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晨曦的心头泛起了一阵绞痛,他的手不自觉的抚上沐婉儿的发丝,才睡醒的青丝有些凌乱。“所以你去了桃花门?”
“去桃花门的话恐怕是从我记事的时候就已经是桃花门的人了。母后是上一任樱花宫的宫主。”沐婉儿半眯着眼睛,回忆着那些对她而言很久远的事。
“先皇后也是桃花门的人?”慕容晨曦的眼眸里溢出惊讶,随即又浮上笑意:“那她是你的母后,也就是说她有桃花劫的解药吗?”
“没有。”沐婉儿说的很干脆,不带一丝惋惜:“我找过樱花宫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种药是解桃花劫的,更没有一处写有解桃花劫的方法。”
“那你身上的桃花劫岂不是无药可解了?”慕容晨曦的面容有些失落,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婉儿,我先走了,门中有一大推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嗯,你去吧。”沐婉儿走到门口,确认没有多余的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慕容晨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她将那唯一一盏亮着的蜡烛摆回桌上,躺在床上时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些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竟还记得那么清楚啊。”沐婉儿的声音很低,闭上眼,曾经的事情就在眼前飞快的闪过。
翌日如安殿内,沐风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刚回来不久的沐岚尘和沐婉儿,浅笑道:“尘儿和婉儿这次出宫可有发现什么稀奇玩意儿?咳咳咳咳。”才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父皇。”沐岚尘和沐婉儿都惊讶的看着龙椅上有些苍老的沐风,复又低下头暗暗对视一眼。
沐风接过身旁李富贵递上的帕子又咳了好几声,才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道:“没事没事,天凉了感了风寒罢了。倒是尘儿和婉儿身子可还好?”
“儿臣身子很好。”沐婉儿淡淡的说了声,有抬起头仔细观察了沐风的脸色,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头。
“请父皇好好保重龙体,切莫太过操心。”沐岚尘看到沐婉儿蹙眉的动作,又看了看沐风蜡黄的脸色,上前进言。
“启禀皇上,前线急报莫将军伙同韩枫国造反,近百万大军已在边境见面了。”一个将士没有任何通传,急匆匆的跪倒在大殿上,说出的话让方才还一脸笑意的沐风霎时黑了脸。
造反?沐风心头一紧,看着尚且年幼的两个孩子,眉头紧锁:“莫妃可知道这事?”原以为娶了莫霜,便掌控住了莫家,现在看来是他失策了。莫炎手握兵权,莫相在朝中的地位更是三朝元老。莫家一反,朝中兵力空缺,怕是挺不住的。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啊皇上。”门外响起女子哭天喊地的呼喊声,定眼一看,正是莫妃。莫霜的脸上流着两行清泪,妆容早已被泪抹花。加进皇宫是她的夙愿,难道这只是父亲利用她吗?她已经不想多想,只期望沐风能相信她是无辜的。
“来人,将莫霜夺取封号,压制天牢候审。”沐风此刻哪里还想见到莫家人,莫霜此刻来找他无疑是给他泄愤。
莫霜的身子一软,只觉得被人架在空中,她一路上都在轻喃:“皇上,霜儿是无辜的,霜儿不知道大哥的阴谋。”
沐岚尘和沐婉儿站在殿中,看着风云突变的朝政。莲蓝虽然兵强马壮,但是有三分之一的兵力都在莫炎莫将军手中,如今他伙同韩枫造反,莲蓝剩下的三分之二兵力不足七十万,如何在与那近百万的韩枫对抗中取胜?
莫霜的声音似乎还残留在殿外的回廊上,昨日还是后宫最得宠的妃子,今日就沦为阶下之囚,这就是后宫。沐婉儿冷眼看着如安殿的殿门,不发一言。
“来人,宣大臣们进宫。”沐风的声音很低沉,眉头也皱的紧。“来人,送公主回去,太子留下。”沐风的眼里没有半抹温柔可言。
沐婉儿本想留在大殿之上,但祖训有云:后宫不得干政。无奈,她只得微微俯身,退出了如安殿。回到雪月宫,她立即修书一封命她身边的暗卫送去给慕容晨曦,另一面她派人去挽月打探消息,如今只能期盼挽月不要在这个时刻火上浇油才好。
“公主,您要的衣裳。”紫儿走上前手里拿了一个托盘,看上去似乎是紧身的。
“紫儿,你和兰儿去打探一下莲蓝目前的情况。看看有多少兵力能用,百姓状况如何。”沐婉儿一面在屏风后换着衣裳,一面冷声吩咐着。
“属下遵命。”紫儿单膝跪地,每次她用属下自称的时候就表示现在她可不是宫里的善良开朗的紫儿,而是樱花宫冷漠无情的左护法紫萱。
如安殿内,沐婉儿匐在房顶,轻轻揭起一块瓦片,看着殿里为数不多的大臣,想来是些忠心耿耿的老臣。
“怎么,就你们几个?”沐风的声音很冷,他知道莫相的人脉,但也不至于就剩这三十来个人给他吧。
“皇上,莫相一家谋反,声称莲蓝即将易主,还命人给各位大人送去了文书,威胁给位大人看清形势。”说着,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呈了上去。
离得太远,沐婉儿看不清信上的内容。只见沐岚尘的表情也是眉头紧蹙,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放肆。”沐风一拍桌子,殿下的大臣吓得赶紧跪了下来,都是些年老的大臣,想来是沐风一边的。沐风看了看地下的几位重臣,虽然身居高位但都是些文官,不能舞刀,更不能弄枪。大敌当前,连个将军都选不出来。“莫洌很好很好,教出了个能带兵打仗还能谋反的儿子,还生出个狐媚的女儿。”沐风的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愤怒已经溢于言表。
“父皇,儿臣愿带兵出征。”沐岚尘的脸上是毫不畏惧的表情。“想我莲蓝兵强马壮,七十万打他一百万虽数量上不占优势,但仍有取胜的希望。”沐岚尘不敢夸下能打赢的海口,但是不至于惨败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这小子,那么小的年纪打什么仗啊。”沐婉儿看了看沐岚尘脸上坚定的表情,将瓦片重新盖了回去,坐在如安殿的房顶,俯瞰着大半个皇宫,脸上一副淡然的神情。“母后,虽然婉儿很恨父皇娶了莫霜,逼死了您,但是这莲蓝是我沐家历代祖宗的心血,婉儿却也不能看着它落入敌寇之手。”她抬眼望向天际,明明是这样如花般的美好的年纪,怎么说出来的话却和殿上那些老臣说的一样。她微扬嘴角,露出最无奈的笑。
申时,沐婉儿换了一袭白色的华服,坐在邀星宫里看着刚刚议事归来的沐岚尘。笑意盈盈,完全没有大敌当前的模样。
“皇姐,你怎么在我宫中?”沐岚尘看到沐婉儿没由来的一惊。在他印象里沐婉儿是极少来到他的宫殿里的,每次都是自己去找她。
沐婉儿起身拉着一脸错愕的沐岚尘转身进了内殿,只见三个一身白衣的女子站在一旁。
“参加宫主。”几个女子一律单膝跪地,但白纱掩面,所以表情看不真切。
“免了。左右护法可回来了?”沐婉儿找了个地方独自坐下,看向三个女子的眸里闪动着光芒。
“回宫主,属下等并未见到二位护法。”一名女子上前,十五度俯身。
“那好。”沐婉儿看了眼门外,又看向她们三人,轻声道:“魅静、魅柔、魅惑让你们三个办的事情可办好了?”几月前在韩枫她传来的消息等的可就是今天。
“回宫主,已经办好了。”魅静继续俯身道。
“很好,那你们先回樱花宫,听候本宫指令。”沐婉儿的面容上扬起一抹邪魅的微笑。话音刚落,眼前的三人就如一道白雾消失无踪。
“皇姐,你让她们准备什么事儿啊?”沐岚尘一脸疑惑的看着沐婉儿。可沐婉儿只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知他。“皇姐,父皇决定亲自坐镇指挥三军,与韩枫交战。”沐岚尘的眼里有一抹不甘滑过。
“亲自坐镇指挥三军?”沐婉儿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她淡淡的抬起眼眸,一丝复杂闪现。
“嗯。父皇要亲自去前线,让我们留在宫中。至于宫中的事,父皇也已经交由我处理。”沐岚尘坐在沐婉儿身侧,说到要留在皇宫,他眼里的不甘越发明显。
“尘儿就乖乖留在宫里,打理着自己的宫殿吧。”沐婉儿起身迈步朝门口走去,到门口时不放心的回头道:“尘儿要以大局为重,母后和皇姐都不喜欢你受到一丝伤害。”
沐岚尘的眼眸微微动容,有一丝温热滑过俊逸的脸庞,他喃喃道:“皇姐放心,尘儿会打理好宫殿的,希望皇姐快去快回。”
☆、帝王位(三)
校场,沐风一生戎装看着眼下七十万士兵,有种不可言喻的挫败感。想他登基几十载,,自认为将莲蓝治理的使百姓安康,如今却落得个被人谋反,自己亲自率兵出征的下场。朝中也只剩下些对他还算忠心耿耿的老臣。
“皇上,可以出发了。”一旁的副将看着沐风一直看着眼前的军队,怕误了出发的时辰,上前提醒道。
沐风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前线开拔。
莲蓝城楼上,沐婉儿一袭宝蓝色的马术装,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头也没回的问道:“回来了?可打探出什么?”
紫儿一袭素色的衣裙,面料也是极为普通的麻布,想来是才回宫。她走上前,看了看远行的队伍,轻声道:“目前皇上从百姓中征兵,勉勉强强凑足了七十万大军,而百姓因为征兵打仗有些民心不稳,纷纷准备潜逃出城。”
“尘儿可知道此事了?”沐婉儿的眼神还是如秋水一般,没有一丝波动。
“兰儿已经回去禀报了。”紫儿知道沐婉儿的想法,又言道:“宫主,属下陪您一起去吧。最近天凉,宫主一人行难免不便。”
“不必了。”沐婉儿回过头拉住紫儿的手,看着那双白净的玉手,有些歉意的笑了笑道:“紫儿,不,应该是紫萱。你和兰萱留在宫里,帮助尘儿稳定民心。本宫独自去便可,若失了民心,那可真就失了天下了。”
“宫主?”紫儿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沐婉儿柔情似水的眸子时只得道:“属下定会帮助太子,稳定民心。”
“很好。”沐婉儿满意的看着紫儿,伸手学着慕容晨曦的模样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紫萱,这是本宫的命令,留在莲蓝帝都,帮助尘儿稳定民心。”沐婉儿放开紫儿,转身离去。
“属下遵命。”紫儿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单膝跪地,眼角滑过一抹温热的泪。没想到她一个冷酷无情的右护法也会有泪。
城楼下一抹宝蓝色的身影在马背上疾驰驶离,沐婉儿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城楼,加快了马前进的速度。
十日后,边境。两边的大军在边境线两边搭起营帐,相距不过几十里。
沐婉儿坐在高高的山头,清楚地看见莲蓝这一方的军队。沐风的帐篷里时不时有几个人进出,从帐篷的不算清晰的倒影不难看出他们在商议政事。“晨曦,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沐婉儿裹紧了身上厚实的狐裘披风,但还是觉得阵阵凉意。她瞥了眼在她身旁缓缓坐下的慕容晨曦,没好气的说道:“晨曦,你再不来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冻死了。”
慕容晨曦一听,赶忙伸手握住她的玉手,仿佛握住了千年寒冰一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然后又将她揽到自己的披风内,柔声道:“对不起,婉儿,我来晚了。”
“没事儿。”沐婉儿满意的抬起手,轻轻刮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指着连蓝的军队说:“你看你的皇兄,野心真大,居然联合莫炎进攻挽月。难怪要娶什么一品大将军的妹妹,如今看来是早有预谋。”
“婉儿生气了?”慕容晨曦垂着眸子,有种难以言喻的哀伤。那日婉儿问他如果有朝一日韩枫和莲蓝反目,莲蓝赢了韩枫国覆灭,他会恨她吗?他很坚定的说不会。如今这个情形下,看来不是他会不会恨她,而是她会不会原谅他。
“晨曦,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婉儿。”沐婉儿的声音很轻也很柔。“这个是桃花令,如果有朝一日你到处寻我不见,就拿着桃花令去樱花宫,这样她们就会让你进去。”沐婉儿从腰间的束带里取出一枚粉红色桃花图案的令牌,交到慕容晨曦手上。
桃花令?他眉眼皆是一怔,拿起手里娇小的令牌打量了一怔,虽然娇小,做工却极其精致,花蕊处更是刻了一个“沐”字。据他所知,桃花门不允许男子随意闯入,若有男子想进入桃花门,只有两种方法,第一得到门主或宫主的同意,第二就是用桃花令。虽然仅是个出入门户只用,但她沐婉儿给的东西,对他而言都是珍宝。
翌日天明时分,沐婉儿又站在昨夜她俯瞰莲蓝军队的那个山头上,远远地还能依稀看见韩枫的帐篷。边界尘土飞扬,一个戎装男子骑着马奔驰而来。
“婉儿,你觉得那个人会是来干什么的?”慕容晨曦站在沐婉儿身侧,山上风大,他将沐婉儿拉进了自己的披风里。
沐婉儿仔细看着他人的动作,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类似于书信模样的东西递给了营门处守门的将士,有动了动嘴皮子,便驾马离去了。“想来是来送什么和谈文书的。”沐婉儿冷眼看着远方的部队,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容晨曦的神情也没由来的一紧,他紧紧的揽住沐婉儿的身子,暧昧的唤了一声:“婉儿。”
“公主,属下回来了。”他们的身后一个黑衣男子静默的站着,在看到沐婉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的动作后,又直言道:“挽月国似乎没什么大的异动,而且最近挽月国国君病重不起,皇子们对皇位也有了一些行动。所以,似乎无暇顾及这边的战事。”
“知道了,你带着你的人回宫去找紫萱。”沐婉儿没有回头,从腰间的束带里拿出一封信件,扔了过去道:“把这个交给紫萱。”
“属下遵命。”接过信,一瞬就消失在了风中。
“紫萱不是樱花宫的右护法吗?怎么会在宫里?再者说来,你们樱花宫何时有男子了?”慕容晨曦看着眼前消失的男子,一头雾水。
沐婉儿转过身,没有继续看向军队。她走到帐篷自己的床边坐下,道:“紫萱在宫中秘密训练我的护卫队。”
皇宫,紫萱拿着沐婉儿送来的信,原本的担忧都消散开去,她将信件放在沐岚尘眼前,语气里有些莫名欣喜的成分:“太子爷,您快看,公主的信。”
沐岚尘拆开信封,看着信里的内容,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缓开来:“来人,去天牢。”
天牢里是终年见不到光的黑暗,血腥的气味在空气之中弥散开来,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太子爷,这牢里污浊的很,怕是要脏了您的衣物。您想见谁,卑职命人给您带来。”牢头的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又命人在通风光线皆是最好的地方给沐岚尘摆好了桌椅。
“那好,将莫妃带上来。”沐岚尘坐在椅子上,看向牢房里黑暗的过道,微微扬起嘴角,当日风光无限的莫霜,如今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莫霜被两名狱卒架了出来,头发撒乱在脸前,手上和脚上都带着粗重的镣铐。她抬起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奋力想站起身却被一旁的狱卒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胆莫霜,见了太子爷怎能如此无礼?”牢头有些不满的呵斥。
莫霜心有不甘的抬起头,冲那个牢头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骂道:“呸,你个畜生,想本宫得势的时候你哪里是这副模样,如今本宫不过暂时失势,你竟如斯对待本宫,看本宫日后不找你报仇。”
那个牢头被她日后报仇的话吓得一怔哆嗦,却看见沐岚尘一脸笑意,心里便有了些底气大喝:“大胆!莫霜你莫要忘了你莫家是叛国的贼臣,你哪里还有机会坐上这妃嫔的位置。”
莫霜听完此话,竟大笑出声:“你个杂碎,不要忘了造反的是我莫家,等他日我大哥踏破这莲蓝的大门,本宫还不稀罕他莲蓝的妃嫔之位呢。”
那个牢头一脸惶恐,只顾着奉承沐岚尘,却忘了名震朝中的莫炎莫大将军。
“够了,本太子快要被你们两个的对话给烦死了。”沐岚尘冷哼了一句,低下头看着此刻狼狈不堪的莫霜,冷笑道:“莫妃娘娘还真是自信呢,娘娘如何认为莲蓝一定会覆国呢?”
莫霜大笑道:“沐岚尘,你和你那个没脑子的娘一样笨。难道你以为莲蓝区区七十万老弱病残能敌得过韩枫一百万精兵吗?等到莲蓝城大门被那些人踩破的时候,你就会和本宫一样被关在这漆黑的地方,你就可以慢慢回忆你孩提的惨痛了。”
“啪啪啪”三声脆响,莫霜的脸上被人毫不留情的甩了三个巴掌,兰儿冷眼站在一旁,看着紫儿手上的动作道:“大胆莫霜,竟然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语罢,又听到“啪啪啪”的三声脆响,在看莫霜是两边的脸颊已经被煽的红肿。
“看来莫妃娘娘倒是很关心本太子的事嘛。连本太子的孩提时如何度过的都知晓,难不成那件事情莫妃娘娘也参与了?”沐岚尘一脸笑意的看着莫霜,难道她以为他会怕黑吗?那她可就错了,以前,沐婉儿总是很细心的哄着他睡下才睡,他知道再怎么黑沐婉儿都会陪着他,所以他可不惧怕什么黑暗。
“本、本宫没有。”莫霜的话有些颤抖。当年贤妃确实是受她指使才那么做的,要不是多亏贤妃,她也没机会去举报,更没机会从莫嫔变成今日的莫妃。“要怪就怪她的嫉妒心,那种东西足可以毁灭一切。”莫妃说的时候眼里溢出狠戾。
“看来莫妃娘娘是累了,回宫。”沐岚尘起身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莫霜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浑浊的地方。
☆、帝王位(四)
皇宫,沐岚尘频频接到战胜的消息。“又是这样的。”沐岚尘看着手里再一次战胜的消息,表情有些云淡风轻的意味。莲蓝大军每战每胜,让韩枫至今都没有向前挪动一步,而且韩枫国的兵力耗损严重,如今只剩下不足二十万人。
“莲蓝边城易守难攻,莫炎再怎么熟悉莲蓝,恐怕也难以招架公主的谋略。”紫儿上前奉茶。沐婉儿前些天送来的信函上,写了如何制敌取胜的方法,后宫不得干政,只能借由沐岚尘之手送去前线给沐风了。
“嗯,皇姐的方法倒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沐岚尘看着手里沐婉儿几日前送来的书信,竟要莲蓝的将士先出城迎敌,然后几轮交战不敌后假意逃跑,实则是将敌人引到包围里。虽然开始损失了近五万兵力,但却让敌军十万有余的士兵覆灭。“对了,百姓状况如何了?”沐岚尘看了看眼前两人,将手里的书信收回木盒中。
“回太子的话,百姓得知将士们连连取胜的消息,都已安心下来。百姓的生活也安定了下来,街上仍是一派繁华的景象。”兰儿福了福身子,轻声道。
边境,沐婉儿站在山头上,看着两军厮杀的场面,神情淡漠。几日交战下来,韩枫只剩下不到五万人了,而莲蓝还有近二十万大军。“你的皇兄就如此执着吗?眼下这样的情形,他没机会赢了。”沐婉儿看着慕容晨曦,有些不解的疑惑。
慕容晨曦看着韩枫奋力厮杀的将领,心头有些动容。原以为七十万对一百万,更有莲蓝的叛将相助韩枫一定会赢却没想到竟是如今这种局面。“皇兄总是这样,很有抱负和野心。而且,现在让他放弃让他沦为亡国之君,他恐怕也不甘心。”慕容晨曦的眼神露出复杂的神色,眉头紧蹙。韩枫,难道就要这样灭了么?
“你还是回去吧,要不你的皇兄找你搬救兵却找不到你,恐怕会怪罪于你的。”沐婉儿看着飞扬的尘土,漫天的黄沙,语气淡然冷漠。
“皇兄不知道我是醉月门的门主。”慕容晨曦见沐婉儿要干他,心头倏地一紧,赶忙上前解释道:“母后和我本就不怎么亲近,后来更是狠心将我送往挽月作质子。母后疼爱皇兄,对我倒是不怎么亲近,前些年我派人暗中调查才得知我是父皇与另一个妃子所生,只是我亲生母亲地位太低才将我过继给现在的母后。”
沐婉儿怔了怔,张开小嘴的模样煞是可爱,叫人怜惜。“还好晨曦去了挽月,要不就不会有如今这么厉害又这么惹人爱的晨曦了。”沐婉儿跑到晨曦跟前,轻轻抱住慕容晨曦,柔声道:“晨曦哥哥。”
慕容晨曦身子一僵,心头没由来的一暖,反手环住沐婉儿纤细的腰身,嘴角露出了融化冰雪的微笑。
“我只叫那么一次,以后再也不叫了。”沐婉儿趴在慕容晨曦的怀里,脸上爬上了两团可疑的红晕。身子有些疼痛的不适感,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显得平静。桃花劫的带来的不适她已经能适应了,而寒症的疼痛在桃花劫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好啊,那再叫一次好了。”慕容晨曦抱着沐婉儿,脸上是沐婉儿看不到的宠溺的微笑。
沐婉儿这次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跳出慕容晨曦怀抱,用她的粉拳垂着他的胸膛,娇嗔道:“晨曦你真坏。婉儿不会叫的。”然后,她坐在山头,看着已定的胜局,叹道:“晨曦说过不会恨婉儿的,现在还是一样吗?”
“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恨婉儿的。”慕容晨曦刚要坐下,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停下了动作。
“门主,挽月国主驾崩。八皇子派人来请您协助他。”身后的黑影恭敬的站在不远处,虽然他知道打扰了门主肯定没什么好下场,但是事态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
慕容晨曦的回过头狠狠的瞪了那个人一眼,不满的哼了一声:“知道了,你先过去等着。”
“你去吧,晨曦。战事结束,结局已定,我也要回宫去了。否则父皇回宫发现我不在宫里可是很糟糕的。”沐婉儿轻轻吹了一声哨,远处密林里的马儿便小跑着跑来,沐婉儿翻身上马,大红的马术装分外惹眼。“晨曦哥哥,挽月再见。”说罢,打着马鞭扬长而去。晨曦,再叫你一次吧,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莲蓝帝都,军队胜利班师回朝,百姓高呼万岁,帝都一派热闹繁盛的景象。韩枫战败,从此变为莲蓝附属的一个城池,韩枫原来所有的国土也变为莲蓝所有。而韩枫国原来的皇族全部沦为阶下之囚,宫婢太监也无一幸免。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颤抖的跪在大殿之上,原以为莫相会成功能够官拜爵位,如今看来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各位大人还知道来上朝啊,朕还以为各位大人都去韩枫避难了呢。”沐风端坐在龙椅之上,笑着的神情下是一副危险的容颜。“不过,既然莲蓝皇朝胜了,那么朕也就不追究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沐风给了李富贵一个眼神,便不再多言。
李富贵拿出一份诏书,奉命宣读。除却当日与他共同议事的三十多位老臣外,其余大臣全部被革去了现今的职位,贬到了莲蓝的边城任职,并且罚俸一年,查封现在的官邸。
“各位大人对朕的惩罚可还满意啊?”沐风半眯着眸子往下大殿下跪着的一众大臣。
“臣等谢皇上开恩。”殿下的大臣早就被吓得不轻,哪里还敢提出什么异议。只是苦了他们年过半百还要到偏远的小县任职,只怕路途遥远,自己年事已高还没到任职的地方就已经断了气了。
“既然众位大人没什么异议,那么即刻启程吧。”说着两旁的侍卫以上前退下了他们身上的官服头上的官帽,送他们出了如安殿。他们看到殿外等候审判的莫相一家时都忍不住朝他吐几口唾沫星子,愤恨的埋怨几句。“新的官吏即刻会收到任命书,还望新上任的大人能够看清时事,不要重蹈前人的覆辙才是。”沐风的手边放着一摞摞的委任状,莫相的人已经一个不留的铲除,如今的这些人可都是他的人了,莲蓝的皇朝终于是干净了。
“皇上圣明。”台下的大臣皆高深称颂沐风的英明神武,治朝有方。
“来人呐,将莫氏一族带上来。”沐风冷着脸看着大殿门口。只见莫相一家上上下下连带奴仆都戴着厚重的手铐脚镣。“莫相可知自己犯了何罪?”沐风的语气平淡,但是却透着狠戾。
“罪臣知罪。”莫相一夜苍老,此刻的他看上去如同八十岁的老翁一般毫无生气。兵败如山倒,自己兵变不成反而连累全族落难,苍老的面容滑过两行清泪。
“很好,敢做敢当。如莫相不知起兵造反,现今的日子怕也是过的很好。”沐风看着莫相一家,表情淡漠。大牢里还有他莫家五百六十七口人,明日午时全部问斩,血流成河就是反他的结果。“来人,将他们押下去。莫氏一族明日午时三刻问斩,朕亲自监斩。念其女莫霜曾贵为朕妻,特赏白绫三尺。”沐风一席话撇清了他与莫家所有的关系,一个“曾”字毫不留情的将莫家上下五百六十七口人全部诛杀。为了江山稳固,有威胁的人必须一个不留的消灭。
沐婉儿和沐岚尘趴在如安殿的房顶上,偷偷地往下看。“皇姐,你要想去大方的走进去不就行了,干嘛要拉上我偷偷摸摸的躲在房顶上看?”沐岚尘看着沐婉儿揭开瓦片的动作,有些不屑与之同流合污的瘪瘪嘴。本来自己现在应该在朝堂之上上朝的,现在居然在屋顶上偷听:“皇姐,我就不该听你的不去上朝!”
沐婉儿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说道:“你个小屁孩,你懂什么?皇姐这是在告诉你以后坐上了那个位置要注意感知四周的变化。要不然,有人谋害你可怎么了得?”
“你!皇姐,我要是小屁孩,那你也是!”沐岚尘不服气的说道,却被沐婉儿狠狠的瞪了一眼。他降低了音调,小声的喃喃道:“本来就是嘛,我们明明差不了多少好不好。”
沐婉儿没有理会,独自跳下了房顶,手袖中在韩枫得到的能狠击莫妃的口供,也在她的掌风下顷刻间化为了粉末。“尘儿,你还不走,是不敢下来吗?”沐婉儿回头发现沐岚尘没有跟上,又回去寻他,只见他站在房顶上,神情显得有些淡然。沐婉儿飞身上了房顶,站在他身侧,发现他看向的是先皇后的寝宫,沐婉儿小心的拉过沐岚尘,轻轻地抱在怀中,低声道:“尘儿不要伤心了,害母后的人明日就要问斩了。没关系,不是还有皇姐陪你的吗?我的好尘儿要快些打起精神,要坐上龙椅的人可不能这般软弱。”沐婉儿看着怀里默默落泪的男孩,竟说不出安慰的言语。如果十年前没有选秀女就好了,那么莫霜也就不会进宫,而仗着家族力量,一进宫就是嫔级。新秀进宫,父皇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母后,母后心灰意冷带着她和尘儿去到了樱花宫。那一年,是她第一次见到粉嫩的樱花,而那一年,也是莫妃陷害母后出宫与人私会置母后于死地的时候。沐婉儿的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骄傲的抬起头,让风将眼眶中的泪风干,在尘儿的面前她不能软弱,所以不能流泪。“尘儿,结束了。这里风大,我们快回去吧。要不你要是病了,父皇该心疼了。”沐婉儿带眼眶不再湿润,便扬起笑颜看着沐岚尘,语气温柔且疼惜。
“嗯。”沐岚尘有些哽咽的点点头,跟着沐婉儿一起下了屋顶,朝寝宫方向走去。
☆、帝王位(五)
樱花宫,沐婉儿站在门前,白衣素丽轻纱掩面。她抬眼看了眼前的宫殿,轻轻的笑开了颜。
“宫主,咱们进去吧。”紫儿站在她的身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眼前的大门被打开,樱花宫里所有的人都站在门的两侧,皆是一身白衣轻纱掩面。“参见宫主,恭迎宫主回宫。”皆是右膝跪地,右手放置于左膝之上,左手背于身后。
“免了,各忙各的去吧。”沐婉儿径直走向前,绕过一片竹林,走过依旧冒着热气的温泉湖,穿过已然凋落的樱花林,站立在一道木门前。
门被轻轻开启,发出久远的咯吱声,似乎每日都有人打扫般,看不到一丝灰尘。走到书桌边,扭动桌上的紫纱笔筒,一旁的书柜便向两边退去,眼前是一副明亮的如仙境般美好的地方。瀑布边,乱石上,沐婉儿静静的伫立在那儿。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虽是说学问的,依属下看用在这樱花瀑也不为过。”紫儿上前帮沐婉儿披了件衣裳。沐婉儿原本的衣服是露肩的长裙,寒毒作祟,怕伤了她的身子,谏言道:“宫主,此处较为寒湿,还是回去吧。”
“呵呵,紫萱倒是越发的聪慧了。”沐婉儿回眸一笑,轻轻跃下乱石,浅声道:“有些怀念和尘儿在这儿练功的日子了,那个时候母后还在。”
“宫主别伤心了,紫萱会陪着宫主的。”紫儿跟着沐婉儿从桃花瀑出来,走到宫主宝座上。
沐婉儿坐在宝座上,一抬眼就是一片萧条的樱花树。“等到开春时节,应该会很美吧。”沐婉儿想起小时看到的樱花,嘴角上扬。“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要回宫了,魅雪、魅秋、魅雨交给你们三个了,本宫先回去了。”沐婉儿起身朝樱花宫门外走,到门口时又有些不舍的回头望了几眼。
“宫主放心,我们定不会让宫主失望。”魅雪上前,俯身道。
“魅雪办事本宫放心。”沐婉儿浅笑道:“从今日起魅雪升任为左护法,原左护法兰萱将留在莲蓝皇宫保护尘儿。”
“什么?兰萱姐姐不回来了?”似乎除了沐婉儿和紫儿在场的人都无比惊讶。“紫萱,兰萱姐姐真的不回来了吗?”魅雪似乎有些难过,上前拉了拉紫儿的衣袖。
紫儿轻轻的拍了拍魅雪的小脑袋,笑道:“你不是总说兰萱姐姐太严厉吗,怎么如今这般舍不得?”
“我、我很喜欢兰萱姐姐的,舍不得她走。”魅雪小声的嚅嗫道。
“别这样,兰萱姐姐虽然从左护法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是她还是樱花宫的一员,下次我们回来时带上她一起不就行了。”紫儿轻轻笑道:“所以魅雪要好好表现,要不下次兰萱姐姐回来可要生气了。”
“嗯,魅雪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宫主的期望。”魅雪一副坚定的表情,看的沐婉儿脸上的笑意更深。
一声哨响,不远处便飞来了一直黑色猎鹰,沐婉儿将手里的纸条塞进圆木小管里,绑到它的脚下。她轻轻的抚着它光洁的羽毛,笑道:“黑黑啊,这个可是我门重要的东西,一定要交给亲自交到门主手上呐?要是门主没收到怪罪我的话我可不会饶了你的。好了,去吧。”只见那猎鹰奋力振翅,不一会儿就依然消失在天际。
“宫主,您前些日子命属下准备的东西您可还需要?”魅雪又恢复了以往冷然的神情,将抬着的锦盒放到沐婉儿面前。
沐婉儿打开盒子看了看,然后又将盒子盖上还给了魅雪,笑道:“这东西怕是用不上了,不过先好生照顾着,日后总有用到的地方。”莫炎起兵造反倒是帮她省了不少麻烦,本想用这火焰蛛吓一吓这莫霜,如今她都已经死了,这东西看来也是用不到了。
一年后,莲蓝帝都,如安殿御书房。沐风由于感染风寒,卧病在床久久不起。
“父皇,您一定会没事的。”沐婉儿趴在床边,看着沐风因病痛而折磨的蜡黄的脸落下两行清泪。
“婉儿别哭。朕的女儿哭了就不好看了。”沐风伸出手拭去沐婉儿脸上的泪珠,又看向站在一旁默默流泪的沐岚尘,轻轻唤了声:“尘儿。”
沐岚尘走上前,握住沐风苍老的手,失声痛哭:“父皇,你一定会没事的,儿臣已经命人去请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了,相信您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莲蓝最好的大夫不就是你的母后嘛?这天下哪里还有比她还厉害的女子。”沐风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幸福的笑,他看着突然止住声的沐岚尘和沐婉儿,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道:“你们肯定在怪父皇,怪父皇不相信你们的母后,怪父皇害死了你们的母后,是不是?”沐风问完,却没有得到回答,心里也了然三分,他继而道:“朕从来都是相信寒月的,而且朕知道寒月的秘密,樱花宫的宫主不是吗?虽然朕不知道她为何甘愿进宫,但朕真的很喜欢她,她想要什么朕都给她。可惜莫霜是太后的侄女,朕只能演戏给太后看,没想到却伤了寒月的心。朕知道莫霜给寒月下了寒毒,却苦于找不到血莲花。寒月倒在朕的怀里时,让朕好好照顾你们,可朕却让你们受苦了。”说罢沐风抬起手,拭去了沐婉儿如泉涌般的泪水,轻轻的说了一声:“婉儿,尘儿,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他都知道!父皇他什么都知道。而且他从来都没有忘记母后。沐婉儿只觉得心头涌出了阵阵暖流,眼里也流露出坚定地神情:“来人,让太医照着这个方子去煎药。煎好了,就送进来。”沐婉儿起身,走到门口,将药方递到门口的小太监手中。
“父皇,请您先好好休息一下,没多久皇姐就可以将你医好了。”沐岚尘激动地抓起沐风的手,眼眸里露出喜色。
“嗯。”沐风点点头,缓缓地闭上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沐婉儿站在殿门口,坐在门前高高的石阶上,看着宫里慌乱不安的人群,以及匆匆赶来的各宫妃嫔。深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果然是一个难以掌控的东西。”
沐岚尘走到沐婉儿身边坐下,以一种仰望的姿态看着沐婉儿。虽然自己从小和皇姐一起习武,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皇宫的校场练习,母后也只是对他的不足提出些意见,而皇姐长时间待在樱花宫里,各种草药她都知道,怎样做能救人怎样做能害人她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沐婉儿看到沐岚尘眼底的仰慕之情,轻轻一笑,暗叹道:“婉儿啊婉儿,你今后可不要后悔你今日的举动才好。”
暮色降临,沐婉儿泡在羽华池内,看着满眼蒸腾起的雾气有些走神。
“公主,您在想什么呢?”紫儿一手撒着花瓣,一手伸到沐婉儿眼前晃了晃。“该不会实在想和祁王爷的约定吧?还是再想挽月时局如何了?”紫儿微微扬了扬嘴角,笑道:“奴婢呀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挽月现在的皇上是皇甫黎,皇甫莫和皇甫祁住在宫外,不过好歹是王爷所以过的不差,公主您就别杞人忧天了。”
“紫萱,我看你挺喜欢紫儿这个身份的,看来明儿个得让兰萱好好教育教育你。”沐婉儿低下头,这小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自己发呆她倒是什么都敢猜。
“别别别,公主别这样,这是在宫里,当然只能用紫儿这个身份了。要是您叫我紫萱,那宫里的人还不都得知道我是江湖上让人闻风散胆的樱花宫右护法紫萱呐!”紫儿识趣的绕过被兰儿教育这个话题,成功的将话题引开。她看着沐婉儿小声道:“公主,既然血莲花可以去寒毒,那您身上的寒毒不久能解了吗?”
“现在还不行。”沐婉儿看她一副纯真的模样,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说道:“我体内的桃花劫和寒毒交错的太深,要是贸然吃了血莲花怕是会引起桃花劫的发作。而且,前些日子在樱花宫找到的药方只有三分之一,我想另外三分之二应该在桃花谷和落雪宫里。等到门主研究出桃花劫的解药,再吃也不迟。”
☆、帝王位(六)
一月后,沐婉儿侧卧在软榻之上,翻看着手里的医书,内心却始终也无法平静下来。
“皇姐不好了、不好了。”沐岚尘冲进雪月宫看着悠哉游哉的沐婉儿,激动地大喊大叫。
沐婉儿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看了过半的医书,缓缓坐直身子,微微扶了一把软榻的扶手,有些没有气力的道:“尘儿何事如此慌张?”
“还不是姨娘。”沐岚尘说着,大步迈了进来,坐在沐婉儿眼前,喝了一口茶,道:“姨娘又让人送来了联姻的文书。”
沐婉儿故意睁大了眼眸,却笑出了声:“呵呵,我还当什么事情呢。以前不是也送来过嘛,这次再回了不就行了。”
“以前父皇都是说皇姐年纪尚幼,谈婚论嫁还远,如今皇姐已到及笄之年,这个理由怕是不好使了。”沐岚尘的眉头紧蹙,原想当上皇上给她三个愿望,让她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未来,没想到如今还是让她步上了联姻之路。
沐婉儿的笑意渐渐隐去,她伸手抚平了沐岚尘紧蹙的眉头:“父皇对此事怎么说的?”
“父皇也在犹豫该如何回复姨娘。”沐岚尘看着起身离开雪月宫的沐婉儿,也跟了上去。
御花园内,满园的话都争相开放,柳树上也萌生了新芽。“樱花宫的樱花也要开放了吧。”沐婉儿喃喃说了一句,奋力一踩便站到了柳树顶端。“尘儿,你看呐,这座皇城多么美丽与优雅。”
沐岚尘毫不示弱,也飞上了柳树顶。“嗯,从这里看下去到确实美得很。”无非能看个御花园的全貌,不过满园花朵争奇斗艳倒确实美艳。
沐婉儿轻轻一笑,翻身下了柳树,走到一旁的亭子里坐下。“紫儿,取我的琴来。”沐婉儿环视了御花园一周,看着紧随她进了亭子的沐岚尘柔声道:“尘儿,这样美好的河山总有一天都会是你的。守护好这样的江山,不要为了谁而守护,要为了天下的百姓守护好它。治国之道,我相信你比皇姐懂得多,但等你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要记得坚强,不能动不动就流眼泪了;要记得沉稳,不能像刚才那般毛毛躁躁的。还有,遇到好的女孩就好好对她吧。”沐婉儿说这句话时眼神想兰儿的方向看了看。兰儿向她提出从左护法的位置上退下来,甘心留在皇宫的时候,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沐岚尘也看向了兰儿的方向,脸倏地一红,嗫嚅道:“皇姐,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怎么做。”
沐婉儿看着他脸红的模样,微微一笑,接过紫儿递来的琴,动手弹了一曲《高山流水》,抑扬顿挫的音律一下下的冲击着在场所有人。
“好好好,婉儿的琴还是和以前一样,让听过之人难以忘却。”沐风从假山后走出。刚才无意路过御花园却听得如斯美妙的琴音,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参见父皇。”沐婉儿和沐岚尘走上前行礼,紫儿和兰儿也恭敬的跪在一旁。
“免礼免礼。”沐风的心情似乎很好,大步走到亭中。紫儿连忙上前将沐婉儿的琴撤下,兰儿也送上糕点、水果。
沐婉儿和沐岚尘紧随其后进到亭中坐下。沐婉儿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待咽下后看着沐风一副无害的模样道:“父皇,婉儿想去挽月玩,可好?”
沐风微微一怔,看着沐婉儿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笑道:“婉儿怎么突然想去挽月了?”
“前次去的时候和那里的祁王爷约好了两年之后去看他。”沐婉儿如实说道,看到沐风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坏笑道:“父皇可别误会,祁王爷身子不好,我开了些药给他,只是想去看看他恢复的如何。”
沐风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低头沉思道:“婉儿想去的话去便是了,要是有中意之人,可要告诉父皇。”洛佳月三番四次命人送来联姻文书,自己正愁无法回绝,如今倒不如让婉儿自己选,看看哪家王爷能赢得美人心。
“谢父皇,那婉儿就回宫准备去了。”沐婉儿起身谢恩就一路小跑着回宫去了。离开前,她看向沐岚尘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