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上的韩芯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着神,她没有再一次的胆量坐在副驾驶上,那里让她感觉……很害怕。
“哥,他、还好么?”她不想问,更不敢问,她怕结果让她无法接受,她怕答案和报纸上所说的一模一样,然而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胜贤无奈的摇着头,抿着嘴不发一语。韩芯埋下头,在头发的遮掩下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胜贤看到那个娇小的肩膀在不住的颤抖,那样的无助,像易折的瑟瑟寒风中的花苞。
“或许没有那么糟吧。我们一直觉得,他是因为心里明白你,哦不,是彩琳不在了的消息而不愿醒来,就像是把真实的自己囚禁在躯壳里一样。如果你,啊不,是……”
“韩芯,叫我韩芯吧。”
“好,韩芯,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也许就会醒过来了。”
“也许……”韩芯默默的回味着这两个字。
为什么要爱我呢,如果没有我,你还是好好的吧。韩芯苦笑着,对上了后视镜里自己的影像。镜子里的韩芯也在看着她自己,眼睛里写满的,是悲伤吧,韩芯不忍再看。许久不见的脸,却又是那么熟悉,太久没用到自己的身体,竟有一丝陌生的感觉,总觉的是在观摩着别人的事情,而自己和大成的故事,应该是由彩琳谱写的。同样是这样的面庞,而两年前的自己,何曾会料到如今的一切竟会这样猝不及防的发生。
长长的医院走廊,似乎只有走廊尽头的那一个房间,房间里那个唯一的人在沉睡。韩芯知道,门口守着所有的哥哥们,但是却视而不见般略过了他们,目光直直的,恍如一个没有知觉的傀儡般被命运牵弄着打开了病房的门。大成已经搬出了重症监护室,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体并没有问题,只是不再有苏醒的欲望。韩芯一步步走进那个房间,关上了房门,留下了身后错愕的哥哥们和替她解释一切的胜贤。
房间里还是一成不变的充斥着阴冷的白色,窗外的雨滴打在布满水珠的玻璃上,只闻其声不见其形,让人的身体从内散发着一股湿冷的潮意。这次的韩芯没有流出眼泪,从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她要坚强,让大成看见自己的坚强。躺在白色病床上的那个人或许不能算是真正的大成吧,他乖顺的静静平躺着,脸上长出的细小胡茬将下巴整个染成沧桑的灰色,双手无力的打在床边,连呼吸也微弱的几乎探测不到,只是想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不带半点生气。
“姜大成,我回来了。”
“大成,你的韩芯回来了啊。”
“你给我起来啊,你说过要给我盖间大房子的啊
。”
“姜大成。”
“你给我起来啊!起来啊!你给我起来!”一句一句的话越来越轻,轻到似乎只是喃喃的自语,压着强烈的颤抖,终于无法遏制的爆发出来。
大成还躺在床上,保持着一直以来的姿势,毫无半点反应。
韩芯冲到床边,大力的摇晃着他无力的玩偶般没有知觉的身体,那包裹着瘦到高高突起的锁骨的松垮衣领晃动着,却还是无法制止住咬着牙拼命想要拽起大成的韩芯。
“你给我起来啊,别像个傻子一样躺在这里!起来的笨蛋!起来啊!”韩芯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声音却越来越苦涩,越来越无奈,直到终于停止了那样愚蠢的撕扯,不顾一切的大声哭了出来。韩芯一把搂过大成,将整张脸埋在他已被药水味道完全覆盖的瘦削的颈窝里,死死抱住再也不愿放手。
“大成啊……大成……老公啊……”大成的衣领慢慢湿成一片,而他却还是无声的紧闭着双眼,对于如此需要安慰的拥抱却无动于衷。
“我回来了,芯儿回来了,你别死,好不好?”韩芯虚无飘渺的文化逐渐被单调的雨声慢慢掩盖,浅浅的啜泣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