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弟莫不是没留意?”皇甫莫一脸嘲弄的看着皇甫黎,“难不成这位公主入不得八弟的眼?”
“二哥言重了。”皇甫黎的嘴角微微上提,目光直直的看着皇甫洺:“儿臣与公主仅见过几次面,那时公主虽年幼,但儿臣认为樱熙公主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才德俱佳的女子。”
皇甫洺看着皇甫黎,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感情。早朝寥寥几句话便结束了。
“不就是备受冷落的皇后的儿子吗,凭什么在我跟前耀武扬威。”朝后,皇甫莫鄙夷的看着眼前的皇甫黎。
“二哥,别这样。”皇甫祁走过去看了皇甫莫一眼,然后扭头对皇甫黎笑道:“八弟别在意,二哥就是这么个脾气。”
“谢谢六哥。”皇甫黎微笑的谢过皇甫祁后朝着自己住的枫阙殿走去。
“等我当上皇帝,第一个废了你。”皇甫莫咬着牙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拳头捏到紧紧的。
“二哥,你没事吧?”皇甫祁走过来,握住皇甫莫的肩头,俊俏的容颜显得苍白。
“没事。”皇甫莫看向皇甫祁时的目光微微温和了一些,“你的药有按时吃吗?”
“有,多谢皇兄关心。”皇甫祁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快走吧,母后还在等我们呢。”
凤阙殿内,慕容晨曦躺在软榻上看书,那副迷惑众生的容颜,让女子看了都要羞愧三分。“黎,你好像不高兴呐?”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书上,可话却对着刚进门的皇甫黎说的。
“没什么。”皇甫黎走到屏风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倒是你,不回韩枫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慕容晨曦放下书,整个人躺在软榻之上。“母后和皇兄会处理好一切的,而且,我门中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况且,婉儿不是要来了吗?我正好见见她。”
“婉儿?”皇甫黎的表情依旧充满了疑惑,“你说的可是樱熙公主?”
“哈哈。”慕容晨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亏你还在莲蓝呆了那么久,连名字都不知道。”
皇甫黎瞧着他的反应,一时间有些不快的感觉,起身理了理衣裳又要离开。“我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呢。”
“去吧,替我向皇后娘娘问好。”慕容晨曦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笑意已经不见了。微闭着眼,一张脸毫无表情,像睡着了般。
“嗯。”皇甫黎也没过多在意,拿了件披风,扭身出去了。
慕容晨曦睁开半闭的眼眸,看了看皇甫黎失落的背影,又无奈的阖上了眼。六年前,佳月皇后虽然在宫斗中没有惨败,却也失去了皇上的宠爱,独守凤朝宫八年。“唉,早知道就该听婉儿的。”想到沐婉儿是他的嘴角有扬起了一起微笑。
南国帝都边陲,澄明酒楼。
沐婉儿望着天边的落日,趴在窗边发呆。“紫儿。”沐婉儿轻轻的唤了一句:“从这里到挽月需要多少时日?”
“大概还需要一月时间。”紫儿走到沐婉儿身旁,给她加了件披风。“公主,挽月国比韩枫国可远多了,怎么您不先去韩枫国呢?”
“想先去看看姨娘。”沐婉儿紧了紧披风,依旧望着那个落日。“顺便去看看故人。”
“哦,公主说的可是皇甫公子和慕容公子?”紫儿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弯下腰看着沐婉儿。
“呵呵。”沐婉儿扭过头微微一笑并没有过多言语,起身走到桌边将面纱蒙在脸上。“传令下去,即刻启程,半月内抵达挽月。”
“是。”紫儿也微微俯身,转身出了门。
半月后,挽月皇城。
沐婉儿一袭火红色的公主装,静默的站在挽月的皇城门口。
“这挽月的皇上也真是的,明知道莲蓝公主来访,居然也不派人来接您。”紫儿扶着沐婉儿不住的抱怨。
沐婉儿用来遮面的纱巾也换成了大红色,凤眼微弯,带着笑意。“紫儿,算了,咱们自个儿到处转转。”
“嗯,那奴婢搀您到处走走。”紫儿欲要扶着沐婉儿缓步前行,却被沐婉儿摆手拒绝了。
“不必了,我一个人走走就行了。”沐婉儿扭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你差人去通报一下,兴许是我们来到太心急了,人家没做好迎接我们的准备。”言罢,就独自向前走去。
紫儿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也没多说,俯身行了个礼就带着莲蓝的大队人马朝另一边走了。
挽月皇宫,御花园。
沐婉儿踏着石子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偶然抬眼一撇,看到四周虽然都是绿绿意盎然的树木,却没有一株花,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复又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却没成想撞到了人。
“站住。”皇甫莫不满的看着沐婉儿的背影,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撞了本王居然还不请安?”
沐婉儿揉了揉被撞痛的额头,侧过身看了皇甫莫一眼,冷声说了句“对不起”后又向前走去。
“你……”皇甫莫有些愠怒的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拉住了沐婉儿的手臂,让沐婉儿被迫正视他。“你是哪个宫的宫婢,如此的无礼?难道你不认识本王吗?”
沐婉儿抬起左手不悦的打掉皇甫莫扯住她手臂的大掌后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又要向前走去。
“大胆。来人,将这名宫婢给我拿下。”皇甫莫大喝一声,四周立马围上了四五个手持长剑的侍卫。
沐婉儿被迫停住脚步,露出的凤眼透着寒意。她冷冷的扫了眼前的侍卫一眼,又转过头看着皇甫莫。“我管你是谁,撞到你是我不对,但我也与你道歉了,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沐婉儿的声线很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皇甫莫见四周的侍卫没有动静,沐婉儿又如此蔑视他一个王爷的威严,哪里还能冷静下来。“快将她拿下。戴着面纱,说不定是个刺客。”
沐婉儿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本来只是想散个步,却没想到遇到这么个难缠的人。
“还不动手,难不成连本王的命令都不听了吗?”皇甫莫已经眼冒火花,怒不可遏了。
“皇兄。”皇甫祁走上前,却看见一群正欲动手的侍卫和一个红衣女子。“皇兄,这是怎么了?”
“此女子目中无人,还用纱巾掩面,想来是个刺客。”皇甫莫看着沐婉儿,咬着牙。那模样简直就想要把沐婉儿给千刀万剐一样。
沐婉儿站在那里不发一言,看见皇甫祁过来时,却露出一丝愁容。她缓步向前,走到皇甫莫和皇甫祁面前,刚伸出手却被皇甫莫一把擒住。“放开。”沐婉儿冷喝一声,瞪了皇甫莫一眼后,又疑惑的看着皇甫祁。
“你这贱婢,居然敢这么和本王说话,本王今天要是不教训你,这王爷我就白当了。”说着,就扯下了沐婉儿蒙在脸上的红纱。被扯掉的纱巾连带着将沐婉儿挽的发髻弄散,三千发丝顷刻间倾泻下来。
沐婉儿抬手摸了摸被扯痛的头发,又狠狠的踩了皇甫莫一脚。她抬起脸,愤怒的看着皇甫莫。“王爷?难不成挽月的王爷都像你一样无礼吗?”沐婉儿走过去,理了理被弄散的发丝。
“你……”皇甫莫揉了揉被踩痛到的脚,抬起头就看到沐婉儿急速放大的面容,本来愤怒的情绪刹那间就消失殆尽。眼前的女子仿佛不是来自人间,而是从天而降的仙子。墨色的发丝垂于脑后,狭长的凤眸带着怒火瞪着自己,樱桃红色的嘴不满的嘟着,虽然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却也能让人轻易沉沦。
“皇兄,你没事吧?”皇甫祁走上前扶住皇甫莫,然后抬头让眼前的侍卫散了。
沐婉儿看他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又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脸上还是一副生气的表情。
“没事。”皇甫莫轻轻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刚在的失神。“你是谁?”
皇甫祁有些不解的看着皇甫莫,刚才还气得要杀人的皇兄,怎么瞬间就变了个样?他也看了眼沐婉儿,一向淡定自若的六皇子也有一瞬的失神。
沐婉儿见皇甫莫没事,又瞥了他一眼后走到皇甫祁身边,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没什么大病,只是体虚罢了。等会我让紫儿送些药给你,调理几月就可以痊愈了。以前吃的药别吃了,没用的。虽然不会让病情恶化,却也不能让病情好转。”沐婉儿又看了看皇甫祁的脸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脸上也挂上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对了,你住哪儿?”
“凌烟殿。”皇甫祁的脸色有些发红,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不好意思。”沐婉儿也急忙收回手,然后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那个,我不认识凌烟殿。”沐婉儿扭过头,岔开话题。
“公主,您在这儿啊?让奴婢好找。”紫儿转身谢过那些侍卫,匆匆赶来。
皇甫莫刚想开口,却看见一名紫衣女子匆忙赶来。又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个火红色的背影,喃喃道:“公主?”
“你就是樱熙公主?”皇甫祁有些惊讶的看着那抹红色的背影,又想起了刚才她拉自己手的事情,不由的脸又一红。
“公主,您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紫儿看着她散落的发丝,又看了眼地上的红色面纱,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没事。不过是取纱巾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弄散了罢了。”沐婉儿睨了眼皇甫莫,见他的一脸惊讶之色,不由一笑。
“这样啊。”紫儿点点头,然后拉上沐婉儿急匆匆的离开,边走边说:“公主,那快随奴婢去梳洗一下,皇上准备在龙和殿外设宴招待您呢。时辰快要来不及了。”
“樱熙公主,传闻美艳动人,医术非凡。”皇甫莫微微点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哎呀,皇兄,说到宴会,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来找你的。父皇让我们戌时前到龙和殿外。”皇甫祁碰了碰皇甫莫的手臂,拉着他朝龙和殿的方向走去。
☆、两年约(三)
戌时,龙和殿外已经摆好了宴席,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嫔妃、皇子和大臣都悉数落座。皇甫祁也拉着皇甫莫走到座位上,皇甫莫落座后,看着正前方的位置依旧空着,又有些失神。
“皇上驾到。”一个尖细的嗓音传来,在场的人都起身迎驾。
“公主还没有到吗?”皇甫洺望着莲蓝出使团空着的一个座位,带着询问的声音看了眼身旁的常守德。
“奴才派人去催了,兴许是有事情给耽搁了。”常守德微微俯身,俨然一副恭敬的模样。
“对不起,我来晚了。”沐婉儿踏着轻功缓缓落地,微微俯身以示歉意。身上已不再是火红的公主装,取而代之的是宝蓝色的长裙,身后的摆尾足有三尺多长。
皇甫洺才看到沐婉儿时也是一惊,然后轻咳了两声,一脸笑意道:“不碍事,请公主入席。”随即,转身大步迈向自己的龙椅。
沐婉儿起身走到椅边,整理了一下裙子后落座,看见对面的皇甫莫是还瞪了他一眼。
“朕听闻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也很擅长,不如今日就展示一番如何。”几曲歌舞过后,皇甫洺看着沐婉儿面无表情的脸,微微皱了皱眉提议道。
沐婉儿微微颔首,轻启朱唇,低声道:“樱熙遵旨。”那声音如银铃般沁人心脾。
皇甫莫有些震惊的看着沐婉儿,每次见到他都能让她有不一样的感觉。这一次见面没有第一次那般冷漠,也没有第一次那般遥远。仿佛这个沐婉儿不是之前与他碰面那个一样。
“那樱熙就弹奏一曲,可好?”沐婉儿起身,已走至琴边。见皇甫洺点了点头后,便动手弹奏了一曲《凤求凰》。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筝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俯身道:“皇上,樱熙献丑了。”
“好曲子。樱熙公主果然才貌双全啊。”皇甫洺听闻说完时,仍能听见些琴音,不住的点头,果然传言非虚。
“皇上过奖了。”沐婉儿直起身,慢步走回了坐处。
“公主,收到消息,莫妃娘娘的人有行动了。”紫儿假装给沐婉儿添水,实则却是俯身在沐婉儿耳边低语。
沐婉儿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朱唇也没有动的痕迹,紫儿却听到了“知道了,你去安排吧”的声音。
“是。”紫儿抬起头,一副天真的模样。
“啊。对不起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公主恕罪啊。”一名宫婢失手将茶水打翻在沐婉儿身上,宝蓝色的衣裙瞬间就湿了一大片。
“不碍事的,你下去吧。”沐婉儿接过紫儿手里的绢帕轻轻擦拭,脸上又恢复了一副淡漠的神情。
“还好是凉了的茶水,要不公主这千金之躯,被烫伤了看你怎么办。”紫儿毫不客气的狠狠训了那宫婢一顿后也没多说什么。
“打扰了皇上和各位娘娘、皇子的雅兴,但樱熙还是得先回去换身衣服。”沐婉儿言罢,便朝着殿门口走去。与此同时,墙上的一个黑影也尾随着去了。
“什么人?”沐婉儿走到一处僻静的小道,站住脚,没有回头,但声音确实如千年寒冰般的冷漠。“既然有意打翻杯子让本宫先行,为何不敢出来见本宫?”
“樱熙公主,看来我家娘娘是小看你了。”黑衣男子从宫墙上跃下,定定的站在沐婉儿的面前。
紫儿本想上前,却被沐婉儿挡住了。沐婉儿回头看着紫儿,低声说了几句,紫儿便乖乖地退到了一旁。
“不过,你也不过如此。哈哈哈哈。”黑衣男子突然放声大笑,让沐婉儿不悦的皱了下眉。
“笨蛋。”紫儿小声嘀咕了一句,警惕的感受着四周空气的流动变化。
沐婉儿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依旧是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公主,早知道您就不该与我家娘娘为敌。”黑衣男子见沐婉儿皱着眉,以为她害怕了,便肆无忌惮的超沐婉儿走去,手中的匕首泛着银光。
沐婉儿看着他走过来,轻轻向后退了几步。眉头一舒,邪魅的勾起嘴角,冷声问道:“你家娘娘可是左相大人的千金,莫将军的妹妹?”沐婉儿虽没挑明那人的幕后主谋,却也说出了那人的身份。
“你!”那名黑衣男子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这沐婉儿,然后全身泛起杀气:“公主,今天看来你不死都不……”那名黑衣男子话还未说完,就已被一枚金色的飞镖直插眉心,当场身亡。
金色飞镖,江湖若见此镖,那么就说明江湖第一暗杀帮派——醉月门行动了。而凡是被醉月门盯上的人,无一幸免,全部身亡。
“果然。”沐婉儿上前拔出那名黑衣男子额上的金色飞镖,拿在手里仔细研究。
“公主,那人的内力极好,未有发现。另有十四人介朝城南方向逃窜。”紫儿走上前,冷声回复。方才沐婉儿就知道这里不只那黑衣人一个,看来她的感觉没错。
“没事,我知道那人在哪儿。至于,这里余下的十四人就交予你处理。”说着,就将手里的飞镖收好,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枫阙殿,慕容晨曦迅速闪进殿中,一袭黑衣差点儿让皇甫黎以为是刺客。
“你去哪儿了?”皇甫黎刚回来不久,正在换衣服却看到直接闪进了大殿的慕容晨曦,如不是他及时收住,手里的掌风走就打在慕容晨曦身上了。
慕容晨曦走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匆忙喝了下去。“去见一位故人,不过出现了些意外。”
“意外?”皇甫黎看着眼前这个妖艳的男子,冷哼一声:“没想到醉月门的门主也会碰到意外。”
“果然是你们。”沐婉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殿外,凌冽的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离地,墨染的发丝更是在风中肆意飞舞。
皇甫黎和慕容晨曦都警惕的看向殿外,却见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宝蓝色身影。皇甫黎警戒的看着来人,手里正不动声色的聚集着力量。慕容晨曦看见那个背影时,方才还紧绷的脸倏地一下就放松了,甚至浮现了他的招牌笑容。
“六年不见,公主的武功倒是进展神速。”慕容晨曦走上前,在离沐婉儿约三尺的地方停住。这个女人,还是太危险了。
“你也一样。醉月门门主,慕容晨曦。”她说着,优雅的转身,脸上是见到故人时难掩的喜悦之情。“刚才,谢谢你救我。”沐婉儿拿出那枚金色的飞镖,放于慕容晨曦手上。
刚才不知怎么的,就用了醉月门独有的金色飞镖出手救她。“我不救你,想必你也不会出事的。”他看着沐婉儿足以倾国的容颜,笑容越发邪似。
沐婉儿没说什么,只是颔首一笑。然后看了眼慕容晨曦身后的皇甫黎一眼,淡淡道:“来日方长,他日再会。”正转身欲走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停下脚步,背对他们淡淡道:“晨曦,今天的事情除了我和紫儿没有人知道醉月门飞镖一事,我的恩怨只有我能化解,你要是再帮我,我可不会领情的。”说罢,轻轻一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个女人,还真不领情。”慕容晨曦小声的嘟哝了一句。
“门主,今夜的事情,见到金镖的除了那两个女人,其余十五人全部毙命,至于是何人所为,尚不知晓。”一个男子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却看不到人。
“罢了,不用查了。”慕容晨曦微微一笑,“你派些信得过的人暗中看着,有事儿即刻向我汇报。还有,别叫人家发现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悄无声息的来,随后有悄无声息的走,这就是醉月门。
皇甫黎看着慕容晨曦月色下的背影,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哀伤。他望向沐婉儿消失的地方,仔细斟酌,那个女人真的是沐婉儿吗?为何与记忆中六年前的人儿差的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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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约(四)
翌日,莲蓝行馆。
沐婉儿坐在铜镜前,紫儿小心翼翼的帮她梳理着齐腰的发丝。淡蓝色与纯白色相见的齐胸襦裙,粉色丝带的微微点缀,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紫儿,一会儿我想去看看姨娘。”沐婉儿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是,奴婢知道了。”紫儿帮沐婉儿挽好发髻,便退了出去。她家的这个主子,太逞强,难得看她温柔一次。
凤卿殿,佳月皇后独自坐在庭院中品茶,除了身旁侍候的婢女,便再难看到一个奴才。
“姨娘?”沐婉儿走上前,看到那抹寂寥的背影,有些不确定的望去。
洛佳月听到声音,背影一僵,缓缓起身回头望去。眼前的沐婉儿像极了她的妹妹,洛寒月。“婉儿?”她走上前,伸手扶住沐婉儿,好像怕她消失了一样。
“姨娘,怎么就只有你和倩姨两人?其余的宫婢去哪儿了?”沐婉儿扫了四周一圈,还是没有寻得别人的踪迹。
洛佳月不答话,只是握着沐婉儿的手,静静的看着她。
一旁站着的年老的妇人缓缓开口:“自从八年前皇后娘娘失宠,这凤卿殿就冷清了。那些宫人不时还会欺负娘娘,就求皇上将他们都调走了。”倩姨越说越伤心,还伸手抹了眼角的泪。
紫儿也四下看了下,堂堂皇后的寝宫,倒是太冷清了些。“倩姨,紫儿帮你打扫下这凤卿殿吧。”说着,就拉着倩姨去到了别处。
沐婉儿见她们走远了,也看着洛佳月,安慰道:“没事的姨娘,皇上不会忘了您的。”
“想我洛佳月如此死心塌地的对他,他却对我这般无情。忘?或许他从来没有记住过有我这么一个皇后。”洛佳月突然放开沐婉儿的手,冷声的拍着桌子。
沐婉儿看着四周的高墙,又看了看眼前憔悴苍老的人儿,无奈的摇头。
“婉儿,寒月……”洛佳月想询问自己妹妹的情况,却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姨娘放心,母后被葬在了皇室陵园,鸾凤宫也不允许外人进入。”沐婉儿说道自己的母后时,眼底里流出了无尽的哀伤,但她却忍住没让自己的泪流出来。
“嗯。还好沐风还记得她。”洛佳月的声音里有欣慰也有羡慕。
记得?沐婉儿听到这个词只觉得可笑。如果她记得自己的母后,那么母后又怎么会如此早的离世?“世上男人皆薄幸。”沐婉儿无奈的叹息,声音只能让自己听到。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了。”皇甫黎恭敬的向洛佳月行礼时还瞟了几眼她身旁的沐婉儿。
“黎儿,过来坐吧。”洛佳月看了眼身后的皇甫黎,语气温柔宠溺。“这是婉儿,想必你在连蓝的时候也见过了。”
“是。”皇甫黎不知为何,看向看着沐婉儿时总是稍微有些不自在。
“看来八皇子有话想和姨娘说,既然如此,那婉儿先告退了。”沐婉儿起身行礼,欲走。
洛佳月先一步拉住沐婉儿的手,柔声道:“婉儿,留下了陪姨娘用了午膳再走如何?”
“这……”沐婉儿本想摆手拒绝,却在看到洛佳月眸子的时候感到她内心的孤独与无助,便不忍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午膳完毕,就几样简单的素菜。沐婉儿扶着洛佳月离座,回头看着眼前的膳食又不仅的皱了眉头。一国的皇后菜肴居然如此简单,实在不合常理。
“皇上驾到。”沐婉儿刚想询问桌上的膳食却听到门口有尖细的嗓音响起,无奈只得跟着洛佳月出去迎驾。
倩姨方才正忙着收拾桌子,一听皇上来了就慌了手脚。想皇上都八年没有踏进这凤卿殿的殿门了,今儿怎么说来就来了?
“平身吧。”皇甫洺看了眼眼前的几人,居然亲自伸手扶起了洛佳月。
洛佳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的看着皇甫洺,忘记谢恩。
“皇后这是怎么了?几年不见,莫不是不认识朕了?”皇甫洺看着洛佳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臣、臣妾没有。”洛佳月缓过神来,看着皇甫洺那张俊逸的脸庞,竟像个小姑娘般红了脸庞。
“看来父皇有事要和母后说,那儿臣就先告退了。”皇甫黎俯行礼后便大步流星的迈出了这凤卿殿的殿门。那个父皇,他一眼都不想见到。
沐婉儿看着匆忙离开的皇甫黎,又看了看眼前的皇甫洺和洛佳月,也微微俯身道:“那樱熙也告退了。”
“皇后,咱们进去再说。”皇甫洺看着两个一前一后离去的背景,转过头,扶着洛佳月向大殿内走去。
凌烟殿内,皇甫祁看着那些宫婢煎好了送来的汤药皱了皱眉头。虽说这樱熙公主的药确实有效,但这药却奇苦无比,让人难以下咽。
皇甫莫看着不愿喝药的皇甫祁打趣道:“六弟这几日是怎么了,也不乖乖喝药,莫不是要皇兄亲自动手,还是要皇兄去告诉母后,六弟才能乖乖将这些药喝下去?”皇甫莫的脸上虽是戏谑的微笑,但却盯着那药碗出神。既然六弟的病只需调理便能好,为何以前的太医没有这么做?是太医医术不精,还是另有原因?
“殿下,樱熙公主来看您了。”门口的小太监弯下腰,恭敬的瞧着眼前的两位爷。
“樱熙来了?快请她进来。”皇甫祁望向门外,竟有些想快点儿见到她。
沐婉儿看着盘腿坐在床上不愿喝药的皇甫祁一眼,径直走上前,抬起药碗看了看,然后有些疑惑的看着眼殿内的宫婢,轻声道:“这药是谁煎的?”
“是秀春煎的。”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老嬷嬷站出来回话。
“秀春?”沐婉儿皱了皱眉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本宫想要见她。紫儿你一起去,把东西拿过来。”
“是。”两人应答着,先后出了凌烟殿。
皇甫莫见沐婉儿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走到她身边,还没开口,却看见沐婉儿一边仔细瞧着皇甫祁的脸,一面给她把脉。
“药里有毒。”沐婉儿只是轻轻地说了这几个字,然后抬眼看着皇甫祁那双诧异的眸子,无奈道:“看来你这生病的皇子也避免不了这深宫里的勾心斗角。”沐婉儿回头,看见皇甫莫正好遮住了后面宫人的视线,便抬头冲着皇甫莫感激的笑了一笑。“张嘴。”
“嗯?”皇甫祁疑惑的皱着眉头却也乖乖的张开了嘴。紧接着便有一粒药丸滑入口中,霎时间口中便泛起丝丝凉意。
“你身体里积压了不少毒素,本以为用药调理便可将毒排出,没想到却让人动了手脚。”沐婉儿抬起澄清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皇甫祁。“我看六皇子以后还是每日去我那行馆吃药好了。”
“公主,人和东西都带来了。”紫儿跨进门槛,瞥了眼身后那个一脸无辜的宫婢,邪魅的扬起嘴角。
沐婉儿的目光越过皇甫莫,停在那名宫婢的身上。“名字?”沐婉儿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的神情。
“奴、奴婢秀、秀春。”不知为何秀春的声音忍不住的颤抖。
皇甫莫找了个座位坐下,等着看好戏。皇甫祁也有些错愕,这眼前的女人变得也太快了些。
沐婉儿起身,走上前,示意了紫儿一个眼色,就见紫儿将药罐打开,倒在一张白色的纸上。那药渣的味道可真不怎么好闻,沐婉儿厌恶的掩鼻,鄙夷的看着跪在眼前的宫婢。身为大夫,她讨厌有人在她的药里动手脚。“紫儿,去验验。”沐婉儿看了眼那些药渣心里有数,又命人将窗户全部打开,这才放下掩鼻的手。
“公主,虽然和奴婢给的药差不多,但是,多了一味药材。”紫儿站在那堆药渣前,将多了的那一味药材翻出了,放在一边。“这药本身没什么毒性,单独使用亦可强身健体。”
“哦,是吗?”沐婉儿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却看见秀春长舒了一口气。“这药倒是甚好,不知秀春姑娘可还有?”
“奴婢、奴婢没有了。”秀春一虽知道药材没什么危害,但还是忍不住颤抖。
“是吗?来人,去瞧瞧?”沐婉儿凤眸微眺,淡淡的说:“来看看是不是如秀春姑娘所说真的没有了。”
“奴婢跟秀春一个屋子,没见秀春有什么药材啊?”一个看上去才十四五岁的宫婢缓缓开口,有些心虚。
沐婉儿轻轻招手,唤她过来。“你这小丫头,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谋害皇子,可是死罪一条,如果你能帮我把那药材找出来,我就替你求情,如何?”沐婉儿说这话时脸上全是笑意,看不出半点儿冷漠。
那名宫婢似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连头,便折出了屋子。
沐婉儿的视线再次看向秀春,却见她脸色煞白,默不作声。“紫儿,你接着说。”
“可此药药性强烈,若和其余几味药搭配食用,短期虽能让身体出现转好的表象,实则毒正在漫入五脏,等到真正病倒的那日,已然回天无术了。”紫儿也看着那名名叫秀春的女子,然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皇甫莫和皇甫祁,冷声说:“而且,这药是产自挽月,莲蓝不曾见过此药。”
“不可能。”秀春脱口而出,却发现,她的克制不住已将她推向了死亡边缘。
沐婉儿看着她,本想坐下了喝口茶,杯子都抬起来了,却又放下了。这人还真讨厌,喝口茶都不让人省心。“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沐婉儿走上前,从那名十四五岁的婢女手中拿过那些还未煮过的药材,扔到她面前,有些还砸到了秀春的脸。
“那位娘娘说了,这药材是极普遍的,莲蓝不可能没有。”秀春又一次脱口而出,只是这一次话才出口她就捂上了自己的嘴。
“秀春,我刚才就告诉你了,这药单独使用却是无害,可要是和别的药一起服用,就有剧毒。这个,是这味药材的特性。”紫儿走到沐婉儿身边,有些惋惜的看着秀春。模样虽不算美艳,却也生的清纯,可惜了。“而这味药,就是落雪花。和名字一样,这药只有在有雪落下的地方才能开花,而这味药也只有花有价值。在莲蓝,此药千金难求。”紫儿冷眼看着她,先前的同情都消失不见。
“莫非莲蓝没有雪?”秀春瘫软的坐在地上,狠命的摇头。
沐婉儿厌恶的看着那人,心里的怒火也渐渐平息。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了,然后淡淡的说了句:“莲蓝气候温和,终年无雪。而且,本宫很讨厌有人在我的东西里动手脚。”她看了眼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小口。“你们挽月的事情,我就不插手处理了。”沐婉儿看着对面的皇甫莫,又转头看向了紫儿:“紫儿,你去行馆,重新煎一副药送来。”
皇甫莫赞叹的看着眼前的佳人,微微一笑。这样的女子,和人间的这些俗物不同,莫非她真是仙子?他起身,走上前,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就拉出了幕后黑手。
翌日,进宫数年的安嫔被赐死。至于秀春,无人得知她的下场,但有一传言说她死了,而且死状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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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约(五)
经历上次的事情,沐婉儿每天都要去凌烟殿一趟。这病怏怏的王爷要是再折腾几次,怕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樱熙公主,经过上次的事,我对你是越来越佩服了。”皇甫莫坐在一旁,看着沐婉儿给皇甫祁把脉。
沐婉儿对这个莫王爷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远厌恶,但相处了几日,虽依旧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讨厌他了。“叫我婉儿便可。”沐婉儿收回手后起身,又命人来服侍皇甫祁喝药,自己悠哉的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这皇甫祁身上的毒,经她几天的调理,又服用了她特制的解毒丸,应该清的差不多了,余下的便是喝药治病了。“祁王爷,我想你也可以练些武功,强身健体。”
“我这身子,可以练武?”皇甫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沐婉儿,却见她一副得意的模样。
“当然。”沐婉儿看着他:“你体内的毒也清的差不多,余下的便是治疗,你在治疗的过程中练些武功,也有益于身体复原。”她说完这话,便看向皇甫莫。几日相处下来,她知道皇甫莫对他这个皇弟是极好的,交给他处理,应该没问题。
皇甫莫会心一笑,起身走到皇甫祁跟前:“六弟,看来你以后有的忙了。”
霎时,凌烟殿传出一声轻笑。皇甫莫和皇甫祁都扭头怔怔的看着沐婉儿,那抹笑来自心底,让人的心墙瞬间为之倾塌。
旁晚,莲蓝行馆。沐婉儿一身白衣站在月下,望着庭院里的湖水发呆。紫儿静默的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紫儿,我们来莲蓝多久了?”沐婉儿淡淡的开口,语气有些悲哀。
“回公主,若不算上路程,来了快半月了。”紫儿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就给出了答案。
“半月?”沐婉儿轻声,似喃喃自语。“那再留半月吧,然后启程去韩枫。我累了,进去休息吧。”言罢,沐婉儿起身向内殿走去。
紫儿跟了上去,进屋前还环视了四周一圈。奇怪,明明感觉有人在,怎么一会儿就消失了。
枫阙殿,一个黑影推门而入,不顾形象的躺倒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皇甫黎走上前,有些莫名的看着这个比女人还妖魅,却透着刚毅气息的男子。
慕容晨曦不答话,只是用一只手按在心口。不知道为什么他得知沐婉儿和皇甫莫他们走的很近后他会很不开心,本来想今夜去问问她皇甫莫那个狐狸有什么好的,却看到她伤心的样子。而他在看到她悲伤的神情时,心竟然狠狠的痛了一下。以至于松了防备,被紫儿发现有人偷窥她们。
皇甫黎见他闭着眼没答话也没多想,转身要走,却被慕容晨曦拉住衣角,一个身形不稳,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慕容晨曦,你干什么?”他发狂似的朝他大吼。
“黎,你觉得沐婉儿怎么样?”慕容晨曦直接无视了他的吼叫,静静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今晚的慕容晨曦太反常了,皇甫黎的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温暖有冷漠,善良又狠毒,活泼又安静。”皇甫黎自己都很奇怪他怎么会用这么矛盾的词语来形容沐婉儿。六年前他离开时,沐婉儿确实是温暖的如冬日的阳光,对于他们两个也是照顾有加,如今又帮六弟治病,应该是个很善良的人,在莲蓝,沐婉儿也能轻易的让他们开心,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但是六年后,当她再一次看见沐婉儿时却有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漠感,大多数时候她都不会笑,就站在那里安静的像个石像。至于狠毒,是因为他听说沐婉儿在莲蓝是没人敢招惹的樱熙公主。“我觉得,她变了。”皇甫黎淡淡的开口,回想过去和如今的种种,他只能叹息的说出这一句话。
慕容晨曦微微一笑,皇甫黎你果然不了解沐婉儿。“黎,你更喜欢六年前的婉儿,还是六年后的婉儿?”慕容晨曦坐起来,和皇甫黎一样靠在桌子腿儿上。
皇甫黎被慕容晨曦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但看见慕容晨曦认真的表情,他也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是爱情,那么我喜欢六年前的她,很单纯。但如果是朝政,我喜欢六年后的她,很有能力。”皇甫黎看着门外的星空,他知道,如果他能娶到沐婉儿,那么他就很有可能当上皇帝。有莲蓝这个强国的支持,兵变的话赢得可能性也很大。
慕容晨曦的心莫名的一紧,他了解皇甫黎的野心,也知晓他的无奈。帝王家,本就如此。“黎,我想婉儿没变。”慕容晨曦的感觉一向很准,今晚他真切的感受到沐婉儿的无助与悲凉。“她依旧是六年前的她,至少在她内心深处是这样的。我们分开了六年,谁都不清楚这六年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她没变。”慕容晨曦一脸自信的笑容,这笑容让皇甫黎有些迷糊。
“你喜欢她?”皇甫黎像找到了什么线索一样,展露了一个微笑:“醉月门的门主居然有了喜欢的人,真是件喜事。”
慕容晨曦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大步向卧房走去,留下皇甫黎一个人对着浩瀚的星空发呆。
莲蓝行馆内,沐婉儿坐在湖中的小亭里,轻轻拨弄着面前的古筝。那首名曰《梅花三弄》的曲子从她指尖奏出,让人听了仿佛能感受她内在坚强不屈的气息。
皇甫莫和皇甫祁站在湖边,静静的看着湖中的人儿。美人奏曲本就难得,还是如此佳音,更是让人不忍打扰。
一曲毕,沐婉儿回头便看见站在湖边的两人,微微一笑。
“婉儿,你的琴弹得真好。”皇甫祁上前,对着沐婉儿一阵赞赏。
沐婉儿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前几日还病怏怏的王爷,如今体内已有真气运行,想来是有听她的话练习武艺。“祁王,你过奖了。”她掩面而笑,缓步走出小亭。
“公主,黎王爷来了。”门口,一个小宫女走上前,禀报的时候还看了皇甫莫两眼。
沐婉儿看了眼那个小宫女,也听闻着皇甫莫和皇甫黎关系不好,她有些好奇这两人在一起会是何种情景,于是淡淡的说了声:“请他进来吧。”
皇甫莫听到皇甫黎来了,脸色一沉,有些不满。在看到皇甫黎时更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后道:“八弟今儿个怎么不去看皇后娘娘,竟然有闲情来找樱熙公主?”
皇甫黎倒也没多在意,他礼貌的一笑:“皇兄说笑了,我自是去看过母后了,路过这儿的时候听到婉儿的琴音,便向进来与故人叙叙旧。”
“叙旧?”皇甫莫不悦的神情表现的更明显,他突然忆起,皇甫黎曾有两年的时间呆在莲蓝的皇宫。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才见面就一大股火药味儿?”沐婉儿见情势不对,赶忙上前将他们分开。随即,她扭头看着皇甫黎,这帝王家的儿子各个都有着俊俏的面容,只怕走在大街上都要被无数的女子回头望个好几遍。“都坐吧。”说着就拉着他们到了庭院里的石桌坐下。
皇甫莫和皇甫黎坐个对面,看着两道视线,紧盯着彼此不放,沐婉儿有些后悔让他们碰面了。
“皇兄,别和八弟置气了。”皇甫祁开口,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八弟,你也别在处处与皇兄为敌了。皇兄人很好的,你们相处之后肯定也会这么觉着的。”
“大男人还斗气。”沐婉儿适时的插上一句,刚才还在置气的两人,不情愿的别过头,这情景让沐婉儿看了放声轻笑。“紫儿,去把祁王爷的药端来。”沐婉儿看了眼一旁的紫儿,依旧是笑脸盈盈。
“是,奴婢这就去给祁王爷送来。”紫儿看见沐婉儿难得一见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婉儿,我身体真的好多了,那药能不能不吃啊?”皇甫祁讨好似的询问着沐婉儿,却见沐婉儿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悻悻的缩了缩脑袋。
沐婉儿见皇甫祁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暗自感叹,这莲蓝倒是有趣的人不少,三天两头就能让她轻笑出声。“再过些日子我就要离开挽月了,但是你的药可不能不吃,我会让紫儿提前准备好余下的药交给莫王爷,你可别找借口不喝。”沐婉儿说话时还看了皇甫莫几眼,却发现他听到自己要走时脸上有些不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