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狮子和茅台赶到近处,律师事务所外已经围满了围观的人群,包括门口的保安还有一些事务所里的工作人员都被这阵动静吸引了出来,而女人的声音气势汹汹:“你还有脸来,你害我们家害的还不够吗!现在还说什么来给我送女儿,你好意思吗你?”
狮子见陈荫倒在地上起不来,赶忙挤进人群里一边护住她:“你干什么!”
陈荫脸上给女人抽红了一块儿,抬眼看到狮子却是一怔:“你们怎么……”
茅台这时也挤了进来,她生怕狮子的脾气上来一会儿不好收场,只能上前干涉:“有话好好说,你是律师,应该知道打人的话是会被拘留的。”
杜峰的前妻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工装,明显就是在律师事务所里就职的律师,如今气得脸色铁青,不顾周围有许多人围观,指着陈荫就骂:“当年你在网上说那些鬼话把杜峰害成这样,现在你又来害他了是不是?说!他这次的事儿是不是又有你的份儿!”
当年?茅台一愣,之前她们还奇怪为什么陈荫会认识杜峰的前妻,但现在看来,陈荫说不定就是导致杜峰离婚的原因,而杜峰前妻的怒气也是由此而来。
狮子将陈荫扶起来,没好气道:“这么多人看着你打人好意思吗?这还是律师事务所,打人犯法不知道?”
“关你什么事?”
女人还在气头上,眼看就要连着狮子一起骂,茅台没办法只能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却不想这时狮子像是冷静下来,她一把扯过陈荫的胳膊:“小月还在里头,送完人就行了,我们走吧。”
见陈荫表情愣愣地反应不过来,狮子拉过她径直挤出了人群,而茅台远远听见一声“妈妈”,心知这阵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杜晓月,她如果再呆在这儿可能会让这事儿下不来台,想到这儿,茅台只能匆匆赶上了狮子和陈荫,三人一同走到了街对面的路灯下。
“也不问问杜峰究竟是干了什么好事就把火撒在你头上,她是不是跟你有仇啊。”狮子帮陈荫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没好气道,“就这还是个律师,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要是真和他计较,咱们又得上派出所了。”
“她确实和我有仇。”陈荫闻言苦笑了一下,在路灯下脸色惨白,整个人犹如一个摇摇欲坠的幽灵,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她哑声道,“今天谢谢你们,之后的事情真的不用再麻烦了,我要做的都做完了,至于杜峰那边,接下来的事,就看警察怎么调查了。”
为了让陈荫的情绪稳定下来,茅台和狮子在律师事务所旁温声安慰了人很久才将陈荫送回了她位于北阳艺术学院附近租的房子,经历过一系列事情,陈荫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极点,下车时只是勉强冲二人笑了一下,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而狮子看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明显还是放心不下:“不知道陈荫之前依赖杜峰到什么地步,突然变成这样,她能不能适应得了。”
坐在后座的茅台一路上几乎都没有说话,她久久凝视着陈荫消失的街角,脑子里却仍然在想之前杜峰前妻说的那几句怒气冲冲的话。
当年在网上说的话,又有你的份儿?
这么说,杜峰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儿了,他前妻生气的点甚至不在于杜峰进了派出所,而在于是陈荫又一次将这个事情摆在了她面前。
如果是这样,陈荫到底和杜峰在一起多久了?大概率,是在和前妻离婚之前就认识的吧。
茅台手指摩挲着银色的酒壶,隐约从这件事里嗅到了一丝古怪的气息,她越想越不对劲,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先回去吧,接下来就得看派出所的调查结果了……牵扯到不满十四岁的幼女,又是亲生父亲涉嫌猥亵,只要有人盯着,这事儿拖不久。”
“有人盯着?”狮子不解地回过头,却见茅台已经点开了徐涛的联系人界面。
“对。”茅台笑笑,又重复了一遍,“有人盯着。”
当晚十一点。
一天当中五条巷最热闹的时刻,Bitter Baby 里坐满了熟客,而在茅台再次接到徐涛电话时,酒吧里的所有位置已经坐满,狮子正前后忙着给人上酒,茅台走到后厨僻静一些的地方,对着电话那头笑道:“辛苦你了,徐副队,我这算是又给你加钟了。”
“不用我盯,派出所那边已经查出问题了。”徐涛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开门见山道,“不光有那些摄像头,在小姑娘的衣服上好像还有精斑。”
“精斑?”茅台几乎立刻便联想到今天陈荫说的话,在她回家之后发现杜晓月的新衣服被拿出来丢在床上,皱起眉,“是衣橱里的那些衣服吗?”
徐涛叹了口气:“对,就是他那个小女朋友说的,说有见到过杜晓月不穿的衣服被拿出来放在主卧里,上头还不干不净的……今天就是根据这个去查,然后还真的找到了对应的衣服。”
一个律师,竟然会留下物理证据……茅台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还有什么可疑的吗?”
徐涛道:“还有就是些间接证据了,派出所方面说在他电脑里找到了很多儿童色情影片,这也和他女朋友说的内容对的上,现在如果检验那边出了结果,说那个精斑真的属于杜峰,那么视频,衣服,再加上他那个女朋友的口供就够他喝一壶了。”
茅台眯起眼:“那杜峰自己怎么说?他现在知道是陈荫报的警吗?”
“据说暴跳如雷,还说了一些陈荫就是要他死之类的话,我也没问的太细,只知道他对于猥亵女儿这一块完全不承认,说摄像头是为了情趣而安装的,之所以拍到女儿洗澡也是因为忘了关了,之前如果忘记关拍下来的视频他都会删掉,绝不会留着自己看。”徐涛冷笑,“不过干这种事儿的东窗事发都这么说,派出所那边讲,这事儿如果再能有女儿证词,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问题就在于,杜晓月多半对这个事儿毫不知情,在她看来,杜峰也就是抱着她睡觉而已。”茅台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整件事顺的有些古怪,无论是摄像头还是陈荫的证词,来的都这么顺理成章,尤其是那个裙子上的精斑……在一般的猥亵和性侵案里,体液是最难保存的证据,但偏偏这个案子里留了下来,杜峰真的会这么大意吗?
杜峰前妻对陈荫的态度古怪,而陈荫和杜峰是如何认识的如今又是一团迷雾。
换句话说,陈荫在这件事里的角色,真的像是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茅台想到这儿深吸口气:“徐涛。”
“白昭翟你别这么叫我……”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你这么叫我我就知道要出事。”
“徐副队。”茅台笑了笑,“事关司法公正,你可是在警徽下宣过誓的,就帮个小忙……之后的事我和狮子会自己查。”
又是长久的沉默后,徐涛没好气道:“说。”
“陈荫的背景。”茅台淡淡道,“我想知道,她以前有没有什么前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