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粉红色卧室张贴满了大红色的“喜”字。杜甜甜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阎冽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他们两个刚领的结婚证明专注地看着。
“阎冽与杜甜甜申请结婚,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根据结婚规定,准予登记,发给此证……看来看去不就只有这几个字嘛。”杜甜甜从床上坐起,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难以理解地盯住证书。“难道你的眼球跟我的眼球生得不一样,还可以看见这张纸上其他的东西?”
不是她说喔,不就是一张纸。这男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抓着不肯放手了。她去抢他还跟她生气,搞得杜甜甜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发酸喔。
“这年头……跟张纸叫什么劲。”杜甜甜小声嘟囔,却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在针对阎冽还是针对她自己。
百无聊赖地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盯着结婚证发呆。本以为看看就罢了,却不曾想这个男人一句话也没说,一坐就又坐了二十多分钟,而且根本不见想要起来的迹象。
肚子咕噜噜地抗议,若不是吃惯了阎冽做的早餐,杜甜甜早就跑出去不甩这个脑袋被撞傻了的男人了。“冽,我饿了。”她拽了拽他的衣服,他转过头瞥了她一眼,不理。
“冽……我饿了。”她把声音压得更软,圆圆的美眸一眨一眨的,写满了期待。
然后,他还是没理他。
“阿冽哥哥人家要吃饭”咳咳,这个称呼貌似哪个人也用过来着?杜甜甜一时没想起来,却是绞尽脑汁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娇软,更有说服力。
“……”
“小冽冽……”
在她即将说出更恶心的话时,男人将手中的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回床头柜,转过身,对上她的眼。“老……公。”
薄唇轻启,这两个字吐出后,杜甜甜的脸蓦然变红。
看来真的有“后遗症”这种说法。杜甜甜昨晚才知道这个闷骚的男人原来是个姓名控,大半夜的一遍又一遍地威逼利用她喊自己“老公”,只要她有一次不从,他便很奸诈地用“那种方式”欺负她。
“乖,叫老公……”同样的话,同样的魔音,杜甜甜不知道听了多少次。扯了扯唇角,无可奈何地鹦鹉学舌:“老公……”
话刚落,某人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这副模样实属让杜甜甜有些哭笑不得。
都说爱情这种化学反应能把一个天才变成一个傻子。或许这句话,真的是世间的一种真理。
宽大的餐桌,杜家三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视线全部落在了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大男人。
“甜甜,都说男主外女主内。你怎么可以让小阳做饭呢。”思想一向很封建的杜父首当其冲地开口,手里握着拐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小阳从小就宠你,但你也不能恃宠而骄。这个时代哪里有不做饭的媳妇,不行!你赶紧去帮着小阳折折菜去!”说话的是杜母,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絮絮叨叨地在杜甜甜耳边唠叨。见父母统统拿指责的眼光瞅着她,杜甜甜心里委屈,嘟囔着。
“又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己……”一脸喜滋滋地非说什么要做一桌好东西给岳父岳母尝尝鲜。
话还没说完,阎冽便端着两盘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墨西哥羊排配上芝加哥蘸酱,水煮鱼片配上香甜可口的日式小餐点。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杜母眼前一亮:“这么多年了,小阳你的料理技术还是没有退步。”杜阳的烹饪技巧全是由杜母亲自传授的,但杜阳天资聪慧,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架势。杜母放下瓜子,闻着菜肴上飘来的香气,心里一阵欣慰。
杜甜甜坐在原位干笑,抬起头看见阎冽的表情没有改变,才稍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菜都已经上齐了,不得不承认阎冽的厨艺觉得称得上是大师级的。色香味俱全,且菜肴搭配合理,荤素比例恰当。本是简单的早晨,阎冽却给整成了慈禧太后当年吃得满汉全席那般隆重。
可是……
就是因为太隆重了。
杜甜甜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她早上不喜吃油腥,更不爱嚼干巴巴的米饭。阎冽为了讨好杜父杜母,确实在饭菜种类上下了不少功夫。各种食材都是昨天托着秘书小王连夜从各地空运过来的。
好吃是好吃……但怪癖的杜甜甜早上从不吃所谓的山珍海味,她所追求的只是一碗清淡的小粥。
杜甜甜拧眉的样子被阎冽看在眼底,他也蹙起了眉,沉声问道:“想吃点什么。”只想着要好好表现一下,却忘记了这小妮子每天早上挑食厌食的习惯。
“这么多菜还不够?小阳你别惯她,饿了自然就会吃的。”杜父是军人出生,尝尽了军旅生活的艰苦。现在的好日子得来不易,不是让人挥霍的。杜阳做了这么一桌子好菜,女儿没有权利再说个“不”字。
杜父和杜母是爱自己的女儿,但对于杜甜甜的挑食习惯,他们二人不谋而合地一致反对。这点,从他们不给杜甜甜买零食上就能看出来。
杜甜甜还想说些什么,抬起头,还没张嘴就被老爸目光凌厉地一扫。嘟了嘟嘴,很委屈,却也只能埋下头,小口地扒着白米饭。
这副可怜的小模样让阎冽有些心疼了,不理杜家人的推阻,他抚上她的头,柔声道:“我帮你做碗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听完,杜甜甜眼前一亮,刚想答应却望见同桌的其他两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咽了口口水,她声音小小的。“还是算了吧……我……我吃这些就可以。”
明显的口是心非。
阎冽扯了一抹笑。“不碍事,做一碗粥,还是累不倒我的。”他的目光放在杜甜甜身上,但这句话,明显是对着杜夫杜母说的。
牵起她的小手,两人一起走向厨房。桌上的二人表情惊愕,心里却不乏一丝欣慰。
周瑜打黄盖,人家愿意被打。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老头子,看来让甜甜嫁给小阳还是对的。”起初,他忽然说要补办一场婚礼,杜家夫妇俩还有一点犹豫。毕竟他是有“前科”的人。
但现在,他们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这辈子,只怕是只有这一个男人才能够任着他们的女儿随便任性撒泼了……
在这个凉爽的十月,阎冽特意请了两周的假期,开始了与杜甜甜二人的蜜月之行。
蜜月的地点定为日本九州岛。选在那里度蜜月,原因有二。
一,日本临海,杜甜甜很早以前就说过她想吹吹海风,踩踩沙子。此次前去,尚巧圆了这小妮子一个梦想。
二,阎氏在日本也有一个分公司。在那,有自己的人手,游玩也有人介绍地点。
到了今天,杜甜甜才知道这阎冽财资究竟有多么雄厚。十月份是旅游高峰期,但有钱人绝不用担心人潮的拥挤。坐在自家飞机里,吹着空调,好不享受。
飞机缓缓起飞,在宝蓝色的天空里自由翱翔。平时看起来高得看不见顶的楼房此时就像一群密密麻麻的小盒子,藏在洁白的云朵下面,若隐若现。
风景很美,环境很好。但杜甜甜此时却无暇体味更无暇欣赏。
有些事真的是只有自己尝试过后才会知道。就像,今天杜甜甜第一次乘飞机,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起,她才知道,原来……
她晕机。是飞机稍微摇动一下,就会吐得稀里哗啦的那种。
“呕……”
又吐出一口清水。阎冽心疼地抱着怀里面色苍白的小人儿,丝毫不在意肮脏的污物弄脏了他身上价格昂贵的阿玛尼西服。
“还是很难受吗?”他忽然有些后悔带她乘飞机了。如果他有先见之明,他理该包下一艘渡轮……前提是,在杜甜甜不晕船的情况下。
“现在好多了。”杜甜甜挤出一抹浅笑,摆摆手,不想让他担心。天知道她这个连做两三天长途汽车都不会感到不适的人,坐上这飞机,竟会有如此难受的反应。“对不起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还给你添了那么大的麻烦……”杜甜甜一脸愧疚地望着他身上脏兮兮的一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扫了别人的兴。
“瞎说。”他拧了拧她的鼻子。“度蜜月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说因为你的关系扫了我的兴。”微微将她拉开一点距离,脱下被糊脏的西装便递给旁边的空姐。“把这里清理一下,然后拿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顺便倒一杯开水。记住是烧开的,不要矿泉水。”
说罢,将她的头重新搁在自己的肩膀上靠着。
晕机的人一般都不喜闻到有异味的东西。阎冽很细心地考虑到了这一点。“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会叫你。”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拍打起她的后背。
吐了好一会儿,身体有些虚,靠在他的身上,迷迷糊糊的,杜甜甜也就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