,一旁的杯盏也因为摇椅的摇晃被碰倒打翻在地。
“莫王爷放心,我只是去带一个人回来。这一个月就请您好好地和皇上谈一谈,哈哈哈哈。”远处传来陶千夙肆意的笑声。
挽月帝都,皇城。宫里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只是御书房里皇甫黎已经整整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天了,张喜有些担忧的扣了扣房门,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道:“皇上,都三天了,您也不吃东西,在这么下去这身子怕是吃不消。”
“请莫王爷进宫。”
皇甫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张喜一惊,推门而入道:“皇上,还是先吃点儿东西,让太医瞧瞧,然后再见莫王爷也不迟啊!”
皇甫黎的眸子闪动,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张喜刚转身,皇甫黎又叫住了他,问道:“安亲王可回宫了?”
“回皇上,奴才前些日子听说安亲王已经回府了。要帮您宣安亲王进宫吗?”张喜抬眼见皇甫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看着满眼精美的膳食,皇甫黎却是没有一点儿食欲,他随意的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突然很想吃沐婉儿亲手做的樱花糕。
“皇上,安亲王来了。”
“朕知道了。”皇甫黎看了一眼张喜,又看了看桌上精美的菜肴道:“将这些都撤了,让御膳房做些点心送去御花园吧。”
御花园内,还能看见薄薄的积雪,春天都快要过去了,可是这挽月却还想冬天那般冷的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