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声音在耳畔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似乎要震穿耳膜,震碎心脏。
火光冲天。
那火光距离几千几百米,却依旧清晰的烈焰冲天,目光所及,木制的房屋上密密的燃着火焰,火焰中心的明黄晃的人睁不开眼睛,浓重的烟雾剧烈的刺激着人的呼吸。
这情景让人几乎窒息。
当接连的爆破声终于渐渐淡去,黑夜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建筑燃烧时发出清浅的噼啪声,更衬得黑夜死寂。
当浓重的火球渐渐扩散,变成更加浓重的一团团烟雾,那橘黄色的烟雾弥漫了整片天,将黑夜点亮,除了明黄的火焰和橘黄的烟雾,看不到其他。
杨慕初觉得自己的眼睛被烘烤得干涩异常,他低下头眨眨眼,试图用泪水浸润一下眼球。
他的脸被火焰映亮,他的皮肤被火焰烤热。
他闭上眼,泪水就流了出来。
当双眼阖上,火焰被隔绝,爆破声消失,他几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可是,远处突然传来的人声,强迫他重新抬起头。
“这边,都跟上,朝着这边跑!跟紧,用毛巾盖住口鼻……”
那声音依稀传来,由很远一点点靠近,那声音坚定、急促、有力!
杨慕初睁开眼,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杨慕次!
他看不清那人的衣着、面孔,可是,他就是知道,那是杨慕次!
不,太危险了。
杨慕次正带着八、九个人从火焰的中心向外冲,他跑在队伍的前面,又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站在队旁等待人一个一个跑过自己身边……杨慕次在火焰的中心救人,可是,这太危险了!
火焰依旧在燃烧!猛烈地燃烧!
杨慕初觉得慌乱,觉得无助,觉得焦急,觉得害怕!
他想要迎过去,却看到被他救出的人一个一个向着自己越跑越近。
他们跑过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他看清楚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
他们的黑黢黢的脸上有或大或小的腐烂痕迹,他们的眼睛向外凸出,他们的手臂上、脖颈上,筋脉可怖的爆出青紫,他们脸上的表情痛苦,他们的动作虚弱无力……他们有的人还没跑过自己就已经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杨慕初惊魂难定,当最后一个人跑过自己身边之后,他才猛地抬头去寻杨慕次的身影。
他没有等到杨慕次也跑过自己身边,却清楚地看到那个身影飞速的再次穿入火焰的正中心,消失在一片刺眼的明黄之中。
那身影干脆、矫健、充满力量!
是,他不会是别人,只有杨慕次!
杨慕初担心极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那心跳声越来越响,震得他头疼欲裂!
杨慕初紧紧攥着拳头,几乎将手掌攥破。
他死死的望着杨慕次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世界都黑暗在这片明黄中。
轰!——
一声强烈的巨响,带着余音响破天际。
杨慕初似乎也被猛地一震,身体几乎站立不稳。
面前,远处。
杨慕次消失的地方,骤然燃起一团硕大的火焰,浓烟过着明黄淹没了一切!
……
……
……
杨慕初的眼睛无意识的滚下一大串一大串的泪珠,他的眉头拧紧,神色悲戚。
不!
不!——
他怎么能?!怎么能看着杨慕次消失在自己眼前,怎么能看着一个个无助的百姓倒在自己面前?!
这太残忍了,他该怎么办?!
杨慕初觉得自己崩溃了,“不!————”
杨慕次下楼,他这几日每天都早出晚归,昨天从夏跃春那里回来,天都快亮了。今早起来,几乎没怎么睡过。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没有规律的生活,更习惯了晚睡早起或者不睡早起。从前是要到侦缉队报道,如今是要到杨氏企业装样子。
也不全是装样子。
杨慕初最近精神极度不好,杨慕次大度的为这个老板放了假,自己一边在人前演出任性无为的杨家二少爷,一边又要在办公室里代替杨慕初处理生意上的一干事物。
累吗?习惯了。
情愿吗?他似乎从来不到考虑这个问题的地步,有的时候,一步走出去,就没得回头了。不过,如果让他想想,他情愿。
如果能够让他大哥的精神振作起来,翻十个二十个倍他都愿意。他很意外也很理解这次发射试验给杨慕初的打击,所以他尽可能的给他空间。他杨慕次从来不是医生,有些东西,能治愈的只有时间。他对自己也是这样。
杨慕次揉揉自己的头,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和雅淑正在厨房忙碌。
“大嫂,需要帮忙吗?”杨慕次问。
和雅淑摇摇头,面上却陡然平添了几分黯然的疲惫。杨慕次知道,她太担心杨慕初了。“不用了,就快好了。”
杨慕次点点头,看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劝慰了和雅淑几句,便出去拿今天的早报。无非是一些最近上海的新闻,以及各地的局势,很多东西,杨慕次知道的比它还早一步。杨慕次坐在沙发上快速的翻阅着,虽然杨慕初不在,他却还是坐在了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
社会新闻右边只占据了一栏宽窄的配图短消息,却吸引了杨慕次的注意。
“三日前,上海浦东区川沙镇发生一起爆炸,导致数百名民众伤亡,相关部门已经封锁现场,爆炸原因正在查明。”
杨慕次盯着那条新闻,目光不由得锐利起来。
“大嫂,我去看看大哥。”说着,杨慕次深吸了一口气,径直上楼走向杨慕初的房间。
“不,不!——”
杨慕次刚刚走到房间附近,便听到房间内模糊却挣扎的呼喊声。他心下一紧,赶忙推开房门走进去。
杨慕初正好好的躺在床上,可是眉头紧皱。面容痛苦,似乎在梦魇。
“大哥。”杨慕次几步上前,坐在杨慕初身旁,握住了他攥紧拳头的手。
杨慕初果然在做梦。可即便在梦中,杨慕次手掌的温度包在他手上,也能传递给杨慕初安抚和力量。杨慕初稍稍平静下来,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杨慕次静静看着那滴泪,将另一只手中的报纸悄悄叠起来,放在衣服的口袋中。
杨慕初刚刚平静的身子却猛地一震,又像是一抖,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慢慢的睁开眼睛,却意外地看到杨慕次关切的目光出现在眼前,杨慕初仔细的辨了辨,确认是真的杨慕次之后,似乎得到了很大的慰藉。梦里的情景还在记忆中,那情景太让人绝望心碎,还好,那是个梦。只是,梦外,杨慕次仍旧好端端的存在,可醒来回想,梦里那些从火光中冲出来的人,分明是染了病毒的症状,而阿次,又何尝不是那个火中救人的角色呢?
杨慕次看杨慕初愣愣的不说话,目光起初看着自己,后来却又涣散开来,不由得叫他,“大哥。”
杨慕初回过神来,回握一下杨慕次的手。
杨慕次的眼睛中却有很深的探究意味,“大哥,你怎么了?”
杨慕初在这几天里几乎变了一个人,不再爱说爱笑思维敏捷斗得杨慕次毫无还嘴之力,而是整日整夜把自己闷在房里,问一句话要好久才勉强答上那么一句。杨慕初看了看杨慕次,过了好一会儿才自己靠坐在床头,说,“没什么,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杨慕次轻声问。
杨慕初想了想,然后才静静地开了口,“我梦到,爆炸四起,火光冲天,受伤到腐烂的村民倒在我面前,你消失在爆炸的火焰中……”
杨慕初没有瞒,杨慕次就更觉得痛。“大哥,阿次让你担心了。”他当然知道,杨慕初担心的不只是自己,因此又说,“已经发生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我们要做的,是更好的做好善后工作,并且,让这样的事情不能够再发生。”说到最后,杨慕次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杨慕初却摇摇头。可除了摇头,他什么都不再说。
杨慕次只好开口,“大哥,你去的试验地点……是不是浦东川沙?”
杨慕初点点头。
杨慕次心下一沉。
杨慕初似乎看出了不对,便问,“怎么?”
杨慕次犹豫一下,终于还是说,“夏跃春已经在为病人做切片,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帮助我们。”面对真相,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也是他身边的伙伴共同的默契,所以,他也不觉得有瞒着杨慕初的必要。他希望杨慕初坦白对他,他也就要最大程度的不去隐瞒。可是如今他才懂得,有些真相,太过残酷,总要选择一个更加合适的时候。他们的行动地点,在青浦。这句话,他还是藏了下去。
可是,他太担心了。可恶的日本人,居然耍了他们一道!安排了两个实验地点!而闸北的人员,现在情况如何?又要如何营救?杨慕次心中暗暗做着算计。
杨慕次等了等,看杨慕初依旧不欲多说,也便不再勉强他答应。“大哥,饭快好了,吃一些吧。是我扶你下去呢?还是端上来?”
杨慕初依旧不说话。
直到杨慕次走到房间门口,才听到身后杨慕初低低的声音。“阿次,你不知道,那把邪恶的摧毁无辜之人的火,是我亲手点燃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妖一和小静帮我解答查找上海郊区的情况,非常感谢对我的大力帮助!
其实看到大家都在一个劲儿的心疼阿初,我作为阿次的亲妈还是有点吃醋的。不过你们要这样想,我给了阿初这么多的戏份,比次次都多,我多心疼阿初啊;另外,我给次次的戏份少了点,可是我并没有下手很虐他,就连一个老杜都被弄走了,所以我又是多么变相的保护次次啊!
☆、惊情却遇故人归
直到杨慕次走到房间门口,才听到身后杨慕初低低的声音。“阿次,你不知道,那把邪恶的摧毁无辜之人的火,是我亲手点燃的啊……”
杨慕次的脚步突然定住,许久许久,似乎连转身都没有力气。
一阵寒气从脚底泛起,沿着神经线细细密密地蔓延到身体各处,杨慕次攥紧了拳头,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大哥在说,把邪恶的摧毁无辜之人的火,是我亲手点燃的。
他知道,这对杨慕初来说,意味着什么。
杨慕次突然间就难受起来。
他终于转过了身子,却不忍去看几乎是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的杨慕初。
他知道,他应该要做些什么。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杨慕次终于强迫自己移动了脚步,慢慢地,走到杨慕初身边。
他努力地平稳了声音,喊了一句大哥。
却没有回应。
杨慕次恻恻然地心酸起来,眼前的这个人……
似乎,他都已经习惯了,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习惯了他谈笑间就能把棘手的事情处理得相当完美,杨慕初并不是神,但是他的确可以强悍如神。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的杨慕初,是那样地,让人心酸,甚至,心疼。
杨慕次第一次这样地恨起自己的沉默寡言。
甚至,他都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最终杨慕次只是伸手,拍了拍杨慕初的肩膀,却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然后,他重新转身向问口走去,脚步里似乎都带着些坚定的意味。
他要去找夏跃春,他要想办法尽快安置好那些病人,甚至是尽快让他们得到救治。尽管,他对于病毒或是疫苗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杨慕次很快地下了楼,本来说是要端饭给杨慕初送上去的,此刻也只是拜托了这几天都是一脸忧色的雅淑。
虽是担忧着阿初的情况,雅淑倒也没忘记关心一下眼前行色匆匆的人,“这么着急出去?”
杨慕次并没有回头,“嗯,有些事,你快把饭端上去吧,和大哥一起吃。”
杨慕次赶到春和医院的时候,夏跃春意外地并没有在地下的密室里。
看着实验台上摆着的东西,杨慕初微微蹙眉,这里……应该不会有危险才是……可是,跃春人呢?按理说这个时候他是一定不肯离开这里的才对啊……
好在,他并没有疑惑太久。
夏跃春回到密室的时候,看到杨慕次在这里,不禁一愣,“阿次?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阿初他……”为了保护好春和医院这个碰头的地点,他们已经渐渐达成了除非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否则少在这里见面的共识了,此刻杨慕次出现在这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出了这么大事情自己这些天却一直没来得及去看望的,他的知己好友。
杨慕次知道夏跃春也是极其关心杨慕初的,很快先安慰了一句,“大哥虽然情绪还是很低落,但是暂时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夏跃春长长地舒了口气,“那你来干什么?”
杨慕次叹了口气,“虽然明知道帮不上忙,还是觉得不安生,就过来看看。”
夏跃春伸手推了推眼睛,“不过正好,我正要找你。”
刚刚离开密室是出去接了一份密报,一定要由他亲手接收的密报,重要性可想而知。
杨慕次并没有急着问密报的内容,如果是他可以知道并且需要他来执行的,跃春会告诉他,如果不是,组织上有这个纪律,他不会问什么。
只不过,夏跃春很快转向了他,“你看看就知道了,阿次,我觉得这件事由你去做比较好……”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字条递到了杨慕次的手里。
杨慕次展开字条,寥寥数字的内容却是重复看了足足三遍,然后,夏跃春拿回了字条,用打火机点燃。
夏跃春看了看眼前有些失神的杨慕次,语气倒是很沉稳,“明天一早,阿次,这次的行动并不算危险,但是,不容有失。”
杨慕次点点头,“我知道。国产国际的特使在这个时候过来,一定不能在上海出事的,更何况……”
夏跃春把杨慕次没有说完的话继续了下去,“更何况,这次的特使是荣家少爷,于公于私,都是要保证万无一失的。”
见杨慕次沉默,夏跃春倒也不以为意,“他就是以荣家大少爷的身份回来,对外宣称的应该是料理荣家在上海的生意,阿次,我在想,既然所有人都知道阿初和荣少的关系,不如明天你扮成阿初的样子去接他,这样也比较方便些。”
杨慕次点头,又是沉默片刻,然后突然间,他的眼睛里居然亮起了一次,应该可以被称作是希望的光芒,“跃春你说,我大哥应该是很信服荣少的是不是?”
夏跃春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沉吟片刻,“虽然阿初在荣家的身份,嗯,比较尴尬,但是荣少到底是对他极好的,而且他们一起在英国生活了很多年,阿初应当是很尊敬荣少的,也应该,很听他的话。”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杨慕次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良久,才抬头说了句,“我知道了,你放心,明天一定出不了差错。”
夏跃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安排妥当之后,夏跃春并没有再耽误太多的时间,又重新转回了实验台。
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杨慕次凑了过去,“切片分析的结果出来了没有?”
夏跃春心道你又不懂这些跟你说有什么用,却还是道,“估计还有二十分钟。”
杨慕次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实验台上,随口就是一句,“嗯,那我等结果出来再走。”
夏跃春终于没忍住瞥了他一眼,“你知道结果也不能研究疫苗啊。”
杨慕次倒是实话实说,“起码能放心些。”
夏跃春倒是能体谅他的心情,“嗯,那你就多等会儿,顺便透露个内部消息,虽然现在没有确切的结果,但是我有种感觉,这次的病毒……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杨慕次脸上的忧色放松了一秒。
却只有一秒。
随即,他就想到了什么似的,“可是日本人那边……”
夏跃春的脸色也肃穆起来,“所以我们才要争分夺秒。”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日本人那边,的确也在争分夺秒地加紧观察测量染上冰川的村民的反应。
青木直善伸出微凉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连续几日几乎不眠不休的确是让他有些撑不住了的感觉。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可以休息的时候。
他和一群专门研究细菌病毒的专家在一起,每天做着这些甚至有些机械和枯燥的事情,但是没有办法,要观察感染者的反应,他们一刻都不能大意。
而且,青木直善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医治那些不小心被感染的日本兵。
想到这里,他更加头疼起来,比起观察感染者,医治自己人显然是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只是,他已经向冈板日川下了保证,一定会治好那些人,现在,他是怎么也不能退却的了,难道真的要他去找杨慕初帮忙?他们都是是从赫尔曼教授,他就不相信,自己真的就会比杨慕初差这么多!
而这个时候,杨慕初依旧是在杨公馆自己的房间里,似乎是真的累极了,靠在床头,竟是再次睡了过去。
雅淑坐在一边看着他,许久许久,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已经收到了荣少的消息,此刻的她,几乎在和杨慕次想着同一件事。
荣少是阿初的大哥,这个时候,说不定由他来劝劝阿初,是最有效的吧。
杨慕次是在转天一早就接到了荣少的。
他穿着杨慕初的西服,梳着杨慕初的发型,甚至走路的时候刻意地学了杨慕初的姿势。
在上海滩的人,几乎全都不会怀疑,这个人,就是杨慕初,那个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和日本人同流合污卖国求荣的汉奸杨慕初。
衣着考究的荣升在人群里很是显眼,杨慕次很快地就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指指点点。
荣升见他走到自己身边,微微蹙眉,“没开车过来?”
杨慕次伸手去接荣升手里的箱子,“这里离杨公馆不远,阿四在公司,就没有让他开车。”他的语气很温和,却终究不是能够学得会低眉顺眼的人。杨慕次莫名地想到了当初在星河饭店行动之后自己开车送荣少回家的那一幕,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想起来那个当时就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怅然,内心还是一片解不开的怅然。杨慕次的眼中划过一丝感伤,快得几乎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荣升淡淡地“嗯”了一句,顺手把箱子交给了杨慕次,“既然不远,那就步行回去吧。”
杨慕次正要回答,突然就听见从自己右后方传来的声音,“杨慕初!今天我就杀了你这个狗汉奸为民除害!”
作者有话要说:紧赶慢赶,昨天还是没能写完,所以又拖到了今天QAQ
荣少回来了,貌似,有好戏看了呐
☆、当真荆棘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