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已经辰时了,该起了。”大清早的沐婉儿就听到宫女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她不住的皱眉头。
沐婉儿伸手摸了摸一旁还有些温度却已经空空的床榻,想起了昨天皇甫黎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她掀起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袭衣还好好的穿在身上才有些放心。她猛的坐起身子,却一阵头晕又倒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又缓缓的坐直身子看着眼前多出来的几个陌生的宫女问道:“你们是谁?”
“奴婢们是皇上新调来伺候皇后娘娘的。”
“那皇上呢?”
“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在御书房。”
“哦。”沐婉儿应了一声,但还是缩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被子里特别暖和,但是被子外面似乎就特别的凉了。
“紫儿去哪儿了?”沐婉儿看了眼屋子里却没看到紫儿,有些疑惑,这丫头又跑哪儿偷懒去了。
“张喜公公刚才宣紫儿姑娘去了御书房,看来是皇上找紫儿姑娘呢。”那些宫女说着抖露出一副特别羡慕的眼神,好像巴不得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样。
御书房内,紫儿站在桌案旁,帮皇甫黎研墨,两人一个研墨一个批奏折,一句话都不说。
“皇上,墨已研好,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奴婢要会左伊殿侍候皇后娘娘了。”紫儿率先开口,说完后毫不犹豫的用那双冷漠的眼睛看着皇甫黎。
“紫儿,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杀了一个侍卫,对吧。”皇甫黎放下笔,抬手示意她坐下。
紫儿走到桌案前,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她想了一会儿说:“皇上说的可是您初到莲蓝时的事?”
“正是。”皇甫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紫儿,和沐婉儿一样冷漠的让人难以接近。
“皇上想问什么直接问便可。”紫儿冷漠的目光依旧紧盯着皇甫黎,她想不通,这样的男人到底有哪里值得让宫主动心的?
“既然如此,朕就开门见山直接问了。”皇甫黎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说道:“你可知你家娘娘为何要朕的休书?”
“娘娘曾说过,此生只盼一世一双人。皇上既然做不到,娘娘自然要离开。”
“若朕不给呢?”
“皇上,您不给休书娘娘自然没办法,但是娘娘的身体皇上也见着了,一日不如一日了,既然这样,皇上为何不放开娘娘?娘娘帮皇上解了围,皇上何不让娘娘自由几日?”
“她到底中了什么毒?”
“桃花劫。”
“桃花劫是什么东西?和桃花门有何干系?”
“皇上,这个就不是奴婢能告诉你的了。”紫儿的目光依旧冷漠,只是比先前缓和了许多,她开口问道:“皇上,既然不喜欢娘娘,又何必关心娘娘的身子?您只要大笔一挥,将休书给娘娘便可。”
“休公主?谈何容易?”皇甫黎听到紫儿的问题时也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对沐婉儿好,不知道为什么很想保护沐婉儿,他的心里好像已经没有柳苏苏,只剩下沐婉儿了。
“既然皇上没办法,那么紫儿会想办法的。”紫儿说着起身福了福身子,转身向门口走去,才开门就撞上了匆忙赶来的柳苏苏。
“大胆,小小宫婢竟敢冲撞本宫。”绿雅扶着往后退了几步的柳苏苏冲紫儿大喝道。
紫儿抬起头看了眼眼前的人,又转头看了眼皇甫黎,只见他正看着自己,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紫儿福身道歉,柳苏苏见皇上正看着她们也不好罚紫儿,只得让她先回去。
“皇上,苏苏好久没见到您了,您是不是不要苏苏和孩子了?”柳苏苏说着,还做了个提袖拭泪的动作。
皇甫黎本应该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但是此刻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沐婉儿的模样和紫儿刚才说的话,根本没有心情估计柳苏苏。
柳苏苏见皇甫黎一点儿动作都没有,有些恼怒,袖下的粉拳握的紧紧的,她看着皇甫黎,往他怀里靠了靠,说道:“皇上,您不要臣妾了吗?”
“苏苏说的哪里话?”皇甫黎终于将柳苏苏揽入怀中,眼里又一次溢满了宠溺的柔光。
紫儿从屋顶上轻轻将瓦片盖上,灵活的跳下龙和殿,往左伊殿方向走去。“皇甫黎,这样的你配不上我们宫主。”紫儿的眼里溢满了冷漠和决绝。
☆、佳人错(二)
左伊殿里沐婉儿一面抚琴,一面听紫儿说皇甫黎找她的细节。
“娘娘,还是早点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紫儿在说完之后见沐婉儿没什么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一曲毕,沐婉儿起身走到软榻边坐下,拉过软榻边摆放着的毛毯盖在腿上,她抬眸看向紫儿轻声道:“紫儿,为何不喜欢皇甫黎?”
“他给不了娘娘您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紫儿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要说能配的上宫主您的,属下认为也只有慕容公子了。”紫儿觉得说这句话时要是再称她娘娘总觉得别扭就全部称呼都改了。
“你说晨曦?”沐婉儿的眸里有一丝疑惑,见紫儿点点头她又说道:“我不是没有给过晨曦机会,是他自己放弃了的。既然错过了,就不要再想念了。”
“娘娘您该不会对皇上动情了吧?”紫儿听沐婉儿这话,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在韩枫的时候慕容晨曦对沐婉儿的好可是羡煞了许多人呢,在韩枫还没覆灭的时候几乎人人都以为沐婉儿要成为慕容晨曦的王妃了。
“算不得动情。”沐婉儿纠正道:“只能算对黎有好感,就像先前对晨曦有好感一样。”沐婉儿似乎有些怀念和慕容晨曦呆在一起的日子了,只是派了无数人去寻都寻不到他的身影,这让沐婉儿对他有些失望了。“我知道这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放心吧,我们也待不了多久了。”沐婉儿看紫儿还想说什么,就先一步回答了她的疑虑。
龙和殿,柳苏苏一直待着不走,皇甫黎也只是一直在批阅奏章。“皇上,时辰不早了,该用午膳了。”柳苏苏看着皇甫黎冷落她,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吗?已经这个点儿了啊。”皇甫黎抬起头看了看时辰,转头看着张喜道:“传膳吧。”
“奴才这就去。”张喜低头应了一声赶忙叫人去御膳房将膳食端过来。
“皇上,别批奏折了,您都批了一个早晨了,歇会吧。”柳苏苏上前帮皇甫黎垂肩,她第一次做似乎做的不是太好,皇甫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苏苏说得对,朕是该歇会儿了。”皇甫黎笑道,又将柳苏苏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将手抚在她的肚子上道:“朕很是期待皇儿的降生呢。”
只见柳苏苏的身子莫名的一僵,随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是啊是啊,皇上您那么爱苏苏,那么爱这个孩子,他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左伊殿,粉蝶看着依旧是只动了一点儿的食物,担忧的看着沐婉儿道:“娘娘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这每天都只吃这么一点儿怎么行呢,要不奴婢让御膳房给您做点儿粥可好?”
“不必了。”沐婉儿对粉蝶笑了笑说:“本宫只是没有胃口,吃不进东西罢了,晚上的膳食也不要送来了。”沐婉儿说着就起身前往凤凰阁。
“皇后还是没胃口吗?”待午膳过后,柳苏苏因为乏了就先回宫去了,皇甫黎才将粉蝶找来问道。
粉蝶看着皇甫黎,道:“回皇上,娘娘的胃口越来越差,什么东西都只是用筷子随便拨动几下就将筷子放下了,奴婢也让御膳房换了不同的膳食,娘娘都没有胃口。”
“晚膳让御膳房做些开胃的东西送去,朕陪皇后用膳。”皇甫黎的担忧完全写在了脸上。“来人,请安亲王进宫。”皇甫黎让粉蝶先回去,想了想又让人将皇甫安宣进了宫。
“皇上,你找我?”一炷香过后,皇甫安一声紫色锦袍站在皇甫黎跟前,有些郁闷他现在宣自己进宫有何事。其实,真正的郁闷的原因在于,如果皇甫黎不让他进宫那么他现在就在落雪宫陪凌雪鸢赏雪了。
“皇兄请坐。”皇甫黎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让皇甫安坐下。
皇甫安现在更是郁闷了,什么时候他的皇弟变得这么温文尔雅了,他不是自从登基为帝后一直都冷血无情嘛。“不知皇上召臣前来所为何事?”皇甫安简直疑惑的眼睛都要挤到一起去了。
“不知皇兄可认识落雪宫的凌宫主?”皇甫黎直接问道。皇甫安经常不在自己的王府,问他的家丁也不知道他的去处,而且他对落雪山的地形那么熟悉,想必不在王府的时间都呆在落雪山了。
“皇上怎么突然关心起落雪宫来了?”皇甫安抬起眸子打量着眼前有些陌生的亲弟弟,脑海里满是凌雪鸢难得一见的笑意。
“朕希望凌宫主能救救朕的皇后。”皇甫黎的脸上也挂着笑意,只是这种笑意旁人看上去充满了危险。
皇甫安从皇甫黎的口中竟然听到了沐婉儿的事情,简直觉得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他看着他询问道:“婉儿怎么了?她不是只是风寒吗?皇上请李太医开些药不就行了。”
“朕听闻那落雪宫的凌宫主精通医术,若是能让她医治皇后,想必皇后定可以在短时间恢复,两月后母后的寿宴也能技压群芳。”皇甫黎没有提及沐婉儿的病情,只是希望皇甫安能帮他请到凌雪鸢。
“皇后娘娘身子底子不错,想必没几日便能痊愈。”皇甫安见皇甫黎脸上的笑意已经渐渐消散,又道:“至于落雪宫,臣弟会派人去调查的。”
落雪山,凌雪鸢站在落雪峰峰顶,望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发愣。身后白色的纱裙被风吹得飞扬,遮在脸上的面纱似乎没固定好,被风吹落。凌雪鸢回头一瞥,正想伸手去捡凋落的白纱,却看到一双熟悉的靴子。
“你在干嘛呢?”头上传来充满磁性的男声。
凌雪鸢捡起凋落的纯白面纱,匆匆回头,慌乱将身子转过去:“你别过来。”
皇甫安站在原地,看她在慌乱中将面纱系上,走上前从背后结果她手里的面纱,小心翼翼的帮她将面纱固定在头上的发簪上,又理了理散落的几缕发丝。“雪鸢,你的桃花劫解了没有?”皇甫安打理好一切,扶住凌雪鸢的肩将凌雪鸢的身子转着正对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凌雪鸢羞涩的将脸别过一边,支支吾吾的回答:“那个已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调养几个月便无事了。”
“是吗?太好了,安王妃,本王的安王妃。”皇甫安兴奋的抱着凌雪鸢转了一圈。
“谁答应当你的安王妃了?我可不要和一群女人分一个男人。”凌雪鸢试图推开紧抱着她不撒手的皇甫安,脸上的早就变得通红一片了。
“本王的安亲王府只要有你一个女人就够了。”皇甫安看着凌雪鸢澄动的眼眸,坚定的说。
“少耍贫嘴。”凌雪鸢将脸别朝一边,羞涩的低下了头。“说吧,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凌雪鸢往后退了一大步,从皇甫安的怀里挣扎出来。
“这个……”皇甫安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是婉儿的事情。”
“婉儿?婉儿怎么了?”凌雪鸢一听到沐婉儿的名字,哪里还顾得上脸红,眸子里满是担心。
“黎说婉儿她感了风寒,想请你去给她看看。”
“你确定?”
“不确定。这只是太医院对外的宣称,至于婉儿是不是真的得了风寒,我也不得而知。”
“婉儿若是感了风寒,应该很快便能恢复。”凌雪鸢又一次看向满山的白雪,轻声唤道:“秋瑾。”
“属下在。”秋瑾快速闪到凌雪鸢身边,微俯身子道:“宫主有何吩咐?”
“去请紫萱过来。”凌雪鸢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但她又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等等。”在秋瑾刚要离去时,凌雪鸢又出言留住秋瑾道:“命人安排一下,本宫要亲自前往桃花门本门。还有,本宫将要修书一封,你即刻让白白送去给魅雪。”
“雪鸢,你要离开挽月?”皇甫安走上前,有些失落。
凌雪鸢转身往山下走去,她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安,请你去告诉你的皇帝,本宫现在救不了婉儿。”
龙和殿,皇甫黎看着皇甫安心里没由来的一空。“你说凌宫主说她救不了婉儿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天下第一医术名门分派的宫主吗?为何连区区风寒都难以治愈?”皇甫黎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黎?”沐婉儿突然闯进了龙和殿,看着殿上的皇甫黎亲昵的唤了一声。
皇甫安回头,看见沐婉儿的脸苍白就像纸一样,身子也越发的虚弱了,比起在落雪山见到她的时候,现在的她明显憔悴了不少。
“咦,安亲王果然在这儿呀。”沐婉儿明显在强撑,她身上披着厚厚的狐裘披风,手里还抱着暖炉。“这样我就不用让人将安亲王的另外送出宫了。”沐婉儿的笑容苍白无力,粉蝶扶着她走的每一步都很吃力。
“什么东西?”皇甫黎走下殿从粉蝶手中接过沐婉儿的手,小心的将她扶到龙椅上做好。
☆、佳人错(三)
“臣妾做了一些点心,想让母后皇上和几位王爷尝尝,母后、莫王爷和祁王爷的已经让人送去了。樱熙听说安亲王在宫里,就将安亲王的那份也带过来了。”沐婉儿看着粉蝶说道:“粉蝶,叫人将那东西端进来吧。”
只见粉蝶走到龙和殿门口,将候在殿门外的两名宫女叫了进来。只见那两名宫女没人手里都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里面有点点粉色,似乎是樱花的花瓣。
“这是樱熙从莲蓝来时带来的风干了的樱花,樱熙用那些花瓣做了这些樱花糕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沐婉儿拿起一块樱花糕先咬了一口,甜甜的笑了笑。皇甫黎,你真是我命定的克星,我发现我有点儿喜欢你了,而且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喜欢你了。
“婉儿,这些都是你做的?”皇甫黎看着眼前的卖相很好的糕点有些不相信。
“还请皇上和安亲王尝尝,娘娘为了做这些点心卯时不到就起身了。”粉蝶看了眼皇甫黎,逃一样的低下了头。
“婉儿,你身子不好怎么能亲自做这些东西。”皇甫黎的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意味。
“没事儿的。”沐婉儿笑了笑,转过头看向皇甫安问道:“安亲王觉得樱熙做的怎么样?好吃吗?”
相比起他第一次吃这糕点时沐婉儿冰冷的神情,现在这副温和的笑颜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了。皇甫安点点头称赞道:“皇后娘娘做的确实美味。食过之后,唇齿留香。”
“谢谢安亲王喜欢。”沐婉儿轻轻颔首以示感谢。她转头看向皇甫黎问道:“黎,你不想尝尝吗?”
皇甫黎被她亲昵的称呼唤的有些失神,问道:“婉儿,你刚才叫朕什么?”
“黎呀。你能叫我婉儿,我为什么不能叫你黎?”沐婉儿没有自称臣妾而是自称我。说话间她念起了一块樱花糕放到皇甫黎唇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皇甫黎张开嘴,任由沐婉儿将那块樱花糕一点点喂给他。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莲蓝的女子,毕竟被送往莲蓝总让他有种耻辱感。但是现在他回想起来,如果没有去往莲蓝他恐怕早就被遣到边疆去了,或者被他父皇的妃子害死了。他吃完一块樱花糕后,笑道:“婉儿做的真好,黎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沐婉儿微微一笑,站起身道“想来安亲王和皇上还有要事相商,婉儿就先告退了。”
梅幽殿里,柳苏苏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毫不留情的全部扔到了地上。“什么,沐婉儿做了糕点送给太后、皇上和各个王爷?你没看错吧?”柳苏苏拍着桌子,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
“奴婢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对没有错。”眼前的小宫女唤名蓝雅,是皇甫黎赐给沐婉儿的新一批宫女中的一个,但是她也是绿雅的妹妹,沐婉儿的消息她都要一字不漏的报告给柳苏苏。
“蓝雅,你可知道沐婉儿到底怎么了?”柳苏苏从来都不当沐婉儿是皇后,仗着自己是皇甫黎宠爱的梅妃,也从来不去向沐婉儿请安。
“皇后娘娘是得了风寒。”蓝雅只是一个扫院子的婢女,平日里除了沐婉儿出宫,她根本见不到沐婉儿本人,哪里知道真实的情况。
“是吗?怎么病了这么久还没死。”柳苏苏牙咬切齿的说道,又看向她道:“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要是有别的消息再来禀报吧。”
“奴婢告退。”蓝雅磕了个头,看了眼绿雅缓缓退出了梅幽殿。
等蓝雅消失在梅幽殿门口时,柳苏苏转头看向绿雅道:“绿雅,这件事你怎么看?”
“看来皇后娘娘已经行动了,娘娘也知道,皇上素来喜欢娘娘您,皇后娘娘不过仗着太后喜爱才坐上皇后之位,如今娘娘您身怀龙嗣,依奴婢看来,皇后娘娘怕是您威胁她的后位,正想办法迷惑皇上呢。”绿雅说着的时候眼里满是狠戾的之色。
“就凭她那个狐媚样迷惑皇上确实绰绰有余,但是想要坐稳后位恐怕没那么容易。”柳苏苏轻轻抚着还平坦的小腹,冷笑道:“龙儿啊龙儿,你可要给为娘争气些,帮为娘搬到那可恶的沐婉儿才是。”
落雪宫,紫儿站在落雪殿内,身着象征着桃花门的白色衣裙,脸部用白纱掩面,她低着头,等着凌雪鸢的到来。
“紫萱,你坐吧。”凌雪鸢从殿外走来,褪下落满雪花的披风,急匆匆的走上前去。
“凌宫主今日召属下前来所为何事?”紫儿找了个地方坐下,依旧低着头,但心里也已了然几分。
“婉儿的寒症和桃花劫是不是已经融成一体了?”凌雪鸢坐下,水都来不及喝,看向紫儿的眼神也已经溢满了担忧。
“是。”紫儿回答的冷漠干脆。
凤卿殿,沐婉儿看着洛佳月,笑道:“母后,不知樱熙前些日子送来给您的樱花糕可符合您的口味?”
洛佳月看到沐婉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笑道:“婉儿手真巧,还会做吃食。这樱花糕入口软糯,吃完后唇齿留香确实不错。”
“母后喜欢就好。”沐婉儿坐在洛佳月身旁轻扬嘴角。
“哟,这不是皇后妹妹吗?多日不见,妹妹看上去怎么有些憔悴呀。”门外传来柳苏苏的声音,她在绿雅的搀扶下每一步都走得特别慢,好像走快了会摔着一样。“臣妾参见母后,母后千岁。”柳苏苏给洛佳月请安时也只是随意福了福身子,也没有三跪九叩,皆因皇甫黎说梅妃有孕就免了规矩。
“原来是梅妃姐姐呀。”沐婉儿比柳苏苏小着近三岁,按辈分确实应称她做姐姐。
“皇后娘娘平日里都不出那左伊殿,殿门也紧闭,姐姐也难得看看妹妹呢。”梅妃看沐婉儿的眼神里明显有不屑与嘲讽。沐婉儿,想坐稳后位可没那么容易。
“樱熙不喜欢嘈杂的环境,这后宫嫔妃上百人要是每一个都往这左伊殿跑那樱熙还不得被这些人给吵死呀。”沐婉儿一笑,加重了上百人这个数量。
柳苏苏的脸上的笑明显一僵,光顾着对付沐婉儿了,后宫还有那么多女人等着坐上皇后的宝座呢。“妹妹说笑了,要是妹妹不想见大可将她们都拦在门外。”柳苏苏理了理思绪又换上一副笑颜。沐婉儿,后宫的那些女人根本威胁不到我,只要没了你这个皇后,后位一定就是我的。
“姐姐说的哪里话?大家同是姐妹一同侍候皇上,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这日后要是遇到多尴尬呀。”沐婉儿的一席话让一旁的洛佳月听了更是喜笑颜开。
“婉儿说得对,梅妃你也多向皇后学着点儿,别一天霸着皇上,后宫那么多嫔妃可都是进宫来侍候皇上的。”洛佳月厌恶的看了眼柳苏苏平坦的小腹,冷眼训斥道。
“母后教训的对,臣妾记住了。”柳苏苏低下头,眼里满是狠戾之色。老不死的,早晚有一天本宫一定要弄死你。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尖细的嗓音,让屋里的众人都抬头看过去。
“母后今天的凤卿殿好热闹啊。”皇甫黎大步走进了,看了眼屋里的柳苏苏,又看了看坐在洛佳月身旁的沐婉儿。
“皇上。”柳苏苏一见皇甫黎就娇柔的唤了一声,随后就起身走到皇甫黎身旁死死地环住皇甫黎。
沐婉儿坐在洛佳月身边只觉得柳苏苏眼里浓浓的爱意与皇甫黎宠溺的微笑特别刺眼,她起身朝洛佳月的方向福了福身子道:“母后,樱熙宫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就先告退了。”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柳苏苏得意的看了一眼沐婉儿,然后继续粘着皇甫黎不撒手。
皇甫黎看到沐婉儿离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温柔取代。
“你们两个要腻味回自己宫里去腻味,别在哀家这里碍了哀家的眼。”洛佳月看到沐婉儿匆忙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总觉得这柳苏苏看哪里都觉得生气。
“臣妾知错了。”柳苏苏识趣的放开皇甫黎,乖乖的坐到一旁,但是眼睛一直停留在皇甫黎身上,没离开过。
左伊殿的凤凰阁内,沐婉儿缓缓褪去身上厚厚的披风,又将身上的棉质华服褪下,白皙的皮肤顷刻间暴露在空气中。
“娘娘,您的桃花印!”紫儿看着沐婉儿右肩上已经微微发黑的桃花印,惊叫出声。
“紫儿,已经初冬了吧,挽月城都已经落下雪花了呢。”沐婉儿缓步走到凤凰池内,右肩上的黑影也渐渐消散。“那黑影不碍事的,想来是寒症持续发作的原因。”她看着肩上逐渐消散的黑影轻声道。
“娘娘,不,宫主,请您快些决定吧。凌宫主已经前往韩枫与门主会合,请您也即刻启程赶过去吧。”紫儿已经单膝跪地,希望沐婉儿能尽早前往桃花谷,不要贻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姐姐是去找安扬研究我的病情的,又不是等着我去治病了,现在去也于事无补不是吗?就等着吧,等着等着时机就会到了。”沐婉儿坐在池子里的石台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佳人错(四)
“皇上今天也没有去左伊殿吗?”柳苏苏看着蓝雅微微蹙起了眉头。
“是,皇上都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去了,我听一起住的宫女说,皇上最近都住在李美人那里。”蓝雅跪在地上回禀道。
“美人?”柳苏苏显然有些茫然,在这宫里人人都知道皇后最大,其次就是二妃,再者就是嫔,最后才是美人。“这个李美人本宫怎么没听说过?”柳苏苏看向绿雅,显然一副不解的表情。
“娘娘,那个李美人比您进宫早,地位也很低,您自然没听过。”绿雅赶忙上前接话,一面接话,还一面描述着这个李美人的信息:“这个李美人原名李凤儿,是挽月边陲小县县令的大女儿,听说那个县令还有两个儿子。这李美人进宫就见过皇上一面,封了美人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皇上了。”
“李凤儿,这名字起的可真是让人生气。”柳苏苏抬起茶杯,用盖子拨了拨浮在面上的茶叶,叹了声:“唉,皇后还没解决又冒出个李凤儿。绿雅,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可别叫人发现是我们做的。”
“奴婢明白了。”绿雅点点头,一抹冷厉之色浮上脸颊。
蓝雅看着她们完全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比起她那个会看人脸色的姐姐,她这个笨手笨脚的妹妹自然只能去扫院子了。
七日后,宫里传出李凤儿自缢的消息,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说李凤儿是因为圣宠太高兴疯了,才用床单自缢的;也有人说,李凤儿住的地方以前是某个宠妃的地方,那个妃子见不得李凤儿得宠半夜用床单把她掉在了房梁上。
“这件事婉儿怎么看。”午膳的时候皇甫黎陪沐婉儿用午膳,提起此事。
沐婉儿和平时一样那些菜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她抬起眼看向皇甫黎说:“有人要杀了她。”
“什么人?”皇甫黎还以为她会和后宫中的那些女人一样对这些事情忌讳三分,不愿多提,怕惹了什么鬼神。
“自然是黎你的妃子,难不成你真相信什么鬼怪之说?”沐婉儿抬起眼看向他,一副诧异的表情。
“哪一个妃子?”皇甫黎总觉得看上去那样善良的人应当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但这件事情又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左伊殿门外听到的沐婉儿和紫儿的谈话。
“我不知道。”沐婉儿回答的很快,似乎这种事情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样。“你可以一个一个的问,但是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会承认的。”沐婉儿端坐在椅子上,看着皇甫黎道:“你可以再重新宠幸一个妃子,然后看着她死去,重复这件事情,直到你查出真正的凶手为止啊。毕竟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后宫也没有几个人了。”
“婉儿这话说的好像希望后宫的女人全部都去死一样。”皇甫黎的眼睛半眯着看向沐婉儿。期盼一世一双人用的就是这种方式吗?皇甫黎突然觉得眼前的沐婉儿才是真正的残忍,前些日子心动的感觉或许也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怀疑我对吧?”沐婉儿的冰蓝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皇甫黎暗紫色的眼眸,声音平静且安然。
“难道不是皇后做的?”皇甫黎总觉得沐婉儿的眼神总有种神奇的力量,每看一次都会让他轻易的沉沦,每看一次心都会莫名的一紧。
“哦,这样啊。”沐婉儿站起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裙就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冷风瑟瑟的吹过。她缓步走向庭院,每一步都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皇甫黎看着沐婉儿完全属于自杀的行动,竟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那么臣妾给她陪葬可好?”沐婉儿背对着皇甫黎,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里渐渐消失的气力与逐渐迷茫的意识。
宽阔的大殿里没有一个人,除了张喜和紫儿在围墙外,其余所有人都被沐婉儿遣到了离左伊殿的围墙有十米之遥的地方。
皇甫黎觉得双脚像被绑上了千斤重的巨石,一步路都走不动,他只能静静地看着沐婉儿站在雪地里,任雪花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上。
“张喜。”沐婉儿高声唤了一句,在围墙外的张喜赶忙跑了进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沐氏心肠歹毒,为人擅妒狠戾。身为皇后竟用残忍手段谋害美人李氏,今特废去皇后之位。钦此。”沐婉儿说完,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跪倒在雪地里,她抬起头看着眼前冰冷的白雪,落下了悲伤的泪:“黎,你要怎么罚我?”
张喜看着沐婉儿,又看了看皇甫黎,根本不知道现在发生的状况。
“娘娘!”紫儿见张喜进去那么久都没出来,也就推开门进去了,没想到却看到沐婉儿穿着单薄的宫裙跪在雪地里。她快速的冲过去,将沐婉儿抱在怀中,右肩的白纱中隐约可以看见黑色的影子。
“原来是紫儿啊。”沐婉儿笑了笑,挣扎着站起身,突然一口乌黑的血喷了出来,她看了看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自己可以撑更长时间呢。”
“宫主,请您不要再说话了,请您和属下回去吧。求求您了。”紫儿几乎是哭着说出这些话的,她一面说一面将沐婉儿架在身上,往凤凰阁的方向走去。
“好啊。”沐婉儿露出了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笑颜,然后沉沉的闭上双眼,在闭眼之前她还看了一眼皇甫黎。
左伊殿内,沐婉儿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皇甫黎也在床边坐了三天三夜。
“紫儿,你家公主到底是什么人?”皇甫黎终于开口了,但是这几天他问的每一个问题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得不到半点儿回答。
“你没资格知道。”紫儿的声音冷漠决绝,她看了眼沐婉儿苍白的脸,有探了探沐婉儿微弱的气息,冷声道:“皇上,您还是去陪梅妃娘娘吧,我可不想公主莫名其妙的的死在挽月。”
“为什么你和婉儿都处处针对苏苏?她那么善良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皇甫黎已经要发狂了,这么憋屈的陪了沐婉儿三天,她的婢女居然这么瞧不起自己。
“她善良?是啊,她善良就不会杀了李凤儿,她善良就不会想着利用自己的孩子来害我们宫主了,她善良就不会想谋害太后了。”紫儿说着走到门口,远远地看到了几抹人影,她笑道:“皇甫黎,你听好了,我不知道宫主为什么会喜欢你,即使宫主再否认,我也知道她对你的感情和对慕容公子的不同。她把慕容公子当哥哥,却真的把你当成依靠。只是,宫主也许是被桃花劫冲昏了大脑才会喜欢你,等宫主好了就会发现自己现在的决定多么幼稚可笑了。”
“婉儿?”还没等皇甫黎反应过来,门口就传来几声轻唤。
“莫王爷、祁王爷,请您们将紫儿和宫主送离挽月。”紫儿见到皇甫莫和皇甫祁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怎么了?”皇甫安的声音也穿了过来,看到重帐后的沐婉儿,也浮现出一丝担忧。毕竟宫里都只是以为沐婉儿感了风寒才不能出门,谁知道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她是朕的皇后,你要带她去哪里?”皇甫黎终于爆发了,她看着眼前突然多了无数的人,心里竟想起了无数的警告,似乎眼前的人会毫不留情的抢走沐婉儿一样。
“去哪里皇上也不用知道了。”紫儿站起身,冷漠的看向皇甫黎,嘲讽道:“皇后?皇上现在已经没有皇后了。”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虽然不知道沐婉儿到底怎么了,但是让皇甫黎气成这样皇甫莫倒是很高兴。
“朕说了,不能带她走。”皇甫黎挡住了皇甫莫的去路,冷眼看向他的皇兄。
“皇上,你还是让她走吧。”皇甫安也上前劝道,毕竟只有他知道沐婉儿到底怎么了。
“皇兄,他是朕的皇后。”皇甫黎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他不断的回头看沐婉儿,脑子里全是沐婉儿独自走向雪地的样子。
皇甫安摇摇头,将皇甫黎拉到一边,让皇甫莫将沐婉儿抱走。他拍了拍皇甫黎的肩膀,安慰道:“黎儿,你这样困住她,是救不了她的。再者说来,你的后宫那么多嫔妃,况且你也不喜欢樱熙公主,就让她走不行吗?”
皇甫黎只觉得心头突然空缺了什么。“黎,如果不喜欢就不要给别人留下你在意她的错觉。”慕容晨曦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开,皇甫黎惊恐的抬起眸子看向沐婉儿消失的方向:“我不是喜欢她,我是爱她。”慕容晨曦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挑战皇甫黎的权威,是啊,他皇甫黎不珍惜,自然有人懂得珍惜,只是为什么心头却又一种不甘与强烈的不舍。
“黎,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沐婉儿了吧?”皇甫安见皇甫黎盯着沐婉儿离开的方向发愣,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摇了摇头,叹道:“黎,她不适合待在宫里。”
半月后,韩枫城。
“谢谢两位王爷送我家宫主到此,这是谢礼请两位王爷收好。”紫儿从腰间的束带上取出两枚桃花令交给他们,笑道:“若是他日有用的上的地方,大可拿着来樱花宫。”
皇甫莫和皇甫祁结果桃花令,看着上面小小的“沐”字都怔住了,难怪沐婉儿懂那么多的药物,原来是桃花门麾下樱花宫的宫主。
“请两位王爷不要声张,而且,此枚桃花令只能用一次,还请两位王爷好好实用。”紫儿说罢就驾着另一辆马车消失在了他们两人的视线中。
“看来八弟是错过了一个宝啊。”皇甫莫笑着,将桃花令收好,驾马向挽月奔去。
皇甫祁也摇了摇头,三番五次想找桃花门,没想到宫主就在自己身边。他将桃花令放入怀中驾马随皇甫莫离去。
☆、佳人错(五)
“她两年前就说会与你一同来看我,没想到她就是这么来看我的。”陶安扬想着沐婉儿苍白的脸颊和嘴角留下的黑色血液,眉头紧蹙。
“真难得,门主竟然不戴面具了。”凌雪鸢看着陶安扬的侧脸,一阵感叹:“难怪婉儿说你是个妖孽,没想到几年不见,师兄你是越长越,呃,美了。”凌雪鸢本来想说他长得就像妖精一样美丽动人,但是看着陶安扬的眼角皱成井字形她就放弃说出口了。“对了,血莲花送来了吗?”凌雪鸢像突然想到什么重要事情一般看着陶安扬问道。
“嗯,前些日子兰萱已经让魅雨送来了。”陶安扬继续着手上配药的工作继续道:“我就知道她去挽月要出事,果然出事了吧。”
凌雪鸢在一旁帮忙,没有说话。
“门主,沐宫主醒了。”一名白衣女子匆匆闯入陶安扬的配药房说道。
“知道了。”陶安扬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看了一眼凌雪鸢,又看了看那名白衣女子道:“你先带凌宫主过去吧,我随后就到。另外,让神洛过来一趟。”
“属下遵命。”白衣女子退到一旁,等着凌雪鸢走出来。
韩枫的气候虽然没有莲蓝那般温暖,但是相比起挽月的冷冽已经好了很多。
沐婉儿坐在床上,看着窗前多到不能再多的人额上流下几颗汗珠。
“沐宫主,您没事吧?”魅雨一脸紧张的表情看着沐婉儿。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沐婉儿快要指天发誓说她真的很好了,不过她苍白的脸色明显出卖了她。
“沐宫主,灵儿的糖葫芦呢?”灵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沐婉儿。
“我这次来得急,没有帮灵儿带来,等过些日子姐姐我带你去市集上买可好?”沐婉儿看见灵儿就各种紧张,算了,小朋友嘛,总归是哄哄就会好的。
“真的?沐宫主要带灵儿去市集?”灵儿似乎很开心听到去市集这三个字,高兴得手舞足蹈。
“宫主要休息了,你们先出去吧。”紫儿是时候的走进来,冷着脸打发了挤在沐婉儿房里的人。
沐婉儿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她狠狠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看向魅雨道:“魅雨,魅雪可按我的要求布置樱花山庄了?”樱花宫和落雪宫一样都是分派典型宫殿的名字,其实分派非常大,换句话说就是樱花宫和落雪宫其实都只是分派众多宫殿中的一个代表而已。
“回宫主,姐姐已经布置好了。”魅雨的脸上还挂着担忧之情。
“她没事的。”陶安扬拿着刚煮好的汤药和火红色的琉璃药瓶走进来。让神洛将要递给紫儿后道:“婉儿,让你不听师兄的话跑去挽月。出事了吧?”陶安扬秉着能奚落的时候一定要奚落,因为别个时候都是沐婉儿奚落他:“这个汤药你每天吃三次,药丸每天睡觉前吃。这样吃半年你就能痊愈了。”
“半年?”沐婉儿睁大眼睛,看了眼陶安扬,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药喝下去,一脸痛苦的说道:“苦死了苦死了,师兄你对我还‘真好’!”
“那当然。”陶安扬银色的面具下,明显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门主,慕容门主来了。”门外传来好听的女声。
慕容晨曦?沐婉儿的表情明显一僵,她看着陶安扬问道:“晨曦怎么回来这里?”
“他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月了,赶都赶不走。”陶安扬明显被欺负的抱怨,然后看着门,说了声:“告诉那个小子,就算他今天在桃花谷站一整天我都不会在陪他下棋了。”
“师兄,现在是什么情况?”沐婉儿明显没有搞清楚陶安扬和慕容晨曦的关系。
陶安扬看着沐婉儿各种倒苦水,再说了近一个时辰,而且在他的下属三番五次的催促下,陶安扬不情不愿的推开门出去了。沐婉儿听了一个时辰也只明白一小点儿,那就是慕容晨曦从挽月失踪之后一直呆在桃花谷,而且每天还逼着陶安扬陪他下围棋。
“婉儿?”就在沐婉儿还在理着陶安扬刚才说的一大堆废话中的重点时,门口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沐婉儿抬头望去,看见慕容晨曦如朝阳般的微笑,轻身唤道:“晨曦,终于找到你了。”
挽月帝都。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梅妃娘娘的孩子、孩子没了。”一个太监匆忙赶来,跪在御书房里大声呼喊。
皇甫黎写字的手微微一颤,头也没抬道:“让太医来见朕。”
“皇上,您不去看看娘娘吗?”那名小太监颤巍巍的抬起头看了眼皇甫黎,复又快速低下了头。
“朕说让太医来见朕。”皇甫黎加重了语气,但手上仍旧批改着奏折。
“是,奴才遵命,奴才这就让御医过来。”那名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御书房,直奔梅幽殿。
“这个孩子还能再在她体内活两月已经是奇迹了。”沐婉儿的话传来,像鬼魅般缠绕着皇甫黎久久不能散开。“那么臣妾给她陪葬可好?”沐婉儿那日说的话、她倒下去的样子,她口中吐出的乌黑的血,就像梦靥一样,夜夜折磨着皇甫黎。
“黎,还是和几月前一样的问题。现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天下,你开心吗?”慕容晨曦右眼处的雕花银色眼罩泛着森冷的光,。他从书柜后走出来,斜靠在书柜架上,冷眼看着眼前冷静的可怕的男人。
皇甫黎放下手中的毛笔,侧过头看着慕容晨曦问道:“为什么回来?”
“来问你刚才的那个问题。”慕容晨曦的眼神冷冽,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不开心。”皇甫黎的这句话说得很轻缓,似乎是在嘲讽一般。他紧紧的盯着慕容晨曦问道:“为什么走?”
“因为婉儿。”慕容晨曦很随意的坐下,一脚搭在另一只脚上,露出了一个阴森可怖的笑容:“因为你得到了我没能得到的东西,很可惜,你没有珍惜。”
“什么东西?”皇甫黎有种强烈的感觉,但是他不能肯定,他反问慕容晨曦,但他却害怕他说出那个字。
“婉儿的心。”慕容晨曦脸上的笑意更深。“黎,我不知道你三番五次的欺负她,她为什么还是喜欢你,或者说你哪里又能够吸引她的地方?”慕容晨曦很是疑惑,沐婉儿的笑容慢慢浮现,但是她的笑似乎都不那么真心。
“你不是爱她吗?为何不去争取?”
“她给过我机会,只是我没能把握。”
“婉儿呢?她怎么样了?”
“你没必要知道。”慕容晨曦说完这句话起身快速闪到了书柜后,看着慌忙推门而入的李鹤。
“孩子没了?”皇甫黎的眸子冷冽的骇人。
“是。”李鹤的身子止不住的哆嗦,就像面对鬼魅一样。
“梅妃还会怀孕吗?”同样冷冽的话语。
“梅妃娘娘怀孕的机会很小,但、但也不是不可能。”依旧颤抖着的年老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