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沐婉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走过皇甫安身边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难道你想让他知道落雪宫的具体位置,想让他和你争姐姐吗?”
皇甫安身形一颤,看着凌雪鸢的目光突然变得炙热。他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暗暗道:“救他的又不是雪鸢。”
“你不能告诉他是我救了他,要不你就见不到雪鸢姐姐了。”沐婉儿威胁道,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还遗留着淡淡血腥气息的屋子。
皇甫安疑惑的看了凌雪鸢一眼,见凌雪鸢摇了摇头,无奈的耸耸肩,拿起手边干净的衣裳动手帮皇甫黎换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一会儿你要是要走了的话记得告诉我。”凌雪鸢说完就打开门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怒骂道:“皇甫安,你是笨蛋吗?干嘛每次都让我看见你换衣服。”
沐婉儿推开雪花殿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烈的湿暖气息。沐婉儿将沾了血的衣物尽数退下放在一旁的篮筐内,缓缓浸入池中。刚才带着皇甫黎骑马,冷风扑面她体内的寒毒若不是她用内力极尽克制,恐怕她和他是回不到落雪宫的。
“宫主,属下是紫萱。”紫儿站在门外回禀。才回落雪宫就听说了刚才的事,让她有些担心沐婉儿的身子,连忙跑过来看看。
“原来是紫萱呀,进来吧。”沐婉儿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是却带上了几分俏皮的意味。她看着缓步走进屋里的女子,慢慢的移到池边。“查出来了?”沐婉儿直奔主题,问道。
“没有。”紫萱看沐婉儿面色红润也就放心了。她有些沮丧道:“属下无能,没能完成宫主交给属下的任务。”
沐婉儿轻轻一笑,伸手将紫儿额前一缕碎发别至她的耳后,笑了笑说:“人家不想让我们知道自然隐藏的深,紫萱不必责怪自己,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容颜惑(三)
旁晚,皇甫黎躺在狩猎的落雪山行宫内,睁开紧闭的眼眸,看到床边的身影却又安心的闭上了眼。
“你要这样睡到何时?”
“自然是等朕睡够了。”
“黎,在你睡够之前,先起身将这药喝了。”皇甫安大力的将皇甫黎从床上拉起来,将药碗放到她面前。
“皇兄,你轻点儿。”皇甫黎痛的皱了皱眉,抬手将皇甫安手里的药碗结果,将碗里苦涩的药一饮而尽。
皇甫安满意的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放在桌上道:“这药一会儿一定要记得吃,还有你的宠妃听说受不了这严寒的气候先回宫去了。”皇甫安看着桌上的药瓶,真不知道沐婉儿是怎么想的,临走前让紫儿送来一个药瓶还叮嘱一定要让皇甫黎吃完药后再将此药服下。
“嗯。”皇甫黎看着走出门的皇甫安,走到桌边伸出两根手指打开瓷瓶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倒咋掌心,张口将药丸送入口中。他打开一直紧握的手掌,一枚小小的桃花令躺在掌心处。桃花令中心的字似是收到了某种东西的侵蚀一般,有些难以辨认刻得何字。他将桃花令放入清水中,带上面的血渍都溶在水中才将桃花令取出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一朵花的样子。”皇甫黎看着手心里的桃花令,拿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入怀中。
“黎,你的药吃了没?”皇甫安手里拿着粥和几样小菜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原来是皇兄啊。”皇甫黎一副什么事情都发生的样子坐了下来,随意的喝了几口粥,问道:“皇兄可知是何人救了我?”
“不知。”皇甫安回答的云淡风轻,继而又道:“宫里没人知道你受伤了,所以你最好多在这行宫休养一段时间。”皇甫安虽然不知道沐婉儿为什么不希望皇甫黎知道是她救了他,但是沐婉儿的威胁还在脑子里环绕,还是不说为好。
“皇兄是许久没有打猎自己想多逗留些时日才是吧。”皇甫黎没好气的瞥了皇甫安几眼,又躺回床上去了。“罢了,朕的身子还需要多休息几日,既然如此那就多休养几日好了。”皇甫黎说着又闭上眼,摆出一副假寐的模样。
皇甫安看着他,无奈的笑笑,将碗筷又尽数放回了餐盘中,抬着走出了门,临行前还不忘抱怨几句:“若不是我自小在丰安寺没人侍候,现在你以为你可以瞒住别人你受伤的事?”
皇甫黎依旧一副假寐的模样,没有答话,甚至还很厚脸皮的打起了呼噜说起了梦话:“皇兄,快走了,再不走要被母后发现了。”
皇甫安看着皇甫黎,叨叨絮絮的又说道:“是啊是啊,母后要是发现你受了那么多刀伤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翌日,皇甫安带着一众大臣前往密林狩猎,被问及皇上为何没有出现时,皇甫安看来那个大臣一眼,淡淡的说了句:“皇上的事情好像不是你可以问的。”
那人只好闭上了嘴,上了马跟着皇甫安进入了密林。
皇甫莫冷着眸子看着皇甫黎住的行宫,冷哼道:“皇甫黎,算你走运。”
皇甫祁驾着马走上前,看到皇甫莫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皇甫黎的住所,微微摇了摇头道:“二哥,算了吧。他已经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了,你有何苦非要与他争那天下呢?”
“算了?”皇甫莫有些鄙夷的看着皇甫祁道:“你莫不是忘了他登基之后是如何对待我们兄弟二人的了?等着吧,等我得到她,他的天下恐怕也不能坐的那么稳了。”说完,就打马向前跑去。
“她?”皇甫祁赶忙驾马追去,一路上看着皇甫莫的背影道:“二哥,你口中的她是谁啊?”
皇甫莫不答话,拉满弓,射中了一只在白雪中觅食的麋鹿。
皇甫祁见他不愿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他的侍卫将麋鹿绑在马背上,跟着他前行。
行宫,皇甫黎半卧在床榻上,低着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桃花令,他似乎很想辨认出花蕊处刻得是一个什么字。
沐婉儿坐在行宫屋顶,看着有些清冷的院子轻轻着地,推开皇甫黎的房间,站立于屏风之后。
“什么人?”
“樱熙。”
“樱熙?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上不需要知道樱熙为什么会在这里,皇上只需要告诉樱熙晨曦在哪里便可?”
“他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朕不知道。”皇甫黎的嘴角有一丝落寞的痕迹,慕容晨曦告诉他有人一掷千金买他皇甫黎的性命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处寻他不得。
“谢谢皇上。”沐婉儿转身,将门带上就离开了,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皇甫黎望着屏风后的那扇门,有些愣怔,自从韩氏的事情过后他似乎就有些在意沐婉儿的想法了。“晨曦离开,或许是件好事吧。”皇甫黎喃喃道,将手里的桃花令收了起来。
季节已经步入了深秋,树上的叶子都如一夜失去了生命般悉数从树上飘落,宫人都忙着打理落叶,繁忙的景象好不热闹。
沐婉儿很少离开左伊殿了,她的手指即使在温暖的宫殿里也已经变得冰凉。
“公主,奴婢给您送午膳来了。”
“进来吧。”
只见一名二十来岁身着粉色衣裙的宫婢将手里的食物送进来放在桌上,又将用于保温的盖子从食物上取下后便退了出去。
沐婉儿走到桌边,拿起银筷随意吃了几口就将筷子放下了。“公主,您可要多吃点儿才行,奴婢不在的这段时间,您可不能把自己给饿瘦了。”沐婉儿正欲离开桌子,耳边就响起了紫儿的话。前些日子魅雪送来消息,说是兰儿成了莲蓝的国母。沐婉儿由于天气严寒,不适长途跋涉,便让紫儿代她去看看。想着,沐婉儿又坐回桌边,吃了几口饭菜。
约莫过了一刻钟,沐婉儿就让人将吃的东西收走了。那名身着粉色衣裙的宫婢走进来,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有些担忧的看向沐婉儿道:“公主,是不是这些菜不合您的口味?要不,您告诉奴婢您喜欢的食物,奴婢让御膳房做些来?”
“不必了。本宫想到处走走,粉蝶,你陪本宫去吧。”沐婉儿终日呆在左伊殿,总觉得无所事事,今天见有些阳光就想着出门走走。
“那奴婢这就让人准备。”说着,那唤名粉蝶的女子就找来了几个宫女将食物都收走了,又找了件狐裘大衣给她套上,才将左伊殿的殿门打开。
左伊殿的门前有大片阳光照射的地方,沐婉儿走在台阶上心情似乎慢慢变好。
“你听说了吗?梅妃娘娘怀孕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你不知道?听说已经一个月了,太后娘娘和皇上听了都很高兴,现在太后娘娘更是每天都去梅幽殿照顾梅妃娘娘呢。”
“这梅妃娘娘福气真好,这么快就有了龙嗣,连平日里不喜欢她的太后娘娘都亲自去照顾她,看得出来太后娘娘多宝贝她这个皇孙了,还真是母贫子贵呢。”
“那可不,这梅妃娘娘怀的可是咱们皇上的第一个子嗣,这要是个儿子恐怕梅妃娘娘还要当皇后呢。”
“别乱说,宫里人人都知道太后娘娘早就吧皇后订好了,不就是从南国来的樱熙公主嘛。”
“这也难说,现在梅妃怀了孩子,这后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穿过御花园的石子小路,沐婉儿听到几个宫女轻声的议论着什么,武功底子不错的沐婉儿将她们的话清清楚楚的听在耳里。她扬起一个嘲讽般的微笑,对着身后的粉蝶说:“梅妃娘娘有孕了?”
“回公主,奴婢也是听说的,说是梅妃娘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粉蝶一怔,这沐婉儿终日呆在左伊殿,怎么消息却这般灵通?
“如此喜事怎么也没人来通知本宫一声?”沐婉儿的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意味,她睨了一眼粉蝶,转而向梅幽殿走去。
“公主,您小心些。”粉蝶赶忙跟上去,有些不安:“这路上石子多,奴婢怕您摔了。”
“本宫还没那么娇气。”沐婉儿没正眼看粉蝶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梅幽殿里似乎有不少的人,殿外站了不少的宫女太监。他们见到沐婉儿都齐齐的下跪行礼。沐婉儿站在殿外,等待通传的人出来请她进去。
“公主请。”里面的一个像是管事的宫女走到沐婉儿面前,只是微微低着头,语气还有些趾高气扬的味道。
沐婉儿目不斜视,将手搭在粉蝶手上,步履款款的走了进去。才进到内殿,就看到皇甫黎关切的坐在床边,太后也对一旁的嬷嬷低声吩咐着什么。沐婉儿福了福身子道:“樱熙参加太后娘娘,参加皇上。”
洛佳月才看到沐婉儿眉眼里就是掩饰不住的喜爱之情,她轻轻招手,让婉儿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看了看皇甫黎,笑道:“梅妃有了身孕,这段时间不适合侍候皇上,且皇后之位空缺多时,想来也适时准备你们的婚事了。”
“什么?”皇甫黎和柳苏苏同时出声看着洛佳月,柳苏苏更是由于猛的坐起身子吓得一旁的嬷嬷刚忙上前询问她有没有不适。
☆、容颜惑(四)
沐婉儿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她只是轻轻地笑了笑,眼眸里透出了一些哀伤的神情看了眼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皇甫黎,却在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柳苏苏时换上了一副怜悯的神情。
“儿臣不会娶她的。”皇甫黎拒绝的很干脆,完全不给沐婉儿一点儿希望。
洛佳月看了眼他,有些不悦写在脸上,她转头望向梅妃问道:“黎儿如此反对,莫不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柳苏苏猛的一坐有些头晕,此刻又被太后冷冽的目光狠狠的瞪着,有些慌乱道“臣妾不敢。”说着,又转过头眼里噙着几滴泪看向皇甫黎道:“皇上,樱熙妹妹人也不错,而且是堂堂的南国公主,确实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下旨让礼部去筹办了。”洛佳月起身就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倏地停住脚步,转头看见仍然低着头坐在原处的沐婉儿笑道:“婉儿也随哀家一起去瞧瞧吧。”
沐婉儿没有开口,她只是起身走到洛佳月身旁,静静的站立在一侧。
皇甫黎狠狠地瞪了沐婉儿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扶着柳苏苏躺下,一脸温柔的看着她,笑道:“皇后的噱头给她就是了,朕的心还是在苏苏这里的。”
两月后,莲蓝。沐岚尘批阅着眼前的奏章,忽然闻见一股茉莉花的清香,他抬头看到兰萱站在他的身侧,手里端着一杯茉莉花茶。他刚忙让他身旁的小太监张喜接过去,将兰儿拉到他身旁,眼里有些责备的说道:“皇后怎么又自己做这事了,这些事情朕不是已经吩咐下去让下人做了吗?”
“臣妾觉得还是自己做的放心些。”兰萱浅笑嫣嫣,让张喜将茶放下便将他遣走后道:“这是深秋才采摘的茉莉花,臣妾已经命人制成花茶,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
“喜欢,兰儿做的每样东西朕都喜欢。”沐岚尘说着就听见了几声轻咳,沐岚尘顺着声音望过去,瞧见紫儿已经站在大殿下了用一双特别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皇上,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但是相信我,我绝对是有紧急事件才没让人通报就冲进来了。”
“紫萱,其实朕真的很好奇,活泼如你怎么会是樱花宫让人闻风丧胆的冷酷右护法呢?”
“皇上,我是紫儿。”紫儿有意纠正沐岚尘后道:“奴婢执行起任务来,可不是这副摸样的,不信你问兰萱就知道了。”
“紫儿,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找皇上啊?”兰萱见她将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赶紧拿紫儿突然闯进如安殿的急事说事儿。
“呀,差点儿忘了。”紫儿一拍脑袋,拿出刚才黑黑送来的字条放到沐岚尘面前,道:“挽月的太后已经订好了宫主的亲事,而且宫主似乎也没有反对。”
“怎么会这样?”沐岚尘拿过字条只见沐婉儿只写了八个字“此事已定,无需插手”
“皇姐不是不喜欢高墙大院的生活吗?皇姐不是最讨厌当金丝雀了吗?皇姐不是不喜欢有妇之夫吗?如今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皇姐真的对皇甫黎动心了?”沐岚尘一下问了无数个问题,国家大事他可以办的漂漂亮亮,但这跟沐婉儿有关的事情他就犯了难。
“宫主办事一向有自己的主张,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兰萱见沐岚尘一副没主意的模样,笑了笑。她看了看紫儿道:“过几天想必挽月的聘礼就会到莲蓝了,紫儿你也快些回去吧。”
“我知道了。今夜就走。”紫儿见兰萱这么说,只想赶快回挽月问问沐婉儿到底怎么回事。
挽月,皇城。沐婉儿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里如花般绝色的女子,无奈的摇摇头。她推开窗户,和往常一样安静的出奇。她吹灭房内点的灯,坐在左伊殿院内的一处池塘边,将腿放在石栏上,背靠着石柱,望着湖中月亮与繁星的倒影发愣。
树上的影一动不动的看着沐婉儿的背影,准备子时一过就像平时一样去龙和殿向皇甫黎报告沐婉儿一天的活动。
抬头看看天空,似乎快要到子时了,沐婉儿觉得有些冷。她起身走进殿内拿起了暖炉,抱了一床厚厚的棉被走到刚才坐的地方用同样的姿势看着湖中的倒影发愣。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呆在殿中没有出门吗?”皇甫黎看见按时来到御书房的影,面无表情。
“白天确实和平时一样,但在属下来之前不久公主熄了灯坐在院内的池塘边。后来似乎是有些冷了,便回房拿了暖炉和棉被又坐以原来的姿势坐回原处了。”
“哦,是吗?她在干什么?”
“没看见正脸,但似乎是在发愣。”
“知道了,你回去吧。”皇甫黎抬手,影就已经不在御书房了。“发愣,那女人也会发愣吗?”此刻的皇甫黎对沐婉儿仅存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大婚将至,皇甫黎只要一想到这里就巴不得掐死沐婉儿。
大婚当日,挽月全国举国欢庆,黎民百姓都为皇甫黎娶了国色天香的南国公主而高兴。大街上处处张灯结彩,人民也是一副欢庆的模样。太后下了旨,皇上纳后,举国欢庆,大婚当日在宫门口设下长街宴,挽月全国都要为这对新人祈福。
沐婉儿一身大红色的婚服,头上戴满了金色的贵重饰品。她坐在铜镜前,似乎没有多少高兴得表情。
“公主,奴婢不懂了,您究竟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紫儿一面给沐婉儿化妆,一面疑惑的看着沐婉儿。
“本宫也不知道太后说出来时本宫为何没有反对,总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太后已经和本宫叨叨皇甫黎的好快要小半年了,兴许是听烦了吧。”沐婉儿的声音轻悠的像是隔着高山传过来一般,有些凄凉的感觉:“再说,历来的公主不都是要嫁给名门望族吗?本宫嫁给皇上,或许也不错。”
“公主,吉时到了。”门外的喜婆开始催促,听到沐婉儿轻轻的回应便将门打开。紫儿刚好将沐婉儿的盖头盖上,扶着她走到门口。喜婆接过沐婉儿的另一只手手将她扶上花轿。
宫里也办的热热闹闹,婚礼盛大且繁杂。按太后的话说,就是:“公主的婚礼一定不能和一般女子的婚礼一样,况且这黎儿娶得是皇后,自然也要比嫔妃高一级。哀家要这个婚礼奢华且富丽。”
沐婉儿近午时时就出发了,被人抬着绕了整个挽月皇宫一圈,等到到礼堂时已经是酉时。又是几道繁琐的程序,等紫儿扶着她回到左伊殿时已经是戌时了。
“紫儿,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取下来吧。”沐婉儿将外面华丽的婚服退下,指了指头上那些华丽的金饰。她穿着件火红色的袭衣,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大红色的纱裙穿上,用一条火色的腰带束腰后坐在了铜镜面前。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紫儿一面动手取着沐婉儿头上厚重的金饰,又说道:“这皇上一会儿不是还要过来吗?您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沐婉儿拿出桌子上的一瓶广口的瓷瓶,打开瓶盖将脸上的妆容卸下笑道:“日后还是不要化了,还是这副摸样好看些。”沐婉儿看着镜子里的素颜,轻轻一笑。
紫儿花了好长时间才将沐婉儿头上的饰品取完,等沐婉儿用水将脸上的彻底清洗干净后,拿起一把木梳小心翼翼的帮她梳理着长至腰间的发丝道:“奴婢知道了,公主还是素颜好瞧。”
等一切都弄完了,沐婉儿坐在桌边吃了些东西,和紫儿说了几句话后道:“走吧,咱们去凤凰池。”沐婉儿一面说着,一面打开门朝院内的另一栋小楼走去。
凤凰阁内,沐婉儿看着和莲蓝的羽华池差不多大的池子,慢慢解开身上的衣物,缓缓走入池中。
“公主,挽月没有花瓣,奴婢给你滴几滴精油可好?”紫儿掏出一瓶精油询问沐婉儿的意见。
“嗯。”沐婉儿抱着腿浸泡在凤凰池内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就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公主,今夜是您和皇上大婚的日子,您不回左伊殿去了吗?”紫儿见过了许久,沐婉儿仍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提醒的说了句。
“急什么?你觉得那个男人今夜会来左伊殿吗?”沐婉儿的手指被泡的发白,但仍然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皇上驾到。”凤凰阁外突然想起一声尖锐的嗓音。
沐婉儿迅速起身,拿了件轻纱躲在了屏风后。皇甫黎推门而入,看见跪在地上的紫儿,嗅着空气中淡淡的玫瑰花香,目光炙热的盯着屏风。沐婉儿将衣服穿戴好之后,隔着屏风问道:“皇上怎么会来此地?”
“皇后是在这凤凰池泡的时间太长泡糊涂了吗?今夜可是皇后和朕大婚的日子。”皇甫黎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目光涌出了愤恨的杀意。
“反正皇上的心不在我这里,又何必让我陪你做戏给太后看呢?”沐婉儿依旧在屏风后,只是她此刻坐在屏风上的软垫上。
“既然你知道朕的心不在你这里,又何必委屈自己嫁给朕?不过也是,天下没有哪个女子能抗拒的了皇后的位置。”皇甫黎的声音带着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紫儿低着头,眸子却慢慢变得冰凉,要不是沐婉儿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早就用手里的匕首要了眼前男人的命了。她知道,她的宫主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天下女子都想要的东西偏偏就是她最不稀罕的。
“你的后位我不稀罕。”沐婉儿说出这句话后,转过头看着紫儿笑了笑:“我们来定个协议吧,等到了深冬,你便休了我吧,那时时间正好。”
“休了你?”皇甫黎眸里的杀意褪去,换上一副不解的神情问道:“时间正好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答应我,你就会知道了。”沐婉儿的站起身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眸里闪过一丝哀凉。“还有,让你的人不要再来监视我了,你最好让他去看着梅幽殿,梅妃有了身孕,想害她的人比想害我的多多了。”沐婉儿头也没回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皇甫黎的眼里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像迷一样的女子。”
☆、容颜惑(五)
“回来了?”沐婉儿斜躺在左伊殿正厅的软榻上,看着眼前暗衣护卫队的其中一员冷言道:“还真是慢。找到了吗?”
“回宫主,属下无能并未发现醉月门门主的踪迹。”眼前的黑衣男子低着头,声音却出奇的镇静。
“醉月门本门可去过了?”沐婉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她的眼睛半眯着盯着地面,并未正眼看那人。
“去过了,并没有发现慕容门主回去的迹象。”
“知道了,你带着人先回莲蓝吧,至于罚嘛,去找魅姑姑领吧。”
“属下领命。”
“公主,这样真的好吗?让他们先回去。”紫儿走上前,将敞开的窗户关上,又拿了一床厚的棉被帮沐婉儿盖住双脚。
沐婉儿拿起放在手中的书本,轻轻地点点头。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笑道:“紫儿这是怎么了,本宫一个人还是可以照顾自己的。”
“公主,奴婢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向公主讨教?”紫儿跪在沐婉儿跟前,右手搭在左手上放在右侧。
“休书的事?还是时间正好的事?”沐婉儿没有向往常一样让紫儿起身,只是继续翻着手里从藏书阁借来的古书,研究着上面繁杂的五行八卦阵法。
“都有。”紫儿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眸,她小声嚅嗫道:“公主为何要让皇上在深冬休了您?而且,为什么是深冬时节?最让奴婢困惑的是时机正好何解?”
“紫儿,你问了太多的问题。”沐婉儿终于有些不耐烦的将书放下,直直的看着紫儿。
紫儿只觉得头顶上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可是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杀气,这让她不由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硬着头皮回道:“请公主赐教。”
“罢了罢了。”沐婉儿的目光终于无奈的柔和下来,她看着紫儿轻轻地扬了扬嘴角,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软榻上坐下,柔声道:“我体内的寒毒已经和桃花劫的毒素融为一体,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了。虽然我有写信问了安扬要怎么办,但他的回答也只是让我耐心的等着他的药。”
“所以,深冬的时候门主就能研制出治疗您的药吗?”紫儿兴奋的打断沐婉儿的话,眼里迸射出希望的光。
“没有。”沐婉儿有些惋惜的摇摇头,继续道:“挽月的天气越来越寒冷了,即使我终日呆在温暖的内阁仍然会需要消耗我的部分真气来确保毒素不在体内蔓延。而且,我的身体越来越弱,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季。”沐婉儿说到这里时有些无奈的扬了下嘴角,但很快又恢复了哀伤的神情。
“可公主您看上去气色很好,奴婢还以为是您得到了桃花劫的解药身体好转的原因呢。再说了,皇上才娶了您,怎么可能才过两个月就休了您啊?”紫儿眼里的希望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焦急的神情。
“傻丫头。”沐婉儿笑着骂道。“我不是每日都要去凤凰池吗?那里的温泉可以让我看上去气色很好,而且那里很温暖,不会让我觉得不适。至于,皇甫黎休了我的这个问题,我想你只要留心柳苏苏就会知道了。”沐婉儿提醒着紫儿,轻轻笑了笑。
“公主的意思是梅妃娘娘会害您?”紫儿惊恐的瞪大眼眸。
“想害我的何止她一个人。”沐婉儿轻叹了口气,继而道:“莫王妃、已经死去的韩氏和现在皇甫黎后宫的三千佳丽哪一个不想害我?你也看到了吧,柳苏苏的身体应该是不会怀孕的,但是她或许找了些江湖术士吃了些乱七八糟的药导致她怀上了龙嗣,这样的孩子她是无法生下来的,而这个孩子还能再在她体内或两月已经是奇迹了。两个月以后,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保住她的孩子。”
“她难道不知道这些吗?”紫儿看着她,然后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扑到沐婉儿身旁,问道:“梅妃知道会有这么一件事,所以她想嫁祸给公主对不对?她想用孩子害您对不对?”紫儿见沐婉儿没有答话,站起身叫道:“我要去告诉皇上,公主您要是这样就被梅妃娘娘给害了岂不是很冤枉?”
“去了有用吗?”沐婉儿没有起身制止她,反而问了她这么一句。紫儿愣了半天没有说话,沐婉儿似乎是在嘲笑自己说道:“皇甫黎的眼里心里除了柳苏苏还有别人吗?我就是这么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说呢?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安扬的解药研究出了之前活下来,既然这样就让我当这种坏人好了,既然这样就让柳苏苏如愿以偿好了。能成全一对有情人也不错,对吧紫儿。”沐婉儿看了紫儿一眼,低下头小声喃喃道:“反正在别人眼里我就是那种冷漠残忍的女子,她柳苏苏就是那种善良贤惠的女子。我会害她,想来也合理吧。”
“公主,何必呢?”紫儿终于无奈的摇头叹息,指了指正殿内一间用珠帘隔开的地方道:“公主,寒冬到来,您不能出门,奴婢找了全挽月国最好的制琴师傅帮您做了一把古筝给您解闷。”
左伊殿正门外,齐齐的站着的一众宫女太监,皇甫黎就站在店门口,和所有的宫女太监一起站在瑟瑟的冷风中。沐婉儿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不相信沐婉儿,因为就像她自己说的,宫内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她冷漠残忍,苏苏温柔贤良。
“皇上,要奴才禀报吗?”张喜站在一旁询问道。
“不必了,今日朕来过的事情不许说出去,要是皇后知道朕来过你们全部都得死。”皇甫黎说完转身,走到台阶边时回头望了左伊殿的大门一眼,眉头紧紧的簇成一团。平日里别说站在门口,就算才走上台阶沐婉儿都知道有人来了,今天竟然没有察觉,莫非刚才都是她和紫儿演戏想让他相信她们说的话是真的吗?皇甫黎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大步向前迈去,讥讽道:“谜一样的女人,心机还不浅。果然是宫里长大的女子,不容小觑。”
“宫主,属下等今日启程赶往莲蓝,不知宫主可有何吩咐?”黑衣男子抬起琥珀色的双眸,谦卑而恭敬的看着沐婉儿。
“嗯。”沐婉儿拿起一封信,笑了笑说:“将这封信交给魅雪,樱花宫也是时候该重新修缮一下了,那么大的地方,也好好利用利用好了。”说完将她前几日看的那本讲述五行八卦的书连同书信一起递给了那名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
“属下一定会将东西带到。”说着,一行人拉开门跃上了房顶,消失在了沐婉儿的视线里。
沐婉儿关上门,将面上的纱巾取下,有些痛苦的咳嗽了两声。
“娘娘,您没事吧?”紫儿端着刚泡好的参茶进屋,就看见沐婉儿咳得厉害,赶忙将茶放下,上前查看。
沐婉儿摇摇头,坐回桌边笑道:“你这丫头,急什么,只是感了风寒罢了。”沐婉儿才坐下又起身,走到前些日子紫儿帮她隔出的用于抚琴的地方。她跪在琴前柔软舒适的软垫上,华丽的宫裙在四周散开。她伸手抚上许久没有碰过的古筝,起初先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随后便动手弹奏了《汉宫秋月》。
一遍一遍,沐婉儿像不会厌倦这首曲子一样,反复的弹奏,站在外殿侍候的宫女听完都忍不住落下几滴泪。
皇甫黎每每下朝都要往左伊殿的殿前过,而且每次也只能看到紧闭的殿门。他有些不悦,堂堂的皇后终日呆在宫中既不去给太后请安,也不管理后宫,成何体统。再一次,他迈上了左伊殿的台阶,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每次看到沐婉儿紧闭的殿门,他都有种不悦的感觉。
张喜上前敲了敲左伊殿的门,里面的宫女将门打开,看到是皇甫黎时慌忙跪下请安。
皇甫黎只是抬手让她不要声张,因为他听到了沐婉儿久违的琴音,只是琴音悲凉的让人有些心痛。
“娘娘,皇上来了。”紫儿本来也跪在竹帘外的软榻上,只是感觉到殿门被人打开,吹来了几缕冷风才向殿门口望去,只见皇甫黎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门口,她才转身对着沐婉儿禀报。
琴声戛然而止,沐婉儿侧过身子看了看身后明黄色的人影,轻言道:“紫儿,扶我起来吧。”
“是,奴婢遵命。”紫儿走上前将沐婉儿搀扶起来,兴许是跪着的时间太长,沐婉儿才站直身子又差点儿摔在地上。
“皇后可得小心点儿。”皇甫黎邪魅的声音自沐婉儿的头顶传来,而此刻沐婉儿正以一种极致暧昧的姿势倒在皇甫黎的怀里。
“谢、谢皇上。”沐婉儿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与之相对的身体也极度痛苦起来,她的嘴角有乌黑的血液流出,身子也因为疼痛而摔在地上。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呀。”紫儿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上前,却看到皇甫黎的手正好抚在沐婉儿的小腹上,她对着一旁的太监宫女几乎是用吼得喊道:“快把娘娘抬到凤凰池,快呀。”说着就用一件厚披风盖在沐婉儿身上,走过皇甫黎身边时,又回头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还是先进去暖暖手吧。”
皇甫黎这才发现自己才下朝就过来了,手还是像冰一样寒冷。“难道她真的病了?”皇甫黎皱着眉头思量道,然后看这张喜说:“你去告诉梅妃娘娘说朕今儿个不去她那儿了。”
张喜眼睛一转,忙着答是。出门又看了眼皇后现在在的偏阁的方向,又想了想皇甫黎因担忧而紧蹙的眉头,心里也有了些底气。
左伊殿,内殿,皇后寝宫。皇甫黎坐在沐婉儿的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儿,不知为什么心里会涌起强烈的担忧与不安。不是应该是冷漠狠毒的人吗,为什么现在看上去竟然脆弱的像是陶瓷做的娃娃。
“紫儿,你好好照顾皇后,朕去去就回。”皇甫黎看着偌大的寝宫只有紫儿一人伺候,又有些担忧浮上面容。
“皇上尽管去吧,奴婢会好好照顾娘娘的。”紫儿站在一旁低着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只是该喜还是该忧。
“李太医,皇后怎么样了?”皇甫黎坐在偏殿宽大舒适的座椅上,看着眼前头发已然花白的老者,问道。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不知为何会身中奇毒,这种毒老臣也未曾见过。”李鹤想了想,又说道:“皇上不妨派人去那落雪山寻寻那落雪宫的凌宫主,落雪宫是江湖上第一医术名门桃花门的分派,想来那凌宫主应该知道皇后的病情。只是……”李鹤欲言又止,面露为难之色。
“只是什么?李太医但说无妨。”皇甫黎的眼里露出一丝喜悦的光芒。
“只是老陈听闻落雪宫地处高峰,路途艰险,而且难以寻觅。再者寻到之后,还要询问宫主的意见,若是那凌宫主不想救,任何人也不能勉强她。”李鹤轻轻叹了口气,又稍稍摇了摇头。
“连朕也不行?”皇甫黎的语气明显不可互信,这个世上,至少在挽月还是他说了算的。不过,在这挽月似乎只有一个地方他说了不算,只有她说了才算,这个地方就是左伊殿。
“恐怕不行,要是惹怒了凌宫主,只怕不但救不了皇后娘娘,还会让娘娘死的更快。”李鹤有些惋惜的叹气,这样的如花美眷怎么会如此命薄?“桃花门不但在医术方面的研究登峰造极,对毒药更是运用自如呐,还请皇上三思。”李鹤说这话时,语气里又羡慕也有自卑。
“李太医,皇后的事朕自有打算,切不可到处声张。”皇甫黎半闭着眼眸沉思了片刻后,又睁眼盯着李鹤道:“现在朕还有一事要请教李太医,还请李太医如实相告,要不然,李太医的身家性命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保住。”
李鹤一听这话,只觉得两腿发抖,浑身冒冷汗,他低下头道:“请、请皇上明、明示。”
“梅妃的身子是不是不会怀孕?”皇甫黎想起了那天在门外听到沐婉儿的话,又看到了沐婉儿今日的反应,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沐婉儿和柳苏苏,孰真孰假?
“皇、皇上怎么会这、这么问呢?”李鹤的身子明显一僵,却还是一脸堆笑的说道:“梅妃娘娘的身子好得很,怎么会不会怀孕呢,皇上说笑了。”
“此话当真?”皇甫黎的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然后张开眼睛笑道:“李太医,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你最好都忘干净了,要是明天朕听到什么风声,你的脑袋恐怕就要搬家了。”
“臣、臣遵旨。”李鹤连连磕头,见皇甫黎让他退下,连忙收拾药箱跑出了左伊殿。
“皇上,皇后娘娘醒了。”一个小宫女站在偏殿门外细声细语的禀报着。皇甫黎本来闭着的双眼倏地睁开,拉开门就直奔沐婉儿的住处。
☆、佳人错(一)
“婉儿,婉儿,你觉得好些了吗?”皇甫黎感到沐婉儿的床边,屏退了所有的宫女,连紫儿都不例外的被赶出了房间。他拉着沐婉儿的手,面容上既有担忧也有喜悦。
沐婉儿只觉得大脑发晕,她睁开眼看到皇甫黎拉着她的手下意识的将手抽了回来,转过身子背对着皇甫黎不说话。
皇甫黎的手心突然一空,让他有些难过。他看着沐婉儿有些倔强的背影想起了沐婉儿和李鹤的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皇上,臣妾没事了。皇上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宫歇息吧。”沐婉儿等了半天皇甫黎都没打算走,只能自己下逐客令了。
“皇后就这么不想和朕呆在一起?”皇甫黎的语气有些愠怒,天下的女人都希望能挤上他的龙榻,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赶他走。
“嗯。皇上既然不喜欢臣妾,又何必呆在臣妾这里呢?难道这也是为了要做戏给太后娘娘看吗?”沐婉儿的心口在赶皇甫黎走的时候莫名的痛了一下,心脏就像瞬间从高空落入谷底般沉重。
皇甫黎听到他的理由,心情竟然没有变的更加糟糕,而是有些开心。他退下龙袍,穿着贴身的袭衣躺在沐婉儿身边,伸手环住沐婉儿的腰道:“既然皇后认为朕不喜欢你,那么朕就试着喜欢你如何?”
沐婉儿的身子一僵,但是被他温热的大掌环住的感觉很好,有种暖流自腰间散开。沐婉儿想逃出他的钳制,但是身体极度虚弱没有多余的气力挣扎着离开他的环抱。沐婉儿只得放弃,她背对着皇甫黎轻轻地闭上眼,说了句:“还请皇上不要乱来。”
皇甫黎才碰到沐婉儿的时候就想碰到了冰块一样,冷的出奇。还好他的手掌够暖和,要不然柔弱的身影怕是要再一次晕过去了。皇甫黎听到沐婉儿最后那句虚弱的话语时,只觉得有些欣喜道:“皇后放心,朕可是君子。”
梅幽殿,柳苏苏看着殿下的老嬷嬷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一掌排在桌子上,茶水都被震的洒了出来:“你说皇上今天住在皇后那里了?怎么可能?你亲眼所见吗?”
“回梅妃娘娘的话,老奴亲眼见皇上进去的,还招了李太医去呢。”老嬷嬷跪在地上,镇定自若。
“来人,宣李太医进宫,就说本宫不舒服,让他快点儿过来。”柳苏苏一听李太医都去了,更是气得不行,皇甫黎一共就去过沐婉儿那里两次,该不会沐婉儿运气好,一次就中了吧?“你先下去吧?要是皇上起了,就请皇上过来。”柳苏苏摸了摸肚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那名老嬷嬷出去。
片刻后,李太医带着一个小学徒赶到梅幽殿,看着好好地坐在正殿上的柳苏苏关切的问道:“不知娘娘哪里不舒服啊?”
“李鹤,本宫问你,皇后娘娘怎么了?”柳苏苏的眼睛有如毒蛇一般看向李鹤,语气也有些逼人。
李鹤见柳苏苏的模样,赶忙跪下道:“皇后娘娘只是感了风寒,老臣只是去给娘娘开些方子。”李鹤一想起白天皇甫黎说的话,掌心就开始冒冷汗,想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就觉得自己悲哀。
“李太医说的可都是真的?”柳苏苏又加重了她的语气问道。
“老臣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娘娘。”李鹤连忙辩解,生怕柳苏苏不相信他。
柳苏苏的眼里虽然也有疑惑,但这李鹤已经是宫里的老太医了,想来沐婉儿也没什么大病,一时半会儿也是死不了了:“还好皇后妹妹没事,要不她出了什么事,皇上可不好想莲蓝交代呐。”沐婉儿是莲蓝国倍受宠爱的樱熙长公主,要是在挽月出了事,明天还指不定能不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当她的贵妃娘娘呢。“劳烦太医跑一趟了,本宫累了,你们退下吧。”柳苏苏说着就打了个呵欠,让贴身宫女绿雅给扶会寝宫了。
子时,沐婉儿早就已经进入梦乡了,窗外有个黑影在来回走动。皇甫黎缓缓睁开眸,看了眼一旁的沐婉儿,发现她竟然压在了他的手臂上,而且还很自觉的牢牢地抱住了他。皇甫黎有些高兴,但是影也在外面等候向他回禀。他试着将沐婉儿的手从他的腰上取下,却发现这个小丫头生病了力气还挺大,抱的死死地,完全不给他下床的机会。无奈,皇甫黎只能是躺在床上背对着窗口问道:“影,怎么了?”
“柳苏苏深夜见了李鹤。”
“还有呢?”
“问的是皇后娘娘的事情。李鹤说娘娘只是感了风寒,没有大碍。”
“知道了,你回去吧。”
沐婉儿适时的往皇甫黎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偶尔还发出几声呓语。
皇甫黎的心里美滋滋的高兴得不行,他伸出手发现沐婉儿的身子已经不像先前那般冰冷,而是和他一样温暖了。
“好温暖呐。”沐婉儿甜美的声音传来。
皇甫黎有一刻的恍惚,那样甜美的声音自从年幼时在莲蓝听过就再也没有听过了。他轻轻地闭上眼,抱着沐婉儿入眠,生怕把沐婉儿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