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不下的咳嗽中带着的嘶哑,像是锦帛撕裂的声音,持续的折磨着大成,也挑战着韩芯的神经。整夜不知多少次,大成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呼吸不进空气,肺里的氧气也在一点一点的抽尽,整个弓起的身体也猛烈的发抖,那声响仿佛要报废的拖拉机在苟延残喘,要滴出血般的咳声一波又一波的袭击,韩芯就一次又一次的帮他抚背顺气,一个是因为病痛的折磨,另一个是为了照顾病人,任谁都无法安心的睡去。
等到天空渐渐露出一点鱼肚白的时候,大成才刚刚浅浅的睡着,憔悴的神色配上潮红的脸颊和苍白又干裂的嘴唇,映在韩芯的眼里,更是击在了韩芯的心上。若是自己可以代替他受这份苦,那该有多好。
这样的情形下大成的病情自然是每况愈下,每每醒来一次,都会伴随着更加苍白的脸色和持续发热的身体,韩芯觉得如果再不去医院,大成也许会死去。她怕大成死去,她不要大成有事。
可是只要大成是醒着的,便会对韩芯笑,可是难看的脸色却让韩芯怎样也无法开心起来。他发不出声,却用口型一次一次的叫着“老婆,一次一次的告诉韩芯他爱她,也一次一次的强调千万不要去医院,他不知道杨社长的人是不是能够追到这个地方,只要暴露身份,他们再也无处藏身。
韩芯再也无法放任下去,那样的咳嗽像是会要命一般,而持续的高烧更是对生命的一种严峻挑战,似乎大成的感冒已经转成肺炎,再拖下去,不知还会严重到什么样子。此时的韩芯不禁想到了一个人,唯一一个她能想到也许可以获得帮助的人,钱包里,她取出了一张名片。
“喂,韩芯需要一个医生……”
门口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国人没有说半句话便进到了屋子里,开门的瞬间带进了一些寒冷的空气,让韩芯不禁打了个冷颤,也安定了心绪,再度一心一意的陷入到对大成的担心中去。大成还在沉睡,或许用昏迷会更加妥当,而那个医生忙碌的身影让韩芯又有一丝恍惚,实在是不明白此刻的自己为何会找他帮忙,但也许他真的是唯一的选择。不管怎样,韩芯不敢联系胜贤他们,而且就算可以联系,他们也不会熟悉澳洲的人事,而眼前这个乘着飞机赶来的男人,当真是现在最好的人选了吧,只是……韩芯有些责怪自己,怎么还会记得他是医学专业,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刻还能想到他,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大成也才能得救,这样的选择太过矛盾,让韩芯无所适从。
“受寒而引起的肺炎,炎症不消所以持续高烧。我暂时给他上了氧气罩,打了消炎针,再吊几天吊瓶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你
放心吧。”这声音平静而冷淡,却带着着些许似乎隐藏起来的落寞,或者是悔意,韩芯没有注意,只是专心的看着罩着氧气面罩而眉头紧锁的大成,走过去拢好刚刚因诊治而没有盖紧的被子,这才转过神来瞧着眼前这个男子。
“谢谢。”韩芯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此刻真的用心感谢这个救命的帮助。
“他是你现在的男友吧。”
“老公。”如果韩芯没记错,在被背叛后的那段迷惘时期,自己是写过一封信给他,里面说到了自己再不会叫旁人“老公”这件事,现在的自己虽说讲的是实话,可还是带着些许故意的说到了这个称呼。
“哦。这样啊。”
韩芯没有再说话,那个男人也没有。
过了很久的时间,他再次开口:“看得出,你很幸福,比那时候的你更幸福。”
韩芯没有问他为何能认出现在的自己,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帮助她,也没有再和她多说一句话,只是忧心的关注着大成睡梦中的神情,怕他再出现一丝的不舒服。
那男人就这样离开了韩芯和大成的家,不甘的表情躲过了韩芯的眼睛,一丝阴狠的想法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要再次得到韩芯,或者剥夺掉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