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北恩威并施,他不会因为此事责罚任何人,只是对于他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艾娃心生不满。
他也明白这是苏伦不得已之举。
但就算知道,心里已经不痛快,不痛快让苏伦跪着,算是小小的惩罚。这一点也不代表陆向北是在公报私仇,只是告诉他们,他不在的时候做什么事什么决定都可以,只是像那些触碰到了他陆向北底线的,就算是逼不得已,也要受到惩罚。
再者如果苏伦能够再强硬些,是不是他醒过来第一眼就不用见到那张让他恶心到想要呕吐的脸了呢。
他们谁都不知道,艾娃竟然可以龌龊到何种境地,当然这一点陆向北也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昏迷中的陆向北果然如山山医生算计的时间段内醒过来的。
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就在他眼前,一厘米的地方,他微凉的薄唇被一张丰润的红唇堵着。这是被一个女人强吻了!
如此奇耻大辱这叫陆向北如何能够忍受!
抬手就要将趴在他身上的艾娃推开,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无法动弹,这一切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艾娃动了手脚。
他醒过来只记得自己最后一眼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章小念,然后期间发生了什么就都不记得了,就连已经过去了五十几个小时,陆向北都毫无印象。
身体还是很虚,手臂抬都没法抬,全身无法动弹,就剑眉下的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能够滴溜溜的转动。
陆向北长这么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顿时怒上心头。
“当真是贱货了!”他真的是有修养不过的人,能够忍得他动嘴骂人的,艾娃可是古今中外第一人了,如若她要是知道荣获了如此殊荣,不知道是不是要笑颜如花大摆筵席了。
艾娃一点儿都不恼怒,竟然直起了身子舔舐着自己的唇瓣,就是那张被涂抹的红艳艳的嘴唇亲吻了陆向北的唇,此刻她这简直就是无声的挑衅。
“不贱到时候在床上你怎么会觉得舒畅呢,章小念那种骨瘦如柴的女人根本就给不了你欢愉,她那干瘪的身材,根本就配不上你,容貌也是委屈了你啊,再说她因为替你挡了那一枪,明明手术很成功,昨天夜里竟然是伤口发炎,就那么去了,她那瘦弱的身子,到底是福薄啊。”
艾娃当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如此大胆露骨的话都敢在陆向北的面前说,想必她也不想在陆向北面前装什么柔弱的小女人,该是知道像陆向北这样的人是不会吃那一套的,那些可都是那些没脑子的男人的。
陆向北在听到艾娃说章小念出事的时候,胸口一股郁结涌了出来,但转念一想,事情不对。
苏伦和容易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如果章小念真的是出事了,艾娃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就算是为了救他也不可能,一定有蹊跷,他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纵然想到了可能会有蹊跷,那心脏处还是时不时的传来钝钝的疼痛感。
再不想多看眼前的女人一眼。
“你不过是想要得到我,这当口何必再寻我的讨厌呢,你不该是如此愚笨的人。”陆向北心中的疼痛掩饰的很好,就是艾娃瞪大了她那双碧绿的眸子在陆向北的脸上逡巡都发现不了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和蛛丝马迹。
陆向北知道这时候他不该跟这女人起无谓的冲突,首要的还是见到苏伦和容易,问个清楚。
果然在陆向北那一番话后,艾娃的眸子闪了闪,陆向北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她就是想要得到陆向北的帮助,结成同盟的,当然也想要这个男人,她何必要如此跟他成了敌对呢?
现在看来章小念也不过如此,陆向北听到她的死讯也就是片刻的伤心,如此之快的就消失无踪,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是像她认知的那样在乎一个女人。
艾娃根本没有体会过爱人和被人爱,就算有追求者,更多的是对她的美貌和身份趋势若无的,真正爱她这个人的,几乎是没有的。
她只把男人都看成了是她的那个哥哥,整天只对于权势在乎,什么女人啊都是用来调剂和利用的工具。
在她看到的那些男人都是如此,就像嫁给她几个叔叔伯伯的那些婶婶们,还有兄弟娶的那些嫂子弟媳们,哪一个不都是从来传递子嗣的,死了那些男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浪费,自然她把陆向北也当成了她所认知的那些男人,眼里只有权势的冷血恶魔。
“那我就先走了,五天后见,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想要的,不然我不知道你还会昏睡多久。”艾娃到底是发号施令和威胁人习惯了,现在陆向北就像是刀俎上的鱼肉。临走前还不忘对他警告,更是向前倾下了身子,还想要在陆向北的唇上重温他唇齿间的薄荷清香,刚才那一吻到现在艾娃还在回味呢。
只是还未触碰上去,陆向北就张开了口,一口咬住艾娃的唇。
这可不是情人间的厮磨,挑逗性的轻咬,而是货真价实的一口,瞬间就沁出了鲜血。
艾娃吃痛,快速退回身子,要不然只怕下半边的唇都要被陆向北咬落下来。
“你是属狗的吗?”艾娃愤恨。
“哼!”陆向北只是冷哼,他可也不是翩翩君子,恶毒的手法不是不会用。
冰冷的目光送着艾娃出了他的房间,那种冰冷可以瞬间将山川湖泊都冰冻住。
收回了思绪,眼前的三人异口同声答道。
“是!”
苏伦抬高了眼,陆向北就连五天后都等不急了这是。
陆向北从来都没有亲自去求过慕当家任何事,他一心就是想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的,那都是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这次不同,艾娃这女人太傲慢,太骄傲,太自以为是,以至于她触碰到了陆向北的底线。
这时候陆向北他宁愿底下他高贵的头颅去寻求慕当家的帮助,也一定要置艾娃与死地,可见陆向北对艾娃已经仇恨到了什么样的一种地步了。
慕当家曾经派慕小七跟他说过一句话,就是在他有危险的情况下,可以有三次寻找他帮忙的机会,但这一生也仅仅只有三次机会,用光了他就不会再管陆向北。
从没有一次陆向北动过这念头,去求得慕当家的帮助。
而慕当家也是极其高傲的人,陆向北不亲自求他,他就绝对不会出手帮忙,以前慕小七帮的那些忙,虽然可以说是慕当家受益的,但意义也是不同的。
这次他明知道陆向北陷入昏迷,因为慕小七的自作聪明可能会送命,他因为这事都惩罚了慕小七。也没有出手帮忙,这就是他在等陆向北,也知道陆向北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如果那样就不配是他的外孙,更不配是他最优秀的女儿生下的儿子了,死了也是应该。
对于陆向北的决绝,容易是最兴奋的人,这个奇耻大辱,他怎么不要报!
……
慕当家对于陆向北的到来多少还是有些意外,这个外孙倔着呢,没有想到这一次倒是如此轻易的就上门了。
既然陆向北用的是他自己给的承诺,慕当家自然会帮忙的。
开门见山的来,陆向北和慕当家都是直爽人,不爱那些七拐八拐的弯弯绕,陆向北很直接的问慕当家要蛊毒高手,他不信慕当家身边没有这号人,就算没有,只怕慕当家在容易他们报信给慕小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也肯定能猜测出他中的是什么。
各大家族肯定都有慕当家派去的人,对于艾娃身边的这个山山医生,只怕慕当家早有耳闻。
不是艾娃自己都说了,这个山山医生还未慕当家的瞧过病嘛,慕当家能够选艾娃做他的妾,做她背后的势力,就说明艾娃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被慕当家看上了。
现在看来艾娃的过人之处似乎就是这个身边的山山医生。
陆向北这趟来就不是碰运气这么简单,他就是过来要求慕当家帮忙的,而且这个忙他还一定会帮。
果然一切都如陆向北料想的那般。
慕当家很爽快,立马就把比卢普斯叫了进来,让他将人安排一下跟陆向北回去。
这个就是苗寨里的神婆,还恰恰就是山山医生的老师。
可能就连山山医生都不知道,这个老师他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只不过是早早的就被慕当家招到麾下,一直没有用这个人,当然是没有到必要时刻。
就连慕小七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可见慕当家的手段。
陆向北来也匆匆么是去也匆匆,离开慕宅,慕当家让他留下来陪着吃一顿饭,陆向北都找理由推拒了。
他是洞悉慕当家的性情的,在这一点上慕当家从不拘小节,也断然不会生气,才拒绝的如此干脆。
临走前,慕当家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心里有人也未必是坏事,她并不强大也不一定就帮不到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不要步了你母亲的后尘,这永远都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想要拔掉还得看你的出色,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必然知道我的苦心,对你,我是不同的!”
慕当家走进陆向北,伸手落在他的头顶。虽然慕当家到了这把年纪依旧是苍劲有力,可到底岁月不饶人,他的身子骨总是有些萎缩,背脊还是挺拔,身高比起当年可就是要缩了些,陆向北站在他跟前起码要高出半个脑袋。
因为是弯腰低垂着脑袋,一派恭敬之色,让慕当家的大掌轻松松的就落在他的头顶。
这么长一段话,很难会有人听到从慕当家的嘴巴里说出来,只怕是慕家现在最优秀的慕雷傲都未曾有。
真是慕当家对于陆向北无上的关怀了。
陆向北不是傻子,真关怀和假关怀他分辨的很清楚,慕当家的这番话是不会有假,在他看到母亲的日记上字里行间对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愧对,和种种父女间的亲情,他当时第一眼见到慕当家的时候,简直都不敢跟母亲日记本上的那个和蔼老人联系在一块儿。
这是爱屋及乌了,女儿早死,对于女儿的愧疚全部都转移到了他这个外孙身上去了。
“是,祖父我懂!”
陆向北这句不是叫错了,而是他故意为之。
所有人都只叫他慕当家,那陆向北就不,偏生叫他祖父,没有了那个外字就不见分生了。既然他在慕当家的心里是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子女的,那他就要把这一点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慕当家再彪悍,也就是一个耄耋老人,过了那个争强好胜的年纪,在残酷的竞争和杀戮中,他的人性并未全然泯灭,如若不然陆向北不会受到他的看中。
正是洞悉了这些,陆向北才敢叫这么一声。
而慕雷傲,慕家最得力的子孙却看不透这一点,他的锋芒太露,在老爷子还狠健康的时候就露出他的锋芒,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好好好……”
慕老爷子拍着陆向北的脑袋,很是轻轻的拍着,就跟一个长辈在怜惜晚辈似的。
连续的三声好,彰显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陆向北低垂着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中,慕当家瞧不见,他的嘴角划出的是一抹如猎豹捕食时才有的凌厉狠辣。
这一次他肯定慕当家绝对会倾力相助,艾娃就等着吧。
陆向北这次是秘密回的纽约,一切的行程任何人都看不出端倪,他显示坐车做的远洋船,而后在海上坐上了航母,继而再坐私人飞机,转战纽约,这一切是早就与慕当家联系好完成的。
能够在公海上开着航母四处走的也就只有慕当家了,他当真是了不起的人物。
只怕是千年才能出的一个。
就是回到纽约,和章小念可以说是近在咫尺,因为艾娃这个女人,他都没有办法去看他一眼,越是到现在了,越是要小心谨慎,一点马脚都不能露出来,艾娃不是个蠢货,相反她很聪明。
审时度势的,阴谋诡计也是数不胜数,所以想要骗过她最好的就是不去。
这一笔账陆向北同样都把他记在了艾娃的头上,就等着一并收回。当然利息要的就不是一点点了。
……
章家接到消息的是章起云,他第一个通知的就是章小想而不是他的父母亲。平日里章起云跟章小想看着都不对盘的两个人,说到底章起云对这个大姐心中也是有畏惧和尊敬的。
大姐的能力他确信无疑,再者他认定了大姐的心理承受能力要高过他们家里的任何一个人,这就是有点儿把章小想当成冷血了。
说来章起云这么潜意识的认为还真是有些过分了,章小想这么些年来的冷漠都是自我保护的一种伪装。
章起云啊怎么说都有些偏心,偏向他的二姐,这大概就是家里一些比较强势的子女都会吃亏些的原因,人嘛总是会没有理由的同情或是去选择保护弱者。
太强大的人只在有了困难的时候被人第一时间想到,其实因为太强大了,也不需要人家的保护,就算是需要,人家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本事的。
章小想看到冲进自己办公室的弟弟,衣服胸前的扣子一刻扣着,一刻没扣,领带歪歪扭扭的耷拉在脖子上,西装外套都不见了踪影,这个形象确实有些不怎么得体。
但听到章起云嘴巴开合间说出的噩耗,章小想就不觉着弟弟的形象有问题了,而是觉得他可能是受到了刺激。
怎么可能?前些日子通电话,虽然不是章小念接的,可容易那边她是分明听到章小念健健康康的声音来着,自己的妹妹绝对不会听错,高高兴兴走的人,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不愿意相信,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你是不是听错了!”章小想一把揪住章起云的衣领子,她不愿意相信。
章起云垂着眼,他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电话是容易打来的,怎么会有错。他不说话,章小想松开了手,眼神有些疯狂,她依旧不相信,是不愿意相信。
拿起电话,要陆向北的电话,一定要问个清楚,可是按了好几下,手颤抖的就连解锁键都没有打开。
却意外的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就算是容易的电话,章小想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容易握了电话许久了,想想这个电话还是要打,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情绪,就是心神不宁的拿着电话,自顾自的找到了章小想的。
思量好好久,手机在手里被他上翻下翻的,手机都发烫了,终究一不小心,触屏的手机,电话被按出去了。
既然打都打了,那他也不再犹豫,天意如此嘛!
容易啊容易,这种时候还为自己找借口呢。
“我妹妹呢,你给我一个解释!”章小想劈头盖脸的去了一通,容易愣了下。
他这是何苦呢,这不自讨没趣嘛,好好的一场计划大家都说了,现在就算是对不起章家,以后会弥补的,再说他们就算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一定不会怪他们的,毕竟这种事情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
想要推到艾娃,可是要跟她身后的整个家族过不去,把章家人放在身边不是更安全嘛。
保不准布兰克会鱼死网破呢。布兰克这个人他们也都做了一个了解,最是心狠手辣,恶毒甚至是极端分子。
自然是要防备的。
“我打电话也就是要跟你说的,别太伤心了,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容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可以挂断电话了,可是吧他还真是见不得电话里听到的那种隐忍的带着颤抖的语调,还硬是要强装着强势,明明就是一个弱女子,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越发的不懂了,章小想怎么都听不懂这个人的话。
一想到他那张脸,就觉得晕,这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如果说是看不懂容沐风,那她是更加看不懂这个容易。
容易有些谄谄,再说可就白了,说白了,自己估计得被他们给剁了。
“这个你还真别问我,你们都来就是,飞机我都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当然这飞机可是苏伦亲自安排的。
章小想的情绪突然就压抑不住了,这是肯定出事了,如果没事准备什么飞机,她听到这个噩耗就已经是胸口郁结,若是闵谷雨听到了,想到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得伤心至死吗?
一口气压在胸口只等着爆发,对着电话,也不顾虑对方是容易,就这么毫无形象的爆发了。
“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容易的脑袋一下子就炸了,这什么情况?
这个女人就是骂他行,怒他行,瞪他也行,可是怎么就能够在他面前苦呢,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一人儿,这么毫无顾忌的大哭,让容易这样的混球都手足无措了。
若说一般的女人哭就哭吧,他也不觉得什么,他容易可不是好相处的,就是女人都能打的,才不管你是哭是笑呢。
但这回不同,胸口因为章小想的哭声一下子就软了,跟雪糕融化似的,带腻腻的。这种感觉说不好,不算好也不算坏,就是容易不习惯,怎么都不习惯,从来都没有过的啊。
别说是容易了,就是章起云都愣住了,这都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见过章小想哭成这幅模样了。
毕竟是亲姐弟,章起云看着都不忍心。
心里本来就难受的厉害,眼眶也红了,走到章小想的跟前,将这个姐姐搂进自己的肩头,他也是闷闷的流泪。
章小想的这声大哭,不就代表着章小念真的去了吗?章起云跟章小念的感情最是好,还是还能够压抑的哭,可是到后来他越发伤心了,一个大男人竟然抱着姐姐哭个不停。
容易头更大,怎么还有男人的哭声?
章小想抽噎着说道:“求求你,就算我求求你,你要怎么样都行,告诉我真相,我只想要知道真相,让陆向北听电话,他是怎么答应我们的,又是如何做的,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有,还给我,你们把我妹妹还给我……算我求求你……求求你……”
章小想的声音越说越轻,越发的细微,像是在自言自语。
容易一见对方来软的,那哭声弄的他心都发紧了,不该是如此的呀。
他真是恨透了自己手贱,没事想要打什么电话,现在好了,看你怎么收拾吧,本来这苦差事就是苏伦去做的,人家做的挺好,自己掺和进来了。
“不哭不哭,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误会了,我也求求你们,别哭了行不行,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这回换到他求人了。
还什么看到他的面子上呢,看到他的面子上,人家哭的更凶了。
“求求你啊,我的大姐诶,小姐诶,求求你别哭,我说,我说还不行嘛,没死,没死,就是假死你们懂吗?假死!”
容易揉了揉他的板寸,狠狠的揉,像是要把头发揪下来似的,愤怒的吼了一声,颓败的说道,他认输,认输还不成嘛,就算是他犯贱好了,受罚就受罚吧,认了,谁让他自己脑袋被门夹了呢,要不然怎么会没事打这么一个该死的电话。
想想就是一肚子的闷气。
章小想一听,眼泪立马止住了,还在抽噎,这个转的有些快,她的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没死?”章小想问的有些傻。
“是是是,没死,可是你们得当她死了,你们还是得来,这出戏必须你们演,要不然她就真死了。”容易觉得自己都绕。
果然这边刚才还在嚎的姐弟俩也晕了,章起云也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气愤的道:“你才死了呢!”什么叫没死也当她死了,这人神经病吧。
“到底是什么情况?”章小想急了,她是聪明,可是就是再聪明,有爱因斯坦的脑袋只怕都没法相处前因后果来。
容易急了,这姐弟两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你们其他的不用知道,我跟你们说这些就已经是离死不远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整死了,所以你们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我是为了你们好,总之你们就当她是真的死了,到了现场就跟刚才似的使劲嚎,嚎得越逼真越好,其他的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说完,就赶紧挂电话。
他这都带着恐吓了,不过也是真的,要是让苏伦和陆向北知道了,自己不死也得蜕层皮。
真不知道自己是失心疯还是着魔了。
章起云和章小想对着电话面面相觑,眼睛里带着无数的问好,双方的意思都是在询问对方。
“你明白他说的什么吗?”
章起云立马就发问:“姐你听明白了?他说我们在嚎?还神乎其神的,死啊死的,真有这么玄乎吗?”一早就知道陆向北不简单,可人家的身份摆在那,谁敢动他啊,那不是找死吗?现在你国内陆家的势力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了啊。
当然他们的思维还仅仅局限在了国内,不过想也是,又不是好莱坞大片,谁会想到陆向北跟国外的那些军火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啊,章小念可是一个字都没跟他们提起。
章小想摇头,一副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的神情。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姐!”章起云大叫了一声,摇着章小想的胳膊问道,他现在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章小想定住,伸手擦了擦脸庞的泪痕,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刚才就跟神经病似的。
这事情反复的实在太快,而容易更像是精神病,说的都是不着调的话,想要从他的话里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只怕是难。
“姐!”章起云见她不说话,继续摇。
这种时候算是知道自己家大姐的重要性了。
章小想想了想,抬眼冲着章起云看,她的眼里阴沉沉的,章起云觉得肯定没好事。
“你听着这事千万不能跟爸妈说,我觉得这还就得我们两去,瞒着爸妈,到时候就按照他说的做,就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啊。”
章小想是下定决心了,但这件事情不能够牵连到两个老人。
章起云就知道事情不妙,但也只能这样了。
“好吧!”
107 艾娃的折磨
容易若是知道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苏伦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话,只怕就是撬开他的嘴巴,他都不见得会往外说。
挂了电话,盯着手机良久,到现在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刚才打哪一个电话都是为了什么,真是魔楞了,看来是自己身体里还有蛊毒未清,该是这样的。
苏伦一动不动,就连呼吸声都没发出来,饶有兴味的看着容易低头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
胆子倒是大了,再三叮嘱的不能说不能说,他倒是好,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电话都出去了。
你要是说的清楚明白点也成,让人家心里也有个底好明白事,他说的这叫绝了,不明不白的,怎么都说不到点子上,一会儿还不知道章家人要不要直接给陆向北去一个电话,问个清楚,问他要人呢。
不过容易这么做也不定就是坏事,陆向北终究心里是向着章家的,也是见不得他们真的伤心。这件事陆向北和章小念都不能往外说总要有这么一张嘴,别人的嘴都没有容易的快,从容易嘴里出去艾娃不会多想。
只是苏伦眼珠子转了两圈,嘴角淡笑,还带着诡异。
按理说容易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但绝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这回是主动给章小想去的电话,之前就听说了容易追章小想追的紧,还是人家往陆向北那边告了一状,才把他给弄过来的。
看来这事真不假,现在开窍的可不光是老大了,就连容易都开窍了,看来是荷尔蒙在传染了。
这就是医生,就连这都能想到是荷尔蒙去。
容易想不明白干脆不想,还是想法子别让人知道,告密的是自己才好,一转脸,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出现在他面前,似笑非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翩若惊鸿的。
把容易给吓的狠了,他是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后会有人站着。
“你是有病吧你,没事悄无声息的在这站着是装鬼不成?”明显的就是心虚了,用强势去掩饰自己的心虚。
苏伦的嘴角和眼里都带着意味分明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越是盯着他的眼睛,容易就越心虚。
“你这是自找没趣的,你说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人家非但不能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还只当你有精神病,你就看着吧,以为这样就能讨了美人欢心,我是怕你在这条道上走到黑啊。”苏伦这是有意在刺激容易呢。
人家自己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打这电话,苏伦就这么一语道破玄机。
容易一听到苏伦的话,立马就跳了起来。
“谁是要讨她欢心了,我不过是为嫂子做点事,看看你们一个个,嫂子牺牲了这么大,你们都能眼睁睁看着嫂子家里人伤心,我看你们的良心是一个个都被狗吃了,你才有病,我会讨女人欢心?切,下辈子都不可能!”
容易这咋呼的斩钉截铁的啊。
他若是知道自己日后会是一个妻奴,苏伦一回想到今天他大放的这番厥词,每每都能笑岔过气去,只怕就是打死他这话都不能讲。
“你——完——蛋——了!”苏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慢悠悠的掏出了手机,录音功能赫然开着,他这是在刷着容易玩呢。
容易恼了,上前就要抢,这东西捅到陆向北那儿去,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说告密这件事,就说最后那句话可以连陆向北都骂进去了,是陆向北不允许大家向章家透露消息的。
挥拳就要招呼到苏伦脸上,苏伦脖子微闪,就躲过了容易突来的一拳,苏伦含笑道:“别玩了,跟你说真的呢。”
他握住容易还想要伸过来的拳头,来客不是为了跟他比试的。
容易见他正色了,就松了拳,正经事的时候容易都是有分寸的。
“说吧。”就是语气还不是太好,刚才吃瘪都没有讨回来,是好不了,谁让他就是这有仇必报的性子呢。
“原先来是告诉你个好消息的,你和向北哥身上余下的蛊毒都有救了,安尔按着嫂子说的,用物品跟他们做交换,果真请到了苗寨现在的大神婆,现在正带着人往这里来呢,向北哥那边也有收获,慕当家的给了个人,你知道是谁吗?”苏伦还故作神秘,让容易去猜。
容易没好气的回了句:“我哪知道是谁!快说!”
苏伦也没跟他置气,就只是笑道:“哼,是那个山山医生的师傅,他这身手艺可都是跟那人学的,你说对付徒弟把师傅都请来了,还会有什么不妥吗?双管齐下,还怕他一个山山医生不成?我们现在就只有等待,其他的都已经布置好了,就连郭政哥也往这里赶了。”
“真的吗?”这话一出,容易脸上的雾气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兄弟间哪里真的会置气,就是玩闹罢了。
“可是,嫂子怎么办?我觉得郭政哥还是保护着嫂子比较好。”容易歪着脑袋,像是在思量。
他似乎越来越为章小念考虑了,刚才可都是打着章小念的名号去关心人家姐姐呢,这个居心有些叵测了。
“这个自然有人保护,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真想看到那女人惨白的模样,我可是要来给你机会表现的,到时候那女人就交给你了,有什么样的非人手段都得劲的使吧,你是受伤害最大的人呀,让你亲自动手报仇。”“当真?”容易的眼睛里都是得意之色。
“那是自然,向北哥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可是陆向北让他过来跟容易说的。
容易双手拢了拢,被他扳的咯咯作响,性感撩人的薄唇边溢出的一抹残狞的笑意,“还是向北哥知道我,这份大礼我先谢谢他了,保准到时候你们都满意。”
他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体内的邪恶因子都在蠢蠢欲动。
临走出房间前,苏伦拍了拍容易的肩头道:“不过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就别再犯了,这回是准备的一切就绪了也不怕艾娃生出什么变故。”
话尽于此,容易点头,面色略显沉重。
苏伦对于他的忠告,他懂,原本容易也不是这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就是今天的事情,他自己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又怎么去跟苏伦解释呢。
……
陆向北没有立马从纽约回东南亚,当然也没有去看章小念,而是和郭政会合,这次去陆向北把尹濛灏待在身边,留下容易和苏伦在东南亚守住局势。
他昏迷这么久没有出来,很多人已经开始动手脚,对地盘蠢蠢欲动,尤其是蒂姆做的最过分。
蒂姆简直是在明抢,说自己是出资出力的,现在得到东南亚这么大一块肥肉,俨然全都是他蒂姆的功劳了。
再者陆向北迟迟不出面,蒂姆难免会有其他猜测,他人都预备亲自过来收取这块土地。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陆向北可能不有所行动吗?这一次回纽约他就是去立威,告诉所有对东南亚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人,这地方他陆向北全要的,蒂姆一点甜头是会给他的,不过肯定不是他所期望的那么多。
可以说现在不止整个纽约,该是说整个黑道的人都知道了陆向北这个名字,可谓一夜成名,大家对于他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他跟慕家的牵连,当然还有在中国陆家庞大的后援团。
但是这些黑道跟陆家这种高门世家是不会有所往来的,黑道上和白道上的事不同。
再者陆家是在中国,手伸不到国外来,慕家就不同了,慕家也一直未表明态度,所以大家就是有想法,也都没有动作。
收到陆向北的请帖,到着实是惊讶了一回。
陆向北这小伙子倒当真不简单,年纪轻轻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下了东南亚,屠杀了东南亚所有的黑老大,破坏了那里的平衡和规矩,现在竟然敢大胆的给他们广发请柬,邀请一道去参加晚宴。
实在是太大胆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被他屠杀的那些黑老大中,有许多都是他们的人,有些地盘都是他们的。
这不是要引来众怒吗?
陆向北既然敢请,就说明他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当晚陆向北带着郭政和尹濛灏一道出席,尹濛灏这个少年也在东南亚一战上出尽了风头,他的雇佣兵所到之处,简直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步,那些黑帮人手根本就不是对手。
章小念在看着从宴会当场传回来的视频,当然这些都是陆向北安排的。
要不然章小念不放心,今天的这场晚宴,谁的心里都没有底,到底会生出什么指节来。
但不管是有多危险,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们都要闯,过不了这一关如何在黑道上立足?
只见陆向北意气奋发的出现在会场,身后跟着风度翩翩的郭政和少年成名的尹濛灏,他们的出现,足以引得一些前来少女的注目,这里有些就是黑老大带过来的女儿或是孙女的。
有些人是过来审时度势的,如果陆向北真的狠辣,那与之联姻未尝不是件好事,并不一定就要成为敌人。
他们都要看慕家的态度,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台上的陆向北,一身银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服帖合身,将他完美健硕的身材包裹的恰到好处。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霸气让人不敢逼视,那种独特的优雅,那抹看似无害切温柔的雍容微笑,不过是他身上带来的伪装。
这么一个矛盾的人,微笑与霸气合为一体。
高挺的鼻梁,狭长的眸子隐在剑眉之下,薄凉的唇角上扬,两片唇瓣却是紧抿着的。
章小念看得入迷,忍不住的跟着热水沸腾,看着台下一张张钦慕的眸子,这眼神她在艾娃的眼中就见到过。
她是骄傲的,因为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这辈子也只会是她的丈夫,章小念就能这般笃定,对周佑天她都没有如此笃定过,但陆向北她就可以,这种自信不是来自于她的狂傲,而是来自于陆向北对她的爱和她对陆向北的了解。
“今天请诸位来呢是想要给诸位一些礼物的,我初来乍道。日后还希望大家多多提携,前些日子在东南亚有一点小小的斩获,我知道这其中肯定会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但是我也是逼不得已。当时我只是去洽谈一桩生意,没想到是赶上了鸿门宴,本就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从新洗牌,谁知最后发生了冲突。既然大家的利益受到损害,陆某人我一定全数赔款。”陆向北就言尽于此,再不多说一言,下面就让你们自己想去吧。
将话筒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人已经走下了主席台。从头到尾连个介绍都没有,开场白都没让司仪讲,自己跑上去就是这么些话。
很明白,他也是误打误撞弄到的,现在要他吐出来不可能。他也有意要拉拢各位,识抬举的他会给到大家相应的赔偿,总之不会让大家吃亏就是,若是不识抬举的,他也给,该有的赔偿他都给到每个人。但是日后那些不识抬举的就那说了。
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几句话,这就是把大家都打发了,可你还只能够咽下去,说不出个不字来。
黑道上本来就有黑道的规矩,抢地盘不是跟你说理的,谁有本事谁抢到了那就是谁的,你就是不乐意也没有用。
人家抢了你的地盘可是屁都不会给你留一个,现在陆向北倒是大方,你的损失我全赔给你。
都这样了,你还能说什么?
再想说那就是你有本事自己再打回来了便是了。
就冲着陆向北这样三言两语,意味不明的态度,看似谦虚,实则心里最是有主意。看似和蔼,但是绝对惹不得的人。
就在这时,还有人在人群里看到了慕小七。
她可是不常出现在宴会的,今日能够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能够代表慕家了。
曾经慕当家还说过,小七的出现就是授着他的意来的。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慕家那边也是向着陆向北的,就算之前还有人不满意的,现在慕家都出面表明了风向了。
要知道这在平时慕家的子孙间对外的地盘争夺里,慕家可是从来都不出面的。
没有倒戈的也就倒戈了。
慕小七恰巧在纽约,这一次不是她贸贸然自己来的,是接到了慕当家的指令。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意味着当家没有骗她,只要自己表现的好就还是有机会回来陆向北身边的,哪怕就是暗中暗暗的守护着他也是好的。
大家都觉得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当真是少了。
就是几大家族出来的,哪个有他这种气度,进了自己口袋里的钱谁还乐意掏出来?
再说陆向北这才接受了地盘,要处理一些后面的事,钱肯定紧张的很,都敢说拿钱出来赔,定是有作为的。
来的这些可都是眼光毒辣的,是英雄还是狗熊只消一眼就看得出来。
以前大家都觉得这辈里慕雷傲是个人才,现在看来不尽然,又多了这么一个陆向北。
比起慕雷傲,陆向北虽说与慕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到底从未靠过慕家一分一毫,这就是自己双手打出来的成绩,跟慕雷傲是不同的。现在大家的目光估计是都要往慕家看了,慕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就凭借他几句话,场内的风向都变了。
有人大胆的将女儿带上一起去跟陆向北打招呼,他始终都保持微笑,至始至终都是冷冷的,让人进不得也退不得。
蒂姆没有去前厅,在楼上的房间里等着陆向北呢。
门才打开,蒂姆就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陆向北。
“你都在做些什么?谁允许你了!”蒂姆的声音是竭力压制的怒意。眼睛里的怒火却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了。
他心里这个恨啊,觉得眼前的陆向北简直就是个蠢蛋,愚不可及,当初自己怎么就能跟这样的人结成同盟了。赔损失?那得多少钱啊?一个人估算下去都得两三个亿的,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陆向北是痴了还是傻了,敢说这话。
尹濛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对蒂姆动手,他很不喜欢看到有人对陆向北不敬,抓他的手腕也不行。
陆向北挥了挥手,尹濛灏退后一步,眼里对蒂姆还是深有不满。
郭政倒是自顾自的找位置做了下来。
跟其他人比起来,郭政更像是陆向北的盟友而不是下属,他提供的金钱,供着陆向北。
所以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够跟陆向北平起平坐的。
“蒂姆先生何不先坐下,不这样做如何能平得了他们的怨愤,到时候联合起来缴回失地,我寡不敌众的还是要被他们抢了回去,到时候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不是白白的牺牲了。毕竟我现在的羽翼还没丰满到可以与众人为敌的地步。既然有得那就必然要有失,我如此一说他们还能有和怨言?只要有就是不遵守规矩,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陆向北看似是在跟蒂姆分析,分析的还头头是道的。蒂姆一想也是,他说的半点找不到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