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慕初来到杨慕次房间的时候,意外的看见杨慕次已经盥洗收拾完毕,正在对着镜子系上紧贴脖颈的最后一枚扣子。
杨慕次听到动静,又从镜中看到杨慕初的身影,不禁皱着眉回过头来,“大哥,你进房间怎么不敲门?”
杨慕初被问的一愣,然后摊开手,表示抱歉。“我……我来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我以为你还没有醒,所以……抱歉,我下次一定会打招呼。”
杨慕次的职业让他习惯了很早起床。从来到杜旅宁手下参训,到侦缉队不分昼夜的上班,杨慕次却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天亮了仍怕惊扰自己好梦的滋味。那温暖融化了他的面部表情,杨慕次笑笑,伸手示意杨慕初随便坐。“大哥,找我有事吗?”
杨慕初凑到杨慕次身边,仔细的为他看了脸上的伤。不得不说,杨慕次的复原能力是一流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多了,复原能力也练得提高了。这才几日,那么严重的肿痕,现在就几乎完全看不到痕迹了。杨慕初这才放下心来。
倒是杨慕次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如果一定要让他选择,其实杜旅宁的无视他的疼痛和鲜血,可能让杨慕次心底里更自在一些。他尴尬的躲一躲,“大哥,已经好了。”
杨慕初坐回去,“是,恢复的不错。”
杨慕次垂头,心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伤。
杨慕初却打破了他的沉默,“既然伤好了,阿次,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杨慕次抬起头,认真了起来,“大哥,你说。”
“虽然我代替你实践了你的使命,可这并不代表你的潜伏任务就此取消了吧。不知道你这个杨家二少爷想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混吃混喝的纨绔?还是……”
杨慕次很认真的征询意见,“大哥,你的意思呢?”
杨慕初见杨慕次这样乖巧好说话,便直接开了口,“我想,你不如到我的公司来上班。”
原来……这看伤是有目的的!不过,这也正是杜旅宁给他的任务,切合杨慕次心意,所以,杨慕次没有拒绝,“好,我听大哥的。”
这样的顺从,反而令杨慕初怀疑。“阿次,你这么快答应下来,应该不只我的邀请那么简单吧?还因为什么?我记得你对你的专业并不感兴趣。”
杨慕初的聪明,令杨慕次不免疲于招架。“大哥,我应该助你一臂之力。”
杨慕初认同的点点头,玩味的看着杨慕次,“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等着你用行动证明。不过首先,你要跟我说实话。”
杨慕次被识穿,也并不想瞒,“这也是杜旅宁给我的任务。”
“为什么给你这个任务?你该不会告诉我……杜旅宁管你管的这样细。”杨慕初意外杨慕次居然肯回答,便忍不住继续探究。
“因为我不像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哥,有个正经的工作更利于我潜伏,而你是最方便的捷径。”杨慕次这样回答。
杨慕初知道,杨慕次又没说实话。不过他也知道,现在问不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慕次,即使不穿军装了,还是把衣服穿得笔挺,确实,怎么看也不像个吊儿郎当的混世小少爷。“捷径找到我这里来了。提前说好,你工作如果不能达到我的满意,我随时会辞退你!”
杨慕次也笑了,“那大哥,我们也提前说好,你一个月给我多少薪水?我家是开银行的,总要比在侦缉队多。”
杨慕初顺手拍了杨慕次一下,“没有薪水!”
杨慕次本来只是说笑,这下却也吃惊了。“什么?!”
杨慕初看向杨慕次的目光里有一丝宠爱的意味,“怕把你惯成纨绔子弟~”
杨慕次拧了眉毛,“你明知道我不会!”
杨慕初看着他,有那么一点居高临下的感觉,“我整日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哪一样是不花钱的。虽说杨家有一定的家业,可现在时局混乱,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杨慕初还没说完,杨慕次就愤愤的打断他,“万恶的资本家!”
杨慕初好心提醒,“无论是作为受过高等教育有新思想的青年,还是我杨某人的弟弟,或者即将成为的我的员工,你都不该这么说话。”
杨慕次看着杨慕初带着笑意的目光,勉强忍下这口气不和他计较,“什么时候开始?”
“你如果没什么事,今天就可以去了。”杨慕初回答的很干脆。
杨慕次倒也没有拒绝,“好,那我收拾一下。”
杨慕初点点头,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子,“阿次,你不是想坐我的车,和我一起去吧?”
杨慕次疑惑的看着他。
杨慕次意味深长的笑起来,他摇摇手指头,“你自己想办法过去。你的级别还不到坐我的车。”
杨慕次愤愤的扔下包,看着杨慕初消失在自己房间门口。
夏跃春和俞晓江都没有想到,杨慕次居然会迟到。而且,进来的时候,脸色着实不怎么好。
俞晓江有些关切的站起身,仔细打量杨慕次的面容,说不出是忧虑,还是疲惫,总之,确实不大好。
杨慕次对于让两位领导等待自己这件事颇为抱歉,“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
夏跃春看着杨慕次疲惫却坚持挺立的样子,困惑的问,“怎么了?”
杨慕次摇摇头,“没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刚刚被杨慕初叫去,站着训了三个小时的话。
夏跃春递给杨慕次一杯咖啡,“你大哥剥削你了?还是现在的工作做不来?在侦缉队的时候也没见你这副模样。”
杨慕次挑挑眉,尴尬的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俞晓江见几个人都重新坐定,便开了口,“阿次,这次会议,主要有两件事情。”
夏跃春点点头,“第一件事情是,杜旅宁回来了。”
杨慕次点点头,“这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俞晓江看着杨慕次,“他此行回来的真正目的。”
夏跃春阻止了俞晓江继续说下去,反而问杨慕次,“阿次,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杨慕次习惯性的微皱眉头想了想,然后抬眼看他们,“退出上海的军统局人员不会轻易回来,那样会增加破坏潜伏计划的可能。杜旅宁此次回来,应该是有什么紧急而重要的任务。是不是跟冰川计划有关?”
夏跃春看看俞晓江,俞晓江开口,依旧是坚定而干脆的声音,“我想,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他的另一个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你,杨慕次。”
杨慕次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很快转为思考的认真。“你是说,他还是不信任我?”
俞晓江没有回应杨慕次征询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暮色深沉,吞吐的烟雾似乎永难消散。“他怀疑你与否,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派他来的人不信任你。”
杨慕次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想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情报,而这情报并不来自于杜旅宁。否则,军统高层不会特别注意到我。如果肯派处级人员来调查,应该是接到了什么比较可信的情报。”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拿你去调查?”夏跃春问。
“因为,”杨慕次的目光变了变,“他们还并不能完全确认。抓我回去大动干戈,无论我清白与否,都不可能再回来潜伏。我却是潜伏的最好人员,实用性高,同时还能帮他们牵制住我大哥。所以,他们其实更不希望我是□地下党。”
俞晓江赞许的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说,我们还有机会。”
杨慕次点点头。
“不过,你也要格外小心。”夏跃春嘱咐。
“这第二件事,就是——”夏跃春说道这里却顿了顿。
俞晓江和杨慕次不由得微微前倾了身子等待。
“三天后,共产国际会派专员来到上海,交给我们有关冰川计划新的联络方式。”夏跃春继续道。“这份密码本,需要有人取回来。并且,必须保证安全,万无一失。”
杨慕次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专员当天来,当天走,保险起见,不作停留。所以,接头的时间要把握的非常好。时间定为下午3点,地点在松东路109号。”
夏跃春看着俞晓江和杨慕次,继续布置任务,“我想,这次的行动越低调越好,就由晓江去。”
俞晓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杨慕次却拒绝了。“不,我觉得还是应该由我去比较好。”
“阿次——”俞晓江似乎要说什么,却被杨慕次伸手示意阻止。
“请听我解释。”杨慕次说,“杜旅宁要调查我这件事情,为什么让俞晓江知道?我是她同组的潜伏伙伴是其一,但是难免,还有另一层试探。”
“你是说,杜旅宁也怀疑我?”俞晓江听懂了。
“我还不能肯定。不过就算没有,你若在调查我的问题上毫无贡献,恐怕也难免惹人生疑。”杨慕次解释。
夏跃春点头,“这个杜旅宁,疑心病真重。”
“可是,他疑心的并没有错。”杨慕次也忍不住笑了。“所以,晓江这段时期更应该谨慎行事,千万不可招惹杜旅宁多疑。密码本,还是我去取为好。”
“不行。”夏跃春再次拒绝,“你既然已经知道杜旅宁正在调查你,你就更不可以接近不该接近的地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杨慕次的目光中像是存了坚忍的刀锋。
作者有话要说:阿初你就腹黑你弟弟吧,不就比你晚几分钟么,欺负成这样,你忘了少爷待你的好了是吧?
留言,评论,收藏,啥啥的,火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夏跃春是在杨慕初的书房里找到他的。三天前针对和共产国际专员接头的事情开了会,虽然阿次主动要求去算是有了行动方案,但是隐忧太多,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是以此刻,他的眉,是紧蹙着的……
杨慕初为他泡了杯咖啡,还是忍不住促狭了一句,“怎么了夏院长?沉默是金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夏跃春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想起了此行的目的,“阿初……”
杨慕初打断了他,“诶,你把咖啡拿稳了,别倒我地毯上。”
要是以往,恐怕两个人斗嘴就能斗上一会儿了,只是奈何夏跃春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他端起咖啡杯来浅酌一口,正色道,“阿初,前两天,有两个日本人找到了我。”
杨慕初靠在椅背上,姿势随意却不显懒散,“嗯,然后呢?”
夏跃春依旧蹙着眉,脸上忧色更重,“他们试图说服我,加入冰川计划的研制。”
杨慕初似乎并不意外,也是,虽然日本人在自己这里踢了铁板,但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而他们不会放弃说服自己,也不会放弃再从其他地方寻找希望,会找到夏跃春,其实也不足为奇,“哦?他们都说什么了?想要说服夏院长你,想来得有些什么摆得上台面的条件吧?”
夏跃春点点头,陷入了回忆……
那天,接近傍晚的时候,夏跃春从各个病房巡视了一圈刚刚回到院长室的时候,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正纳闷这个时间有谁会来找自己,外面的人已经自动自觉地把门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日本人。
青木直善走到夏跃春桌前,“跃春君,还认识我吗?”
夏跃春不动神色地打量着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带了些不确定地问,“青木君?”
青木直善笑得更加开怀了几分,“跃春君记忆力真好,既然是老朋友了,我也不跟你客气,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大日本帝国华东战区指挥官冈坂日川。”
夏跃春一边腹诽着谁跟你是老朋友了,一边却是很快地和冈坂握了握手,“指挥官阁下,您好。”
冈坂日川似乎很满意夏跃春的态度,笑道,“我们不请自来,还望夏院长不要见怪。”
夏跃春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当然不会,您二位请坐,我去泡些咖啡来。”
青木直善拦住了他,“跃春君不用麻烦,实不相瞒,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些相求。”
夏跃春坐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对面,“有事请讲。”
发言的依旧是青木直善,“跃春君可听说过雷霆计划?”
夏跃春心道,果然是来者不善,脸上却是依旧不露任何痕迹,“略有耳闻,但是知道得并不确切。”
青木直善似乎并不意外于这个回答,“杨慕初先生曾在英国赫尔曼教授门下研究细菌学,作为跃春君的好友,慕初君没有向您提到过吗?”
夏跃春四两拨千斤道,“我和阿初虽是好友,但是对于彼此的生活,并不过问。”
冈坂日川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话,“看得出来,夏院长是个爽快人,我们也就不兜圈子了,现在我大日本帝国正在研制冰川计划,但是还缺乏像夏院长一样的优秀人才,不知道夏院长有没有兴趣加入?您放心,别的不敢说,但是您这春和医院,我能保证它不论何时,都风雨无忧。”
夏跃春在心里暗骂一句,然后平和了声音道,“指挥官阁下,我想青木君应该跟您提过,细菌学并不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事实上,我最拿手的,是神经科的研究。”
冈坂日川笑了笑,“是的,我有过耳闻,但是夏院长,我们是诚心诚意地邀请您,我们也相信您的能力。”
夏跃春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此事事关重大,不知指挥官阁下能否容夏某考虑几日。”
冈坂日川很满意他的态度的样子,“那是自然,不如我们七日为限,希望到时候夏院长能够带来让我们双方都满意的好消息。”
夏跃春松了口气,他本来以为日本人最多给他三天时间,没想到这一约定就是七天,看来是来得及向组织汇报尽量找到最稳妥的解决办法了,“那好,到时候我会和二位联系的,天色不早,不如由我做东咱们一起去用个晚餐?”
青木直善已经起身,“这倒不必,就不叨扰跃春君了,我们先行回去了,等跃春君的好消息。”
听夏跃春讲完当天的来龙去脉,杨慕初只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条件,原来不过是保全你春和医院罢了。”
夏跃春没心思再和他说这些,直接道出此行的目的,“阿初,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为难,但是,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加入冰川计划的研制。”
杨慕初直了直身子,问的却是不相干的话,“你们组织上居然允许你去?”
夏跃春倒也不隐瞒,“报告刚刚打上去,暂时还没有批示,但是此事……势在必行。”
杨慕初笑吟吟地盯着他,“既然你要去,又干嘛要拉上我?”
夏跃春正色,“我对细菌学没有太深的研究,即便是去了,以我一人之力恐怕也难以成事,阿初,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杨慕初却是重新靠回椅背上,“跃春,我不是神,也没有你们那些伟大的信仰,你可以鄙视我,但是,我不过是想在这乱世之中得以生存并且保全我的家人罢了。”
夏跃春却是笑了笑,“何必刻意把自己说得这么冷漠,阿初,这一次,我也不逼你,日本人给了七天的时间,我希望,你也能好好考虑。还有,他们其实应该也找过你吧?”
杨慕初也笑,“没错,而且,我似乎是第一人选。”
夏跃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样,阿初,国家需要你尽一份力。我会等你的消息。”
杨慕初见他要走,起身笑着拦了一句,“今天中午阿次不在,晓江也不在,不如,你陪我喝一杯?”
夏跃春停住了正往外走去的脚步,“这敢情好,好久没有和你喝酒叙旧了。”
而此刻,阿初口中“不在家”的俞晓江,正坐在军统的车上。
杜旅宁转过头,看看一直目视前方神情平静的俞晓江,“怎么,不问问我要去哪里吗?”
俞晓江的声音依旧温和,语气也很平淡,“处座要去哪里自然有您的道理,如果有我需要做的,您也会交待,我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杜旅宁笑笑,“三天前,我接到情报,共产国际会派联络员来上海接头,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地点在松东路109号。”说着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两点,我们开车过去,到那边的时间差不多是两点半。”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俞晓江的表情,让他失望或者说欣慰的是,俞晓江依旧是无懈可击的镇定,只见她略一思索,“处座,我觉得我们应该在附近设置一些路障,不,是暗岗,□分子一向狡猾,我们要做到有备无患。”
杜旅宁点点头,“我已经有所安排,你不用担心。”
俞晓江甚至是微微笑了笑,“那就好,处座办事历来谨慎,看来今天是有好戏看了。”
习惯使然,杜旅宁即便是坐在车上,腰杆依旧是笔直的,他转头看向车窗外,似乎是无意道,“不知道今天去,会看见谁呢?”
俞晓江的声音里依旧有笑意,“但愿,是条大鱼,不要辜负了咱们的情报。”
杜旅宁也笑了笑,“对了,上次交待你的事,怎么样了?”
俞晓江想了想,“阿次已经应了阿初的要求,到杨氏上班,每天上班下班的时间都十分固定,晚上也并不出门,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举动,我会继续观察的。”
杜旅宁再次转过头来,“我以为,你会对这件事很抵触。”
俞晓江直视着前方,敛去了所有笑意,“处座,您是知道的,在感情上,我的确抵触这件事,并且是,非常的抵触,但是……党国需要的从来都是忠诚的战士,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说到这里却又是笑了笑,“所以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尽快为阿次洗清嫌疑,至少现在,我对他,依旧是绝对信任的。”
这样你来我往的试探中,杜旅宁渐渐地放下心来,俞晓江依旧是那个机智镇定敢于直言的俞秘书,她并没有对自己有所隐瞒,想了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阿次真的是共-党,你会怎么做。”
俞晓江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杀了他,然后再好好地安葬他。”
杜旅宁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开车的人向自己汇报说,“处座,我们到地方了。”
俞晓江很快反应过来,“处座,路边有间西餐厅,我们要不要隐藏在那里面伺机而动?”
杜旅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必了,我们就在车里等。”
等待的时间似乎也并不算太难熬,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三点,松东路上,依旧平静。
又过了五分钟,俞晓江突然伸手指向某一处,一贯平静的声音似乎有了些不可置信的波澜,“处座你看!”
杜旅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不是杨慕次又能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山雨欲来什么的~下一章可能会有正面交锋哦(施施,交给你了)
PS. 少爷and大家,你们看我很乖吧,酒醒了之后马上就来更文了……
☆、卷地风来忽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