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龙走进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韩芯靠在床头,双眼赤红,眼光黯淡呆滞的紧紧握着大成的左手,疲惫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久久不愿转醒的人,似乎连眨眼都不舍得,只怕那人会在自己眨眼的短短时间里消失不见。志龙明白,在大成醒来之前,恐怕韩芯是绝不会再离开半步。志龙轻轻的退出了房间,放弃了想要去探视一下大成的想法。
“她……真是是彩琳?她连话都说不清楚。”志龙还是不禁问出了口,虽然知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的的确确能让他一下子想起彩琳,可是毕竟,这样的神力事件又该怎样让人信服。
“是,不管怎样,我都相信就是她。”就算不是又怎样呢,只要她对大成好,又能代替韩芯活下去,就算真的不是,又能怎么样呢。
志龙没有再问什么,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真的好辛苦。”永裴无声的出现在他们身后,却丝毫没有干扰到他们的沉默。
“大成哥会醒来吗?”胜利也走了过来,不知用怎样的表情提出这个问题。
“会!”三个人齐声说到,不带一丝质疑。
所有人都不忍心去打扰那对相依的人儿,哪怕是一个醒着,一个睡着。韩芯每天守着大成,不和任何人说话,只能偶尔看见她在和大成嘟囔着什么;不大吃饭,只有趁护士给大成打针的时候才匆忙的塞几口米饭。所有人看着日渐消瘦到快要和病人一样骨瘦如柴的她,不禁想起了曾经彩琳住院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可惜这一次,宝琴也再没有办法让她恢复正常。她折磨的到底是谁呢?
最常看见的,是韩芯捧着大成的手,出神的望着那对廉价的银戒,似乎有些变色的戒指,却还是紧紧的套在两个人的手指上。有时候,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切祥和安宁,就像是一对垂暮的老者,神色坦然的晒着太阳。有时候,窗外狂风暴雨,却丝毫不能引起他们行为的一丝波澜,还是那么一动不动的样子,有着说不尽的凄凉。有时候,白茫茫的雪景将夜晚的天空映得很亮,如果不是身上没有沾染一片雪花,着实会让人联想到他们是坐在大雪纷飞的室外,任雪片落在身上将自己覆盖起来。有时候,有时候,时间就这么不断的流走。然而,为何连流逝的光阴都无法唤醒那贪睡的人儿。大成啊,不是说你一定能认出芯儿的吗?为何你还要这么执拗的睡下去让我着急呢。
韩芯用了很多时间去回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像是从幼年到白头那样的长久,又像是流星划过天空那样的短暂。
“那么我是志龙哥一拨的还是胜贤哥一派的呢?”这是大成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胜利的一个玩笑。
“琳儿,我能……吻你么?”韩芯嘴角挂起一丝微笑,似乎那时的甜蜜还依旧留在心头。
“大成,你要记得,我叫韩芯,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这个名字,记得我,记得我叫韩芯,知道么。你不可以忘记我,不可以忘记韩芯,永远要相信那个叫韩芯的人。”大成啊,你不是答应了不会忘记我么,为什么还不醒来?
“芯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说你想我的,那你起来看看我啊,我就在你眼前啊,只要你睁开眼。
“芯儿,求你了,别哭。”大成,我不哭。你看啊,我在笑呢。你看啊……
“我们去海边买一套房子,只有你和我,我们两个,要有白色的墙白色的沙发,然后大大的落地窗,我们可以每天坐在窗前看日出看夕阳。要有个小院子,我们自己可以种些花草,然后有一个秋千,荡呀荡的,你穿着白色裙子,在阳光下,赤着脚。我们要两个孩子吧,一男一女,男孩是哥哥,可以照顾妹妹……”大成啊,我们可以的,我们可以结婚了。我是韩芯,真真正正的韩芯了,我们生个孩子吧,不,一双,好不好?
“芯儿,嫁给我,好不好?”好啊大成,我答应你,我们去结婚,去结婚啊……
就这么想啊想的,边想边哭,终于沉沉的睡去,睫毛上还沾着来不及擦去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