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慕初几乎疯了。
可即使疯了，他也要保持着一个优秀医者的判断。
没有人帮他辅佐他，没有人给他作参考，他只有自己去完成，自己去判断，他的任何一个念头，都能决定眼前自己亲弟弟的生死。
这太残忍了。这样残忍的事情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他不是神，他杨慕初不是神，他从容而得意的微笑背后是一次次冷汗浸透了全身，他骄傲而纵横的背影下包裹的是期待光明温暖的内心，他杀伐决断毫不手软的一系列动作之中潜藏的是对于离别和生死的无限敬畏……在他百分之百优秀的光环之下，是十倍的百倍的谦和柔软，至真至诚。何以，要让他承担那么多人的生死，决定至亲之人的存亡？
他们太看好他了，过于器重他了，他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也没有无所不能的能力，他最初想要的，不过是如同任何一个寻常人一样的现世和美，家人安康罢了。
当年，他坐上归国的火车，做了再多种或好或坏的对于未来的预测，却也猜想不到，生活为他预定了这样曲折陆离的道路。
杨慕次努力用玩笑的语气劝慰他，“我还记得当初的话，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死的。”之后便再也撑不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杨慕次的呼吸开始急促，胸腔剧烈的起伏，他的眉毛渐渐因为痛苦而拧紧，却还在尽力语意清晰地表述自己的症状，“指端开始疼痛，有强烈痛感。”“全身皮肤紧绷，呼吸困难。”“全身开始无力，视线模糊。”……；
杨慕次在床上几乎躺不住，剧痛让他不由自主的翻转挣扎，他的手指皮肤已经开始变色，筋脉尽现，可怕的凸出着，可是，他的手指努力的伸展，控制住自己开始抖动的双腿，他在努力克制，竭力隐忍，可那痛苦让他的意识带动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痉挛；
杨慕次牙齿碰撞的声音在这间过分安宁的小房间里显得无比清晰，他英挺的眉早已团成一团拆解不开，他全身的皮肤已经显现出不该有的颜色，□出的部位血管几乎要爆裂，他却在痛苦的间歇中透出一口气来，用微弱不堪的声音告诉杨慕初，“大哥，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如果可以，通知他们，这几日不要行动。我们……此刻……没办法里应外合。”“如果……如果……这个病毒太过危险，大哥记得，一定要有人走出去。”……；
杨慕次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东西，身体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他紧闭的眼睛睫毛再最后的颤抖，咬紧的牙关定格成了痛苦的形状，他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也渐渐听不到杨慕初的呼唤，他的意识正在渐渐失去；
……
……
……
没有夏跃春，没有荣华，没有春和医院的护士。
亲手种给他病毒，亲眼看着他发作，亲自为他注射救治。
没有凭靠，没有安慰，没有犹豫的时间。
更强大的病毒，更快速的发作，更慢的好转速度。
每一秒，都像走过生死。
阿次，这样真切的走在生死之间，你每日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么？
你赢了那么多次，这次，我们也一定不认输！
杨慕初颤抖着呼吸勉强吸进一口不可能新鲜的空气，在一排刚刚调好的试管中看了一下，拿出了其中一个。
取注射器,抽吸排气，左手拇指及食指固定注射部位，绷紧皮肤，右手持注射器，注射针头与皮肤成90度角，垂直迅速刺入肌层，针体2/3的进针深度，推动活塞缓慢注药，固定针栓，快速拔针，棉签按压……杨慕初熟练的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放下针管的手却在颤抖。
虚伪的叩门声响起，杨慕初直起身子，目光却从未离开过杨慕次。
房间大门被缓缓推开，山本伊藤带着两个医生模样的人如常出现在杨慕初面前。自从为杨慕次注射了病毒之后，每日的这个时候，冈坂日川都会派山本伊藤带着两位日籍医生来“探望”杨慕初，“关心”杨慕次的病情，“辅佐”杨慕初观察所述症状是否相符。
杨慕初从未正眼看过他们，只会在他们过于接近杨慕次的时候露出被惹怒了的狮子一般的神情。
山本伊藤曾经请示冈坂日川指挥官，这样的做法是否会将杨慕初逼到不可扭转的境地，彻底让之前的拉拢示好造就的亲善假象功亏一篑。
冈坂日川负着双手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从未亲近，何谈决裂？我们耗费了太多时间，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这是杨慕初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们的最重要的机会。他疯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他，不足为患。”
山本伊藤于是每天只做间断的“探望”，经常默默不说话，偶尔必要时才会自说自话两句。今日，山本伊藤依旧准时来了。
杨慕次的情况和前几天无异，日籍医生看了也依旧摇头，杨慕初的面容却一日比一日灰暗狰狞。山本伊藤只看了一眼，又观察了一下房间无异，便默默关门离开了。
杨慕初在关门声响起之后，颓然的坐到床边，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
手腕上的表一秒一秒跳动着走过，秒针每走一步都留下轻微而欢悦的声音，那声音快的，像是在催促。而杨慕初却不能确定，几十分钟之后，这次的注射能否勉力安抚杨慕次的痛苦。
只不过下午三点，窗外的天色却已经阴沉沉的暗下来。
浓密的乌云遮蔽了明媚的阳光，用大团大团的黑暗俯视着大地。
日本华东战区指挥部的这座房间内，光线也黯淡了下来。
风，翻滚，吹打在窗上，吹打在露出一角在窗外的树枝上。
云，聚积，轻轻跻身占据天空，凝滞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抬头可以看到的天空。
雨，突至，伴随着细密的雨丝作为开场，雨点骤然变大，雨量骤然加重，雨势骤然而急。
狂风卷着暴雨在经过这间座潜藏着外人所不知的巨大痛苦的窗子前时，留下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杨慕初心烦。
闭上眼睛的那一秒，杨慕初看到了阳光下荣升深邃的眸，他对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今天我放了你，就等于是毁了你。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有你选择的权力。”
杨慕初看到了和雅淑，在相拥之后，和雅淑目光灼灼的告诉他，“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现在开始，我只在乎你，只在乎你这颗心。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说我不配跟你相爱，但是只要你要我的全部我会全都给你。哪怕叫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杨慕初看到了荣华追在自己身后带着微笑，“你生气了？你真的生气了？！难道你大老远的从英国回来，就是给我脸色看的吗，荣初博士？”
杨慕初看到杨慕莲抓住自己的胳膊，声音颤抖的说，“八年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淡出了那帮恶魔的视线，可是没有，没有啊，他们现在又发现我们了，我害怕啊，我真的害怕啊，你还是跑吧，我不要你报仇了，只要你活着，你活着比什么都好啊……”
杨慕初听到杨慕次虚弱的躺在床上，目光中依旧无力，他还是黑着那张脸，却在沉默许久之后，第一次叫他，“大哥。”
“大哥……”那声音透着些许的期待和深深的无力，却将他的心融化。
“大哥……”
杨慕初一怔，随即猛的睁开眼睛。是，那声音不是来自回忆，是真真切切的！尽管微弱，尽管轻微，却真真切切！
杨慕初看向病床上的杨慕次，“阿次？”他的声音里有太过谨慎的颤抖，仿佛生怕惊醒了一场美梦。
病床上的杨慕次依旧闭着眼睛，鼻翼在微微翕张，“大哥，下雨了。”
杨慕初一步跨到床边，一手握住杨慕次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检查了体征，“阿次，你醒了？你能看见了？”
杨慕次勉强牵出了一个微笑，眼睛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张开，虽然只有那么一条缝隙，却足以令人安慰，“还不能，不过，我听到了雨声。”
杨慕初落下泪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大力的点点头，“是的，雨声，乌云密布，天都黑了，雨很大。”
杨慕次似乎感受到了杨慕初的激动，将面容定格在了那个微笑的弧度上，“大哥放心。”
不过是这样几个字，却让杨慕次喘息了好一会儿，“大哥放心……天终会明朗起来，雨……终会停。”
“我知道，我知道。”杨慕初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样平复自己太过激动的心情，他的声音颤抖中掺了哽咽，“阿次，少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难受，交给我，我会让你尽快好起来。”
杨慕次不会知道，他用他的顽强，将濒临失控的杨慕初拉了回来。
“不，”杨慕次艰难的摇了摇头，痛苦依旧寸步不离的纠缠着他，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要在可控之内，尽量拖延，寻求……时机。”
杨慕初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杨慕次，目光中交织了兴奋、欣喜、爱怜、赞赏、钦佩、疼惜……
作者有话要说：微博上我说，“这一章写的极慢，极艰难，又极想写，极看重。笔未到，泪已落。阿次，我是这样爱你。”
其实这章写标题的时候，很想写——“就让我爱你”。可是，这终归是我个人的情感，不能用作标题的。
没有想到次次中毒的戏份写了一章，似乎应该写的更短，似乎值得写的更长。
阿初，阿次，我是那样爱你。
滟滟辞旧，迎新专业户施施特来迎新了！
祝福每一个看文的亲，以及你们的朋友们，在2013里健康安乐，万事顺遂。
好好爱你们想爱的人，坚持做你们要做的事，坚持坚定，不抛弃，不放弃，收获你们想要收获的。
写一句话，你我共勉——你若要寻找快乐，就该把人生和目标拴在一起，而不是和某个人、或某件事绑定在一起。
现在时间是1月3日凌晨3点35分，施施带着完成这章的轻松，和意犹未尽的遗憾，睡觉去了~~
☆、力挽狂澜斩群妖
身陷日军指挥部里的这段日子是难熬的，无论是对于杨家两兄弟还是对于在外面的夏跃春、俞晓江等人。
俞晓江又一次用在杨公馆书房密室里的秘密电台和军统方面联系，刚刚走出密室就见得以看病为名前来杨公馆的夏跃春两步凑了上来，“怎么样？”
几天未得好好休息的俞晓江眼下已经有了暗色的阴影，眉目间也有些挥之不去的疲惫，“杜旅宁授意军统在上海的潜伏人员暂停所有的行动。”
夏跃春拧起了眉，“他什么意思？”
俞晓江却是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微笑，“应该是有人向他汇报了日本人那边不便行动的情况，但是，按照军统一贯的行事风格，暂缓行动而不是杀之后快，就说明他们暂时还是相信阿次的。”
夏跃春也松了口气，转眼间脸上的忧色却又更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俞晓江轻轻地叹了口气，“最让人担心的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半点风吹草动都没有，这不是阿次的风格，除非……”她试图让自己保持着绝对的镇定，说到最后语意中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意思轻颤。
夏跃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连夏跃春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只又过了两天，真的有消息传出来。
而且，是实打实的好消息。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杨公馆的电话，清晰有力地用手指敲出摩斯密码。
收到对面的回应之后，夏跃春很快放下了电话，轻轻呼了口气，拿起听诊器照例先在病房巡视了一圈，然后重新回到院长室坐下，开始思考下一步他们该要如何部署，既然杨慕次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他们也应该接好招才是。
而另外一边，山本伊藤在一天之中第二次到了杨慕初和杨慕次在的房间，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一把推开了门，却见得杨慕次依旧躺在病床上，脸上依旧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和自己之前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两样。
杨慕初听见推门的声音都已经懒得回头，直到山本走到眼前，他才伸手一拦，语气很淡声音很冷，“我不保证靠近病体对你是不是能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过去。”
山本伊藤的脚步停住了，他看了看并没有睁开眼睛似乎还在睡着的杨慕次，又看了看冷着脸坐在一边的杨慕初，终究真的没有再探身过去，思量片刻只道，“最近指挥部里可能有些不太平，你们最好留在这里不要出去，我也会命令下去在门口增加守卫。”
杨慕初没有丝毫的神情波动，只是又起身检查了一下杨慕次的状况，复又淡漠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山本竟然有些许的尴尬，后退了两步，想问杨慕次的病情如何，看着杨慕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杨慕初似乎完全不想再维持温和恭俭的形象，“没事的话就出去吧，我需要安静。”
山本伊藤叹了口气，又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整个房间，确定并没有任何他要找的蛛丝马迹之后便很干脆地转身离开。
山本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杨慕初依旧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病床的方向，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又过了片刻，躺在病床上的杨慕次睁开了眼睛。
他轻巧地从床上撑起了身子，张了张嘴，轻声叫了一句“大哥”。
杨慕初起身走到病床前，认认真真地为他做了个详细的检查，“一会儿我再给你打一针，现在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杨慕次笑了笑，压低了声音，“不是已经快好了吗，大哥你还这么紧张。”
杨慕初回头瞪了他一眼，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的轻松，“没痊愈之前就不能大意。”
杨慕次倒是难得地老实，当真就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床上，看着杨慕初在一边忙碌着，等到他终于放下手里的针剂才又开了口，“外面有消息了吗？”
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杨慕初终于露出了一丝促狭的轻笑，“刚刚那个什么山本来这儿的时候，你不是也听到了吗？”
杨慕次也笑，他脸上的青灰色仍未褪尽，人也还带着病人所特有的虚弱，然而，只是一个清亮的眼神就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坚毅的力量，“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大哥，还是按原计划再拖两天吧。”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桌上杨慕初刚刚配好的针剂。
杨慕初还没有来得及表态，就又听到了门口的声音，回头的瞬间，他的眸子里瞬间带上了几许冷厉，“你们又来干什么？”
带头走进来的竟是已经有些日子未见的冈坂日川，他没有理会杨慕初的问话，而是径自往杨慕次病床的方向走去。
杨慕次仍靠坐在床上，微阖着双眼，整个人都有些乏力的感觉，似乎在无声地彰显着他依旧极度虚弱的事实。
冈坂只挥挥手，身后跟着的一行人便全部围了上来。
一直闭着眼的杨慕次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略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倒是杨慕初快步走了过来，语意不善，“你们要干什么？”
冈坂这才挤出一抹笑容，“跟我来的人都是医学专家，我让他们为慕次君做一个详细的检查，也好助慕初君一臂之力啊。”
杨慕初淡淡地哼了一声，“有这个必要吗？”
冈坂丝毫不受影响地示意停在一边的人都上去，这才再次转向杨慕初，“好歹也是慕初君的亲弟弟，还是检查一下吧。”
杨慕初这一次连答话都直接省了，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就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着几个人一直围在杨慕次身边忙碌着。
足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其中带头的一个医生走到冈坂身边，用日语小声说了句什么。
杨慕初不懂日语，也没有费心去听，但是再次闭眼假寐的杨慕次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并没有痊愈，身上依旧有病毒感染的病体特征。”
冈坂日川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把那医生拉到杨慕初面前，“你留下来和慕初君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医治的问题，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那医生有些木讷地点头，杨慕初却丝毫不给面子，“把你的人带走，我弟弟，我自己治，治得好治不好都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们再插手。”
冈坂日川眯起了眼睛，“慕初君，何必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撕破脸的话大家可都不好看。”
杨慕初却是露出了自他们一行人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冈坂君，都到了这个时候，何必还维持着表面上的伪善呢，不过，即便是互相利用，杨某还是相信自己的利用价值，所以，你大可不必威胁我什么。”
此时此刻，冈板日川并不愿意过多地和他纠缠些什么，很快就做了决定，“那好，我先带人离开，门口增设了守卫，有需要随时说。”
杨慕初已经转身走近了杨慕次的病床，“慢走不送。”
待到室内再次安静下来，杨慕初才轻轻笑道，“没想到你装病人装得还挺像。”
杨慕次重新睁开眼睛，已经丝毫不见病弱之态，“这次连冈坂都亲自带人来试探，看来，真的成功了。”
自然，杨慕初也想到了这一点，“看来是的，希望跃春他们能早点收到消息有所行动。”
杨慕次点头，“会的，大哥放心。”
这段日子以来，面对着命在旦夕的杨慕次，杨慕初不得不用尽全力，他并不是神，所以他只能废寝忘食，几乎日夜不眠地一边观测着杨慕次的身体情况努力控制着病毒过快蔓延，一边尽力配制着疫苗。
在最绝望的时候，杨慕初甚至想过也为自己注射冰川病毒样本，亲身感受病毒特征然后调配疫苗，不成功便成仁。
只是那个时候，杨慕次拦住了他。
他身上的病毒已经发作得十分厉害，但是毒发的痛苦并没有磨去他眼底最深处坚毅的神采，他用几乎耳语的声音对杨慕初说，大哥，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就是这句话，让杨慕初重新有了力量一般。
当晚，杨慕初调配出疫苗，为杨慕次注射。
非常幸运的是，虽然这疫苗并没有真的治愈杨慕次，却是延缓了病毒的发作，为杨慕初后面的研究争取了相对充裕的时间。
一夜又一夜的不眠不休，一次又一次的注射，杨慕次身上病毒感染的程度越来越轻，甚至，他已经可以小范围的活动，终于有一天，杨慕初拿着手里的试管，颇有些兴奋地说，阿次，我已经找到了破解冰川变种的方法。
出乎意料地是，杨慕次并没有急着让杨慕初为他解毒，甚至，他主动要求杨慕初暂缓治疗进程。
趁着日本人以为他身体虚弱的这段时间，他可以做很多事，就比如今天，他终于摸到了厨房的位置，然后，为所有人的午饭加了一点特殊的“调味料”。
此刻，杨家两兄弟还不知道，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冈坂接到了上级电报过来的信函：
兹命令华东地区指挥部指挥官冈坂日川即刻起停止在上海地区的所有细菌弹相关研究并于三日后回国，华东地区事务由山本伊藤接任。
作者有话要说：滟滟带着更新来了！
看过这章之后不许再说我是后妈啦！
☆、人心难测利弊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