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这样轻易就放过他了?”凌雪鸢从阁子的门后走出来,看着满院子的箱子和远去的一众人,笑道:“嬷嬷怎不叫那些人将东西搬完再走?我等女子,如何能将那些东西搬进去?”
“我看那王爷恭敬有礼,长得也俊朗,有点儿不忍心为难于他。”管事的嬷嬷轻笑,又看了眼那些箱子,抬头敲了敲万里无云的蓝天笑道:“今儿个不会下雨,那些东西留着明个儿处理。”
翌日,皇甫安果然带了正式的文书前来提亲。管事嬷嬷冷眼看着他,又瞧了瞧他带来的文书,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管事嬷嬷一边朝阁子里走,一面吩咐道:“你把那些箱子抬进来,瞧着分类放好。”
皇甫安一愣,无意间瞥到了阁子里的一个白色身影,赶忙应道:“是。”
阁子外边儿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进了门,经过一个大堂,推开门映入眼的就是金碧辉煌的藏宝阁,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那么个低矮的阁子竟然是落雪宫的藏宝阁,外面根本瞧不出来。这个阁子有好几个暗道组成,基本上要把手里的箱子分类放好,要走不少的暗道,当然机关也不在少数。
“王爷小子别乱瞧,等会走错一步,我们怕是都要葬身在这地方。”管事嬷嬷倏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皇甫安一眼。
等到那几个箱子全部搬完,天早就黑了。皇甫安喘着气坐在阁子的台阶上,蓦然身边传来一阵清冷的香,随之而来的是一杯冰凉的水。皇甫安抬头,看见凌雪鸢坐在他身侧,脸上依旧是薄薄的轻纱。
“谢谢。”皇甫安的声音里透着欣喜,方才还觉得疲惫不堪,刹那就觉得精力充沛。
“管事嬷嬷居然认同了你,真难得。”凌雪鸢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笑道:“以前提亲的人也不少,却没一个被认同的,落雪宫不是谁都能找得到的地方就是这个原因。”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笑道:“你的伤可都好了,上次看你昏睡了好些日子都没醒来,有些担心。”
“放心吧,都好了。”皇甫安眼里满是笑意的看着她:“倒是你,可有伤到?”
“被你抱在怀里,哪里伤的到我?”凌雪鸢的脸倏地一红,声音越发的小下去。
“走了走了,去瞧瞧那王爷分的对不对。”管事嬷嬷拉着一个白衣的姑娘朝后堂走去。
“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嬷嬷,明明你也在听的。”
“我是瞧瞧那王爷可欺负雪儿了。”
“我也是去看看宫主有没有被欺负。”
“秋瑾,你借口倒是越发的多。”
“我哪有。宫主对我有大恩,我自然特别担心宫主。”
管事嬷嬷回头瞧了眼那个姑娘,忍不住笑道:“哟哟哟,你居然还会脸红。真难得,我还以为你千年都是一张冷然的脸呢。”
“我和嬷嬷您学的。”秋瑾倒是回答的快,随即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飞花落(五)
桃花谷,桃花林。
“你怎独自坐在这地方饮酒?”陶千夙和陶安扬走上前,看这沐婉儿的背影,风中飘着淡淡的酒香。
“有高兴的事自是要小酌几杯。”沐婉儿回头,地上两个酒杯,笑了笑:“师兄们倒是越发好了。”
陶千夙接过酒杯,倒了一杯递给了安扬,又拿起另一个酒杯独自倒了一杯问道:“何时如此高兴?”
“我的侄子似乎马上就要满月了。”沐婉儿眉眼间透着笑意,似是喝了两杯脸微微泛红,不过到底是清醒的很。“紫萱也说要随我一同去挽月。”沐婉儿说话时睨了一眼陶千夙,又笑道:“紫萱与我呆了多年,要分离对她倒是有些不舍,我就想你要这么一个人。”
“你真不让人省心,临走还要拐带我的下属一名。”陶千夙一口就将杯中的酒饮尽,似埋怨的又喝了好几杯。
“门主,这可如何是好,师兄怕是要怪罪我了。”沐婉儿笑着往陶安扬的方向挪了挪,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她想着她约莫这辈子都没露出这般没骨气的神情过。
陶安扬显然不能接受沐婉儿此时此刻的装可怜的模样,被一口酒呛的直咳嗽,好不容易理顺了气,刚要说话,背后就传来女子冷冷的回禀。
“门主,有客来访。”神洛定定的站在三人身后,突然出现让三人有些被吓得不轻。
“访客是何人?找我有何事?”陶安扬背着身子,一副门主的气派模样,可旁边的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了。他有些郁闷的看了他们两个几眼,估摸着是戴着面具的关系,这两人不但没停笑得越发的厉害了。
“似是您前几天传了榜单,今日醉月门门主派人来与您核对看榜单是否正确。”
“晨曦动作就是快,我们走。”
“师兄慢走不送。”沐婉儿看着陶安扬的背影笑了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写了榜单。然转过头,又看向陶千夙与他说起了前几日想的关于门中人必须蒙面的猜想。
陶千夙刚听完,本来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听她这么一说,当即说笑得不行了,要背过气去了什么的。
“师兄,我可是很严肃的。”
“严肃,是,是该严肃些。”
“那你笑成这样哪里严肃了。”
“婉儿,你是否是整日闲在宫里无事可做,便想象宗师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哪里无事可做了?天天在宫里被那些女人参拜来参拜去,烦都要烦死了。”
“婉儿,为何你会觉得创派祖师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说不定他是容貌平平,才定了只收女弟子的规矩,想着多认识些女子,也好解决下个人嫁娶问题。”
“要是真如此,那到了你这里绝对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要不然为何你与安扬都生了这么一副魅惑人心的模样。你这模样要是叫别的女子瞧见指不定有多少人从此不再出门去了。”
“好吧,也许你说的也有道理。宗师确实是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只觉得大户人家的小姐未免娇气,抽空还要担忧会不会被风吹跑了去,所以才寻摸着创个门派,找个不怎么柔弱的女子做妻子。可惜妻子太美貌,被别派的人给盯上了,宗师于是想出个让大家都蒙面的想法,以此来混淆视听。”
“啪啪啪”空中只听得有人拍掌的声音,沐婉儿一脸羡慕的看着陶千夙,一脸兴奋的拉着他的手臂晃悠:“师兄,你真是太有才华了,你这样的才华不去写小说着实可惜了。”说着,便是一副可惜了的模样,然后又冲着桃林右侧唤道:“兰卿。”
“属下在。”
“我听闻说你也有些才情,等一会儿我向门主说说你随着陶宫主去樱花宫可好?得空你们还可以交流交流,难说就能诞生出一本佳作。”
“属下谢沐宫主赏识。”
“婉儿,你……”有种气结的感觉。陶千夙左手扶额,右手捂着心口,幽幽的吐出四个字:“我不行了。”
桃花谷接到了从落雪宫递来的传书,大抵的意思就是凌雪鸢已经将宫主的事情和秋瑾进行了交接,一月后的的十月初三真是两人大喜的日子。
沐婉儿蹭到陶安扬身旁,盯着那传书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一脸郁闷的陶千夙问道:“交接事宜。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沐婉儿一拍脑门,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说:“樱花宫庭院中的那株樱花树下买着前些年我酿的樱花酿,前久尘儿大婚时我让她们送了一坛去,听说还不错,你去了记得让人给我也送一坛子来。”
“我一定会把它们喝光的。”陶千夙的双眸突然一亮,贼贼的笑了笑。
“不许不许,那可是我辛苦酿的呐,虽然好不容易教会了魅雨,但是你也不能一口气喝完了呀。”沐婉儿几步窜到陶千夙身前,表示了自己强烈的不满。
“樱花宫的樱花可不想桃花谷这般会常开不败,每年三月就开花了,你记得带着魅秋她们几人把花瓣摘下来晒干,然后也送些来给我。”沐婉儿似乎对她那樱花宫的樱花树宝贝的很:“还有还有……”
“停。”陶千夙将右手手里的扇子抵在左手手心处,说道:“关于你的樱花树,我知道的很详细了,每年我都会让人给你送花瓣和樱花酿去的。除了那棵树,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前任樱花宫宫主。”
“没了。”沐婉儿瞥了他一眼,然后一蹦一蹦的又蹦回了陶安扬旁边,细细瞧着那上面清秀的字迹。
“门主,紫萱护法求见沐宫主。”
“来了?”
“快让她进来,她要是再不来,我都要走了。”
沐婉儿才说完就提着白色的纱裙跑了出去,左右张望了一番,看到紫萱的时候更是直接冲上去给了紫萱一个大大的拥抱。
“陶宫主。”紫萱看见陶千夙点了点头,将一封信交给了陶千夙,又看着正上方的陶安扬请安:“参见门主。”
“紫萱,你先帮我把我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帮我准备一份像样的厚礼,我要给雪鸢姐姐送份大礼。”沐婉儿将紫萱扶起来,笑嘻嘻的将她推出殿门。然后火速拿起陶千夙手里的信,一边拆一边问:“这该是魅雪写的才是吧?等我瞧瞧是不是桃花酿可以喝了。”
“……”陶千夙明显已经找不到话茬了,他坐在一边幽幽的喝着茶,偶尔还幽怨的看陶安扬几眼。但是陶安扬就像没看到一样,径直的无视了他。
“呵呵。”沐婉儿突然发出了两声轻笑,将信交还给陶千夙,站到门口,恰好吹来一阵微风。“我先回去了,师兄们保重。”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的门后,风中残留了属于沐婉儿的淡淡清香。
“她是怎么了?”
“或许是瞧着终于将我放在了她瞧得见的地方,有些高兴吧。”
“你们从小关系都不错,你放弃门主离去的时候她可是受了不小的打击,然后我也收了不小的打击。”
“是吗?没想到你那么关心我。”
“别自恋了,我只是伤心她居然不高兴门主是我。”
桃花谷似有回到了十几年前那般热闹的场景,风中夹杂着桃林中花的芬芳,沐婉儿站在房中,将随身的挂坠翻出来,放在了桌上。
“宫主,您这是做什么?”紫萱疑惑的低头看着桌上宝石蓝的雕花陶瓷挂坠,金色的线缠绕出妖艳的桃花模样。
“从那个位置上退下,自然也不能继续挂着了,即使有些舍不得了。”沐婉儿又将挂坠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了半晌,看了看紫萱问道:“你可想到什么合适的礼物送给雪鸢姐姐了?”
“属下忘了。”紫萱一抬头,目光既慌乱又疑惑。
“呵呵,小丫头。”沐婉儿将事情从头叙述了一遍,抬脚朝门外走去:“拿上行李,我们回挽月去吧。”
“兰卿,她让你交给我这个时可说什么了?”陶千夙拿着沐婉儿那方宝蓝色的挂坠,眉眼间有淡淡的笑。
“沐宫主倒没说什么,她说您看了那封信就能明白了。”兰卿指了指和挂坠一同送来的信件,复又自己退了出去。
☆、飞花落(六)
十月初一,挽月帝都,皇城。
“皇后娘娘,有客来访。”门外一个身着水蓝色宫装的小宫女跑进来,瞧了眼正在喂鱼的沐婉儿,又瞧了瞧紫萱才大着胆子开口。
“请进来吧。”沐婉儿的手里还撒着鱼食,头都没抬一下。后宫和她走之前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妃嫔一个没少,只是冷宫里的妃子大都放她们出宫去了。
“哟,皇后娘娘今儿个兴致那么好啊?”远远地就能听到女子嘲讽的笑意,待那人走进更是能闻到浓厚的脂粉香。
“原来是良妃啊。”沐婉儿抬眼睨了那妃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喂着池中争食的鱼儿。
“臣妾听说娘娘的姐姐后天便要嫁与安亲王,所以今儿个特来祝贺妹妹。”那个良妃此刻正的圣宠,目中无人,见了沐婉儿礼也不行自顾自的就坐下了。
“良妃娘娘见了我家娘娘为何不行礼?”紫萱冷眼瞧着那个良妃,这个皇宫总让她有些不适应。
“本宫可不是你这种小丫头说教训便能教训的。”良妃现在的气焰越发的嚣张,可碍于皇后的面子又不好得出手,只能愤愤道:“本宫现在怀着皇上的子嗣,皇上说了可以免去本宫的礼仪制度。”
“紫儿,算了,这件事皇上来找本宫商量时本宫也同意了。良妃娘娘怀着的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自是娇贵些的。”沐婉儿将手里的鱼食递给一旁的小宫女,坐到良妃正对面,笑道:“良妃娘娘今日要是只是为了来同本宫道喜的,那娘娘您可以回去了。本宫乏了,想先休息。”
“本宫今日前来,是还有一事想同妹妹商量。”良妃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本宫的良倾殿没有姐姐的左伊殿这般华美,本宫日日瞧着烦闷,想借妹妹的左伊殿养胎,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沐婉儿顿了一下,环视了四下,笑道:“我去同太后娘娘说说,要是母后没什么意见,那这左伊殿给你便是。”随即她抬起那双淡蓝色的眸子,看想粉蝶道:“摆驾凤卿殿。”
“那就劳烦妹妹了。”良妃说着也站起身来,一手由婢女搀扶着,一手抚着毫无变化的小腹。
“娘娘,您为何要答应那人,明明知道着后宫里就您的左伊殿最奢华秀美,后宫里的娘娘巴巴的想要呢,您就这么送给那良妃了?”去凤卿殿的路上紫萱自个儿郁闷了许久,才问出口。
“那样的宫殿还比不上雪月宫的十分之一,有什么好留恋的?”轿子停稳后,沐婉儿轻移莲步朝凤卿殿走去。
洛佳月似是有些不满,眉头皱的老深,眼里也似愁的不轻。这皇家的血脉固然重要,克左伊殿是皇后的住所怎能说让就让了?
“母后。”沐婉儿轻轻唤了一声,嘴角挂起淡淡的笑:“良妃娘娘现在怀着我皇家的血脉,自是要让她舒心的。臣妾想着初到挽月时住的那个行馆也不错,也是有山有水的好地方,臣妾就暂时搬到哪儿去住好了。”
“可那地方离皇帝住的地方也太远了些,这来来回回要一个时辰了。”洛佳月皱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是远了些,但是那个地方安静。”沐婉儿似是得了块宝地,嘴角的笑更加明显:“臣妾素来喜好安静,在那行馆闲来无事也可弹弹琴,作作画。臣妾许久没有弹琴作画只怕技艺要生疏了。”
“那就先委屈你在那地方住一段时日,等良妃诞下皇子,你就搬回来。”洛佳月唤来了宫人,说了懿旨,又转头对沐婉儿道:“从今儿起,那地方就叫静安殿,你若是缺什么,直接去内务府取便可。”
“谢谢母后。”沐婉儿起身行了个礼便走了。
“娘娘。”粉蝶好奇的凑上前去,问道:“良妃定是想占了那左伊殿,您就这么随了她的心愿?”
“左伊殿于我不过是一个落脚的地方罢了,况且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太多的好回忆。”沐婉儿脑子里涌现出那个寒冬自己差点儿死在左伊殿院中的雪地里的场景。
“那皇上那边?”粉蝶的声音小了下去,这要如何回禀才好?
“照实说便行。”她眉眼弯弯,一笑便能俘获人心。“紫儿,让人准备准备,明儿个我们就搬去行馆。”
十月初二,挽月帝都,静安殿。
“娘娘,这地方未免也太安静了些,离皇上的御书房确实远了些。”粉蝶将最后一束花放在花瓶里,出门瞧瞧几乎都没什么人路过。
“这样甚好。”沐婉儿轻笑着将她的琴放在水中亭子的石桌上,淡淡吩咐道:“把门关上吧,这地方兴许是没什么人会来的。”
十月初三,挽月帝都。
迎亲的队伍从落雪山一直走到安亲王府,一路上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凌雪鸢一身大红的喜服被喜娘从轿子里搀扶出来时,都能感受到两旁有不少人盯着她瞧。
沐婉儿坐在礼堂里,看着凌雪鸢一身喜服都有些想要潸然泪下的冲动了。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件喜服,做工精细,金色的线勾了出好看的花纹。
礼成,凌雪鸢被人搀扶着朝婚房走去,而皇甫安则留下来招呼前来贺喜的客人。
“皇后娘娘。”皇甫安看见沐婉儿,上前行了个礼,眼里又难以掩盖的欣喜。
“安王爷。”沐婉儿微微屈膝,回了个礼。“这是我挑了许久,准备送给姐姐的贺礼,希望王爷能代为转交。”沐婉儿从紫萱的手里拿过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有一支上好的发簪。“这是给王爷的贺礼,请王爷笑纳。”而后又从粉蝶手上拿过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上好的文房四宝。
“皇上驾到,良妃娘娘驾到。”门外传来尖细的通报声,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酒宴,一瞬间就变成了众人齐声高呼万岁的地方。
“王爷,您先去迎接皇上吧。”沐婉儿说着就朝反方向离开。
皇甫安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年老的管家,看了眼沐婉儿离去的背影匆匆朝正门赶去。
“娘娘,您不去见见皇上?”粉蝶一面追赶着沐婉儿急匆匆的步伐,一面抬头瞧了她好几眼。
“不去了,我回宫的时候遇着他,和他拌了两句嘴,他现在估摸着是极不想见到我的。”沐婉儿走出安亲王府约三里路,翻身上了一匹黑色的骏马扬长而去。
粉蝶和兰萱也相继上马追着沐婉儿离去。粉蝶将目光投向紫萱,可紫萱也是一副疑惑的模样,似乎并不知晓回宫时发生了何事。
“从今天起,给我把这门封了,谁来都不开。”沐婉儿才回静安殿,身上的披风都还没褪下就下令封了殿门。“紫儿,你同我来一趟。”沐婉儿看了眼算不得高的围墙,眸光倏地暗了下去。
“娘娘,我知道了。”紫萱接了沐婉儿手里的碧绿色小瓶子,朝门口退出去。
月色映着紫萱手里的瓶子透出森冷的光。只见紫萱将碧绿小瓶中的药沿着墙沿洒下,整整围了静安殿一圈。
“娘娘,都办好了。”紫萱将手里的瓶子放在水中亭子的石桌上,退到一旁。
静安殿再一次传出了缭缭琴音,琴音再一次从月夜弹奏到正午时分。
“娘娘,您的琴都弹了一夜了,奴婢侍候您休息吧?”
“你多大了?”
“回娘娘,奴婢十五岁了。”
“十五岁了呀。”沐婉儿轻轻一笑,微微起身走到亭边,清凉的风沿湖吹了过来。“想本宫十五岁的时候好似已经被太后娘娘内定为皇后了,没多久就嫁给皇上了。”沐婉儿的眉眼间看不出什么喜悦的情愫,她抬头望了眼当空的太阳,用手挡了挡此目的光芒。
“娘娘,皇上来了。”
“来了又怎样?”
“这门是开还是不开?”
“封都封了,还开它作甚。”沐婉儿轻移莲步朝浴阁走去,声音悠悠的传来:“说本宫彻夜未眠,现在乏了,已经睡下了。”
“娘娘,您就别和皇上置气了。”粉蝶帮沐婉儿擦拭着身子时劝解道,说着又看了看沐婉儿的反应。
沐婉儿的脸上有着万年不变的神情,眉眼间似有愁雾化不开般:“粉蝶,你去和皇上说,本宫不想陪他玩了,他爱怎么就怎么吧,他喜欢宠着谁就宠着谁,本宫不在乎。良妃不是喜欢左伊殿吗,那个也送给他的爱妃了,本宫就在这地方悠闲终老。”
“你吃醋了。”浴阁的大门才开,沐婉儿就瞅见正门口的男子,眉眼都带着笑意。
“你来做什么?”沐婉儿的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的男子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欣喜。
“来瞧瞧朕的皇后是不是吃醋了。”皇甫黎眉眼弯弯,眼带笑意,他一把抱起了沐婉儿朝房里走去。
“你,你快放我下来。良妃娘娘不是还等着你呢吗?你找她去,别来这地方搅我的安宁。”沐婉儿双手环着皇甫黎的脖子,脸却别扭的别向另一边。
“生气了?”皇甫黎眼里的笑意更深,他将沐婉儿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瞧什么?”沐婉儿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成苹果了,抱成一小团坐在墙角。
“几日不见,婉儿越发的娇羞了。”他伸手将沐婉儿拉到自己怀中,看着她羞红的脸颊,总觉得可爱至极。
“你就唬我吧。你后宫女子那么多,哪里还记得我。”沐婉儿半推着皇甫黎,脸红的越发厉害。
皇甫黎一俯身,将沐婉儿压在了身下,笑道:“皇后要是介意良妃的肚子,那皇后也给朕生个儿子如何?”
☆、尾声(一)
从那日后,皇甫黎夜夜都宿在静安殿,宫里传的沸沸扬扬,说皇后重新荣获圣宠,良妃皇子备受冷落。原本朝左伊殿送礼的人又纷纷朝静安殿送去,可是静安殿的大门被沐婉儿封了,大家都吃了闭门羹。
“皇上,皇后娘娘出殿门了。”大殿上,皇甫黎还在早朝小太监就匆匆忙忙赶来禀报。
“哦?”皇甫黎眉眼轻挑,面露喜色。这一月来,不论他如何劝说,沐婉儿都懒得迈出静安殿,说什么门都封了,再开太麻烦。
“娘娘在御花园抚琴呢,身旁跟着的粉蝶姑娘让奴才来通报皇上一声。”小太监俯在皇甫黎耳旁耳语了好一会儿,被张喜瞪了好几眼。
“朕知道了,下了朝就去。”皇甫黎满眼的笑意,瞧了眼下面站的大臣,等了半晌都没人上奏。“各位爱卿可还有什么要禀报的?若是没有,就退朝了。”皇甫黎说完又等了半晌,起身就走了。
“臣等恭送皇上。”众大臣纷纷跪下,送皇甫黎离开。
皇甫黎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看了眼张喜手里拿了那几天的圣旨,笑道:“宣旨吧。”
御花园的小路上,隔了老远都能听见了袅袅琴音,皇甫黎赶去的明黄色龙袍格外显眼。
“参见皇上。”皇甫黎才迈进御花园就有无数宫婢参见的声音。
“婉儿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封了的门开了太麻烦吗?”皇甫黎坐在沐婉儿对面,一手托着下颚,一副欣赏的模样。
沐婉儿停下手中拨弦的动作,抬眸笑道:“墙角的花种开花了,所以出来瞧瞧御花园中是否也有花可赏。”说着,还像模像样的环视了御花园一圈。
“是吗?”皇甫黎思考了好久,才想起粉蝶前段时间来说沐婉儿命紫萱沿着静安殿洒了一瓶东西。
“臣妾的左伊殿让给良妃姐姐养胎了,从这里回静安殿又远了些。”沐婉儿有意无意的抬了抬眼皮,看着碧蓝的天空。
“皇后的意思是想和朕同住?”皇甫黎明显特别欣喜,还带着一丝的不确定问道:“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听说你早朝后便直接去御书房批阅奏章,也不好好用膳,我想着离你近些好照顾你。”沐婉儿越说声音越小,脸越发的红。
“张喜,张喜。”皇甫黎立刻唤来张喜,道:“快叫人将皇后的东西送到朕的寝殿去。”
“奴才遵旨。”
“皇上。”张喜还没走走,就瞧见良妃哭哭啼啼的赶过来,叫人看了好不怜惜。“皇上,您怎么能这么对待臣妾,臣妾肚子里的可是还有您的皇儿啊,您怎么能说不要臣妾就不要臣妾了?”良妃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一面哭还一面瞅着沐婉儿。
“良妃,你当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皇甫黎将龙袍从良妃的手里抽了过来,有些不满的瞪了那个良妃一眼。
沐婉儿也低下头,弯下腰看着良妃许久。
“娘娘,您小心。”紫萱和粉蝶却紧张的出奇,沐婉儿才弯下腰她们就急急的赶上前去。
沐婉儿又坐起身子,笑道:“没事。”复又低下身子学着皇甫黎的模样一手杵着下颚看着良妃:“良妃娘娘,您哭的这般惨对孩子可不好。”
良妃身形一顿,但却哭的更厉害了。一面哭还一面磕头:“皇上,您若是气臣妾占了皇后妹妹的寝殿,臣妾明儿个,不,今儿个就从那里搬出来。”
“良妃,朕前段时间确实夜夜都去你那良倾殿。可朕着实不记得朕除了和你下棋还有做别的什么事情。”皇甫黎厌恶的将头别过去,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良妃一眼。
“良主子,您还是照皇上的意思出宫另谋个好人家吧。您和那杜将军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了,您就别跟这哭了,乘皇上还没动怒,你赶快走吧。”张喜上前好言相劝,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退了下去。
良妃一瞬间就瘫软的坐在了地上,泪水也凝在了眼里。
“紫萱,我们走吧。”沐婉儿站起身,刚想抱起眼前的琴就被急匆匆赶上来的粉蝶和紫萱制止了。沐婉儿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麻烦你们了,这琴这般重,还要你们帮着搬来搬去的。”
“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您现在身子不便,奴婢们自然也要多做些事情来帮着娘娘您。”粉蝶一面帮紫萱将琴递给另一边的几个宫女,一面带着满脸笑意看着沐婉儿和皇甫黎。
皇甫黎一听沐婉儿身体不便,赶忙上前抱住沐婉儿问道:“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请太医来瞧过没有?”
“你先放开我。”沐婉儿挣扎了好久都没从皇甫黎怀里挣扎开来,宫婢太监们也都急急地低下头去,只有良妃还怔怔的看着二人。
皇甫黎有些不情不愿的将沐婉儿放开,还是担忧的问道:“婉儿,你到底怎么了?快些告诉朕。”
“还不都怨你。”沐婉儿娇嗔的低下头,绞着手里的手帕似是想了许久才趴在皇甫黎耳边小声的说出口。
粉蝶和紫萱站在一旁都乐得合不拢嘴了,只有张喜在旁边瞧着她们两人乐得,心里直犯嘀咕。
“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皇甫黎听完后把沐婉儿抱的更紧,吓得粉蝶和紫萱赶紧上去劝皇甫黎将她松开些。
沐婉儿咳了两声,又羞又恼的跺了跺脚,嗔怨道:“你若是不信去太医院问问不就行了,要不是想着太医来来往往太麻烦,粉蝶和紫萱整日侍候我一人太累,我才不去与你同住呢。”
良妃看着眼前分明是恩恩爱爱的两人只觉得分外眼红,当年皇上得知她怀孕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叫人送了些补品来。虽说这孩子不是他的,可她好歹也是他的四妃之一,日日冷落在一旁才被别人诱惑了去。
“母后可知道这事了?”皇甫黎低下头看着一脸红晕的沐婉儿只觉得可爱至极。
沐婉儿轻轻地摇了摇头,趴在他怀里像一只温柔的小猫一样:“我也是今儿个早上才知道的,这不就来这里等着你,想先告诉你嘛。”
“张喜,快叫人去凤卿殿通知太后。还有,叫人快把皇后的东西搬过来。另外,再多派些人过来侍候着。”皇甫黎急急的吩咐,似乎生怕沐婉儿会反悔一般。
良妃瞧着皇上这次似乎是真的特别高兴,当年梅妃柳苏苏怀孕也没这么好的待遇得住在皇上的寝殿里。
“奴才遵命。”张喜这么多年的领头公公可不是白当的,察言观色分析时局那可是信手拈来,瞧沐婉儿这模样再瞧瞧皇甫黎那高兴劲儿,这事情也就十有八九了。他又退到一旁朝粉蝶打探了几番,确定猜对了,才急急的退下。
良妃自己都不知道她当时怎么会做了那样冲动的事情。只见良妃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径直朝沐婉儿在的地方奔去,皇甫黎反应过来时,良妃已经冲过来将沐婉儿推得老远。
“黎,你没事吧?”沐婉儿被皇甫黎抱在怀里,虽是倒在了地上,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皇甫黎摇了摇头,紧张兮兮的看这沐婉儿:“婉儿,有没有伤着,有没有不舒服?”
“粉蝶,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沐婉儿仔细的瞧了皇甫黎半天,小心翼翼的检查了好长时间,倒是没看到什么外伤,连清淤的地方都没有一块。“倒是瞧不出有什么外伤,脉象也很平和。不过,还是叫太医来瞧瞧,我才放心。”沐婉儿似是想了什么,又像是觉得不可行自己摇头否决了。
☆、尾声(二)
十一月十二,挽月帝都,伊安殿。
皇甫黎被沐婉儿压在床上这里也不许去那里也不许去,全因昨天太医来了说沐婉儿一点儿事情没有,反倒是皇甫黎被撞得不轻。
“我一直以为你住在龙和殿里,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伊安殿。”沐婉儿坐在床边一面认真的瞧着皇甫黎,一面细心的将手里的汤药吹凉。
皇甫黎背靠着软垫,笑道:“龙和殿是我上朝的地方,虽说从那扇门出去便是了”皇甫黎抬手指了指右面远处的一扇门,又道:“但那几日你不是与我置气从挽月离宫出走了吗,我想着就让人在那面的门上挂了个匾,从那时起这里才叫伊安殿的。”他说着又指了指左面的那道门,刚想下床被沐婉儿一眼给瞪了回去。
“乖乖回去躺好。”沐婉儿把刚放凉的药送到皇甫黎嘴边,又替他把被子盖好,继续吹第二口。
“婉儿,我自己可以喝药。”皇甫黎悻悻的抬起头瞧了沐婉儿一眼,,话还没说完又低下头去嘀咕道:“人家都是丈夫照顾妻子,哪里有妻子照顾丈夫的。”
“谁让你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谁允许你在保护我的时候受伤了?”沐婉儿这两句话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给皇甫黎一点儿辩驳的机会。
“太后驾到。”才听着声音就见左边的门被人推开,洛佳月急匆匆的赶过来。
“黎儿,伤者哪儿了?严不严重啊?”洛佳月那模样似乎又要把皇甫黎给上上下下给检查个遍才放心。
“母后,儿臣没事。”皇甫黎一副我是真的没事的模样,慢慢的就想往床底下挪。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沐婉儿一把拉住皇甫黎,目光又冷又布满了威胁的意味。“皇上,您的药可还没有喝完。太医说了,您被撞得不轻。”沐婉儿低下头瞧了眼还有大半碗的药,又看着皇甫黎。
“被撞得不轻?”洛佳月一听更是紧张的不行,赶紧让皇甫黎躺下。复又激动地拉住沐婉儿的手:“婉儿,听说你有孕了,怎么也不告诉母后一声,太匆忙了,什么都没准备。”
“母后,还有八个月呢,您可以慢慢的准备,不急不急。”沐婉儿被洛佳月这么一抓,药差点儿都洒了。她把药碗放到皇甫黎眼前,嘟哝道:“你不说你可以自己喝吗,母后来了,我陪母后聊聊天,你自己喝了,等会儿我弹琴给你听,省的你觉着无聊。”
皇甫黎躺在床上,一处也不能去,本来就等着沐婉儿给他喂药享享美人乐,结果还被太后冲出来给打断了。他幽怨的接过药碗,郁闷的把药舀起来又倒回去。
“皇后娘娘,良妃娘娘的事情?”一个小丫头走进殿询问,但又觉着不是时候,本想着先退下去,却不想被洛佳月叫住了。
“良妃的事情哀家会处理。”洛佳月说完回头瞧着沐婉儿说:“你有了身子,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皇帝有受了伤你就只需照顾皇帝便可,这些事情哀家处理了许多年,也不差这一两件。”说完,就带着那宫女走了。
“你说母后会如何处理良妃。”沐婉儿回到床前时皇甫黎已经把药喝完了,正拿着一本奏折看。
“不知道,以前也没见母后处理这些事情。”皇甫黎依旧看着手里的奏折,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应该会杀了她吧。毕竟打伤了我,还想害你。重要的是,你还怀着我的儿子,她的皇孙。”
“别看了,你要多休息。”沐婉儿搭了搭他的脉,依旧平稳的很,比她自己的还健康不知多少倍。“你恢复的不是挺好的吗,这样下去估摸着明天你就可以上朝了。”沐婉儿说着就走到琴边,玉手轻拨,醉人的琴声自她指尖溢出。
第二日一早,沐婉儿睁眼的时候,就看见皇甫黎正一脸深情的瞧着她。
“你不去早朝了?”沐婉儿躺在床上,看了眼才露出一点儿的太阳。闭上了眼睛慵懒的翻过身,又躺了好半晌:“我知道了,你给我再睡一小会儿就可以了,只要一小会儿。”昨晚皇甫黎突然说今天早朝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她怀孕的消息,让她同他一同早朝。
“一小会儿到了。”皇甫黎伸手把沐婉儿抱起来放在床边,让她靠着自己,又唤了宫婢来给她洗漱。“一会儿下朝,我在抱你回来睡可好?”皇甫黎眸里满是宠溺的目光,似是一刻都不想让沐婉儿脱离自己的视线。
“嗯。”沐婉儿哼了一声,眼睛闭得死死的,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好不容易把沐婉儿弄醒了,全部都穿戴好了,还差点儿误了上朝的时辰。
“微臣参见皇上,参加皇后娘娘。”殿下的文武百官都稀稀疏疏了好一会儿,见皇甫黎来了刚欲参拜,就看到了冷着一张脸的沐婉儿扫了他们一眼,赶忙一起拜了拜。
皇甫黎让沐婉儿坐在他的龙椅之上,还贴心的还沐婉儿弄了个靠垫,半晌才想起底下的大臣都还跪着。“众卿平身。”皇甫黎看着渐渐站起来的大臣又笑道:“皇后深慰朕心,腹中怀有我挽月江山未来的太子。朕今日在殿前设宴,宴请群臣,已谢苍天。”
“恭喜皇上,贺喜娘娘。”底下才站起身的一众大臣复又跪了下去,连声道喜。
八月后,七月初十,左伊殿。
一殿的宫婢急的慌了神,沐婉儿突然阵痛,一殿的宫婢都有些手足无措。
“皇后怎么样了?”皇甫黎才下朝就匆匆赶来,却被一众宫婢拦在门外不能进去。
“皇上您莫急,产婆刚才已经进去了,相信娘娘一定没事的。”粉蝶守在门口,又忘了往里面,也有些担心。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皇后怎么样了?”洛佳月急匆匆的赶过来,拉着粉蝶问了半晌,急躁的心情丝毫不输给皇甫黎。
“娘娘莫急,产婆方才已经进去了,想必没多久就能生下来了。”粉蝶心里早就急的不行了,面上还是要显得淡然,这倒为难她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只见宫女进进出出,房间里弥散着血的气味。沐婉儿晕了好几次,都被产婆强着摇醒了。
“娘娘,您坚持一下,奴婢已经瞧见娃娃的头了,您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出来了。”产婆也是急的满头大汗,想着法的让沐婉儿保持清醒。
终于,左伊殿传来了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产婆刚要松口气,就见似乎又有个小脑袋从沐婉儿两腿之间露出来,产婆赶紧将手里的小皇子交给一旁的紫萱,又加紧唤沐婉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一个粉衣的小宫女打开门,匆匆的跑出来:“娘娘刚刚生了个小皇子,可爱极了。”
“是吗?快让朕进去瞧瞧。”皇甫黎喜形于色,抬手就要推门进去。
“皇上,产婆说娘娘腹中还有一个孩子,请皇上会伊安殿等待,一会儿奴婢就把小皇子抱去给您瞧。”那个小宫婢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她家的娘娘第一胎就是个双胞,还有一个是小皇子,这在挽月的历史上可不多见。
“就是呀,皇帝,你去伊安殿等着,这里都是些女人家,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洛佳月说着就嘱咐了粉蝶几句,拉着皇甫黎就朝左伊殿走去。
七月初十,夜。
沐婉儿安静的躺在伊安殿里,紧紧的闭着双眸。
“皇后她没事吧?”皇甫黎守了半天沐婉儿都没有要睁眼的意思,赶忙问了一旁候着的太医。
“启禀皇上,娘娘不过是太过劳累,睡沉了而已,皇上不必太过担忧。”老太医一直站在一边,指挥着宫女照顾摇篮里的小皇子和小公主。
沐婉儿这一胎可谓是让洛佳月和皇甫黎乐得不行,一胎就又有皇子又有公主,洛佳月连夜就说要去宗庙祈福,感谢老天给了她一双孙儿。
一月后,这一双儿女的满月酒办的是极热闹的,连怀有身孕的凌雪鸢也赶来了,说是要看看这一双侄子侄女。沐岚尘也从莲蓝派人送来了丰厚的贺礼,洋洋得意自己的皇后已经怀了第二胎。
“婉儿,我们一定要再接再厉,绝对不能输给尘他们。”皇甫黎看着恢复的特别好的沐婉儿,一副绝不能输得模样。
沐婉儿极其不悦的瞪了他一眼:“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再说。”然后将一边的小皇子抱起来,轻轻唤了声:“允儿,你肯定也是这么觉着的,你父皇整日就知道欺负你娘亲,等你长大了,定要帮着娘亲。”
“你别教坏我儿子。”皇甫黎紧张兮兮的瞧着沐婉儿,又命人将小公主抱过来,宠爱之极的说:“锦儿,你以后一定要告诉你哥哥,父皇对你娘亲可好了,从来都是你娘亲欺负我,父皇从来没有欺负过你娘亲。”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勾过皇甫锦的小手指道:“一定要帮着父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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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了近两个月的《妃常难宠:卿本佳人》在今天迎来了完结的最终篇章。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的喜爱安琪的文字所以才守到今天的,安琪由于是第一次写文,所以可能想得比较简单,给了所有人一个比较完美的结局,或许这也是我这种老好人的心情,导致了这篇文章没什么大的起伏和大的情绪波动,也就导致没多少人看。安琪往后会继续努力的,希望有一天能遇到真正喜欢我作品的读者。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估计下星期会开始连载安琪的有一个新文《魅天下:九尾狐后》(其实名字还没想好,简介也还没有出炉。。。)只是想写一个关于九尾狐的故事,希望大家能喜欢,能多多的支持,捧场。安琪后援会群号码:89709936希望喜欢安琪的读者加群和安琪交流交流。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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