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慕初往杨慕次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渐渐地冷了下去,嘴角却上扬了几分,勾出了个好看的弧度,“阿四,”他叫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一声,然后转身走回了实验室,直到手里的试管稳稳地放在试管架上,几个人才听见他的声音,“去教教你家少爷,什么叫规矩。给我掌嘴。”
刘阿四似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老板会下这样的命令,一时间也显得颇为为难。毕竟,杨慕初有多宠杨慕次,多护着杨慕次,是个外人都毫不怀疑,更何况是距离杨慕初最近的人。
刘阿四确认般的看向杨慕初,杨慕初却根本没有要更改的意思。他向来是忠于杨慕初的,连现出性命都在所不惜,如今杨慕初下了命令,又有那么多日本人在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多话的。
刘阿四上前两步,走向杨慕次。
杨慕次下意识地戒备起来。那是他常年格斗养成的习惯。
杨慕初自然也看出了杨慕次准备好随时出手的阵势,他微微转了个方向,对准杨慕次,声音稳稳的,轻轻的,不疾不徐耐人寻味,“阿次,你敢动手?”
“大哥……”杨慕次皱起眉看着杨慕初,却在对上杨慕初平静而坚决的面色时沉静下来。他当然敢动手,对面是刘阿四,他有什么不敢的,他有动手的身份,也有还手的实力。哪怕,刘阿四背后还站着杨慕初。杨慕次知道,哪怕他把天都捅下来,杨慕初也只会冲上前去替他挡着,那些责怪和训斥,不过更加证明了兄弟情深。所以,别说他挡了刘阿四,就算他撂平了杨慕初所有的手下,杨慕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只是,此刻,他绝对敢动,却也绝对不能动。
杨慕次认命一般的收起紧张的状态,站在那里,没有再说一句话。
刘阿四看这情景,真是觉得,还不如让他去对付这指挥部的日本人来的轻松。
“啪!”
异常响亮的一声,回荡在压抑的研究所内。
刘阿四的手劲不会小,杨慕次的脸上泛起一片淡红。
杨慕初看着盯住自己的杨慕次,平静的眼神里有可以看到的关切。
杨慕次在等。等杨慕初亲自走过来,或者说点什么。
可是,没有。
杨慕次的脑子在飞快的运转,他的面色是压抑过后的镇静,他的拳头垂在身边握得紧紧的。
“大哥,我对你无话可说。”杨慕次深吸一口气,后面的话说的咬牙切齿。“我祝你,合作顺利,健康平安!”
杨慕次说罢,掉头就欲走。
却在走到门边时被杨慕初叫住。
“站住!”杨慕初这两个字说的极有气势。直到看到杨慕次真的停下脚步,才继续开口。“你无话可说,我却有话要说。转过来。”
杨慕次面向杨慕初,一侧的脸上还能看得出红肿起来。
“今天小惩大诫,今后,希望你能够做到,对我,以及我的合作伙伴,保持绝对的尊重。再有冒犯,决不轻饶!”
杨慕次咬着牙勉强听完杨慕初的话,二话不说沉默的离开。
直到望着杨慕次的身影消失很久,杨慕初才回过神来一般,沉沉叹口气。他看到身边日本人面上尴尬而复杂的神情,艰难的调出一个笑容,“舍弟年轻气盛,不懂事,让您见笑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青木君,请回吧。杨某回去定严加管教,令他不敢造次。”
青木直善摇摇头,看了看守卫的日本士兵,然后走回实验室,“令弟性子,真是和慕初君迥然不同啊……在我们大日本帝国,最重长幼尊卑,子弟是定不敢同兄长这样说话的。我原本以为,中国也是一个礼教之国……”
杨慕初也颇为无奈的摇头,“如今的时局之下,舍弟也不过是受了普遍大众的影响,对贵国怀有仇恨,也是人之常情。好在还服从管教,杨某自然会严加约束。至于尊卑,杨某觉得兄友弟恭更为贴切,你说呢?”
青木直善不置可否。“看来,慕初君若要与帝国全面合作,令弟是个不小的障碍啊……”
杨慕初轻轻皱了眉,又很快舒展开来,依旧是招牌式的笑容,“舍弟当然不是障碍,否则杨某就不会同贵国展开合作。杨某考虑的是如何应对,这上海人民的悠悠众口啊。不然,即便有贵国的全力帮助,杨某的生意也难以为继。”
“慕初君恐怕多虑了……”青木直善似乎在思忖如何开口。
杨慕初的语气很凝重,也很认真,“杨某在乱世里,不仅要保全家业,还要保全舍弟,实在不得不多考虑一些。只是即便这样,也难免考虑不周。你们也看到了,舍弟这么冲动,惹下麻烦,我实在是不放心……”
青木直善当然听出了杨慕初话语里暗示的意味,“慕初君,只要您诚心同帝国合作,帝国自然不会亏待您和您的家人。”
杨慕次独自走出日本华东战区指挥部,他走的很慢,却很坚定。
走出一段,他感觉到后面有“影子”,可却也没有心思去甩掉他们,只是在转弯处不经意抬起右手擦了擦面颊。
杨慕次心灰意冷一般,常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的沮丧和委屈,他在巷子里转,然后径直走进了一家酒馆。
他也不管有没有人看他,找掌柜要了酒,便喝了起来。
十足的闷酒。
杨慕次皱起了眉头,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凌厉,反而多了几分柔软。
他的脸上,一侧还红肿着,杨慕次却自始至终没有碰过。
此时是上海冬末春初的近午,阳光明媚,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户外明亮,却让人觉得仍旧黑暗。
杨慕次没有点任何食物,连店家赠送的花生米也从没碰过。
从近午,到午后,知道太阳一点一点就要落下去,杨慕次仍旧坐在酒馆的那个座位上,一杯一杯喝着酒,有时慢慢悠悠才倒出一杯,有时候又猛地将一大杯倒进嘴里。
他笔直的坐姿也松散下来,锐利的眼睛里只有迷茫,他歪歪斜斜靠在桌上,只是手里仍旧不放下酒杯。
酒馆外的行人多了起来,又少了下去,在外面等待的人似乎都失去了兴致。
直到有一个人影,窈窕的从容走近杨慕次,“影子”们才惊觉起来。
“阿次?!”来的女人一身书卷打扮,身材高挑,容貌却并不特别出众。只是周身有一种从容坚定的魅力,让人想起一个词——腹有诗书气自华。
“影子”们用日语低低的嘀咕,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上海滩大名鼎鼎的实业家杨慕初的结发妻子。这对上海人和日本人,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杨慕次抬起头,迷蒙的眼睛里有了明显的醉意,“大嫂?”他想了想,才想到这是俞晓江从学校下班归家的必经之路,“大嫂下班了?”
俞晓江点点头,却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多久了?喝了多少酒?”
说罢,不待杨慕次回答,便伸手去将他搀起来。
杨慕次挣扎了一下,似乎还不想走。
“阿次,别胡闹,快点回家。再晚一些,你大哥就要回来了。”俞晓江大嫂气十足。
“大哥?”杨慕次的眉头皱的更深,“他忙得很哪!他忙着……哪里有空……”
俞晓江将杨慕次扶到门口,抬手叫了两辆黄包车,和杨慕次一前一后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杨慕次喝的有点多,由着柔柔弱弱的俞晓江将他连拖带拽的送进杨公馆家门。
直到杨家大门被关上,“影子”们互相对视一眼,无奈的摇头,准备回去复命。
杨公馆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杨慕次从俞晓江的身上自己站立起来,目光不再充满醉意的混沌,重新透出刚毅明朗的神色;腿脚也不再软弱无力,重新站的笔直坚定。
俞晓江也不以为奇,只是褪下外套,走进客厅,“要演戏也不提前通知一下。阿初也不知今晚会不会回来。”
俞晓江早就知道杨慕次在演戏。从杨慕次坐在酒馆里面醉酒就开始怀疑,从杨慕次张嘴叫她“大嫂”那一刻已经确定。
她也明白,杨慕次需要她的配合,不然,不会将地点选在自己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杨慕次也坐到沙发上,他的酒喝得是有点多,偏头疼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揉起额头,“他会回来的。”
“阿初同日本人合作的事情,你知道了?”俞晓江问。
杨慕次愣了不到一秒钟,也不由得感叹俞晓江的聪明过人。俞晓江当然也注意到了“影子”,而且知道了“影子”是日本人,而自己会为几个日本小兵做这样的戏,必然是给幕后的高层看的。那么,自己知道了杨慕初同日本人的合作,便也不难推测了。
“你们总是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杨慕次抱怨。
“这是阿初的意思。我不说,是因为我知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俞晓江倒了杯茶。
“他一定要这样吗?”杨慕次不甘的问。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俞晓江回答。
杨慕次看了看俞晓江,终于道,“我怎能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出游前紧赶慢赶赶出来了一章,终于算是有所交代吧。
这章用的是存稿,但是我会随时刷评论,刷微博。
南京,南京。
晋江评论时不时就抽,不如都来微博和我互动吧!
关注我,艾特我!
————————————————————————————————————
关于“舍弟”和“家弟”的问题,确实是施施的疏忽,施施必须郑重的道歉,并且在文中进行更正。
谢谢各位亲留言里帮施施指出了这个问题,施施万分的感谢,真心的。
施施在南京等公交的时候刷留言看到,羞愧的原地跺脚转圈圈,出了这样大的错误,真是抱歉,谢谢各位,包容我,支持我。
谢谢。
☆、挥剑破云迎星落
杨慕初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一般的人家这个时候也都早就睡了。
推开自家大门,就看见客厅里还亮着灯,杨慕次正坐在沙发上,或许是习惯使然,依旧是正襟危坐的样子。
杨慕初笑了笑,“怎么在这儿坐着,都几点了,还不去休息?”
杨慕次的脸色有些疲倦,却还是很快站直了身子,“大哥。”
他叫了句大哥,后面的话却在看见杨慕初身后才刘阿四的时候再也说不出来了。
杨慕初依旧是笑,挥了挥手,“不早了,阿四你先回去休息吧。”
刘阿四很快应声而去,杨慕初上前一步,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随意地把它挂在了沙发靠背上,“晚上吃过饭没有?”
杨慕次点了点头,“晚上和晓江一起吃的。”
杨慕初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一步,微微蹙了眉,“身上这么大的酒气。”说着自己却又是轻轻地笑了起来,“你酒量怎么样?”
杨慕次蹙眉,明明喝了酒的是自己,怎么眼前这个人倒像是醉了?
也不理他是怎么想的,杨慕初突然敛了神色,语气也正经起来,“跟我去书房。”
杨慕次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跟不上自家大哥跳脱的思路,忍住叹气的冲动,看看眼前的人已经往楼上走去的背影,伸手拿起了他刚刚挂在沙发上的外套,跟了上去。
进了书房的门,杨慕初开了灯,然后随意地往椅子上一坐,顺便指了指墙上的挂钩示意杨慕次把衣服挂上。
杨慕次把衣服挂好,然后走到了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杨慕初,也不说话。
被盯着的人无知无觉地坐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自己眼前还站着个人似的,“站着干嘛,坐啊。”
杨慕次这才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定定地坐下。
杨慕初看着他,很快笑出了声,“一进门就看你面瘫似的板着一张脸,我说,这明明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现在又来跟我摆脸色,显得你有多委屈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杨慕初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杨慕次的身边,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突然压低了声音暗自骂了一句,“这个阿四,也太实诚了,下这么重手。”
这话一出口,杨慕次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隔了半天,才又开口问道,“我走了之后,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杨慕初一脸“信我者得永生”的笑容,“我做事你还不放心,那个青木深信不疑,还说了什么只要我和他们诚心合作,一定不会为难我和我的家人之类的保证。”
杨慕次轻哼一声,“他们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
杨慕初笑得促狭,“而且,这么一闹,青木似乎认定你只是个有勇无谋行事冲动的小子了。”
杨慕次瞪他一眼,“那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么?”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杨慕初难得地没有继续和他斗嘴,“你那边呢,进行得顺利吗?”
杨慕次学着他的样子难得地轻轻一笑,“当然。借酒消愁这种事还是很好装样子的,我故意做给那些人看,他们也没有怀疑。后来晓江路过那个酒馆,我们也配合得很默契,看来你给我树立的形象很快就要深入人心了。”
杨慕初却是往窗外看了看,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也不知道这杨公馆周围是不是有人在盯着,看来,你一时半会还是不能回去睡觉。”见杨慕次略带不解的目光,杨慕初重新勾起了促狭的笑意,“我杨慕初‘诚心’要和他大日本帝国合作,自然要对屡屡生事的弟弟‘严加管教’了,所以书房的灯亮上半宿才比较正常吧。”
杨慕次瞪他一眼,没有接话。
杨慕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红酒,“既然你今天已经喝酒了,咱们今晚就只喝红酒好了,明天放你一天假,你多睡会儿。”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书桌前,手里各自拿着红酒杯,像极了昨夜在书房的场景……
昨夜,杨慕初想要打发杨慕次回去休息,却见得眼前的人上前一步,十足认真地道,大哥,咱们谈谈。
杨慕初只觉得自己头疼得更加厉害了,却也知道,现在的杨慕次,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了,“好吧,你想谈什么。”
杨慕次的眼光愈发锐利起来,“谈谈,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杨慕初轻轻一笑,“这个,说来话长。”
杨慕次言简意赅,“那就慢慢说,一样一样说。”
杨慕初打了个“你赢了”的手势,“过来坐吧,对了,你去楼下厨房拿瓶红酒上来,咱们边喝边谈。”
杨慕次这一次倒是听话,很快地下了楼拿了红酒上来,顺便还准备了两个下酒的小菜。
把东西统统摆到桌上,倒上了两杯酒,“现在可以说了吧。”
杨慕初倒也不在隐瞒什么,“简单地说,你知道冰川计划吧?日本人想要启动这个威力大于雷霆计划的东西,但是他们的实验遇到了瓶颈,于是你大哥我再次成了所谓的解决问题的关键。”
似乎是想起来当初的雷霆计划,杨慕次情不自禁地蹙紧了眉头,“然后呢?”
杨慕初浅酌一口红酒,“实验地点在上海,负责牵头的那个人叫青木直善,也是赫尔曼教授门下的学生,说起来我们还算是同学。所以,他刚开始的时候,以同学的身份找到了我。”
杨慕次握着手里的酒杯,很想对眼前的人吼一句“说重点”,想了想,还是忍了下去,“然后呢?”
杨慕初笑笑,“我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是你知道,他们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放手,就开始在各个方面对我围追堵截,提出在生意上合作之类的要求,不过,我最终会同意,是因为他们找到了跃春。”杨慕初的话点到即止,他相信,这样说,所有的前因后果,以杨慕次的聪明程度,他是可以想明白的。
果然,只是片刻的工夫,杨慕次就想通了一切,他看向杨慕初,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以后你杨慕初就是上海滩人人得而诛之的汉奸你知不知道!”他的语气很激动,狠狠地一拳砸到了桌上,眼眶似乎也有些红。
杨慕初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别这么激动,桌子是红木的,砸上去你手不疼啊。”
无力地瞥了眼前的人一眼,杨慕次的情绪似乎镇定了一些,“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杨慕初抬起头,笑,“跟你商量?那这件事就做不成了。而且说不定又直接被你打晕,让你有机会以我的身份去胡作非为。”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翻起了旧账,杨慕次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愤还是应该内疚,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那以后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杨慕初难得地敛了笑意,“尽快研究出来细菌病毒,然后加紧研制疫苗,绝对不能让冰川流出上海,其他的,既然要合作,能争取到的利益就尽量争取,对我们有好处。”
杨慕次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杨慕初,并没有沉默太久,他的目光渐渐地坚定了起来,声音也是十足的坚毅肯定,“大哥,你不是一个人,我和你并肩作战。”
杨慕初挑了挑眉,“研究病毒,长官,你懂吗?”
那个晚上,兄弟两个聊了很久,直到杨慕次拿上来的足足还有多半瓶的红酒见了底,书房墙上挂钟的时针也指向了凌晨三点的时候才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杨慕初回到房里几乎是争分夺秒地洗了澡,然后很快地就睡了,明天一早他还要去那个什么见鬼的实验室,还要面对那些该死的日本人,他真的很累了。
相反地,回到自己房间的杨慕次洗过澡之后却连床都没有上,只是自己做到了小书桌前,他有些感慨,如果,当初自己坚持要大哥离开上海,是不是今天所有的事就都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以来,说实话,他自己甚至都渐渐习惯了,凡事都仰仗着大哥,似乎他们行动的每一次纰漏都有大哥来为他们善后,但是这一次,大哥直接面对的是日本人。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杨慕次努力地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关上了书桌上的台灯,踱步到了窗前。
浓重的夜色中,居然有星星在闪烁。
杨慕次站了很久,心情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既然现在的事实已经是这样了,再去后悔什么也都是于事无补了,不如,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才好,他不能一直躲在大哥身后,他要和他并肩作战,甚至,杨慕次想,自己其实是应该去保护大哥的。
转念想到了刚刚在书房里杨慕初跟他说的明天的行动计划,杨慕次终于微微地笑了起来,那个人,又哪里像是需要自己保护的了?明明,就狡猾得像只狐狸一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喜欢并肩作战的兄弟~
☆、扮猪设网破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