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杜旅宁一身藏蓝长衫,提着行李箱穿过拥挤的码头,转到一个稍显安静的转角,侧过头低声说。
杨慕次讪讪的从不远处现身,看见杜旅宁了然的目光和轻皱的眉头。他犹豫一下,习惯却让他站到杜旅宁面前。
“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杜旅宁正过身面向杨慕次,“我就应该大耳刮子扇你。”
杨慕次没有向后躲,只是轻轻一笑,“无论如何,我都要来。”
杜旅宁见威胁不奏效,神色变得郑重恳切起来,“阿次,这码头人多眼杂,你不该来这是非之地。”
杜旅宁的语气像极了一个老人告诫自己的儿孙,那叮咛的恳切,让人动容。杨慕次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答,“此次一别,不知何时相见。”
杜旅宁沉沉叹口气,“在胜利之前,你见到我不一定是好事。”比如这一次,他就是带着试探考验杨慕次的任务来的。
杨慕次心里也明白,杜旅宁的到来,很可能就是一场危机。这一次他闯过去了,下一次未必。他摇摇头,出口的只是,“老师一定保重。”
杜旅宁点点头,“你的工作比我更危险一些,要注意安全。”
杨慕次点头答应。
杜旅宁想了想,似乎在犹豫,终于还是在杨慕次注视的目光下开口,“阿次,你心底里,怪不怪我屡次试探你?”
杨慕次似乎没想到杜旅宁会问这样的问题,神色中露出惊讶,他张了张口,“例行公事的检查,确保内部的纯洁安全,阿次明白。”
杜旅宁的神色有些凄惶,那凄惶只一闪而过,却落入杨慕次的眼中。杨慕次于是又说,“老师也有不得已。我相信我们师徒的感情。”
杜旅宁玩味的笑了,那笑容有一点点的苍凉,有一点点的狡黠,还有一点点的欣慰。“我说过,你太过看重情义,情义早晚会害死你。”
杨慕次笑了,“我们的工作看似需要无情无义,其实哪里真能冷血淡漠呢?对于信仰的坚持,对于战友的维护,对于敌人的憎恨,这些都是感情。”
杜旅宁又气又笑,“强作辩解!阿次,我认真地告诉你,在关键时刻,你要有应该有的杀伐决断。保护好你自己。”
你要有应该有的杀伐决断……杨慕次微微一怔,这话,他曾在另一个人的嘴里听到过。然后,她就离开了自己。杨慕次不禁皱起眉,“老师……”
他想说,我们终有一天一定要再相见。可是,相见之后究竟能不能这样恳切的谈话,还是注定要拔枪相向,杨慕次不能确定。有的时候,相见不如不见。
杜旅宁看他一堆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以为他是担心战局难测死生难料,为此而惆怅难再相见,便安慰他,“光明总会到来,胜利终归是我们的。”
杨慕次点点头,再说不出话来。
他接过杜旅宁手中的行李箱,那箱子轻飘飘的,就像没有根的柳絮一样注定了漂泊。
一路将杜旅宁送上船,杨慕次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杜旅宁。或者此次一别是最后的相见,可谁说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呢?
杜旅宁站在甲板上,看着杨慕次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快要看不清的时候,码头上那个英俊挺拔的身影一个立正,向他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江面的风鼓起衣服下摆,搅得发丝危乱,那风里夹了水汽拂过人的脸,码头的人眼睛里便模糊蒙了层雾。
和风亭。
这一次,杨慕初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它的装潢,然后不禁挑挑眉,轻轻叹口气——
这日本人的品位还真是……很特别。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够将这么小家子气的东西通通凑到一起,还配上这么鬼魅的音乐。就这样,他们竟然还在中国面前以为自己强大无比……
杨慕初急不可查的摇摇头,他的智商到底有限,不是什么都可以理解。
青木直善依旧早于杨慕初来到这里。他这次迎接的更加殷勤小心,“慕初君,请,请,这边请。”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请,将杨慕初引到定好的房间中去。
这一进门,杨慕初在发现,房间内竟然还有两人。
这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个,似乎有些面熟。
青木直善跟着杨慕初进来,见此情景,连忙介绍,“大日本帝国华东战区指挥官冈坂日川先生,上次我们在书房见过,可还有印象。”
青木直善的话明显不是问句,杨慕初却看了看那人,回答说,“哦,冈坂先生,依稀有印象。”可那神色,明明是对着一个陌生人在回忆思考。
青木直善见状尴尬,连忙引杨慕初坐下。
杨慕初看了一眼冈坂日川身后站的那个人,既然青木直善没有介绍,此人自然不足一提。果然,筵席开始后,冈坂日川便挥挥手,打发了他出去。
青木直善先后为冈坂日川和杨慕初斟了酒,这一次竟然是中国的白酒。
冈坂日川端起酒杯,开了口,“杨先生,此次前来,前日商量之事,是否考虑妥当了?”
杨慕初看了看两个人,才不疾不徐的开口,“贵国诚心相邀,急切之情让人感怀,杨某感念贵国对我及我的家人的关照,特此前来,略表感激。”
这句话说得讽刺极了,冈坂日川听在耳里,几乎就要生气。
杨慕初却话锋一转,露出了笑容,“能得如此厚爱,实在不得不动心,杨某自知才疏学浅,医学知识如中国广博地界,杨某不过有幸略窥一隅,贵国需要让杨某略尽薄力,这不难。只是,杨某一介生意人,还有一个条件。”
冈坂日川听杨慕初说话,神色变了几变,略一思忖,终于放松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杨先生有什么条件?”
“杨某希望,从今以后,杨氏企业的船只在江海之上通行无阻。”
冈坂日川皱了皱眉头,“开放一半的码头运输,已经是破例之举,日本国有规定,并不允许……”
杨慕初抬起手,制止了冈坂日川继续说下去,他的面上全是生意人讨价还价的神色,带着杨慕初特有的自信得意,“冈坂先生,杨某要的无非是生意好做。总要后方丰盈无虞,杨某才能全心全意为您提供帮助啊。”
冈坂日川想一想,终于下定决心般的点点头,“好。我去跟有关部门协商,一定最大程度满足杨先生需求。还希望,杨先生切实的与我们合作,不要有别的心思。”
杨慕初笑笑,这才举起酒杯,和冈坂日川碰了一下,“自然,钢板先生请放心。不过——”
杨慕初顿了顿,“杨某只参与医学研究,其他一概不过问,不参与。”
冈坂日川自然乐见于此,一杯白酒下肚,他的面色活络开来,“那就,合作愉快!”
春和医院。
夏跃春正对着什么愁眉不展。他刚刚收到他的报告的回复,上级组织的意见是,不同意夏跃春盲目加入冰川计划,顺水推舟搅入日本人之中。
这该如何是好?
夏跃春犯了难。
“砰——”院长室的门被不客气的推开。
夏跃春回过头,看到杨慕初跌跌撞撞走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夏跃春赶忙上前扶住他,杨慕初却给了阿四一个眼色。阿四连忙说,“夏院长,老板喝醉了,我来拿解酒药,他不肯自己坐在车上……”
夏跃春点点头,将杨慕初扶到沙发上坐好。刘阿四便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杨慕初却在大门紧闭之后,换了一个人般的清醒过来。
他自己坐好,神色严肃,却在看到夏跃春一脸茫然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样,演技还不错吧?”
夏跃春无语的坐到一边。
杨慕初看他脸上全无平时嬉笑斗嘴的轻松之色,便问,“怎么了?”
夏跃春神色忧虑的说,“上级不同意我打入日本人之中,摸清冰川计划。我们正在跟日本人抢消息,抢时间,现在到底怎么才能摸清他们的进度……”
杨慕初自己倒了杯水来喝,神色轻松,“你不是还有我吗?”
夏跃春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终于说,“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你实在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杨慕初一愣,才明白过来是自己之前那番抱怨一般的话起了作用,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拍拍夏跃春的肩膀,“好啦,你突然客气起来,倒不像你了。我如果是你的上级,我也不同意你去趟这摊浑水。”
夏跃春询问的目光投向杨慕初。
“放轻松。”杨慕初递给夏跃春一杯水,然后才解释道,“你虽然是皇家医学院毕业的,可是怎么能同我们这些细菌病毒专业的人比,外行不知道,可你该清楚,你和我是差了一大截的。”
杨慕初看着夏跃春不甘的欲反驳,挑挑眉赶紧澄清,“我是说在细菌和病理研究方面。”
看着夏跃春终于平静下来,杨慕初继续道,“你勉强加入,未必会起到实质性的作用。这一点,你的上级比你看得清楚。你能起到的作用,未必会比现在的身份做到的更多。”
杨慕初收敛了笑容,“你的同志们需要你这个领导,春和医院需要你这个院长,受伤的战士和百姓需要你这个医生。”
夏跃春低声开口,“可是,冰川计划……”
杨慕初露出得意的笑容,“站在你面前的,是英国皇家医院高材生,师从病毒学泰斗赫尔曼教授,破解冰川计划这种事,还是我杨慕初更加可靠。”
夏跃春抬起头,目光中都是不可置信,“真的?阿初你同意了?”
杨慕初双手插在口袋里,点点头,“如假包换。”
夏跃春没有想到,杨慕初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们都清楚这样行动的危险,深入日本人之中,无疑更加艰险,杨慕初完全可以拒绝,可他到底还是答应了。“阿初……”
“好了,我想清楚了。不要劝我,万一我被你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反悔了,你可就亏本了。”杨慕初说到这里,笑了笑。
看到夏跃春担忧又感激的神色,这才正色,“跃春,以你现在在上海的身份,实在不宜进行这样的冒险,日本人不是好对付的,你一旦参与了,恐怕再想随时联络你的组员,组织行动,就困难了。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阿次晓江他们都会有危险。假意投靠这种事情,我杨慕初比你合适。我已经答应了日本人,我会随时告诉你动态。你就做好你的工作,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呢。”
夏跃春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矫情了。他拉过杨慕初,狠狠的拥抱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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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阑袖拂扬花雪
阳春三月,天渐渐地暖了起来,原本一片萧索的大地也开始染上了点点绿意。
风吹到脸上,不再是刀割一样的凛冽,相反,带着些青草香气的柔和的风竟是带着些润物无声的生气,让人不由得暂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体会到生命的欢欣。
距上次假扮杨慕初和俞晓江约会途中遭到日本人的偷袭已经十日有余,手臂上的伤也早就痊愈,于是一再被各种事情耽误的抄书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
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杨慕次只抄了这短短三行,就忍不住烦躁地扔了钢笔,不得不说,大哥整治自己的办法还真是高超啊,杨慕次看着桌上摊开放着的《孝经》,忿忿地想,抄书绝对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没有之一!
杨慕初回到家里洗过了澡之后时间已经近乎深夜,他看见杨慕次的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几乎情不自禁地就移动了脚步。
自从那日决定加入冰川计划,日本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为他准备好了实验室,握着日本人给他的可以自由进出日本华东战区指挥部实验室的通行证,杨慕初的手都有些抖。
只是在日本人面前,还是要扬起笑意,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实验室,看着实验台上的一排排试管,一次一次地做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功什么时候能结束的实验。
这样的生活其实刚刚持续了没有几天,他也不是每天都会到实验室报到,只是,杨慕初依旧是觉得,分外地疲惫。
因此,这个时候,如斯静夜里,从杨慕次房间里透出的灯光就显得似乎有一种软软茸茸的温暖感。
轻轻地敲了敲门,屋里的反应倒是很快,杨慕次很快就拉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难免有些意外,“大哥?”
杨慕初眼角一挑,语气里倒还是满满的笑意,“怎么了?”
杨慕次顿了一下,“呃,没什么,大哥先进来再说。”说着闪身把杨慕初让进了屋里。
其实杨慕次的房间里也只不过是开着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杨慕初走了过去,看看他桌上放着的东西,哑然失笑,“从下班回来就在弄这个?”
出乎杨慕初意料地,杨慕次竟然没有怨愤的表情,相反地,倒是有些不自在,好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慕初微微蹙眉,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纸,纸上赫然地,只有三行字,“一晚上就写了这些?”
杨慕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大哥,我可不可以……”
早就想到他要说什么的杨慕初很快打断了他的话,“不可以。”手里继续拿着那张纸把玩着,“说起来,虽然你读书不用功,字倒是写得不错的。”
杨慕次忿忿地反驳,“谁读书不认真?当初我在日本的时候……”话说到一半才醒悟过来,这样的口舌之争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悻悻地住了口。
杨慕初靠在书桌上,把手里的纸递到杨慕次手中,“既然只有这一段,那么,好歹说说吧。”
一头雾水地看向眼前的人,“说什么?”
杨慕初依旧笑得十分迷人,“还能说什么,说说你对这一段的感受,我说了,我会定期检查你的功课的。”
杨慕次头疼起来,天知道它写的什么,他只抄了那一点就烦的不行,哪里还会想它讲的什么……
杨慕初却是突然间就敛了笑容严肃起来,“阿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敢要求你‘不敢毁伤’,但是,你起码稍微懂得保护自己一下好吗?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你带着一身的伤回来的时候的感受!”
杨慕次稍稍地低了头,面对着这样的大哥,他不能不愧疚。只是,片刻之后,他却是重新笑了开来,“大哥你应该相信我的身手才对,相反你自己更让人担心吧。”
被自家弟弟揶揄,杨慕初倒也不恼,“所以我更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人记挂着我的人担心。”
杨慕次几乎是哑口无言,半天才开口道,“好不容易我想调节一下气氛,你就非打击我。”
好在阿初也不是真的想要为难他,伸手拍了拍阿次的肩膀,“没什么事就早些休息,明天还要上班,杨氏可是不允许迟到的。”
就在杨慕初准备转身走出杨慕次的房间的时候,杨慕次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拦住了他,“大哥,我明天下午……”
杨慕初了然笑道,“又想请假?”
杨慕次也不隐瞒,“是,我和晓江……”
话虽然没说完,杨慕初已经开口打断了他,“行了,准假了,你不用跟我说你们要干什么,我还不想被灭口。”
杨慕次难得地扬起了几分轻快的笑意,“当然,我也没打算告诉你。”
这一次他倒的确是有任务,虽然并不关乎存亡大局,但到底也不能大意,因此夏跃春派了杨慕次和俞晓江一同前往。
上午的时候杨慕次还是安心在杨氏工作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杨氏似乎在暗地里得到了某些不知名的相助,生意上是愈发的顺风顺水,甚至让人有些隐隐地不安……
杨慕次握紧了手中的一份文件夹,眉头已经忍不住紧锁起来,想了想,起身往杨慕初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杨慕初居然不在办公室。
看着空空如也人的屋子,杨慕次的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明明一大早在自己刚刚下楼的时候,大哥和阿四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怎么会现在还没有到……
如果没有来办公室的话,他们又是干什么去了……
俞晓江在中午走进杨氏集团的时候,几乎是得到了所有人的礼遇,有人引着她进了杨慕初的办公室,一边不忘友善道,“老板还没有到,不过已经和您约好了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因为知道杨慕初并不在办公室的关系,那人带着俞晓江走到了门口便直接推开了门,不经意地往屋里看了一眼,惊道,“老,老板?您怎么在这儿?”
俞晓江低头轻笑出声,“你倒是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杨慕初很体贴地迎上来接过了她手里的小提包,“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吧,先坐下歇歇,一会儿咱们就出发。”
带俞晓江进门的人见状,只笑了一笑,便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杨慕初办公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屋里的人已经敛了笑容。
俞晓江伸手拿回自己的提包,“你学阿初还真是学得越来越像了。”
杨慕次这才又略略扬了唇角,“不知道为什么,大哥今天没来上班,倒是方便了我们行事了,我一直担心公司里有内鬼,这样做一场戏也好少给日后留下隐患。”
俞晓江也点头,“而且你这次还是要假扮阿初出去的,我正担心怎么才不引人耳目,这样倒好。”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昨天收到了刘云普的电报,处座那边一切安好,让咱们放心。”
杨慕次点点头,没有说话。
俞晓江却是轻叹了口气,“他还说,戴老板最近会对你有所委任。”
看杨慕次蹙眉,俞晓江就知道了他定然是和自己想到了一起,“我也认为,这个所谓的委任,恐怕还是和阿初有关,说不定,就是让你全面监视,定期报告,阿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慕次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面容渐渐坚毅起来,“我知道了。”
并肩走在一起的杨慕次和俞晓江其实也有几分金童玉女的味道,只是杨慕次一路走得心无旁骛,除了偶尔说上几句话,竟是没有多往旁边看上几眼的。
只是,杨慕次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并不算太大也不算太过危险的任务里,俞晓江居然会受伤,而且,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虽然没有伤到大动脉,但到底是子弹划过的伤到底是不轻,杨慕次面色依旧镇定,为她做简单包扎的动作也是纹丝不乱,只是眼神的波动却再也掩饰不了,倒是一脸苍白的俞晓江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咱们赶紧回去,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杨慕次伸手扶住她,“走,咱们去春和医院。”
俞晓江却是摇了头,“不行,太招摇了,万一别人盯上怎么办,咱们回家,看来这次又得麻烦阿初了。”情急之间,她说了“回家”,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让杨慕次有了片刻的失神……
很难得也很幸运的是,杨慕初今天倒是很早就回了家,看着俞晓江手臂上的伤,默默地叹息一声,转身就开始去准备医疗器械。
伤口并不难处理,只是杨慕初的眼神里一直弥漫着一丝看不分明的情绪,他想起了荣华,在某一个早上,他也为她这样处理过伤口……
杨慕初并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但是,待到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安静下来之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飘得纷扬似雪的柳絮,看着看着,就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女子的笑脸。
杨慕初突然沉沉地叹了口气,即便是他,也会这样地思念荣华,那么,阿次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一脸发烧了七天的滟滟……好想去死……挠墙……
请用鲜花砸我给我点儿安慰吧QAQ
☆、猜心沉默皆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