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慕次沿着松东路一路走近,穿了英式套装的他显得温和一些,只是那件标志性的长大衣套在外面,一如既往的潇洒帅气。他稳着步子走了一段,然后步子逐渐放慢,几不可查的用余光扫了一下四周,加快脚步一转身便拐进了一座小院。
杨慕次想要掩上门,略一琢磨却放弃了。他走进小院正对面的房子,便问道书籍笔墨特有的味道。扫视一周,他将地形了然于心,然后向坐在偏侧埋首书卷的老人走去。
书店的老板是个上了点年纪的老人,他接着窗外透过来的光,悠然自得的享受着下午的阳光,目光专注在手中的书册中,并未招呼进来的客人。
“老板,请问——”杨慕次走到老人面前,与店家隔着一张木桌的距离,“有《颜氏家训》吗?”
老人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目光里有一丝疑惑,他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有,有,中华书局出版的,可以吗?”
杨慕次点点头,露出了微笑,“可以。”
杜旅宁注视着杨慕次,他的眼中凝聚着复杂的神色,有疑惑,有痛心,有审视,有失望……但是,他没有动。
俞晓江试图冲下车,却被杜旅宁伸手拦了。
杨慕次没有关门,所以杜旅宁可以看清他的一举一动。小院里面是一件书店,不同于新式书店的欧式风格,这间书店布置得古朴简单。杨慕次先是进去同店老板打了招呼,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店老板点点头,转身离去。杨慕次看着他转身上楼,便一个左转,消失在杜旅宁的视野范围之内——墙壁挡住了杜旅宁的视线。
杜旅宁等了3秒,然后没有再犹豫,迅疾冲下车。俞晓江紧随其后。
走过院门口的时候,杜旅宁看了一眼门牌——“松东路105号”。
杨慕次没有在书架前犹豫。
左手,第三排,第四格,杨慕次稳着步子径直过去,目光一扫,看到了夹在厚薄各异的书籍中,那小巧的一本。一眼看去,只露了个窄窄的白边。
杨慕次心中一喜,身手去抽那个本子。
耳边传来由远渐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坚定有力,不像是有些蹒跚的老店家会发出的声响。
杨慕次眉头一皱,右手继续下滑,将书抽了出来。
不待他转回身子,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阿次。”
杨慕次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他转过身子,迅速的扫了来人一眼,然后挺直身板,双腿并拢,双手背在身后,“老师。”他选择了跨立的姿势,将拿着书的手放在身后。
杜旅宁静默的看着杨慕次,眼神里有猜不透的情绪。
杨慕次在这样的审视下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目光注视前方,却不经意的看向俞晓江。
俞晓江的目光很坦然,却有责备的意味。她站在杜旅宁身侧后退两步的距离,一动不动。
时间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将恐惧同时放大。
杨慕次努力平复胸腔因紧张而不自主的起伏,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他在犹豫,是否应该由他先开口打破这份所谓的平静;他在犹豫,他应该采取怎样的态度。
“阿次,”杜旅宁终于开口,目光却紧盯著他不放,“你怎么在这儿?”
杨慕次想了两秒,然后回答,“我来买书。”
“买书?”杜旅宁皱起眉头,玩味着杨慕次的回答,“你来这里,买书?”
杨慕次默认,没有说话。
“阿次,”杜旅宁负起双手,向着杨慕次的方向踱近一步,“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杨慕次注视着杜旅宁的目光,眼神恳切,“老师,我确实是来买书的。”
杜旅宁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伸了出来。
杨慕次知道,他是向自己要自己身后的那本书。杨慕次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犯难的神色。
杜旅宁被这样无声的拒绝,愈发困惑的看向他。
杨慕次只得在这样的目光中垂下头来,然后缓缓松开手臂,将书双手递到杜旅宁手里。
杜旅宁干脆的握住手里的书,拿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上两个字赫然入目:孝经。
杜旅宁笑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杨慕次,笑意未消的眼睛里藏着精明的严厉,“说吧,你本来是想拿哪一本书?”
杨慕次的眼神中浮现出困惑。他的脸色很难看,尴尬的似乎在原地站不住。
这一次,杜旅宁没有催促杨慕次回答,他一边等待杨慕次的答案,一边将目光投向杨慕次身后的书架。
他一层一层的看过去,目光扫过每一本书的名字,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杨慕次努力使面部表情维持在可控的范围内,他深深看了俞晓江一眼,调整呼吸开了口,“老师也来这里找书吗?”
杜旅宁直起身子看他,“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杨慕次回答,“我是想说,如果您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上班时间出来,时间太长,被大哥发现了不好。”
“那是什么,让你一定要上班时间出来?”杜旅宁问。
杨慕次捕捉到了杜旅宁语气中的不信任,他惊讶的看着杜旅宁,然后偏过头去,赌气又委屈的模样暗暗显露。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算是我问话的回答吗?”杜旅宁不满。
杨慕次暗自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才道,“老师既然不相信阿次,阿次还有必要回答吗?”
杜旅宁皱着眉,似乎要说什么。
俞晓江却开了口,“阿次,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你不要混为一谈,意气用事。”
杨慕次闻言闭了嘴,像是极力忍耐心中翻涌的情绪。他垂眸,收回看向俞晓江的目光,再抬起眼睛看杜旅宁的时候,眼中却多了一点几难察觉的闪烁,“那么,向我提问的,是我的老师,还是我的长官?”
“这有什么区别吗?”杜旅宁问。
“有。”杨慕次轻轻点头,“如果是长官,杨慕次会如实汇报。如果是老师,我希望老师能尊重我,我不想说。”杨慕次说着,还想书架那边不自觉的移了一小步。
“阿次!”俞晓江斥他。
“与你无关!”杨慕次第一次驳回了俞晓江的话。
“啪!——”响亮的一声在这间书店里传来。
这一个耳光太过意外,也太过突然,杨慕次头被猛的甩向一边,头“砰”的一声撞在书架上,身子站立不稳,整个人压着书架就向地上倒去。
“阿次!”俞晓江似乎也没想到杜旅宁这突然其来的一巴掌,她赶忙跑向杨慕次。
杨慕次一手撑地才稳住了身子,书架却不可避免的倒落在地,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
俞晓江看了一眼杨慕次,确认他没大碍,便连忙去扶起书架,捡拾地上的书籍。
杨慕次觉得半边脸麻的厉害,额头一侧和嘴角渐渐被温热的黏腻轻轻覆盖。
杨慕次要去帮俞晓江的忙,却被杜旅宁喝止。“你不要动!”杜旅宁的目光却仍旧盯着散落一地的书目。
杨慕次只得重新站好,他垂眸,不看杜旅宁的方向。
“额……”一个显得苍老的声音插进来,“这位少爷,这是你要的书……”
杨慕次这才看了一眼杜旅宁,杜旅宁伸手将书接过来,是一本《颜氏家训》。他向店家抱歉的笑笑,“真是抱歉,不小心将你的书架打翻,您看看书有没有缺少,或者损坏,我……想办法赔偿您。”
老店家看看杜旅宁,又看看束手站在一侧的杨慕次,那份挺拔和眉眼里的坚毅,还有不经意流露出的文质彬彬,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店家看看杜旅宁手里的《孝经》和《颜氏家训》,笑一笑,摆摆手,“算啦!都是书,摔一下最多毡垫灰,不妨事,不妨事……你们慢慢挑,挑好了一起付款。”
收拾好书籍的俞晓江却在老店家要转身的时候,叫住了他,“老人家!您这里人不多啊,生意怎么样?”
“跟新式时髦书店没法子比喽~不过就是维持一份温饱,以书会友了。”店家回答。
“今天,我们不会是第一个顾客吧?”俞晓江问,脸上笑意盈盈。
店家摆摆手,“哪里,哪里……这古文古籍,虽说比不得新式文章火热,但到底有自己的读者的。在你们之前,大概有那么十几个客人吧。有的来看看……有的,就掏钱买了回去。”
俞晓江从杜旅宁手里拿过那两本书,看了杨慕次一眼,随着店主人脚步走,“那,您能描述一下都有什么样的人吗?都是您认识的老顾客吗?”
杜旅宁等着俞晓江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付钱离开。
杨慕次跟在后面。
俞晓江率先做到驾驶座里,杨慕次为杜旅宁开了车门以后,杜旅宁吩咐,“跟我回去。”
杨慕次默默随着坐进车里,他一句话都没再说。
杜旅宁侧头看过去,杨慕次的侧脸写着极力隐忍的委屈。额头和嘴角的血半干半湿的留在那里,没有被动过,还留着鲜红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处座和阿次的交锋。
好怕这章写得不够出彩,结果出来的我总是不满意啊啊啊!
另外,这真的不虐,真的。
阿次跟老杜上车回去了,然后会发生什么呢???滟滟,上!~
☆、时难独当天下事
杨慕初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和夏跃春再次见面,更没想到自己赶到春和医院院长室熟不拘礼地推开门直接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俞晓江尚未来得及掩饰的担忧神色。
本能地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却在看到屋里的两个人都迅速地敛了神色之后决定暂时不去多问,“跃春,我有话跟你说。”
俞晓江温婉一笑,“那我暂时回避。”
杨慕初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不像你们,时时刻刻有这么多秘密,这件事,你知道也好。反正,即便我现在不告诉你,跃春也会找机会转达的。”
夏跃春指了指院长室里的椅子,“坐吧,慢慢说,这么着急地来找我什么事。”说着自己却是看了看门外,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
杨慕初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放心,阿四在外面盯着,绝对安全。”
夏跃春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说吧,什么事?”
杨慕初眼神认真了几分,脸上却依旧是与之并不相称的笑意,语气也是促狭的,“夏大院长吩咐,一有关于冰川计划的风吹草动,就要及时汇报嘛,所以我就来了。”
这下子,连俞晓江的神色都有些焦急起来,“阿初,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杨慕初敛了笑意,“我收到消息,青木,就是冰川计划的牵头人,正在四处找寻相对封闭的村落。”
夏跃春微微一怔,俞晓江却是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她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惊惶的意味。
杨慕初点点头,神色间有些凝重,“我是怕,他们在寻找人体试验的基地。”
夏跃春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我知道了,阿初,谢谢你,这个情报很重要。”
杨慕初摊了摊手,“不客气,说起来,你们看到阿次在哪里了吗?刚才打电话到公司,他居然没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地上班。”
意料之中地看到面前的两人脸色一僵,阿初又笑了起来,也不逼他们回答,只是从善如流道,“如果你们看到他,就告诉他早点回家我有事找他,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这个时候,杨慕初还不知道,阿次正和杜旅宁在一起,正面对着一场走错半步就会万劫不复的赌局。
杨慕次坐在车里一路跟着杜旅宁回到了他在上海落脚的地方,这一路的车程不短,他一直保持这正襟危坐的姿势,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直到车子停下,杨慕次率先打开了车门下了车,然后走到另一侧将杜旅宁身侧的车门打开,他依旧是那个不会弯腰的杨慕次,笔直的身影似乎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杜旅宁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跟我进来。”然后转向似乎想要一并跟进来的俞晓江,“晓江,我要和阿次单独聊聊,你先回去吧,有事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俞晓江看了看杜旅宁,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杨慕次,略略压低了声音,“处座……阿次他……”
杜旅宁扬眉,“怎么,这个时候,你还要为他求情吗?”
俞晓江笑,“处座,我只是想提醒您,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因为要隐藏身份的关系,她并没有敬军礼,只是习惯使然地做了个立正的动作,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放到杨慕次手里,然后十分干脆地转身离去。
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杜旅宁很快转向杨慕次,“还愣着干什么,跟我进屋。”
杨慕次沉默地跟着杜旅宁进了房间,沉默地看着他关上了房门,沉默地看着他打量着自己,似乎打定主意不再说半句话。俞晓江递给他的帕子一直被握在手心里,却最终没有动过。
打破沉默的是杜旅宁,他踱步到杨慕次面前,“我说过,苦肉计对我没用。”
杨慕次只是略略偏过了头,不看他,也不答话。
杜旅宁偏偏还是一副耐心十足的样子,“别做样子了,说说吧,为什么要去那间书店,你该拿到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杨慕次依旧不说话,却是微微红了眼眶,他沉默地把手上的书递到杜旅宁手里,然后就听见对方带笑的声音,“阿次,你是太聪明还是太天真?你觉得我查了这两本书之后就会相信你?”
收回了手,杨慕次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也顾不得勾起唇角的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眉头一蹙就敛去了所有忍痛的神色,“那么,老师要搜身吗?”
杜旅宁定定地看着他,没有答话,目光颇为玩味。
杨慕次本来还有一丝希望,现在看着老师的样子,眼睛里唯一的一点亮光也黯了。他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十足倔强的模样,顺手把书和手帕一同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几乎是一下子就把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
就当杨慕次去解身上英式套装的扣子的时候,杜旅宁才重新出了声音,“你似乎,已经把自己放在了被审讯对象的位置上。”
杨慕次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微不可查地笑了笑,声音里的委屈都淡了,“您不是也把阿次放到了同样的位置上吗?”几乎就是转瞬间,英式套装也被从身上脱了下来。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杜旅宁,双目之中波光潋滟似乎含了无尽的情绪。
杜旅宁叹了口气,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想要递给他,然后就那么突然间,一个盒子从被脱掉的上衣胸口处的口袋里划了出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在场的两个人都是一惊。
杨慕初走出春和医院的大门坐到车上,“阿四,公司那边说没说阿次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交待?”
阿四果然是做事稳妥的人,“刚刚已经打电话问过了,小少爷只说很快就会回来,没有什么别的交待,哦,不对,小少爷交待,这点小事就不用告诉老板您了。”
杨慕初蹙了蹙眉,“我知道了。”
阿四也不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直到车子停到了自家门口,杨慕初才叹了口气,“上次吩咐你们的事,看来真的有必要好好查一查了。”
阿四很快领命,“我马上去办。”
杨慕初点头,走进杨公馆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天有些阴,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盒子掉到地上的一瞬间,杨慕次的神情里有微微的疑惑,先杜旅宁一步捡起了地上的盒子,却也没有动,直接伸手递给了他。
杜旅宁接过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时候有这个闲情逸致去买这种东西了?”原来盒子里别无他物,只有一支钢笔。
杨慕次有了些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倒是真的把那支钢笔忘到了脑后,“没什么,我大哥让我买的。”
杜旅宁把钢笔从精致的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手上细细把玩着,然后抬头看向杨慕次,“你好像很紧张?”
杨慕次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老师还要继续搜吗?”
杜旅宁摇了摇头,“行了,既然肯让我搜身,东西,一定是没在身上,不必做样子了。”然后状似感叹了一句,“阿次,你这招以退为进学得不错。”
杨慕次轻轻地笑了笑,“老师,是不是,阿次的任何举动在老师眼里都是做戏?”他努力地做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但是紧握着的拳头,紧紧抿着的嘴唇和终于还是忍不住红了的眼眶,无一不在泄露着他的情绪。
杜旅宁盯着他看了半晌,“阿次,我没有说我信任你,但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我也没有说过,我不信任你。”
杨慕次轻轻一笑,“老师,如果这都不叫不信任,那什么才是呢?”抬起头,直视着杜旅宁,目光坦坦荡荡,神色却感慨甚至带了一点悲戚,他想了想,说了一句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话,“老师,人都是会累的,任谁,也经不起反复的试探。”
杜旅宁看了自己的得意门生一眼,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到一边拿起了阿次放在那两本书上的帕子,递到他手里,“擦擦吧。”
杨慕次这次倒是异常顺从地接过了手帕,只是他唇角和额头的血迹早都已经干透了,似乎也没有必要去擦,因此他只是不轻不重地握着手里的帕子,不再去看杜旅宁。
这么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终于,杜旅宁叹了口气,“阿次,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三点,谁会出现在松东路上?”
杨慕次闻言,抬起头看向杜旅宁的方向,眼神有些迷茫,似乎是无意识地问道,“谁?”然后很快地蹙了眉,反应了过来,“老师是说……今天松东路上,会有共-党出现?”就似乎他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似的,神情语气都不似有假。
杜旅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没错,所以阿次,你能怪我怀疑你吗?”
杨慕次眉心并未舒展开,轻轻地摇了摇头,“松东路很长……”几个字之间已经想通了事情的关键,“他们的行动地点,在那家书店?”
杜旅宁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叹了口气,问道,“阿次,现在正是乱世,不知道,你对现在我们和共-党的合作怎么看?”
这是进一步的试探,杨慕次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样的判断,他不知道怎样的回答才是最合适的,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果然,只等了片刻,杜旅宁的追问就如期而至,“阿次?”
杨慕次吸了口气,“现在的时局,似乎是不可能仅凭一方的力量就能担得起的,合作,是必须的,但是,”他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这天下,必将是党国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涂涂改改了很久。
人都是会累的,谁都经不起反复的试探。
或许,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完全的做戏吧,这种感觉,很,微妙。
☆、真情假意总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