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没有人跟踪他,夏跃春才拿出了一只试管,“这是我们找到的冰川的初步样本。”
杨慕初闻言也是一惊,他接过那只试管仔细看了看,“贵党这次可真是神速。”
夏跃春却很是着急,“我们会继续关注病毒的动向,阿初,我需要你的帮助,尽快研制出针对目前样本的疫苗,并且分析其病变的可能。”
杨慕初点点头,走到试验台前环顾了一下这间地下室,“我答应过你了,你放心。这样看来,我又要成为这里的常客了。跃春,我去这间地下室的次数,可比到你的院长办公室还多。”
夏跃春听到杨慕初答应了下来,也稍稍缓和下心情,他摊开手,“杨大公子,杨老板,当初在荣家,你就因为那一份责任几乎要放弃行医救人的理想,如今,混迹政商两界更是让你没有办法专心投入医学研究,我这算不算也是给你提供了平台和机会,让你在百忙之余,可以不让对医学的热忱石沉大海呢?”
杨慕初不可置信的瞪着夏跃春,边说边放下了手中的试管,“用人之际还不肯服口舌之软。你不说我倒还几乎忘了,我帮你研制的费用怎么算?”
“你……”夏跃春没想到,杨慕初三句话不离赚钱。
“我可从没说过我提供的服务是免费的。你应该清楚,现在我这样的身份,每一步走的都很不容易,如今还要□连夜为你效力,功劳和苦劳都少不了的。你开个价我听听,还是我说?”杨慕初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夏跃春无可奈何地摆着头,“你真是个商人。”
杨慕初肯定的点点头,“我上过一点这方面的课程,又天资聪颖,进步神速,所以,谢谢你的夸奖。”
夏跃春气愤的一拍桌子,“可是你别忘了,你也是个中国人。每一个中国人都有义务为自己的祖国效力,为自己的同胞效劳!”
杨慕初还是迷人的笑,“是,可是对于你夏院长来说,我是帮助你为你的党派出力,这样算来,你不该以你个人的名义,付给我薪酬吗?”
夏跃春气得摔门就走,杨慕初也收敛了笑容。他重新拿起那一小瓶液体,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放回去,从试管架中抽出一支空试管,又去找其他的东西。
一忙,就是一整个晚上。
天亮起来的时候,夏跃春再一次出现在地下室内。杨慕初没有问他一晚上把自己放在这里人去了哪里,他清楚地知道,夏跃春心里一定比他要急上千倍百倍,他也很明白,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
所以,杨慕初只是抬起头,没有说话。
夏跃春走过来,他的神色有些疲倦。没有人知道,他每天半夜都要起来,看一次阿次的病情。如今杨慕次的病逐渐好转,生命体征已经基本平稳,身上的伤却仍在治疗阶段,抢救的次数少了,换药的次数却多了起来。刚刚过去的夜晚,俞晓江再一次放心不下的过来探望阿次,夏跃春陪着聊了几句,帮阿次换好药后,刚好来得及睡一小觉,为杨慕初杨大医生买一份早饭。“我买了早饭,在我办公室里。”
“谢了。”杨慕初应。
“怎么样了?”夏跃春关切的凑过来。
杨慕初自然知道他最关心这个,也并没有卖关子,“还在测试中。”他指了指另一边试管架上的一排试管,以及旁边试剂瓶里的溶液,“还在等待结果,不过不会这么快。”
夏跃春走过去看了看,“辛苦你了。”
杨慕初不以为意的笑笑,“说这些做什么,给我工资就可以了。”
杨慕初换下了白大褂,洗干净了手,和夏跃春说笑着从地下室走出来。
令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在夏院长的办公室里,竟然看到了俞晓江。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有些尴尬。
倒是杨慕初,什么也没问,反而借夏跃春买的早饭,坐在夏跃春和俞晓江中间,招呼起俞晓江一起来用。
三个人随意的聊着天,将早饭吃完。杨慕初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说笑也多了起来。俞晓江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杨慕初了,她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人叫他情场高手,翩翩公子,有人会偷偷提醒她要看好自己的先生,他身边的倾慕者跃跃欲试。杨慕次就像一颗正在生长的松柏,挺拔、威严、不折不弯,纵使他还没有参天,却让人放心他生长的一丝不苟。可是杨慕初呢?看到他谈笑的样子,你就会觉得被和煦的阳光包围,它明媚,却不灼热,温暖的恰到好处。可是很少有人能察觉到,阳光,是抓不住的。就像,你永远也摸不透他。
杨慕初说他要再去一趟地下室看一看,夏跃春想了想同意了,自己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俞晓江走在杨慕初身边,看他依旧兴致盎然的样子,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杨慕初深深吸口气,“是啊,我都知道了。”他的呼吸里,都是俞晓江身上消毒水和淡淡的枪伤药味道。
俞晓江的神色不易察觉的僵硬了一秒,随即又笑了,“你知道了什么?”
杨慕初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俞晓江,“你还要瞒我多久,这又有什么必要瞒我呢?”
俞晓江看着他,不说话,只是跟着他的步子继续向地下室走去。
杨慕初说,“晓江,我要再去地下室看看,你跟我一起吧。”
俞晓江不知道杨慕初到底知道了什么。或者,就是阿次还活着的消息。想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阿次的生命体征已经基本平稳,剩下的就是安心养伤了。这是天亮前夏跃春才对自己说过的话。依照阿次不想让杨慕初得而复失的心情来说,现在确实也没必要瞒着他什么了。
“晓江,之前我们都多担心,却偏偏都不肯说出来。现在,这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杨慕初一边走一边说。
“是啊。”俞晓江点点头,也将话说的含糊不清,“虽然你看上去游刃有余,但在这样的环境下游走,危险和疲惫,我也是知道一些的。我不告诉你,也是想等现在这一个确实的消息,免得徒增你无谓的悲喜和忧虑。”
杨慕初点点头,和俞晓江走过地下室的通道。
“晓江,这边。”杨慕初看俞晓江提步欲向左侧走去,提示她,“跃春这家伙,为了保密,不知道修了多少地下室,现在启用这个了,我没有泄密吧。”
俞晓江脸色的变化转瞬即逝,她掩饰得很好。
杨慕初点点头,推开了这间地下室的门,让俞晓江先进去。
俞晓江环顾了一下,见里面只有试验台和各种实验需要的仪器和试剂,再不见其他,她心中充满了疑问,却不能表现出来。
“怎么样,不错吧,看起来很专业。”杨慕初得意地展示给她。
俞晓江反应的非常快,“冰川计划的疫苗研制出来了?!”这明显就是一个做实验的地方,而夏跃春会在这方面需要杨慕初出马的,也无非就是冰川计划,刚刚说到好消息……俞晓江将病毒样本出炉的消息提供给夏跃春,大概此刻样本已经拿到了夏跃春手里,如果这算是杨慕初口里的好消息的话,自己问他是否研制出疫苗了总是没错的。
杨慕初看着俞晓江,笑得很真诚,“哪里有这么快。我这不正在观察试剂的变化。可是,贵党得到了初步样本,已经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了,不是吗?”
杨慕初接连几天,白天经营公司,晚上参加应酬,到了夜里,就一头埋进地下试验室。他并非不着急,他是一个中国人,同样为自己的国家忧虑。他是杨慕次的哥哥,他努力的尽着弟弟没来得及的责任。他是医学院的学生,病理和试验台对他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外面各个战场硝烟战火弥漫,上海城内人心惶惶一片虚假的安定繁荣,倒是这间实验室里,安宁的气氛让人仿佛能够暂时的忘记那些慌乱和不安。只是,手中的溶液却关系重大不可小觑……杨慕初看着试剂瓶里溶液的变化,也惊讶的出了神。
他手脚麻利的又进行了分析,然后沉默的将试剂处理掉,嘴角有属于杨慕初的笑容。
“阿初?”夏跃春进来,正好看到杨慕初在清理一支试剂瓶。
“跃春。”杨慕初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你怎么了?”夏跃春关切的问。
“还记得冰川是如何研制出来的吗?”杨慕初自问自答,“当初,如果没有阿次以身试毒,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活体样本进行研究。”
夏跃春拧起了眉,“你的意思是……可是,阿初,哪里去找这样的样本?”
“你们不是讲究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为信仰捐躯吗?总有肯参与实验的人吧。”杨慕初淡淡的问。
“是,可是……”夏跃春显得忧心忡忡。杨慕初这样的人,如果说出这样的话,那么看起来,似乎很难有其他的研制办法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再去确认一下,“可是,要减少无谓的牺牲。阿初,只有这一种方法吗?”
杨慕初摊开手掌,将双臂在胸前交错,并没有回答夏跃春的问题。
夏跃春犯了难,“这活体病毒……”
杨慕初展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却不知不觉染了杨慕次的神色,“你面前就有一个。”
夏跃春彻底失了笑容。这比让他去找一个肯做实验的人还要困难。他知道,杨慕初作为一个医生,自己感染病毒最有体会,也能得到最确切的病例,只是,这也最危险,一旦失去最佳时机,他根本没有自救的可能。雷霆、冰川,夏跃春心里无比悲愤,难道这样的细菌战计划,真的要接连用杨家两个兄弟的性命做尝试吗?这太残忍了。
杨慕初清楚地捕捉到了夏跃春关切担忧的神色,他的心底一暖,“医者仁心,我不会牺牲你们的同志。不过,跃春,你不能再把这重任交给我了,我需要你和我一起,进行观察和研制。迫不得已的时候,还要靠你来救我。”他的神色很淡然,还轻松的笑着,脸色却不能与之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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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淼烟波寻旧影
杨慕初一派轻松,夏跃春却不得不犹豫,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要想出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他的确是急于破解冰川计划,但是同时,他并不想失去阿初——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虽然,这话,他并不会对阿初说。
不是不知道夏跃春在想什么,杨慕初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夏院长,你一个大男人,别露出这种婆婆妈妈的神色行不行,如果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的话,研制费给我开高一点好了。”
夏跃春一眼瞪过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
杨慕初笑笑,“就算是死了,奈何桥上也好买个早投胎。”说完这话却是神色一黯,这话,他在那一次的危急时刻,对阿次也说过。
只是……
杨慕初发现,现在再想到阿次的时候,那种整个心都揪起来的感觉似乎……淡了。杨慕初并不认为自己无情或是凉薄,这种感觉甚至让他有些隐隐的欣喜,似乎,就似乎是……
心念及此,眉头便是不自觉地舒展了开来,只是轻松的神色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阿初就蹙紧了眉头,强撑着走到床边躺下,夏跃春看着变了脸色的阿初,知道是药效发作了,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阿初似乎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却还是坚持着让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全身都有痛感”,“心口处有些麻木”,“呼吸不如以往顺畅”……
夏跃春一边记录着,一边更加担心起来,“阿初,什么时候注射疫苗?”
阿初似乎渐渐地连发声都困难起来,“桌上,有我刚刚研制出的……疫苗……一个小时之后……帮我注射一号疫苗……记住,一定要一个小时……”
十分钟之后,夏跃春就明白了阿初为什么要跟他强调这个时间——阿初已经晕了过去,要是没有他的这句嘱咐,他怕是会忍不住在他身上用上各种疫苗吧……
俞晓江到密室来找夏跃春的时候,夏跃春正对着床上脸色已经接近灰败的杨慕初一筹莫展,一贯以冷静镇定著称的俞晓江也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夏跃春一边测着阿初的体温和血压,一边简明扼要地解释道,“阿初说,想要破解冰川,必须有活体感染病毒,所以……”
俞晓江看看躺在床上的阿初,那一张和阿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阿次怎么办?万一,万一阿初出了什么事,你让阿次怎么办?我们又怎么面对他!”
疫苗已经注射超过两个小时了,阿初却已经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迹象,夏跃春心里其实也很慌,但是他更知道的是,他必须要镇定下来。
然而……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门口的脚步声。
都是相当敏感的人,现在他们身处密室,门口有脚步声的确是件不同寻常的事,俞晓江已经从腰间抽出了枪放在手里,向夏跃春示意她先去看看。
夏跃春点头,好在病床在里间,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发现,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做好了完全掩护阿初的准备。
俞晓江快外面的人一步打开门,枪已经指了上去,却在看清门口的人之后微微一怔,“阿次?你怎么过来了?”
杨慕次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跃春都说我快要好了,我躺得实在是无聊,就想过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俞晓江却依旧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你回去休息,跃春可还没说允许你随便下床走动。”
杨慕次敏感地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凭着身高的优势越过俞晓江,目光直接往屋内探去,虽然什么都没看见,却是突然觉得心口处一疼……他张了张嘴,想问,我大哥是不是在里面,但是他却更加知道,眼前的人,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
因此,杨慕次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俞秘书。我的身体已经渐渐复原,麻烦你向组织汇报,再过些日子,我就可以出任务了。”
见阿次没有过多纠缠地离开,俞晓江也松了口气,回到房间对着夏跃春做了个“是阿次”的口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阿初就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他的脸色是一种极度的灰败,连嘴唇都完全褪去了血色,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即便他已经尽力想要喊出来,发出的声音却依旧很微弱,“跃春……一号疫苗……”
夏跃春凑到他的耳边,才勉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已经注射超过两个小时了……”
阿初沉默了片刻,“你记下来……一号疫苗……失效。”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有力气说接下来的话,“没想到这病毒……来势汹汹……是我低估它了……换三号疫苗……”
只是换了疫苗又等了两三个小时之后,阿初的情况依旧不见好,不仅脸色更差,呼吸也更微弱,甚至连血压心跳都渐渐测不到了……
夏跃春真的急了起来,正想去拿还没有被用过的二号疫苗做最后一搏,却见阿初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勉强动了动嘴唇,夏跃春看了两遍,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说输血?”
短暂清醒过后再次昏迷过去的阿初显然已经无法再回答他了。
正踟蹰间,身后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跃春!我给他输血!”
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密室里的阿次。
夏跃春看看阿次,又看看躺在床上的阿初,心道兄弟的力量真的很神奇,阿初那短暂的清醒恐怕是因为感受到了阿次的气息吧……
阿次死死地抓着夏跃春的手臂,“快!跃春!让我给他输血!他……”一句“我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了”生生地咽下去,他不是迷信的人,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想说半句不吉利的话。
夏跃春盯着他看了片刻,“阿次,你的伤还没好……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里救出来,不能……”
“都什么时候了!”杨慕次愤愤地打断他的话,“夏跃春,躺在床上的是我大哥!”
“……好!”夏跃春在这一瞬间也下了决断,“你先冷静,阿初是你大哥,也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就在阿次要躺到阿初病床旁边的床上时,阿初突然再次睁开了眼睛,依旧是很虚弱的样子,却已经可以顺利发声,“跃春,桌上的七号疫苗,帮我注射。”然后目光顺势就扫到了身边的阿次。
多年训练下练就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本领的杨慕次一瞬间就慌了,“大,大哥……我……”
杨慕初轻轻地勾起了唇角,“杨慕次,你好样的。”一时间又是激动又是欣喜又是气愤,气血上涌,阿初竟是再一次昏迷过去。
夏跃春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他这到底是哪一出,现在也没有办法去问,只是依言给他注射了七号疫苗,看着昏迷中的阿初脸色渐渐好了几分才放下心来,伸手拍了拍阿次的肩膀,“应该没什么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阿次固执地摇了摇头,“我在这里陪他。”
夏跃春动手去拉他,“别胡闹,别说你的伤还没有好还需要休息,就是你好好的,我平白让你守了一夜,阿初也能念死我了。”
阿次依旧只是摇头,“跃春,我不用再劝我什么,我不会走的,我必须亲眼看着他好起来才放心。”就像,大哥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守着我一样。
知道眼前这位也是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儿,夏跃春也没再过费力气,“那坐在一边总行吧,我今晚也在这儿守着,放心,不会有事的。”
难熬的一夜过去,一早明媚的阳光里,杨慕初醒了过来。
触目所及的是守在自己床边同样一脸关切的两个人,阿初打起精神对夏跃春笑了笑,“跃春,样本是你哪个下线给你的,你有必要查一查了。”
夏跃春有些疑惑,“怎么说?”
阿初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川的病毒样本,我跟赫尔曼教授的时候就见过这种病毒。”见夏跃春要发作,倒是态度很好地道了歉,“抱歉,我不是存心想让你瞎忙的,”有意无意地瞥了杨慕次一眼,“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这也是一种威力不小的细菌武器,之前从来没有试过,但是这次也算亲身证明了疫苗的确是有用的。跃春,发病的过程你都记下来了吧,如果前方有相似的感染者,就批量制造疫苗。”
夏跃春点点头,却见阿初终于把目光移到了阿次身上,“不用这种办法都不能让你来看我一眼啊,杨副官。”
阿次只觉得自己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大哥……”
阿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看了看阿次一脸的倦色却终究还是心有不忍,“给我滚去休息,等好了咱们再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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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江湖波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