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
筱原香织迟疑地睁开眼睑,瞳孔里倒映出的那张熟悉的面容让她一阵恍惚。
仅存于记忆里的那个人再次跳了出来和眼前的人彻底重迭,迷花了她的眼睛,让她再也分不清梦与现实。
最后,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颤动的唇瓣无力地张合,吐出微弱到自己都快听不清的字眼。
“阿木,阿木……”
她一遍又一遍的唤着这个名字,撕心裂肺。
而托住她身体的这个人,似乎在听到阿木这个名字之后僵住了身子,他将脑袋偏到一边,不敢去看怀中的那个人,不敢去看那一滴从眼角滑落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筱原香织才平复了心情,抹了一把脸,笨拙地抽身,爬起来站直,尴尬的想立马挖个洞钻下去,毕竟她刚才失常了……
筱原香织扯扯嘴角,努力的把平时的笑容挂回脸上,故作轻松的开口道:“那个,一之濑君,你好厉害的说。刚才要不是有你出手,我今天又得一脸血的去见那个医生了,啊哈哈……虽然考完数学之后我就一脸血了,啊哈哈……”
一之濑夏木转过头来,冲筱原香织摆摆手,道:“只是偶然而已。不过,我真是松了口气,还好接住你了。”
“忍足君,下楼梯的时候不要分神,多注意脚下。日常生活的时候,也不能大大咧咧的,要小心一点,才能避免意外的发生。”一之濑夏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怎么觉得一之濑君很有……唔,我也说不出来的感觉。”筱原香织挠挠头,冲一之濑夏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的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刚才她似乎在一之濑夏木的眼中看到到令人心惊胆颤的杀意。筱原香织揉揉眼,正对上一之濑夏木的担忧的目光。
肯定是刚才被吓了,才产生了错觉吧,筱原香织如是想着。
“我知道了,以后会多注意的。刚才的事,我非常感激,要是一之濑君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请不要客气,我一定会努力回报你的恩情的!”筱原香织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干脆握拳宣誓了。
一之濑夏木扑哧一声,眯眼笑道:“忍足君,先别说这个
了。上野老师叫你去一下办公室,样子看起来很生气,你又得注意一点了。”
“……我知道了……”筱原香织内牛满面地向一之濑夏木挥手告别,脚底虚浮地挪向办公室。
一之濑夏木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筱原香织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的时候,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双手插\进裤袋,慢慢走下楼去。
【自我抹杀的排斥行为已经开始了】
【真的要时时都注意才行】
【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让忍足侑士彻底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午休之时,忍足侑士一脸惬意地躺在学校后山的小坡上。
“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一阵好找了呢,忍足君。”
似乎是不满被人打搅了难得的宁静,忍足侑士不悦地皱皱眉,睁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我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一之濑君好找呢。”说话间,他已经由躺的姿势改为坐的姿势。
“我有话想和你说。”一之濑夏木直接点明了来意,绷紧的神情已经表明他不想兜圈子的意思。
“这个啊,还真是让人吃惊呢。”忍足侑士勾起唇角,不紧不慢地起身,掸了掸沾在衣服上的碎屑,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我就听听看,一之濑君有什么话要和我谈上一谈。”
“你最好认真一点,事关香织的性命。”
“我已经很认真了,不过……”忍足侑士扫了一之濑夏木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香织香织的,你喊的倒是亲热,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笨女人变得这么熟了。”
“我和香织熟不熟,应该和你没关系吧,忍足君。”一之濑夏木淡淡回道
“确实是这样呢,我不小心就多嘴了。没办法嘛,谁叫我们的身边多了一个可疑的人呢。”忍足侑士无奈地耸耸肩。
“闲聊就到此为止,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而已。”
忍足侑士懒洋洋地抬抬眼皮,冲一之濑夏木咧咧嘴角,“我有值得问的秘密吗?”
一之濑夏木没有管忍足话语中的嘲讽意味,只紧盯忍足双眸,唇瓣张了一下,顿了两秒,低沉如醇酒的声音慢慢流泻,“对你来说,香织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哈?完全不懂你的意思。”忍足侑士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两颗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住一之濑夏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你确定你不是在开我玩笑?这算个什么问题啊……”
一之濑夏木的眉头微蹙,与忍足侑士对视,一字一句的顿道:“我没有在开你玩笑。”
喂喂,这不是真的吧……忍足侑士瞬间感到鸭梨山大,他根本想都没有想过这种东西好不好。筱原香织对
他来说算什么样的存在?额,首先是同学,再来是难友,接着是婚约者,应该就是这样才对,可是,为什么他说不出口……
就在忍足侑士苦恼地思索答案的时候,一之濑夏木则耐心的等待,但见忍足侑士迟迟没有回应,他又开口说道:“对我来说,香织是我的生命。不,应该是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
和往常那样,平和的语气,但听起来却像是一种宣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眉眼间闪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我们把它称为意志与坚定。
忍足侑士微微愣神,然后错开目光,抽着眼角,有点不淡定地扶额,心中的草泥马开始咆哮:喂喂,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位仁兄,你要是想找茬的话我可以奉陪,但是这种告白的话就去找本人吧,不要拿他做实验行不行,擦!!
“看样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一之濑夏木注视着忍足侑士,叹了口气
“是吗?误会?”忍足侑士快暴走了,他的感觉绝对没有出错,自己被一之濑夏木鄙视了有木有!卧槽,你个魂淡究竟是想闹哪样!
“如果——”
“如果,你和筱原香织,两个人中只能活一个,你会选择自己,还是选择让她活下去。”
什么?忍足侑士脸上的漫不经心被不安所代替,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听懂那样有些茫然望向一之濑夏木,张张嘴,干着嗓子道:“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如果,筱原香织和我,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能活下来的话,会选择自己还是选择她……这种问题……忍足侑士攥紧掌心,目光在一之濑夏木的身上探寻,似乎想弄清些什么。
这样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而且也不敢想。
“你在犹豫是吗?”一之濑夏木嗤笑出声,冷冷地扫了忍足侑士一眼,“如果是我,我不会有任何的犹豫,选择让香织活下去。”
“而你呢?对你来说,香织究竟算什么?你从来就没有认真思考过。”
“如果,我说的如果成为现实,你也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必须的,无论是你对我还是对香织。”
连续的几句话就像一颗颗重型炸弹,接连二三的轰炸着忍足侑士的神经,从脚底升起的一丝恐慌渗透了皮肤融入了血液直抵心脏。
面对一之濑夏木的咄咄逼人,忍足侑士觉得自己可以叫嚣质问他只是在说漂亮话而已,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反唇相讥,甚至是没有底气去对上一之濑夏木的眼神。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之濑夏木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却无法挪动一步,伸出了的右手似乎想抓住他的背影,似乎是想阻止什么
,但到了最后,手臂终究是缓缓垂下。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最后做选择的时刻到了,让忍足少年好好的思考这个问题吧……
貌似这两章的气氛都有点沉重……
相信我,风雨总会过去的,嗷嗷
☆、43
[如果你和筱原香织,两个人中只有一个能活下去,你会怎样选择]
怎样选择——
忍足侑士骤地睁开双眼,被梦魇折磨出的一头冷汗已经将枕头浸湿了大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好像一个濒死中的人,却仍旧无法舍弃生命贪婪地拼命地呼吸着最后一丝空气。
现在还是半夜时分,房间漆黑一片,立在柜子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秒针移动的声音就像是谁的脚步,明明是按照平时的规律却又那样的慌张彷徨。
正是现在的自己。
一秒两秒……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时间流过的声音,于黑暗中放大瞳孔,双手紧紧按住还在因惊恐而起伏动荡的胸脯。
那个如果,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忍足侑士疲惫不堪地闭闭眼,将被子蒙过头。
夜晚,还很长。但是,他却注定无眠。
**********************
筱原香织的神经虽然很大条,她还是隐隐感觉到了忍足侑士的不对劲,几次开口询问他原因时,忍足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借口有事脚底抹油或者直接缄默不言了。既然忍足侑士不想告诉她理由,她也不好意思强迫别人,毕竟她没有立场去插手忍足侑士的私事。筱原香织只能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她不再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忍足侑士拌嘴,比如她不去麻烦忍足侑士帮助她学习,又比如她时常讲有趣的故事来舒缓忍足侑士的心情虽然失败了……
筱原香织在努力的改变现状,维持着他们“平静祥和”的生活。
一天,两天,这样的日子,在不断的持续下去。
但是,谁都知道,这种停滞在表面的东西,总有被破坏的一天。
*
**
“阿诺,忍足同学,你的脸色很苍白,身体真的不要紧吗?”筱原香织的担忧地看着疲惫得连走路都不大稳当的忍足侑士,劝道:“我觉得你今天还是请假比较好,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养养精神,不然的话……会很糟糕的。”
“我没有问题的。”有些飘渺的声音慢慢传入筱原香织的耳中,显然,忍足侑士完全没有听话的意思,他冲筱原香织敷衍行地摆摆手,提起书包,径自走到玄关打开鞋柜。
见状,筱原香织有些气闷,她盯着忍足侑士的背影,不自觉地拔高音调:“你的身体哪里没问题了!偶尔还是听一下别人的意见行不行!”
忍足侑士仍是没吭声,自顾自地穿鞋子。
筱原香织的更恼了,“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干嘛要这样胡来!”
本就心神不宁的忍足侑士不自觉地低吼出一句:“你太啰嗦了!要我说几次才明白!我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
完全没想到忍足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筱原香织愣愣的不知所措,看向忍足侑士的目光有些受伤。
而忍足侑士话一出口立即就后悔了,他抬起头,看了筱原香织一眼,欲言又止,终是默默转身,推门而出。
“忍足侑士,你个混蛋!”被惹怒的筱原香织随手抓起沙发上的熊偶,狠狠地砸向大门:“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什么东西应声倒地,不仅是那砸中大门的熊偶,还有其他更严重的碰撞。
筱原香织放下高举空中的右手,踮踮脚,旋即夺门而出。而目光在触到倒地不醒的人影时,立即变得慌乱不已。
她难以自控的放声尖叫:“忍足侑士!!!”
****
东京第一附属医院,某间普通病房内,一个蓝发少年正守在4号病床前,一手削着苹果一面对着乖乖躺在床上打点滴的女孩念叨个不停。
“你看吧,我就说要你好好的呆在公寓,你偏不听,结果呢?”
“你还敢跟我叫板,啊。什么叫做没问题,这是一个因为高烧40度而昏倒在门口的人说的出口的话吗?!”
“平时总爱嘲笑我又笨又粗神经不会照顾自己,啧啧,结果自己还要别人来照顾。你的良心就没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安吗?”
“筱原同学——”
“闭嘴!”
“那个,筱原同学,你已经碎碎念长达20分钟了,是不是该消停一下了?”忍足侑士抽着嘴角插话道
筱原香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努嘴:“不是还没到半小时嘛,想我被上野弘一郎说教的时候,一两个钟头都算短的呢!”
忍足侑士的嘴角抽得更凶猛了,“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病倒,毕竟,这种事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要知道他从小身强体壮训练有素,连感冒都少有,就别提高烧至昏倒了……其实,是他现在占据的身体太孱弱了吧,忍足侑士看向筱原香织的目光不禁带上了几分怨念。
筱原香织难得敏感一回,猛地把削好的苹果塞进忍足侑士的嘴里,气势汹汹道:“怨你个头!我虽然是个体育废柴,但绝对不是个病秧子!”
忍足侑士将苹果拿了出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啃起苹果,心里却在思忖着筱原香织怎么会突然懂他目光的含义变聪明了。
见忍足侑士又恢复到往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筱原香织小小松的了口气,双手托起下巴,慢吞吞道:“医生说你要打三天点滴。”
“哦,明白了。”
“医生说你最近疲劳过度,估计是精神负担过重,所以才导致身体上的崩溃。”
“原来如此。”嗯,忍足侑士点点头,不愧是第
一医院,病因弄的甚是清楚。
“所以——你能好好的说明一下吗,忍足同学?”筱原香织的声音忽然放低,阴森中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说明什么?我不太明白呢。”忍足侑士仰起头欣赏起天花板来
筱原香织感觉额头上的井字在不断增加中,她真的是到了极限那样,双手猛拍了下病床惊得忍足侑士一抖,身子前倾,直勾勾地盯住忍足侑士,目光凶狠无比颇有股杀人的意味。
“为什么每晚不到9点就睡觉的忍足同学会疲劳过度?为什么每天只需要如何吃喝玩乐的忍足同学会精神负担过重?你能够老实交代一下吗?!”
筱原香织也是被逼急了,不然她是不会用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口吻来盘问忍足侑士的。
说还是不说……忍足侑士静默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不停地思考那个问题努力地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无论自己怎么找,他就是没办法找到一个能说得出口的答案。
筱原香织,对他来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以前没有思考过,现在来思考,却只有茫然。
他很明白一点,那就是筱原香织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重要到自己不能够忍受有谁把她从自己的身边抢走。
他很熟悉自己这样的情感,就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然而,他却无法正视无法承认,又或者说他害怕去正视承认。
因为,那段无法抹灭的过去到了今天还深深刺痛着自己的心脏。
所以,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真的,没有办法。
*******
“筱原同学,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犯了失眠症而已,所以才会精神不佳。”忍足侑士露出一副轻松自然的神情。
“失眠症?”筱原香织怀疑地眨眨眼
“我说的是真的啦。”忍足侑士笑了笑,继续道:“以前也有过,我还以为已经根治了,没想到最近又‘卷土重来’。嘛,我可不是有什么精神负担,而是莫名其妙就患上这种病了,当时的主治医生也拿我没辙的说。”
说着,忍足侑士还颇为无奈地又是摇头又是叹息,让筱原香织看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那你干嘛不告诉我?”筱原香织的内心动摇了
忍足侑士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挠挠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失眠症也不算什么大病,再说你又不是医生,没必要告诉你的吧,还是自己熬过去就行了。谁曾想到旧病复发会如此来势汹汹。”话音突然一顿,似乎是在酝酿后文,两秒后才继续:
“所以呢,睡眠不足,导致我脾气暴躁了。刚才吼你,是无心的。”
最后这一句说的那叫一个真诚,就差没声泪俱下,把握得当的语调充分的营
造出失落与愧疚之感,让听众筱原香织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只不过,究竟是不是真的恍然大悟,就不得而知了……
然后,筱原香织一下子沉默起来,倒是让忍足侑士有些不习惯。
一分钟两分钟……待到忍足侑士快受不了找话题打破僵局的时候,听到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忍足同学,我呢,神经大条四肢也不发达学习还很糟糕,相貌又不出众,没有拿得出手的特长或者才能,所以,一直都是一个路人甲般的存在。”
“无论是谁,似乎都不会把目光多停留在我的身上一秒钟。”
忍足侑士有些愣神,看着筱原香织嘴角的一抹笑,忽觉眼睛被刺痛了一下,“这个怎么说,人各有不同嘛。”他难得的有些语言匮乏,似乎是面对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无力,以至于没办法找到恰当的可以安慰人的话。
嘛,对方也没有给他安慰的机会。
因为在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筱原香织已经轻摇了下头阻止了,她望向忍足侑士的目光并没有改变,依旧澄澈如水,脸上的那抹笑依旧那么灿烂:“我并不需要这样的漂亮话。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自己是个普通到容易被忽视的存在,可依旧会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比如,能够充当你的垃圾桶,让你把那些烦心的事都扔到我这里来。这样比喻也不太好,应该说是可以做你的忠实听众,听你抱怨什么的,就算自己能做的仅仅是听而已,可是如果多了一个人陪你一起烦恼,你或许会轻松一点。”
“还有呢,我可以做很多很多的料理,任你大吃特吃,让你撑破肚皮只能躺在床上打饱嗝连烦恼都做不到。”
“对了,你说你捉弄我之后心情就会奇异的变好。所以……”
“所以?”忍足侑士不由屏住气息,对还未出现的下半句充满了莫名的期待。
筱原香织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朗声道:“我就忍一下,让你多捉弄几次就好了!”
那一瞬间,他分明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呼吸,紊乱的心跳。
多年以后,当忍足侑士忆起这一幕的时候,他依旧忍不住勾起唇角,荡出一抹久久不能散去的浅笑,比阳光更加温暖的浅笑。
因为,他永远都记得住这一天这一刻。
一个傻里傻气的女孩,用着最平淡的字眼,用着笨拙的表达方式,触动了他久置的心弦。
****
“啊,突然间变得矫情了。忍足同学,你完全不用在意我刚才的胡言乱语的。”
“药水快完了,我去找护士来换。”
看着筱原香织近乎狼狈地逃窜出门,忍足侑士扑哧一声笑开了,原本飘忽不定的目光凝
聚成点溢满柔情:“如果,我已经当真了,怎么办?你可不能够后悔哟~”
****
三天后,忍足侑士康复出院了。
忍足侑士出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诉一之濑夏木,他的答案。
“一之濑同学,说实话,我听到你说筱原香织对你而言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存在时,心里震撼了不少。”
“是吗?”一之濑夏木不以为意地扫了忍足侑士一眼,问道:“那你的答案又是什么?”
忍足侑士弯起的唇角颇有几分痞子气,和平时一样不正经吊儿郎当的,他笑了笑,慢慢开口:“对我来说,不管那个如果成立还是不成立,我都不会去思考答案了。”
“你是什么意思?”一之濑夏木有些疑惑了
忍足侑士将双手枕在脑后,扬扬下巴:“为什么非要用固定的文字来表达不可?太漂亮的话听起来反而更像假话。比起用语言来表达,我更喜欢像某个笨蛋一样,用行动来阐述。”
“如果,我非要你用语言表达不可?”一之濑夏木的目光阴霾起来,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肃杀之意。
忍足侑士啧啧两声,微微眯眼,“那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假设的情况的发生。”
一之濑夏木被忍足侑士斩钉截铁的一席话震住了,他抿了抿唇瓣,冷冷的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你是没有办法兑现自己刚才的话的。”
“或许你说的没错。”忍足侑士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背过身去,“就算你的假设不幸的成立了,我的选择是第三种。”
“第三种?”
“两个人都会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好好的。”
“因为,如果连自己的生命都没办法守住的话,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守住别人的生命,更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好好的活下去。”阳光射进了他含笑的双眸,流光溢彩,自信斐然。被金色的光辉模糊了的背影,依稀露出了平静的侧脸。
而作为设问的那个人,不再如最初那般满是嘲讽鄙夷,而是像肯定了什么一般阖眸。
缓缓转身,如释重负,隐没于看不见的尽头。
“原来,还有这种回答吗。”
“所以,自己才会抓不住过去吗。”
凉意正浓的某个冬日,黎明的曙光才刚刚铺满整个世界,那些若轻纱般忽近忽远的白云始终游荡于湛蓝的天际。
蔚蓝之下,一声轻轻的叹息,随风远去。
没有无奈,没有失落,而是平静的,从容的。
☆、44
“医生,医生!快点救救她!”
“拜托你,救救她!!”
东京第一附属医院的急诊科在深夜2点被一声急切到发狂的呼喊打破了安静,与之随来的便是一阵急促匆忙的脚步。
闻讯赶来的主治医师藤原宏泽简单的查看了一下病床上躺在担架上的病人,皱眉,“全身痉挛,心律不齐,瞳孔开始外散。糟糕!快点送去抢救室!”藤原宏泽又对护士长安室麻美吩咐两句,然后大喊一声便同其他人冲入了急救室。
重重的大门被紧闭之后,鲜艳的红灯扎眼的亮起,原本乱作一团的走廊霎时归为死寂,只余下一道倚墙而立目不转睛地盯着急救室大门的身影。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极慢的走过,在死寂得只听得见自己沉重缓慢的呼吸中灵魂从内到外开始瓦解。
那抹瘦削孤寂的身影,最终被抽尽了全身气力,背抵墙面,慢慢滑落坐地,双手紧握抱住低垂的脑袋,在巨大的精神折磨中崩溃。
将近一个小时过后,大门被猛地撞开。满头大汗的藤原宏泽单手按住门把,口中嚷嚷道:“病人家属在哪儿!谁是病人的家属!”
瘫软在地的人影爬了起来,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他的目光急迫不已,努力地探寻着什么,“我是我是!医生,她没事吧?”
藤原宏泽抿了一下唇,心中生出几分遗憾与同情,摇头叹息,“已经……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话还为说完,便被愤怒的打断,“什么叫做不乐观!什么心理准备!啊,你说啊!”
“她肯定会没事的对不对!”说着,那人竟一把揪住藤原宏泽的衣领,双目通红,睚眦欲裂,显然他已经被焦躁与狂怒死死折磨的不堪重负,冲破压抑,嚎叫:“你说,她会没事的!你说啊!!!”
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的藤原宏泽想要掰开已经陷入疯癫状态的眼前这人的手,从发紧的喉哝里勉强里挤出一句:“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医生只是人……不是神,咳咳……”
“不,不会的,你是医生,肯定会有办法的……”
“藤原医生,病人的心跳急速下降!!”急救室里陡然爆出一声尖叫,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目光茫然地望向被团团围住的手术台,手松了下来。
藤原宏泽趁机脱了身,对里面的人大喊一句“快点用电压!”拔腿就进去,没走两步,向还在发呆的人怒斥道:“别傻站在那儿,你也跟过来!”
抢救室内紧张一片,而门外的长廊空空荡荡。
几分钟后,随着心电图上那一条彻底变成了直线状的心率线,抢救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一抹瘦削如柴的身影扒开众人,挤到手术台边,无神的眸子扫向那张失去了所有生气与神彩的面孔,身形一晃,咚的一声,整个人重跪在地,毫无血色的唇瓣哆嗦几下,轻吐出声:“筱原香织,这个玩笑不好笑,所以,快点睁开眼睛,好不好?”
但是他不可能得到响应的,因为,他说的话她都听不到了。
可是,忍足侑士却认为是自己的音量太小,小到让筱原香织听不清楚,于是便拔高了音量,“我知道自己不该总是捉弄你的,我保证自己再不会惹你生气了,所以,你快点醒过来。”
“等你醒过来后,我再带你去海边,看日出日落,陪你捡贝壳玩沙子。上次是我不对,不该故意借单人自行车,不该骑得飞快吓你的。这次……这次不会了,我保证。”他掌心向着正前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见筱原香织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忍足侑士有些焦急,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浅笑,身体不受控的颤抖,“已经玩够了吧,不要再装睡。你平时睡得还少吗,都快成懒猪了。”
“我知道,你是想吓我对不对?”他想是明白了实情一般,弯弯唇角,伸手将那双早已冰凉的手小心握住,偏过头,轻轻摩唦,嘴里念念有词道:“我知道,你体质畏寒,一到冬天就四肢发冷。真是的,怎么也不带个手套,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
“没有关系,我帮你呵呵气,一下子就暖了……”
说着,他便低下头,认真地朝掌心呵气,一遍又一遍。
站在他身后的医生护士均不忍再看,别开脸去,静默无声。
半晌后,忍足侑士抬起头,轻声问道:“现在还冷吗?”
“还冷是吧?没有关系,我再吹吹……现在呢?”
一分钟后……
两分钟后……
“咳咳,天气太冷了,光是呵气还不够……”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捏捏被窝在掌心的手,说道:“我不吹气了,帮你搓搓手。”
一下两下三下……他轻数,直到自己的手臂酸痛的再也抬不起来。
“这大半夜的,我犯困了,手使不出力气来了。我真是没出息呢,对吧?”他像是在问床上的那个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忍足侑士将筱原香织的双手置于唇边,轻吻,如蜻蜓点水一般,静静凝视筱原香织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眸中的亮光聚于一点,再慢慢晕开来,和着那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水。
“真的……必须和你说再见了吗……”
如果,他能早一点注意到就好了……
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让他有机会把她从那个世界里拉回来。为什么他就是没能注意到她的不
对劲……
不,其实他应该能够早点注意到的。在知道她经常头痛之后,他带她去过医院检查,医生给出的结果是休息不好而已,自己便没怎么担忧了。虽然他问过筱原香织为了什么烦恼,但她不愿意说,所以自己也就不好去逼问。如果,如果他知道后果会是这样,他定不会再……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筱原香织常在半夜被疼痛折磨到天明,他还不知道筱原香织即便睡着了也仍会被梦魇所扰。
那个时候,他只是絮絮叨叨的斥责她不会照顾自己而已……
似乎他的聪明、敏锐,在筱原香织的面前都是愚蠢、迟钝。究竟是他本就是这般无用,还是因为面对的人是她自己就会不一样。
真正注意到筱原香织不对劲的时候是在三天前的傍晚,她昏倒的时候与自己仅一步之遥,就那样毫无预警地倒在地上,他措手不及。那一瞬间忍足侑士觉得筱原香织的影子有点像天边浮云飘渺得若即若离,他好像从来都没抓住过。
将筱原香织送到医院之后,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说她只是有点贫血以及精神不佳,打点葡萄糖好好休息便可。忍足侑士立刻松了口气,即使还是担心却已安下心来,现在想来他嘲弄自己简直天真的可笑。
如果真的有那么简单,那为什么筱原香织的神情看起来会如此的痛苦。
那天,忍足侑士坐在床前,睁眼守了筱原香织一夜,看着她无意识抱头缩成一团地瑟瑟发抖,注视着她皱紧眉头,死命地咬着下唇直至唇瓣泯出细细的血丝,听着她反反复复的梦呓。
第二天,她终于醒过来了。
但是——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睁大瞳孔静静地眺望远方,却没有定格的一景一物,失去流光溢彩的眸子黯淡一片焦距全无,所以她的眼中甚至映不出自己的影子。
她在一夜之间就变得陌生的可怕,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偶娃娃,似乎忘记该怎么哭笑。
他叫她,她听不见。
他望着她,她恍若未见。
没有关系,会好起来的,忍足侑士这样告诉自己,继续守在筱原香织的身边,又过一天,再一天。
一直到今天,忍足侑士彻底崩溃了,按住筱原香织的肩头,强迫她转过身来与自己对视,质问:“筱原香织,你究竟是怎么了,不要继续闹了好不好。”
“如果你是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是至少得告诉我理由,可以吗?”
筱原香织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忍足侑士怒极攻心竟失控地甩了她一巴掌,五个鲜红的指印像是在嘲讽他的癫狂刺眼的留在她的右脸颊。
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给震到了神经,筱原香
织才慢慢有了一丝清明,她摸摸脸颊,茫然地看向忍足侑士,问:“怎么了?”
忍足侑士愣了一愣,将有些发麻的手垂到一侧,直直地盯住筱原香织,嗤笑一声,开口:“该发问的人是我才对,你弄出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究竟是想怎样,我已经受够了。”
筱原香织闻言张大了嘴,似乎想要辩解,却又慢慢合上,别开脸去,缄默不言。
忍足侑士不禁脱口吼道:“你别再逃避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逼你,更没兴趣探究你的秘密。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栗,“不是你说过的吗,有烦心事的话,就说出来,哪怕不能够帮你分担,但至少会多一个人陪你一起烦恼,至少让你不再孤身一人。”
“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筱原香织捏紧拳头,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拼命地忍住不让它滑落下来,猛烈地摇头否认,沙着嗓子道:“我没有忘,我从来都没有忘,只是……”
她一面说着,一面慌忙起身立在忍足侑士跟前,与他平视,被泪水模糊的眼瞳写满了忍足侑士看不懂的执念,让忍足侑士的心一紧,抽的生疼,他犹豫地动动手臂,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拥入怀中,但手掌在空中临时变了方向,置于她的肩头。
忍足侑士定定地看向筱原香织,抿了下唇,“你对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存在,所以,让我分担你的伤心与难过,好不好?”
“我……”筱原香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弹开忍足侑士的手,双手捂住眼,惊恐地往后退,嘴里喃喃道:“阿木对我来说也是不可代替的存在,但是我却杀了他……不要,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原谅我,原谅我,阿木……”
忍足侑士咬咬牙,冲上前去用力将神志不清的筱原香织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已经没事了,阿木只是过去而已。冷静下来,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我在你的身边……”
“忍足……侑士?”
耳边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呼喊,忍足侑士身形蓦地一僵,缓缓点头,然后感觉双肩被一双手紧紧扣住,下一秒,一涓细流擦着他的侧脸悄无声息地流入脖颈,冰冷刺骨。
忍足侑士没有回头,只是环住腰际的手加重了力道,像要把另一个人生生嵌入自己的骨髓里一样。
她趴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我丢不掉过去,该怎么办……”
忍足侑士闭闭眼,腾出右手,温柔地揉着筱原香织的头发,轻叹一声:“傻瓜,我又何尝不是,没有办法丢掉最想丢掉的过去……”
话音还未落地,他听到她的哭声更惨烈了,撕心裂肺。
直到筱原香织哭
到喉哝破了,泣不成声,忍足侑士才扶着她上床休息。
这样哭过后,她的心里也好受很多了吧,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吧……忍足侑士如是想着。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当夜筱原香织的病情突然恶化,被送入急救室一小时后被宣判了死亡。
这一晚,忍足侑士抱着筱原香织冰冷的身体离开了医院,到神奈川的海边,坐了一夜,形同木偶。
透过云层的阳光,慢慢拨开黑色的夜,铺向海面、沙滩,色彩艳丽的朝霞在天际偏偏起舞,黎明的曙光温柔地从远方跃出,爬入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眸,企图点亮他心中的那盏微灯。
他微微一笑,垂眸凝视怀中的人,淡淡呓语,好像是在说:吶,你看,日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来个巨型转折点,大家可能会觉得跳跃度很大。
就是这样的,筱原香织死了……理由会在下章揭晓……
然后是,忍足为毛没发现筱原香织的身体变坏了,第一是筱原香织发病的时候都避开了忍足,第二忍足带她去检查过身体医生说没大碍只是休息不好,第三忍足不愿意逼问筱原香织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好比筱原香织从来不插手他的过去,这是一种尊重。第四筱原香织可以说是猝死……
还有,筱原香织死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没有换回来,医生护士见到的是一个女人抱着男人离开了医院,他们只当这个女人伤心过度而已……
☆、45
“你想一直坐在这里多久,是要坐到死吗?”
忍足侑士像是没有听到从身后传来的质问,只是环住筱原香织的手臂又加重了力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那个假设,很有可能变成现实,但是你那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不是说不会让这种局面出现的吗!你不是说即使出现了这种情况也会好好的活下去,和香织两个人,一起好好的活下去的吗!”
一之濑夏木脸色铁青地揪起忍足侑士,毫无防备的忍足侑士突然失去了重心不禁松开了手臂,怀里的人立刻滚落在地,他睁大眼睛,伸手想去抓,却被一之濑夏木直接拖到一边,忍足侑士用手肘猛捶抵在他背后的人影,听得一声闷哼,钳制他的手臂松开了 ,他跌跌撞撞地奔到筱原香织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早已冰冷的身体抱入怀中,目光呆滞,嘴角不停地喃喃道:“没事的,我在你的身边,没事的……”
“你够了,忍足侑士!”一之濑夏木大吼一声,怒视着浑浑噩噩的忍足侑士,一字一句的顿道:“忍足侑士,你太让我失望了。”
“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许下了诺言,就必须要拼尽全力去实现,哪怕要付出生命。如果没有做到,你就必须想尽办法去弥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蹶不振,人不人鬼不鬼的!”
“喂,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忍足侑士两眼无神地看向一之濑夏木,似乎是没有理解他的话,或者说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一之濑夏木烦躁地捏紧拳头,直冲冲的对着忍足侑士的脸颊就是一拳,将忍足侑士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不明白是吗?那我就把你打到清醒为止!”
本就到极限的神经在疼痛的刺激下一瞬间崩断了,一秒两秒第三秒,倒在沙滩上的忍足侑士忽然有了动作。他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食指轻轻摸了摸渗出血丝的嘴角,原本像死水那般沉寂的双眸蓦地迸射出从未有过的狠戾狂暴的目光,如同濒死的野兽准备拼死一搏的神态让空气里的火药被彻底点燃,然后爆发。
他右腿往后迈了一步,碾碾地,找准了支撑点,下一秒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向一之濑夏木撞去,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你一拳我一脚的扭打起来。
忍足侑士的拳头狠狠揍上了一之濑夏木的右脸,低声吼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我没能兑现自己的诺言!筱原香织死了,就死在我的眼前,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我还能够做什么来弥补,你说啊!”
“她死了,难道我连后悔自责的权力都没有了吗!你说啊!!!”
一之濑夏木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屈膝猛撞忍足侑士的腹部,忍足侑士吃痛
的闷哼,连连咳嗽,一之濑夏木趁这间隙翻身压在忍足侑士的身上,一只手臂死死抵住忍足侑士的脖颈,对上忍足侑士那充满杀意与恨意的视线,他平复了下紊乱的呼吸,开口道:“我想你肯定误会了些什么。”
“误会?”忍足侑士冷笑两声,“我和筱原香织发生灵魂互换的原因,你知道的,对吧?”
“你应该知道换回来的办法,是吗?”
一之濑夏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但是,你确没有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事情!你究竟是谁?你在谋划些什么?还有,筱原香织一直念念不忘的阿木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们两个本就是同一个人?”最后一句话虽然用的是疑问语气但却是肯定无比。
没想到他能联想到这层……一之濑夏木愣了愣,忽的笑出了声,“看吧,头脑冷静下来后,提出的问题也犀利了,冲动还真不是件好事。”
“你不要转移话题!”
“嗨嗨,我没有想转移话题的意思。”一之濑夏木眯眯眼,松开手,慢吞吞地起身,转而坐到忍足侑士的旁边,下巴搁在掌心,望着忍足侑士露出了浅笑,像松了口气般说道:“果然,我的选择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