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小姐默默地想道,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书。.3
趁着那几个女生没反应过来,松下大步走出了女更衣室,全然不顾自己尚且还滴着水的衣服。
再后来那几个女生便不敢来找松下的麻烦,人总是蜡烛,不点不亮,柿子也跳软的捏,这回捏到了一个刷上橙色油漆的石头,也只能心里叫苦后自认倒霉。
其实这样松下反倒是后悔了。
比起波澜不惊的生活,松下反倒有些怀念起时常受点小捉弄的生活。
就这么度过了乏味的小学生活,在考入立海大附中的时候松下就想:如果可以,自己想去当一个班长,这样的日子大概便不会那么无聊。
或许是松下真的是被老天所青睐,在N小姐退而成为副班长之后,成绩位列第三的松下成为了班长。
在进入中学之后松下便开始戴眼镜,而且是平光眼镜,她的视力一直是5.2,在同龄人之间视力也算的上是佼佼者,据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松下或许算得上是最佳佐证,眼睛看的很清楚,心里也看得很明白。母亲对于她执意带上平光眼镜——而且是黑框眼镜的想法一直不理解,松下的眼睛很大,而戴上眼镜之后便显得有些无光,初中女生已经渐渐有了爱美之心,像松下这样的行为着实有些反常。而松下的双亲一向迁就她,也就随她去了。
其实有时候平凡,反而显得不平凡。
之前便说过,松下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改用什么手段,因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很适合班长这个位子。
而N小姐则是个反例。
并非是“不懂收敛锋芒”这一点,松下也不算是收敛的人,但是她会做人,这时候的她已经学会了将周围的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又不无聊的方式,或者说,处理人际关系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有趣;而相反,N小姐便显得有些不会做人,所谓的副班长像是一个虚空的头衔,不过头衔而已,很少与同学来往,显得冷傲又孤僻。作为一个普通同学来无可厚非,但是作为副班长,成绩优异容貌出众的女生来说,这么做显而易见就是在招仇恨。
松下因此对N小姐产生兴趣。
像是一出戏剧的关键角色,又好像一场游戏中的重要NPC,像是能带出很多有趣的事情一样。
一开始要挟N小姐帮助阿绿补课便是处于如是的恶趣味。
当然,这只是原因的一部分,也有许多佐因铸成:譬如N小姐的成绩很好。
至于让她一下子负责理科三门……那绝逼就是恶趣味了。
如果说对于人生中的一切松下都抱有一种“游戏”的心里去进行的话,那么新野绿便是脱离掌控的那一个环节。
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去理解,如果硬要打个比方,类似于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一般来的毫无道理,两个毫无关系的平行线因为世界的某一个细节而牵扯在一起继而相交,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
嘛,如果用文艺的话语来叙述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便是如此了。
或许每个人内心都渴求这么一个朋友。
能够有这么一段最纯洁的感情,最义无返顾的付出和最纯粹的接受,没有所谓的嫉妒与陷害,两个人之间都能够最大限度的坦诚,然而这样的朋友,一生难求。有的人等了一生,也不过是一场空,回首望去而唏嘘不已。
唯有与阿绿的感情无法当成游戏去看待。
无法忘怀两个人一起玩耍,帮她一道一道讲解习题,自己竟然出了奇的耐心。放学之后去看神奈川的海,所以说神奈川真的是好地方,海蓝的那么纯粹,天也蓝的那么纯粹,海风掀起涟漪,每一滴水珠都映照了海鸥飞翔的姿态,而每一阵风都记载了她们的笑颜,那些无法忘怀的,夕阳曾见证的日子。
因为她聪明,所以格外珍惜。
对于N小姐,松下起初一直抱有一种看戏的姿态。
然而长时间相处下来,却发现本人并不坏。一开始她也曾在女生群里抱怨过N小姐的无所事事,仔细相处后尽管她的某些行为令人常常有种“一股气梗在胸口”的抑郁感——当然,松下并不会让这种抑郁感长时间停留在胸腔,她会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和令人痛不欲生的言语回击过去,但是她确实是一个单纯的女生,想法也不算复杂,有着女生的小忧郁和小虚荣,但也无伤大雅,毕竟她也算有这个资本。有时候虽然嘴巴上总是不愿意做,但是一旦答应了还是会做得很好,比如帮阿绿补课,就好像她在课上睡觉,她课后一定会补回来。
学习总是没有N小姐好,松下却从来没有不甘心。
或许是同是聪明人的互相了解,N小姐不仅聪明而且愿意下功夫,而她则显得有几分疏懒。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局内到了局外,“游戏人生”四个字也渐渐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川口同学成绩好,人长得也漂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川口同学似乎并不怎么会做人,总将自己像是排除在这个班级之外一样,这样其实并不好,容易树敌。”
从这么一句话开始,就不再是局外人。
或者说,从刻意将她拉进海原祭的活动之中开始,她已
经不再是局外人。
她很清楚,这样严厉的话语会让人听不舒服,但她相信川口并非是会为了这种事情而心存芥蒂的人,她应是聪明的人,看得清谁是谁非,即便不那么明了,心里也应该有着一个模糊的概念。再退一步说,倘若她因为这种事情而心存芥蒂,那么川口根本不是值得她说出这样的话的人。
真正的朋友是能够适时点醒对方的人。
啊啊,原来已经把自己当成对方的朋友了吗?
自阿绿以来,第二个让她归为“朋友”这一类的人。
或许无法将川口与阿绿相提并论,但是无可否定的是,她已经入了局,不再是那副游戏人生的潇洒模样。
其实松下终究是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做朋友,什么样的人可以对她敞开心扉,什么样的人可以拔刀相助,而什么样的人应该冷眼观望。从一开始朦胧的定义,到最后的心里有数,松下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
成长未必是要经过大风大浪,每一天的阳光与水都是成长的契机。
用着“游戏人生”这样的态度去生活未必是一件好事,而松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了这个桎梏。
不知道该说是阿绿和N小姐改变了她,还是她自己改变了自己。
但是这些都并非是应该追究的细节。
只要知道她改变了些什么,就已经足够了。
对一切持有旁观者的态度或许确实不容易受伤,就好比没有感情就没有伤害,但这样的人生大概也少了那份激情吧,对一切都觉得食之无味,无聊又乏味。
不需要奋斗也可以很好的人生,真的是无聊透顶了。
至少她已经渐渐投入自己。
才会在BBS看到那个帖子的第一瞬间不是好奇、不是唏嘘、更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愤怒。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是川口所为的可能性——或许这么说太过武断,至少幸村在看到那个帖子时进行了冷静的分析,而女生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第六感,有时候远比所谓的分析更为精准。而松下毕竟是松下,在愤怒过后便开始一层层爬楼,分析各种可能性。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盯着电脑屏幕她突然冒出这个疑问,俶尔又被屏幕上的信息所淹没。
用她的脑子不难想象,川口到了学校之后会受到怎样的排挤,而多日来以她对川口的了解,大概根本不清楚帖子后来的神发展——第二天就是期初考试,按照她的脾性这天晚上应该在复习。
如此想道,松下开始思考第二天的对策。
某些时候,川口很聪明
。
但是某些时候,松下觉得她就是个蠢货。
比如在人际关系方面。
不说圆滑地做人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进入班级一年连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全,还会在无意间埋下这种定时炸弹——毫无疑问,这种事情肯定是认识她的人所为,大概也是有几分熟悉的,应该是班里的同学。
这样热心的自己,突然变得有些不像是自己。
“呐,果然阿惠也是不相信花子会做那种事情的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绿特有的那带点弱气的声音冲击着耳膜。
松下愣了一下,随后便笑了,“我相信川口同学既不会这么愚蠢也不会这么聪明地去做这件事情。”
“阿惠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地深奥啊。”
“没什么深奥的啦。”
松下有些局促地用筷子翻动着米饭。
那理应是怎样的羁绊?不是“川口”、“花子”、甚至“花子酱”这样熟识的称呼,用着最礼貌的“川口同学”称呼对方,保持着看似不远不近的距离,而内心却截然相反。
已经将对方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可以坦诚地指出对方的不足,在坚信她为人的情况下无条件相信她。
就是这样的朋友。
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她,帮她找出躲在她背后陷害她的人。因而松下意外地在班里女生质问川口的时候挺身而出,只是她没料到的是事后的作弊事件,使得整件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其实整件事情没那么复杂。
两件事情有关联,但是关联却又不那么绝对。然而找出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也将不再神秘。
川口毕竟是聪明人,偶然迟钝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样他们的调查的大方向也得以确定。
取证的时候要翻墙,她想起来还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生活还是很无聊,她讨厌如同既定程序一般的生活,于是学会了爬墙,翻墙的技术比起班上那些所谓的混混更加轻盈,当然,也可能因为她是女生,身材相较之那些男生确实轻盈不少。
翻墙那一瞬间的感受使她明白为何夏娃与亚当会选择偷吃禁果。
人类对于犯罪与破坏规则有着本能的欲望。
这么说大概有点蠢,但事实上确实如此,人在面对“绝对不能做”的事情时通常欲望会冲破脑袋喷薄而出。
事情解决得有些轻而易举——四个人的脑袋中三个人站在了班级的顶端,还有一个是能将这三个人全部制服的站在食物链终端的女人,这
样的组合行动起来自然一刀毙命快准狠。
雷声大,雨点儿小。
只是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之后,川口突然过来找她,神色诡异,还把她拉上了天台——恰好是午休期间,否则一节课间也不够她浪费。
“诶?川口同学有事吗?”
依旧是不远不近的口吻,大概她一时间也无法改变彼此之前的相处模式。
“嘛……松下同学知道吗?因为这件事情三千叶退出网球部了。”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松下一时间抓不到川口的主旨所在,只能笑笑,调侃了幸村几句,“幸村同学一向是雷厉风行呢。”
——抓错重点了。
“当初网球部还是我推荐三千叶去的。”
“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种事情哪有为什么。”对方朝着她勉强地笑了笑,大概心里并不开心,松下多少能够明白一点,被朋友背叛了会有怎样的心情,尽管她想阿绿是不太可能做这种见鬼的事情。
“所以啊……还是想和她做朋友的啊。毕竟是我第一个朋友嘛。”
无论对于川口花子还是N小姐来说,东野三千叶都是第一个朋友。如果说在川口花子心中东野三千叶便是那挺身而出的骑士,那么在N小姐心中东野则是定格在了初次见面时,校园门口打招呼的那一刻,笑容如同大和抚子一般地温和。
有人说粉红切开都是黑,这种定律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太残酷。
松下觉得很有趣,歪过头笑着问道:“东野同学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要紧吗?”
“怎么说,也不是完全不能够理解。”
川口的声音并不强,但是却显得掷地有声、格外有力。
“尽管一开始确定真相的时候难以原谅,但是冷静下来的时候还是能够理解的吧。女生之间的嫉妒什么的,明明自己也曾经自己过啊,根本就没立场去计较别人嘛。以前嫉妒别人的时候虽然不会做什么,但是会一直不停地说服自己让自己讨厌她变得顺理成章一点,变得不那么丑恶,然后心里再这样讨厌着对方,一边还中二地想:我明明是比你强的,才不会去嫉妒你什么的。其实这样的自己反而才是不坦诚吧?其实作为朋友也有不称职的地方啊,比如有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想法之类的,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积怨也不会那么深才对吧?”
不是一味地将责任推给别人,而是在盛怒过后来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松下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语:“大智若愚。”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
吧。
松下开始后悔之前的定义,即便是在人际交往这方面,川口也有独属于她的法则与理论。
能够原谅别人、包容别人、体谅别人的人,才是真正的聪明。
与学习无关,与智商更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真正聪明的人,应该是那些能够明白如何才能让自己得到提升的人,所谓的“提升”并非是一时的成功,而是整个人在漫长的人生中的成长。那些能够认清自己不足,坦诚面对自己的错误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成长。
“那么既然如此,就对她说:‘我原谅你。’不就好了?”
“这样不会显得盛气凌人吗?明明是自己想要任性地和好吧?”
“既然没有做错,也就没有必要低声下气啦。”松下整了整裙摆,“再说了,坦诚地说不是显得更有诚意吗?”
松下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停驻在了自己的身上,片刻过后视线离开,对方的声音相较之之前显得有些沉默,“谢谢你。”
“谢我什么?”松下不经意间挑起眉。
“要感谢的太多啦,谢谢你教会我那么多,谢谢你在这件事情里完全的相信我,谢谢你帮我找证据,还有,谢谢你现在肯听我在这里唠叨。”对方抬起头,松下猜想她在看着天空不断浮动着的云彩,而她自己则留下了一个带有无限遐想的侧脸。
一股脑的“谢谢”让松下片刻间有些不知所措,随后一抹微笑又扬上嘴角。
“没关系,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就应该帮助对方,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作为N小姐,她是不会注意到小小的称呼变化中所隐含的深层意思。
但是她还是转过头,诧异又惊喜的表情被松下收入眼底。
从这时候对自己和对方都坦诚了,入戏的自己尽管无法再游戏人生……
但,这样也不错呢。
松下抬起头,天空中那几片云彩依旧不断浮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松下算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当然比不过东野用心啦=V=但我还是很喜欢,大概松下就是所谓的开了金手指的姑娘吧……
大家好,这里是存稿箱君,我去军训了,20号回来,下面大概还有两更,当然也是存稿箱君……
OTZ军训前夜拼死码字要死啦!
到这里,整个事件算是完全结束了,本来想单开一个章节说明东野和N小姐和好的,但觉得还是太累赘了,于是砍掉砍掉=V=
☆、七夕番外•荒山野岭•上
川口花子的生日和N小姐的生日并不一样,而N小姐既然作为川口花子这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属于N小姐的生日则显得无足轻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N小姐的生日——除了她自己。
可悲的是她无法找一个人一起来庆祝,因为大家所知道的川口花子的生日并非是N小姐的生日。
她只能在别人的生日收获祝福,而那些祝福其实与她无关。
去年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了这种滋味。
本来嘛,临近期末,考试的压力就很重,即便是川口花子本人在这个时候过生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时间来庆祝,或许也只是草草地买个蛋糕插上根蜡烛,请几个朋友一起来唱生日快乐。
——其实川口花子除了三千叶也没什么朋友吧。
这么一对比N小姐心里觉得要开心了许多。
去年的N小姐放学便独自一个人跑去了蛋糕店——这种事情不能让别人知晓,知道了总会生疑,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店里买一个最小的生日蛋糕,插上十六根蜡烛——当初一生当得太久,都快忘记自己本应该是十六岁的高一生。
如果不是穿越,大概现在自己正在自己梦想的殿堂里读书吧……
如此想道便有些惆怅,塞了几口蛋糕那股惆怅还是挥之不去的恼人。
尽管已经开始慢慢熟悉了这里,尽管在这里也有了新的羁绊,经历了很多人和事,但是还是无法遏制地去怀念在原来的世界的日子。
那天她登上QQ,头一条便是阿白的消息。
白色的空虚寂寞:「妞儿~在异世界过得如何啊?今天是你生日,在那里过了太久不会忘记了吧?」
芥末很辣:「……」
白色的空虚寂寞:「妞儿~该不会是太感动了吧。」
芥末很辣:「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妞儿啊。」
白色的空虚寂寞:「没啥啊,最近觉得叫妞儿~多好玩儿,逢谁都叫妞了。」
芥末很辣:「……」
别看那时候N小姐就这“妞儿”这个称呼在那儿插科打诨,那不过是说不出话来了,她被一句“生日快乐”虐成了傻逼,看看,多么二逼的人,坐在电脑前面盯着电脑屏幕,眼泪都快标出来,喉咙觉得堵,鼻子觉得酸,打字的手都写颤,这时候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就好像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飘啊飘居然还能找到一双包容她的臂弯。
结果等她回过神来,又哭成傻逼了。
女生总是太容易感动,一个细节心就被软化。
其实N小姐的生日是在一个很浪漫的日子——仅仅是
某种程度上来说,七七是天朝传统的情人节,但是不好意思,是在农历,N小姐这种阳历七月七的属于冒牌货。但是不管怎么说好歹沾了点儿浪漫的边。
关于七月七日天朝有着许多美丽的传说,这种时候总让人想感叹一句:真不愧是天朝。
只是传说再美也不属于这里,就好像在这里,没有人会帮她过七月七日的生日。
从七月初开始N小姐就觉得心神不宁,以前生日前的忐忑总是在纠结着父母会给自己什么惊喜,即便是离婚后,在七月七日这一天父母两人还是会不约而同地回到家里给她过生日。
幸福的被爱着的她。
然而这里没有。
并不是说爱子和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父亲不好,只是他们终究是别人的父母,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不会帮自己过生日。在这个世界里,她的生日只是一个人坐在蛋糕里一勺一勺地把生日蛋糕吃干净。
自己唱生日歌,自己吹熄蜡烛,尽管店面里灯火通明,对着熄灭的蜡烛哭成傻逼。
回家上QQ再因为机油的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哭成傻逼。
生日,就是这么催泪的一天。
去年的生日还算好,正好是工作日,临近考试的紧张和铺天盖地的作业让她没有过多的时间感伤,仿佛是去年的行为让上天相当不满意似的,今天的七月七日恰好是周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天大概是无所事事。
——该死。
N小姐破天荒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样的话肯定会更难受的。
N小姐对着墨色的天花板,窗外偶尔透进来几缕月光,打在天花板上亮的人心慌。
躺在床上的N小姐只觉得辗转难眠,想到几天后的生日就只觉得烦。
本来应该欢喜的日子却让自己如此哭笑不得,还真够狼狈的啊。N小姐如是想道,随后又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在幸村眼里这两天的N小姐有些不太对劲,平日里的N小姐除非是上课睡觉,否则大部分时间都会好好听课,然而这两天似乎显然不在状态,时常偷偷地看手机,疑似换上了某种令人暴躁的病。
——幸存表示这些不过是因为抬头记笔记的时候恰好看到的。
当然这不重要,幸村随后便想起似乎去年的这个时候N小姐也如同的了狂暴症一般表现异常,具体临床现象可表现为:时常看手机,上课不专心,心情似乎异常烦躁。
——某个生理周期?
——不可能有以“年”为单位的生理周期的。
即便是被称作神之子也是会有普通
少年的好奇心,多方迹象表面七月上旬应该有一个或者一段对于N小姐来说很重要的日子,少年的好奇心驱使他试图调查这一件事情。
通常来说会让青少年忐忑不安等待的只有两个日子:生日、约会日。
一年一次的约会日总显得有些不靠谱,而资料上所显示的N小姐的生日又是在三月。
调查一下子陷入死胡同。
幸村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N小姐的潜意识里其实是希望能够有人陪她一起过这个生日,三月份的生日她过得总是无滋无味,那是别人的降生日,与她没有半分关系,接受那些祝福也显得虚情假意。N小姐毕竟还是少女,少女的心里总是纠结那些细枝末节,一点点细节也能感动不已,而相对应的,一点点细节也会感到无比的失落。
何况还是生日。
但是这个生日找不到人来分享,爱子吗?怎么可能,她是再熟悉不过她的生日了,三千叶、松下亦是如此。
没有人,no body。
显得落寞至极。
最后她决定一个人去学校附近的游乐场,生日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得自己过,来到这里的一年多也算存下来不少钱,在这天好好的疯玩一下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多少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一个梦吧。
N小姐这么想到。
但是……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啊!
眼前熟悉的少年穿着淡紫色的唯一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手里牵着一个年级不大的小姑娘,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两人长得很像,N小姐觉得两人大概是兄妹关系——从那相似的蓝紫色发色中可以看出来。
有点儿神展开。
原本只是想一个人来游乐园孤独寂寞(……)地度过这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生日,没想到却碰到了熟人。
这种又微妙又高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七月份的燥热让大多数人都难以忍受,连吹起的风都带着一股腥热,热风吹动着枝头快要焉了的树叶,即便如此游乐场里面依旧是人潮攒动,这使得天气变得更加闷热,N小姐觉得汗不停地顺着脸颊,脖颈一路流到领子的衣料上,脸变得火辣辣的,一摸还觉得疼。
对方似乎并没有很惊讶,朝着N小姐伸出另一只手:“正好遇见了,那么要一起玩吗?”
“哈?”
——这不对。
——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谓的一起玩为什么会变成对方的妹妹玩着旋转木马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围栏外面痴望着,本来也想和小女孩一起冲进
去的N小姐——旋转木马这种项目简直就是为了治愈人心而打造的,却被熟悉的少年抓住了手腕,少年充满笑意的眼睛里仿佛传达着如是的含义:川口同学确定要去坐这种小孩子才会坐的游艺设施?
胜负一目了然。
结果就是N小姐一脸忍痛割爱的模样——虽然完全不知道究竟割了什么爱,离开了入口。
站在场外,N小姐看着场内不断旋转的木马,心里还是有些抑郁——早知道就不该为了面子强撑着。虽然这么说,N小姐事实上并没有违背幸村的勇气。
这种行动的段数太高显然不适合她。
“有些话想问一下川口同学呢。”
“哈?”
望着对方显然是惊讶到了的神色,幸村却没有多大的动容,连语调都没有几分差别,“今天对于川口同学来说,是不是很重要的日子呢?”
“……诶?!”N小姐一副戳中了心事的模样,“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这两天的川口同学很反常啊。”幸村转过头,一脸温柔的笑意。
“反常……吗……?”
“比如上课不认真,时常看手机什么的。”
“诶……你怎么知道?”
“抬起头记板书的时候看到的。”幸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色,“川口同学的动作太明显了。”
“是这样啊……”
尽管如此,N小姐的心里虽然不免失落,但是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大概常人亦是难以理解吧。
——那个少年原来也会关心自己呢。
这样的小心思。
“呐,现在川口同学可以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无法说出真相。
“这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真正的生日”这让的解释尽管是最接近事实的但却又是最不符合常理的,其实有时候真理与常理是在背道而驰的两边,就好像一开始人们认为大地是方的一样,高呼着地球是球体的人真是傻得可怜。
“嘛……算是纪念日吧。”
“‘纪念日?和谁谁谁相识几周年’这样的纪念日?”
“不是的。”就连N小姐自己也觉得自己难得的有耐心,“不是这样的纪念日,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
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这个日子就注定有一天会被抛弃,因为自己在另一个人身体上重生,从而有了这个日子。
算是一种巧合了吧。
“算是重生日吧。”
“重生日?”
“就好像涅盘之后的凤凰会变得不一样吧。”感觉像
是轻松了很多,“从那天开始我也开始不一样了。”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世界从未停止运转。
人总是追不上计划的脚步。
但是至少经过这么多事情,她觉得自己也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涅盘日吗……?”幸村将目光放在逐渐减缓的旋转木马上,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随后两个人一起被幸村妹妹带着在几个幼龄化的几个设施之间徘徊,这让N小姐很是受伤:她必须忍受着自己看着别人玩,自己却只能站在外面独自内伤——呃,不说不上独自内伤,两个人内伤。
好在最后幸村也没有特别不讲理地让她的门票化作千风,两人一起去乘了过山车。
——略、略刺激?
比较纠结的是在乘过山车的啊时候幸村的妹妹应该是谁来照料,最后托门房的阿姨照看了半小时。
整个一天下来N小姐起初来到游乐园时的抑郁与不快一扫而光,走出游乐园时夕阳沿着侧脸一寸寸扫下,沿着因夏日炎热而延伸出的汗水,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既然今天是重要的日子,那么这个项链送你吧。”
犹如凤凰一般向上飞翔的姿态。
少年手中的水晶项链有着这样的姿态,折射出自然的光芒,
“谢谢……这是?”
“之前射击时的奖品,似乎很适合今天的主题?”
凤凰涅盘重生。
心里那块最柔软的角落,在那一刻被轻轻地包裹。少女终究是少女,即便假装坚强,内心依旧渴望着被关心。就好像N小姐依旧喜欢有人陪她过这个生日,就算不是以生日这个名义也好。
那一刻,手中的项链显得格外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写到后来直接扑在电脑上了……
QVQ怎么办真心要死,还有五千字会寝室在写,然后用手机上传吧……
看在我写得那么艰难的分数也给我留个言啊亲!
☆、七夕番外•荒山野岭•下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QAQ前段时间因为个人感情问题木有更,请一定原谅我QAQ我知道你们最好了QAQ
迟来的七夕番外,时间轴是幸村和N小姐上了高中之后的暑假,距离交往已经快两年,下篇晚上在码,滚去眯一会儿,白天还要和同学出去聚会【。
“见鬼啊……”
对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N小姐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只怪兽在咆哮。
眼下的环境和当初合宿的时候那个玩试胆大会的森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哦,不是,是比那个森林的环境更加糟糕。
没错。
本该是浪漫无比的七夕节,结果现在却变成了……
所以错的还是在幸村才对。
如果要用什么恰当的词语来表示现在的情况的话,那么“迷路”两个字毫无疑问成为最合适的词语——什么?你说神之子怎么会迷路,N小姐表示她看着幸村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也不相信他会迷路好吗?!
“但是确实是迷路了呢……”
对方的蓝紫色眼眸中闪着温柔的笑意,午后的阳光在其鸢尾色的头发上留下旖旎的影子。
“谁信——”
尽管嘴上这么说,N小姐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手机的导航功能之上。
似乎老天也想和她作对一般,挣扎许久后,屏幕上出现“无法定位”四个字。
“见鬼啦……”
不幸啊。
此刻的N小姐犹如上条当麻附体了一般——混蛋,谁会被那个该死的把妹之手附体啊,满心绝望的N小姐将目光凝聚在手机上,最后的希望被那个空空如也的信号格破灭——信号虐我千百遍,我待信号如初恋。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
连信号都无法覆盖的地区。
“唔……或许真的是鬼地方哦。”对方脸上闪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原本是午后晴朗的好天气,结果N小姐却感受到一阵莫名其妙的阴风,下意识地朝着少年所在的位置靠了靠,以至于一下子距离拉得很近,连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皂香都直直地冲进鼻腔。
——以恋人的身份相处,迄今已经快两年。
交往前曾有漫长的铺垫,一天又一天的点滴相处日复一日铸就感情的塔,渐渐渗入的彼此的生活,双方曾默认以“朋友”的身份驻扎在对方的生命里,知道某一天这样微妙的关系迎来的终结。
直到N小姐看见幸村在自己眼前倒下去的那一刻开始。
然后一切仿佛变得水到渠成。
这些平淡却又足以令人感动的小日常。
但眼下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情况。
不温馨不浪漫……更不日常!
七夕节在荒山野岭迷路了这种事情着实让人想将手中的手机丢到身边的树上——当然这个想法只是闪现了一下变归于寂灭,重新买一部手机的代价果然还是太
大。
最糟糕的是……这个地方的风景使得N小姐想起了某次合宿时玩试胆大会的森林,环境一样的诡异,不分伯仲!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N小姐环顾四周,只觉得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当下是独属于大洋彼岸的邻国——对于N小姐来说是祖国的本土七夕节,这对于他们这样一对日本高中生情侣来说本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才对,然而作为一个内芯原产大天朝的妹子来说,七夕对于N小姐有着别样的意义。
而当对方询问理由时,N小姐便以“我们要把世界各地的情人节都过个遍!”
尽管显然是无理取闹的话语,但是对方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随后轻声笑了起来。
——这么说虽然有些诡异,但是……
那一刻N小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不祥的预感在N小姐到达这座山的山脚下时,达到了顶峰。
整座山算不上特别高——当然是和富士山这一类比较起来,如果仅仅是看看风景的话,这座山对于N小姐来说还是尚有高度。
“这……”
N小姐指着前方望不见尽头的葱绿的树林一级级蔓延,仿佛要伸入天空中一般。
“一起登山吧?”
对方带着笑意的邀请令人怎么也无法拒绝,N小姐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前方漫无止境的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总觉得不对。
古话说得好:女人的第六感是强大的。
——什么?这不是古话?
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啦。
在登上的过程中N小姐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望着眼前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窄,最终并入一片绿草从。
无路可走了。
没错。
眼下的情况就是与本章开头的境况相呼应——啊,不,本身就是在描写相同的处境,N小姐与幸村在这座说不上有多大的山里迷路了。
正当N小姐尝试用导航失败后,幸村朝着N小姐伸出手。
“干嘛?”
见对方纤长的手指指向自己的手机,N小姐当即明白了幸村的意思,忧郁了片刻将手机递了出去。
山里很静,除了几声不知名生物的啼叫,便是幸村不停击打手机键盘的声音。
N小姐好奇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机屏幕,却只看见了一个“已发送”。她作势要抢过手机,幸村也没有要拿过来的意思,反倒是将手机朝她递过去。
“你做
了什么啊?”
接过手机的N小姐狐疑地看着幸村,却没有在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好奇之下她翻开了发件箱。
最新一条发出去的短信是给——“爱子”?
“妈妈,今天晚上我住在三千叶家,明天回来。”
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N小姐有些恼羞成怒地抬起头,望着眼前人,然而对方却不畏所动,“深山中的景色也很棒。”
不明所以的一句话让N小姐的怒火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握住手机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生气,在面对他的笑容时。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毫无疑问的。
以“七夕”作为理解,将自己骗到深山里,然后再给自己的母亲发短信,一切水到渠成。最该死的是这个深山老林里没有讯号……
——等等!没有讯号?!
N小姐打开手机,信号格依旧是让人心碎的空白。
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恰好对上幸村蓝紫色的眼眸,仿佛已经猜透了自己的想法,N小姐还是不甘心的举起手机:“明明没有信号啊,幸村你究竟是怎么发出去的啊!”
这根本就不科学!
“因为我用的时候还有一格信号哦。”
对方的语气说不上“理直气壮”,但却又是不容置疑的。
啊,总有那么一些人生来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拥有姣好的容貌,聪明的头脑,无人可比的天赋,人生就像是一场开了外挂的游戏一般顺畅——当然眼前人的外挂显然是有些残缺的,曾经被网球之神所抛弃,然而神本身就不可信。
此刻要感慨的并非如上内容。
而是……
——“见鬼啦!幸村为什么你这种时候运气都可以那么好啊!”
面对N小姐气到炸毛的表情,幸村也只是抬起手摸了摸N小姐头。到了高中,男生的身高开始向上拔高,身高差日渐显着,具体体现就是此刻,幸村的手轻而易举地覆盖在了她的头上,掌心与发摩擦,温度渗入皮肤肌理。
而温度也仿佛自皮肤渗入内心,如同蚂蚁自心房攀至血管,细小的酥痒、感动与温暖漫布心房。
荒山野岭,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通常这三个私自关键词出来,组织一下情节,编排一个剧本就可以拍一部上付费频道的短片。
且不说这个日子本身就令人悸动,何况如此的环境之下也不免令人浮想联翩,路过的风也掺入两个人的气息,携来暧昧的氛围。
——带自己来这地方干什么。
此刻这个问题成为N小姐脑中最重要的命题。
还特意给爱子打电话什么的……超级可疑!
仿佛是看出了N小姐内心的想法,幸村看着她纠结的脸笑了,“给川口阿姨发短信只是为了让她放心,不要多想。”
“才、才没有多想好吧!”
言不由衷、顾左右而言他,通常情况下被称作“傲娇”,N小姐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居然会有类似于傲娇的举动。
事实上这种情况下毫无杂念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N小姐只能将注意力放在偶然划过天空的飞鸟身上。
只是情人节特地跑到深山老林里看鸟这种事情……
一点都不浪漫。
眼前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杂草丛生,一片绿色望不到尽头。
“现在怎么办……”
N小姐忧郁地皱起眉头,当下的地方既不能观景,也不能打坐,想来自己登山也不会想到要在这里过夜——啊,不,别说是过夜了,连休息时需要的用品都没带,出来时光为了轻松,全部轻装上阵,看似庞大的书包里根本没装什么东西。
幸村听罢也只是笑了笑,“我带了两个人的睡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