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章小念与陆向北说话之际,追踪在后面的六个身材魁梧带泳镜的人,突然集体消失在水面上。
“不见了,他们都不见了!”章小念时刻监视着陆向北身后的那群人,报告他们的实时动向,在陆向北身后哪处。
激动的拍打着陆向北的肩头,“他们都沉到水面底下去了。”因为视觉上无法监视到这群人,看不到敌人的情况,敌暗我明的让她失去了安全感,毕竟这回章小念第一次遇到这种训练有素的强敌。
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本能的反应让她无法阻止。
陆向北回头,海面上有冲浪游泳的人们,海浪即将到来,睡眠并不平静,一望无际的大海,潜在水面下的人很难让人发现。
他屏息凝神的盯着水面上的一举一动,双腿扑腾着向前游的动作一点儿都没有减缓。
“冷静,听我说,你时刻盯着我身后,一旦有情况,立刻扳动扳机,对准敌人射击,冯管是不是射中要害,这子弹不管射在哪里都能去了半条命,再说这是水里,与陆地又不同,海水浸入伤口,不死也半条命。”
陆向北的声音轻柔,黑色的瞳仁带着狠戾。
章小念充满戒备的握紧手中的枪支,像是抓住了救命符一般。
咽了咽口水,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处在戒备的状态,神经紧绷的就连陆向北在与她说话都没有听清楚。
如果说她真的射击了,那就是她第一次用枪,如果真的射中了,那就是她第一次伤人,如果射中要害,她可就算是杀人,上一次跟陆向北在黑市赛车,把钱磊撞出赛道,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让她亲手持枪射人,她怎么能够不紧张,不害怕。
这要是在中国,非法携带枪械就是死罪,何况是发动攻击。
“深呼吸!”陆向北抓着她冰冷的小手,苍白的唇瑟瑟发抖,无声的安慰,帮助她调整心态。
在水中水压本就呼吸不如地面上畅快,章小念张口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吸气!”陆向北命令道,章小念顺着他说话间,深深吸气,吐气。
“吐气!”
……
“吐气!”
陆向北尽力安抚着章小念的情绪,还紧盯着远处扑过来的海浪,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他担心,担心章小念现在的心理状况不适合冲浪,万一翻下去怎么办?她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她游回岸边。
“啊!出现了,他们就在你的身后!”章小念突然的冲着他的耳边大叫一声。
声后已经听到有人浮出水面的声响,不用回头看,光是用耳朵侧耳倾听,可以清晰的辨别出,有几个人,在他身后的几点方向。
陆向北蹬腿的速度加快,只是有心无力,他的体力确实在急剧下降,他不光是在游泳,还有照顾章小念,游泳时说话都是消耗体力的一种,也难怪他们能够潜水时如此快速的追上。
“别管我,这个你拿着,我自己可以往前游!”眼看着陆向北身后的人探出水面,他们手上都持着明晃晃的瑞士军刀,一人一把,虽然没有弹药,但是对于手无寸铁的陆向北来说,如此多人的围攻,肯定会让他难以应对。
章小念将手里陆向北给她的SwissMiniGun一把塞进他的手里。
“你比我更需要它,松手,我游到海浪处!”章小念突然就从冲浪板上滑下水面,她双手扶住冲浪板,像陆向北的姿势,可以借力也能够推动冲浪板前行。
黝黑的眼珠,眼眸里闪过些许了然,他明白了章小念的意思。
“你自己当心!”
最后的叮嘱,毫不客气的从章小念的手里接过SwissMiniGun手枪。
双手扶持住冲浪板,用力奋然向外推去,章小念自己双腿在打水,接着陆向北的力量,冲浪板滑出去十来米远。
离陆向北他们周围海面,汽艇、帆船点点,飞来驶去,拖出条条长长的水尾巴,翻起的白浪花衬在蓝色海水中,煞是好看。
只是那些人都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再者汽艇帆船的速度都如此快,想要瞧见时只怕已经开出去百米来远。
章小念在心里谨记陆向北的话,朝着海浪,站在窄长的冲浪板上,乘着浪峰掠过水面,把握很准确的时机,同时要有很灵敏的反应,保持身体的平衡。
游出去几十米远的章小念只顾向前,不敢往后看。
陆向北也紧跟她的痕迹,一人已经与陆向北并肩,双手拽住陆向北的左腿,手臂高举起瑞士军刀,看样子是准备朝他的小腿上刺过去。
“陆少还是识相点跟我们回去吧。”男人口里喊着,被周围汽艇,摩托艇和欢笑声掩盖。
陆向北看着落下的刀,一个转身,右腿狠狠往后踢蹬,男人顺势向旁边侧去,陆向北将SwissMiniGun手枪隐藏在掌心之中,抬手间,小拇指扣动扳机。
子弹穿破弹夹,‘咻——’一声在空气中滑过一道气流,朝着对面的男人射了过去。
陆向北的枪法精准,子弹直击男人的手腕,手上吃痛,男人“啊!”的一声吼叫声,手中的瑞士军刀掉落水面,紧急关头,陆向北一个猛子钻进水面,追随着军刀掉落。
长臂伸出,在水底抓了个正着,军刀在手,被子弹击中的男人在一声喊叫过后,继而又是一声嘶吼。
“啊——”
这一声的疼痛完全超过第一声的痛苦程度,带着痛苦。
陆向北自然是明白,子弹在他的肌肉里爆破,那种疼痛是第一声惨叫,子弹穿透皮肉所不能比拟的。就算第一次击中并没有伤及颈骨,子弹在皮肉里的爆破,绝对是骨骼粉碎性的伤害。
这才是真正这把手枪的可怕之处,到底是军火专家苏伦改造出来的子弹,威力值得保障。
在水里中枪可不比陆地上,海水瞬间浸透伤口,盐水使得伤口的疼痛增加十倍百倍。
只能用双腿蹬着,手腕上的疼痛使得男人无暇顾及蹬双腿,双手滑行已是不可能,眼看着人已经在往下沉,疼的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海面上有小面积的血水,手腕上的弹孔,血流并不会多,在苍茫大海上,快速消失,都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身后的无人迅速朝下沉的男人蜂拥而上,两人将他从水底拉起。
另外三人继续追踪陆向北,乘着这个空挡,陆向北快速朝前滑动,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因为有了第一个人的教训,后面三人不敢跟的太近,毕竟他们手里的军刀只能近距离攻击,但是刀肯定不如枪快。
谁都没有想到在水下的陆向北竟然会藏着这么一把枪,被他握在手中甚至都看不清楚。
现在他的手里不光有枪,还有一把瑞士军刀,不管是近距离还是远距离,他们都占不到便宜。
动静还不能大,海岸边的金沙滩上陆向北是安排了杀手的,一旦发现水面上出现异常,定是会立马狙杀。
陆向北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巨浪,眸光一闪,机会来了。
“小念踩上去!”冲着远处的章小念,陆向北毫无形象的扯着嗓子大声命令道。
现在就是最准确的时机。
章小念一个劲只顾往前游,水面上的其他动静都不管不顾,集中所有注意力注视着前面的海浪,巨大的海浪声吞没了陆向北的喊叫声。
屏住呼吸,前方也有玩冲浪的游人,看到他们已经站到冲浪板上蓄势待发,就等待着浪头打过来。
章小念艰难的趴在冲浪板上,要知道在水面上的平衡极难把握,尤其是冲浪板下是水面,不如地面的平静,浪头即将过来,前面一系列的小浪头,惹得水面摇晃的厉害,章小念无法站起,就连趴在冲浪板上都无法动弹,狭窄的冲浪板,一动就有可能翻下水面。
“小念赶紧,赶紧踩上去!”陆向北声嘶力竭的怒吼。
万一没有找准时机,浪头扑过来,很有可能将章小念打在浪头之下,她的体能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纯属奇迹,一旦被海浪打下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松开冲浪板,与冲浪板冲开,没有了漂浮物的支撑,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离得近临来巨大的海浪声章小念都不一定能够听得清楚陆向北的声音,何况还离得远。
章小念困难的双手趴在冲浪板上,一只腿艰难曲起,两一条腿跪在冲浪板上,放松自己尽量保持平衡。海水上下浮动的越加厉害,陆向北在身后聚精会神的盯着艰难动作的章小念。
这是她第一次触碰这个项目,能够做到这般已经属于不简单。
人在特别艰难的环境下的潜能是无限的,章小念在发现自己的双腿都能弯曲的靠手的扒力站在冲浪板上的时候,她都不相信是自己。
从小就生长在一个温室里,玩过最刺激的项目是蹦极,水上项目基本上没怎么玩过。
既然能够蹲站在冲浪板上,章小念就不相信自己站不起来,眼看着浪头就要打过来,她一狠心一咬牙,想要先松开一只手,试着让自己站立,但是发现这样的方法肯定不行,要放手肯定是两只一起放,如此才能够保持平衡,要不然绝对会向一边倾斜。
咬着牙,找稳重心,一点点的松开扒着冲浪板的手,觉得可以,水面的浮动越来越大,她突的松开双手,立马曲直了双腿,险些整个身子朝侧边摔去,突然站起身没有办法保持平衡。
双手撑平的在海面上找平衡点,当章小念好容易站稳之时,身后的浪头已经漫天的盖了过来,巨浪几乎将章小念吞没,冲浪的要领就是要乘着浪峰突破,一旦被巨浪吞噬,将被打进海水中,章小念现在的情况,如果跟冲浪板打散,很有可能被海水吞没。
“咳咳……”张嘴迎接的巨浪,浪头的力度是章小念没有想象到的。
刺痛的感觉,击中她的身躯,疼得几乎麻木。身子根本无法踩踏在冲浪板上,随着巨浪朝陆向北那边涌去,章小念呛下去一大口水,喉咙被咸涩的海水进入,使劲的咳嗽。
根本没有本事站立在冲浪板上。
陆向北在浪头过来时,采用的是人体冲浪,这是冲浪板冲浪的一种重要的训练方式,也可以快速的到达海岸边,眼看章小念就要从冲浪板上坠落,陆向北一个纵身,迎着海浪而行,巨大的浪头,让他在海水中无法分辨出章小念的身影。
漂浮的冲浪板上,是一个个冲浪高手。
章小念觉得自己意识涣散,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麻木。
“抓住!”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掌,将她的腿牢牢拉住,陆向北的呼喊声被浪头淹没,听不清楚。
现在他这么做是极其危险的,冲浪板被他用另一只手勾住,拉着一个已经没有多少体力的人在大海中游行,很有可能两个人都双双坠入大海。
章小念只感觉到有人抓着他的脚踝,头栽进海水里,巨大的冲力,面部直击海面,脸上火辣辣的痛,像是撞上了正面墙。
想要喘息,就是大口大口的喝下咸涩的海水。
鼻翼无法呼吸,呛了一大口水。
只能够靠陆向北拖着,要不然她只能够坠入无尽深渊的大海。
章小念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就连最基本的划水都不行,也是,现在不是在平静的海水之上,那是一个迎接着一个的巨大浪头。
睁开眼,似乎想要放弃。
眼前的男人,浮现出陆向北的音容笑貌。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章小念你的承诺呢,你怎么可以成为他的负担!一个声音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想,鞭策着她,比起周围轰隆隆的海水更响。
陆向北拖着章小念,一手紧抓住冲浪板,它的浮力,在巨大浪头的作用下,很难拉的住。
没有了双手的滑行光靠双腿很是吃力,更何况还有浪头的席卷。
陆向北没有办法,拼劲权利将冲浪板扳过来,自己爬上去,肚子搁在冲浪板上,双手去紧揪住章小念的双腿,将她整个人从水底拉上来,脑袋如果再沉浸在水面以下,她将会窒息,如此情况下,陆向北根本不可能沉到水下给她做人工呼吸。
那些都是电视剧里演的,真正在水下是不可能完成人工呼吸的,两个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感受到了陆向北的努力,章小念浑身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法动,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可是她知道她不能,人的潜力永远都是无穷无尽的,陆向北的努力她感受到了,要是她现在放弃,很有可能不是她自己有危险,会拖累陆向北的。
这个男人,借助陆向北的拉力,还有浪头往上的那股劲,章小念拍打着双手,拼劲了全力将自己的脑袋浮出水面。
“哇……”浮出水面,嘴里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咸涩的海水,她已经感受不到口腔里的味道,全是苦苦涩涩带着腥味,恶心极了。
就在章小念脑袋浮出水面那一会儿,陆向北脚下勾住冲浪板,扑向前去,双手托住她的肚子,将她整个人的方向调转过来,与他面对面。
托住章小念的下巴,脚尖死死勾住冲浪板。
“听我说,把脸朝下,背部拱起来,并把手放在腿的旁边,这样海浪就会把我们冲向岸边。”凑近章小念的耳边,声嘶力竭的扯着嗓子嘶吼道。
硬是击破了海浪声,让话语传进了章小念的耳朵里。
“把脸朝下,背部拱起来,并把手放在腿的旁边!”生怕她没有听清楚,撕扯着嗓子,一大口海水瞬间灌入口腔。冲击的喉咙生疼生疼。
章小念听清楚了,可是她没有力气。
“就是现在,朝下!”陆向北时刻注视着身后的浪头,就在这个时候,要不然他们绝对到不了海岸边。
伸出大掌,按下章小念的脑袋,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背部,做完这些,自己还要保持这么一个动作,右手时刻紧握住章小念贴近腿旁的小手,死死的握住。
章小念觉得自己肯定就要死了,咸湿的海水,脑袋里清明的知道,不能张嘴,不能呼吸。
紧抿住嘴巴,胸口疼痛的厉害,想要吸气,可是不行,屏住呼吸,一定要屏住!
她不想死,当死亡如此临近的时候,她一点儿都不想死。
她和陆向北的幸福生活还没有开始,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
不光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陆向北,拼了命也要活下去。
顺着浪峰似乎真的省力了不少,不需要花力气,海水的浪头将他们带向海岸边。
浪头的冲击力慢慢减弱,陆向北立马将章小念的脑袋从海水里扒拉出来。
她紧闭着眼,大口的呼吸,嘴巴张得大大的,汲取着氧气,头一次发现氧气是如此的新鲜诱人。
“我们没事了,没事了!”顺着章小念的后背,陆向北同样喘着粗气。
她几乎失去了意识,只顾着汲取氧气。
苍白的脸色,被海水浸泡的泛白肿胀的唇,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脸颊,毫无生气的模样,让陆向北心惊。
在岸上的救生员,见到被海水冲到岸边的两人,几个人一个猛子跳下去,游到两人身边。
“抬上去,赶紧的,医疗队!”陆向北用娴熟的英语命令道!
076 狠狠的整
“这是怎么了?”容易朝苏伦怒了努嘴,别有意味的挑挑眉问着身边的郭政,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可以简单的称作为‘幸灾乐祸’来着。
“够狠,设埋伏伏击向北呢。”郭政波澜不兴的语调,同样蕴含着幸灾乐祸。
容易一听,来劲了。
“哎呀妈呀!苏大博士,苏大医生,苏大军事专家,你可是把我想干不敢做的事全做了,行!”不光说,右手伸出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只是嘴角的弧度是忍不住的上翘,笑意盎然,只差没开怀的笑出声来。
那一群海上袭击陆向北和章小念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伦派去的,就说怎么能够逃得过海滩上内外的安保人员,携带瑞士军刀成群结队的潜入海水中缉拿陆向北和章小念呢。
苏伦打个招呼安保自然能够松懈下来。
揉着被打得赤紫的脸蛋,幸好他双手护着脑门子,要不然这脸还能留下?现在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样。
陆向北下手也忒狠了点儿,他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他求着要帮章小念制定一套心理治疗法的嘛,他做的很成功啊,只不过让他的这个新婚媳妇儿喝了几口海水,换来一个猪头脑袋,这门生意亏大发了。
“笑笑笑,笑够了没!”苏伦冲着容易比拳头。
“我说老苏啊,你也真是的,这情报也不通知给兄弟们,你这有眉目的公然打击报复北儿,也好歹给兄弟们练练手的机会呀。”郭政站着说话不腰疼,还在这可劲的埋汰苏伦呢。
“我靠你老母,这顿打你怎么不替我挨了。”狠狠白了这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拽什么拽,还不是让我看,看完就被打,哼,下次什么心理不心理的别找我,被枪炮吓死都跟我没关系。”苏伦啐了口唾沫,嘴里振振有词的。
容易趁其不备伸手在他眼角边的青紫上狠狠按了下。
“嘶……”
苏伦疼的没差从椅子上跳起来。
“操,你这是想谋杀。”扯着嗓子,抡起袖子,看着是要干架,满肚子的邪火没地去呢。
“我说你到底长不长记性呀,人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伤口不还没好呢嘛,你小子别在这假仁假义的,你别说你没打着公报私仇的心思,要不你怎么都不跟我们通知下,就是北儿你都得招呼下不是。”容易环胸斜倚在病房走廊的墙壁上,撇着嘴说。
一点儿都不把苏伦的拳头放眼里。
果然一番话下去,苏伦收起了拳头,长臂一揽,勾住了容易的肩膀,另只空闲的手在头顶扒拉着他的板寸儿,谄谄的说道:“都是兄弟,有些话心里明白就成,别介的说这么明白不是。”剑眉上挑。
容易也伸手一掌拍在苏伦的后背上,‘砰’的一声闷响,苏伦就差吐血了。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找茬,这仇算是记下了,有本事这小子下次别栽他手里,别求他看伤就成。
“下次有这种好事也别忘了叫上兄弟,明白嘛!”容易小声的凑近苏伦的耳边喃喃细语。
“你小子……”苏伦一副了然,这些个小子。
容易嘴角狡黠,食指指了指苏伦,两人上挑眉,一脸我懂你的模样。
突然的苏伦冲着容易的背后说了声:“北儿,他说下次有这好事找他一起来着,下次我可不干了,这好事你还是找他吧。”
说完朝后倒退好几步,隔开他与容易之间的距离。
容易扭头望去,以为这小子在跟他闹着玩,哪曾想陆向北就站在他身后,脸几乎贴近他的后脑勺,这一转脸,几乎是面对面的碰上了。
哭丧着脸,恶狠狠的转身,食指直指苏伦。
“你丫的小子等着,你这放到二战,你就是个死汉奸。”
“都给我滚蛋!”陆向北瞧着面前的三人,都在附近呢,在海里的时候没见着一个人,进医院了一个个跑来的倒是比兔子还快。
章小念昏迷,有轻微的脑震荡,被海水击中的,要知道海水的力道可不比在陆地上撞击墙面的力道小。
“遵命!”容易第一个撒腿跑。
郭政撇了撇嘴,“走就走呗,不妨碍你们。”
苏伦也想拔腿跑,还没走出去呢,就被陆向北伸手给拎回来了。
“效果怎么样?”对于苏伦这样的做法他赞成,他们都是从这些残酷到临近生死的训练里过来的。当初被老爷子丢进特种部队训练的那两年,哪一次不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出国那几年,别人只知道他陆向北是出国读书去的,谁又知道他是去欧洲的兵团去做了外籍兵。
经过大小战役,经历过生死劫难出来的。
就苏伦玩的这些小伎俩他是真没放在眼里,这是指针对他自己一个人来说的,现在他可不是一个人,多了个章小念,他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单独行动,无所顾忌。
这个挑战对章小念来说是太大了些,但也是必须经历的。
他会出手揍苏伦,也是心疼他的宝贝老婆,这番折腾下来,他是没啥事,章小念只怕是要去了半条命。
“你没看到吗?在海中我又没见到,是你自己看的,你不比我清楚。”苏伦张口活动活动脸部肌肉,都被打僵打肿了,他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被打了现在还来问他。
“心理方面你才是专家。”陆向北厉声道,从未的威严霸气凛人。
苏伦也不跟他硬碰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谁让他打不过他呢。
“还是不行,这点小风浪就在医院昏迷不醒还弄出个脑震荡来,一旦遇到火拼暗袭怎么办?我这次让他们带的可是刀子,真正的敌人可都是荷枪实弹,能给你肉搏的机会吗?她必须得学会射击,最简单的近距离的。就你现在这么心疼她,我看你是舍不得,换我就得送她训练营里待个三四个月,最基本的逃生和防守她得学会吧。心理上还不过硬,遇到这么点小事就哇哇大叫的,若到时候全部的人被她这一声嘶吼被敌人发现,那是全军覆没,没开玩笑的。”
苏伦泱泱一篇的长篇大论,他说的实打实的,都是道理。
陆向北心里也明白,章小念的心理现在确实不够硬,但这种事情也急不得,毕竟她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自小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怎么可能懂这些。能够从无到有,在海面上能够在冲浪板上站起身子,实属不易,逼不得。
送去训练营训练,陆向北也在考虑,不过射击训练必须得有。
就像苏伦说的,最基本的防生和逃生她必须得会。
“行了,我都明白。”陆向北摆了摆手,示意苏伦可以走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不够意思的,出于行医救人的根本原则,临走前,还叮嘱道:“醒过来你得好好开导,这一关心里能过去就是一个突飞猛进,困住了那就完蛋,原地踏步都不是,倒退三十年。”
……
走进病房,一室的苍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就连章小念的脸色都是纸样的苍白,毫无血色,被浸泡的发涨的双唇,现在干涸的皲裂带着白色的翘翘皮。
白的陆向北刺眼,对于病房他并不陌生了,可是当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新婚妻子时,突然觉得如此白的碍眼。
走进床沿,就这床边的凳子坐下。
伸出双手握住她并未扎针的左手,右手扎着针,吊点滴。
没想过这么快就让她经历这些,毕竟这才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天,似乎有些残忍,但他知道苏伦不说,他就是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让章小念明白,跟他在一起,时时刻刻都会遇到这样的拼杀,不管你是新婚,也没有人会管你这是你的蜜月。
将她的小手覆在他的脸上,冰凉的小手,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章小念就是有这手足冰凉的毛病,即使是大夏天的,浑身流汗手上的温度还是透着凉,所以冬天她也特别的畏寒。
“我做错了吗?”第一次陆向北在思考这个问题。
将章小念牢牢的锁在身边到底错没错?
虽然郭政,苏伦他们谁都没有多说一句,他们的行动在向陆向北表明,他们只是尊重兄弟的选择,不反对但绝不赞成。
在他们看来,能够站在陆向北身边的应该是有能力,要有慕小七的战斗力和军事头脑,能够为陆向北分担,而不是处处都拖他后腿的,暂时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发现章小念有这个能力。
看着病房窗外的小花园,花园里有护士推着散步的病人,也有嬉戏玩耍的孩童,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在异国他乡,需要的是温暖,别人给不了陆向北,只有章小念可以。
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陆向北的能力,看到他的家族,家族背后的权利,金钱和势力。看到的是他母亲那边在黑道上的统治地位。
只觉得他这个男人就应该是站在金字塔顶端,身边陪伴的是要与他同样优秀的女人。
谁又曾顾虑过他内心的需求,从小失去的母亲,还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缺失的父爱。残缺不全的心灵想要的也就是那一份少的可怜的温暖而已。
思绪神游太虚,始终还是不认为自己错了,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娶了那就是生生世世。
手指微动,苏伦说一两个小时大概就能醒,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差不多了。
垂眸盯着章小念苍白无力的小脸,她皱起的眉头,眯睁着眼睛,似乎是刚睁眼对亮光一时没法接受,继而又闭上,反复好几次才眯着眼盯着陆向北。
“水……”嘶哑的嗓音,之前一次嗓子就没有好透,在大海上被海水冲击喉咙,又喝下那么多咸涩的海水,让她的声带受到了影响,嗓子干涩的难受极了,根本没法张嘴,就连咽口水都那般吃力。
像是有两个针抵在喉咙口,咽口水时,针尖就往喉咙口扎,狠下心咽下,就是刺骨的疼。
陆向北转了个身将床头柜上凉好的温开水递到章小念嘴边,苏伦提前准备好的,猜到喝了那么多咸水的她,醒过来肯定要喝水。
“慢点喝!”陆向北端着水,喂送着。
才喝下去一口,嗓子疼的没有办法再进食,闭上眼猛灌了几口。
松开杯子,章小念包在嘴巴里的一口水,无论如何都咽部下去。
“不能喝就吐了吧。”陆向北端着个脸盆送到章小念口边,实在不忍心看到她皱紧的眉头。
紧闭眼,一仰头,包的满满的一口水,愣是被章小念给吞了下去。
喝得那么猛,常人都可能因为一口水也在喉咙口呢,不要说是嗓子受伤的章小念,只觉得喉管像是被人撞破了一样,一口水直冲向胸膛,胸口处闷着涩涩的痛。
嗓子里痒痒的还想要咳嗽。
摇了摇头,强忍着疼痛,她的嘴角泛起了柔媚的弧度,失去了血色的唇瓣,因为这个淡然的笑而生出了魅力。
她的小脸蛋舒展开来,眼睛能够彻底长大,大眼睛晶亮有神,好似天上星辰。
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因为嗓子的疼痛没有说出口,未挂水的手握住陆向北的大掌,小手依旧冰凉,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我不怕!”沙哑的像是从一根细管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你若是不仔细听都不一定听得到她说的是什么。
只那么一声,就让陆向北没有办法再放开她。
这个女人只到他想要的是什么,章小念的小手从陆向北的大掌中抽出,勾住他的脖子,将陆向北的脑袋埋进她的胸口,真的,章小念在刚才的生死关头,真的什么都不怕,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她不想死,一点都不想,她想要陪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想要为他生儿育女,有自己的孩子,围绕在膝前。
她明白陆向北内心的孤寂,她不愿意让他往后的生命再孤单下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就是千言万语都敌不过这个拥抱。
他们之前的能够算是爱情吗?
章小念问自己。
算,似乎又不算。
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每一次最最难捱的时候,每一次的难堪都是他陪着她的身边。
他为她做了很多,也许很多还有她不知道的。那是从感动和感激开始的情感,继而是从感动和怜惜生出的情感,怜惜他的生世,感动他能够从母亲的逝世真相中挺过来,并如此优秀。
一个有那样生世如此背景的男人,无法去要求他应该走哪条路,而是不管他走的是哪一条路,章小念都愿意陪着他走下去,就这么简单。
陆向北的感情从何而来,他来的简单,最开始温暖的微笑注意到她,从她冲出家门像是无人问津的小兔子般蹲在路边的哭泣,让他明白,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有喜怒哀乐。
不明所以的追随在她身后,只为弄清自己内心对于这个女人特别的渴望。
爱情有时候来的真的很简单,各种各样的情感都可以转化为爱情,从爱情出发,又可以转变成亲情。
……
另一边的周家很不省心,王杏芳召开家庭会议,把所有人都召集回来了。
章小念盛世的婚礼早就传回西沙市了,章家有亲戚去的,DV照片都记录下了婚礼的盛大隆重,在西沙市几乎是空前绝后的,粗略的帮着算一下,整场婚礼的话费最起码要上亿。
就算章家自己不拿出来炫耀,但作为亲戚的看到了总归是要拿出来说的。
人一听,章小念都是二婚了还能够办的如此隆重,嫁的那么好,这就连国家元首没有亲自出席,礼也全部送到的。这种待遇西沙市是从未有过的。
你要说头婚就算了,这可是二婚呀!
谁听过盛世二婚了!
再看看周家这边,就看到王杏芳每天抱着个孙子出来显摆,就好像只有她王杏芳有孙子,别人家都没有似的。
这孙子也是无名无分的,落户都是难题,再怎么说都是不好听的私生子也就王杏芳有脸每天抱出去显摆。
这么一比较,在上面这个圈子里,是把周家,把王杏芳周佑天说的一文不值。
以前还有人会说是周家瞧不上章小念离的婚,是周佑天在外面有了外心了不要糟糠了。现在人们都说章小念这丫头聪明,这种男人老早就该离了。
给那些正房脸上都挣了脸面,让那些男的出去找小三。到头来自己是家不成家,女人照样能够嫁好人家。
这就是以讹传讹,越传越神乎,这么一来,章家的生意立马上去。
股票第二天就涨爆盘,谁不愿意跟章家做生意啊,知道章家二女儿嫁好了,后面有靠山了,在北京城那种一块牌子砸下来都能杂种七八个官二代权三代的地方,嫁一个这么大的官,那是光宗耀祖,祖上积德的事情。
就是市长都要亲自登门拜访章国强。
你说都这样了,王杏芳能不着急嘛,立马找人给周佑天说了门亲事。
女方家也有的是钱,父亲的官职还很大,公安厅厅长的女儿,不过这女的也是离过婚的,还不是离过一次。
这要再和周佑天成的话算是第四次要结婚了。
第一次是领了结婚证没办酒,吹的,第二次是领了证也办了酒半年没过完就吹的,这第三次是办了酒没领证吹的,总之这女人是没人敢再招惹的。
普通人家这女的看不上,有钱有势的人家谁愿意顶着那么大一顶绿帽子把这女人娶回家去。
也不知道王杏芳是怎么想的。
就周佑天的条件,就算是离过婚也不至于找个这样离过三次婚的女人。
找个小富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儿那是没有问题的。
周永明一听她说就不答应,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当初他就说小念这孩子不错,能够管住周佑天那小子,差不多点就成了,章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这么好的一桩婚硬是给她拆了,拆了就拆了,怎么说也是为了救佑歆那孩子。
就连王杏芳把陈嘉俞放家里周永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了,现在她倒好,找了这么个货,说是让周佑天娶回家,周佑天可是他周永明的独子啊,周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这个脸怎么都丢不成。
他不答应,王杏芳就来这么一手,把周家兄弟姐妹都找齐了,说是跟大家商量,她哪里像是要商量的意思。
摆明了就是准备逼婚,王家确实有实力,那个公安厅厅长也是王杏芳通过她哥哥认识的。
“我不答应!”周佑天第一个跳出来,简直就是笑话。
章小念嫁的那么好,要他娶一个离过三次婚的女人。指不定还能跟他离了呢,离过一次婚就够了,再说他绝介不会再听从父母的安排,婚姻是他自己的。
陈嘉俞站在周佑天伸手,手里抱着周世,双手都已经捏成拳头了,恨得直咬牙。
她就是没法骂人,要能骂依着她的性子早就破口大骂了。
这王杏芳脑子不是有病吧,你说要是找个好的,她陈嘉俞还能咽下口气,找个离过三次婚的女人,她再怎么不济,难道还不如一个离过三次婚的女人嘛?
好歹她也帮周家生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你不答应,你当初就不听我的,娶了那么一个女的回来,你看看现在好了吧,我们全家都陪着你丢面子,就连王家都要陪着你一块丢脸。”王杏芳她就是极度要面子,又随心所欲的人。
在事业上王家的确帮了周永明很多,若是没有王家也许周家就没有今天。夫妻间的感情还算不错,可周佑天是男人,最烦的就是王杏芳居高临下,高人一等的态度,对其他人也就算了,就是对家里人都这样。
“佑天我说吧,大嫂说的也不无道理,她那样的二婚货都能嫁,我们凭什么就不能娶了,张厅长怎么说都是厅级干部,以后就是有事需要麻烦到人家的不是也好说话嘛,你就是说出去也好听,张厅长在北京当官,西沙市谁能知道他女儿的过去呀。”叶美华从来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周燕坠马那笔帐她拿章小念没办法,就给老大家记下了,要不是周佑天整出的那些烂摊子,她女儿能坠马吗?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她不管怎么说都伺候了些时日呢。
心里对王杏芳是鄙夷,也就缺心眼的能容得下那种媳妇。早知今日她何必当初,娶回章小念也从没给周家丢过什么人,何必弄的现在家不成家,把陈嘉俞这个女人放在家里又算是什么意思。别人怎么看,好的也娶不着,就两个私生子,哪个女人能容得下,再说王杏芳她眼里又能够容得下谁。
“大嫂我看着不妥吧。”周永荣狭长的丹凤眼,看了眼坐在主位上垂着脑袋的大哥,这家是越来越看不下去了。
“你不懂,不管成不成,人你先接触下。佑天你是我亲儿子,妈能害你吗。”王杏芳是声泪俱下啊。
周佑天听着她说话都烦,不会害他,不会害他,做的却全是害他,让他不喜欢的事情。
玩着手里的手机只当听不到王杏芳的话。
“你听到没有,我告诉你你去也得去,不去我也有办法。”
……
这边的病房呢,郭政这群家伙也实在太过分了些,把医院当成自个儿家了。恣无忌惮的玩起游戏来,美其名曰是来陪陪章小念的,就连许宇萱温倩云和蓝澜都被叫着聚集到这来了。
原本三个人参加完章小念的婚礼也没打算立马就回国,打算在澳洲好好玩玩呢。
还没放开手玩呢,就得知章小念受伤住院了。
你说好好的一个新娘子,第一天蜜月呢怎么就能受伤了呢,她们哪里还有心思再玩下去,立马往回赶。
进了病房就遇到一群在病房里咪着小酒打着牌的几个大男人。
很快大家都加入到了战斗中。
下午吊水拔掉了,笑看着这群损友。
最后被大家拉着一块儿加入战斗。
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阵仗看着吓人了些。
一个大圆桌上,白了三圈酒,第一圈二十杯脾的,第二圈十五杯红的,第三圈十杯白的。最最里头是一瓶饮料。
当然酒杯子是由大到小,白酒就是一量的小杯子。
每个杯子底下都放一张牌,每一圈里都会有一张王牌。
男士都算是新郎找来闯关的,而女士当然就是新娘找来守关的朋友。
这还是尹濛灏想出来的,在章小念和陆向北结婚当天尹濛灏没能前往参加,错过了陆向北的婚礼他可不甘心,所以找着机会一定要好好的重现一回结婚现场。
郭政觉得可行,凑合着参加,容易早就跃跃欲试,苏伦被打了个猪头脸还不得挣回来嘛。
游戏规则由尹濛灏定的。
男士也就是冲关者没人选一杯开始喝,看谁抽到大王牌可以不喝,抽不到的将第一圈的全部喝完,然后进入下一轮,依此类推。
这个没啥技术含量,就是运气和酒量的较量。
“丫的,小子花样不少啊。”容易拍了把尹濛灏的后背,尹濛灏在他们之间是年纪最小的,一般只有被欺负的份。
摸了摸后脑勺,白净的牙齿暴露在外,咧着嘴笑,怎么看都像是有阴谋似的。
“哥,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憨憨的一声,没把全场给逗乐了。
温倩云忍不住了,“我说小子,你哪里看出来他是在夸你了,这摆明了是在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