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HP同人)孤独的心》作者:李升平【完结】 > 孤独的心.txt

☆、第四章 花儿们哪儿去了

作者:李升平 当前章节:120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6:07

我已经讲了很久,静谧的夜晚总是让人思绪万千。我不知道是要给你什么启发还是仅仅为了给自己缅怀过去,我的孩子。那些往事于我而言已经如沉淀入香水里的薰衣草残渣,经年无用。

我想你早清楚梅对斯内普的感情,爱丽斯也会爱上令她迷失的兔子。也许你不信任斯内普的爱情,但是我要告诉你,在我的故事里面,他的爱情要比女孩的徽章遗落在地下走廊那一刻更早。

爱情永远都是我们所向往的,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只要你是一个有灵魂的人。

这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梅再没有跟斯内普单独说过一句话,他们除了上课时间会见面以外,再没有过交往。

那段时间霍格沃茨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逐渐开始正常地上课打魁地奇和恋爱。你能肯定在学校里打球和恋爱哪个更主要一些?那些图书馆里,榉树下,礼堂里的情侣们,校园的恋爱不是下午茶会香扇后一双传情的眉目,不是林荫路上绅士的手杖小姐的洋伞,但却总是以不同的形式演绎相同的内容。永远是公主和王子,浪漫的星光月下。

安东尼在学校的一层密室发觉一个秘密。那天观星社的活动结束了,他牵着梅的手,来到那里。

难道只是给我照镜子?梅诧异。

当然不是,你仔细看。后来镜子中渐渐起了变化,梅惊呆。

这是他们第一次发现意若思镜。

神奇吗?那天值日我第一次看到它,我以为我会在里面看到自己身着制服走入魔法部的样子,谁知道我在里面看到的人是你。那一刻起我才感觉到你对我是多么重要。

而梅你看到了什么……梅?我希望毕业之后我们能结婚。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守旧,这是我的家庭给我的思想。我需要稳定的工作,需要能给我带来幸福家庭的新娘……你看我的表达是多么笨拙,但是我的热情要比我的言辞动人得多。你能懂的,是么梅?

“你说什么?”梅愣住。“对不起我没听见。”

他苦笑,“算了,忘了它吧。”

“也许我该真正谈一场恋爱了。”阿曼达抱怨。

“这话多奇怪。”梅说。

“是的,我交过那么多朋友,但是没有过一场恋爱。我是说一场真正的恋爱。”她站在穿衣镜前试一件粉蓝大领毛衣。

“那西恩呢?你们最近总在一起,我以为你们已经……”

她打断梅:“快别说了,你竟然以为我会跟他如何,这么多年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梅合上厚厚的铜版书:“那你就不要给他希望,可怜的人。”

“我从来没有向他承诺过什么,只是普通的交往。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反倒是

你,梅,你跟安东尼相处三年了,可你从来没爱过他。这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梅的情绪像海潮一样退下去,“我从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你最好还是把事情说清楚,你对他的喜爱还跟三年前一样,一周见一次面就能满足,而他已经陷进去了,他希望你能在意若思镜里面看见他。拖下去对谁都不好。”阿曼达换上浅黄长裙,欣赏着自己镜子中水仙般窈窕的身段,忽然吓了一跳,她在镜子里看到梅哭了。

“哦,梅,我可怜的梅。”阿曼达在她旁边坐下,把书从她怀里抽出来。“我早就知道,遇见那个人,你什么都完了。”

“我很担心,你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可怕的东西。”

那天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一个哭一个叹,直到夕阳的斜晖在她们身上打出金色。

你是否期待过王子与公主的爱情?也就是千回百转之后终于开始幸福生活的那种?当幸福生活开始的时候,必然是故事结束的时候。如果你来选择,是会选择没有故事的幸福,抑或没有幸福的故事?

人总会成长,迟早有一天会发觉生活与童话的不同。那天是梅她们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世界正离她们远去,如同断桥的闸门在身后拉起,那些尚没有完成的事情,那些以为还会再来的机会,都被仓皇地抛到彼岸,来不及收拾。

你能说你还没有准备好吗?当死神猝然站在你面前对你说,时间到了,跟我走吧。

“梅,时间到了,跟我走吧。”梅扣好小皮箱的最后一个按扣,站在混血巨人海格的面前。

“不用担心,也许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海格拎起箱子大步向前走,梅系着风帽上的丝带一边紧紧跟上。

海格走着,发觉梅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到她已经停在几步开外,视线那端站着神色冷傲的斯内普。

“嗨!”海格冲斯内普招呼。

梅正想要说话,斯内普扬扬眉毛走开了。

七年级的暮春,梅就是这样离开霍格沃茨的。那年春天她失去了两份感情。当她接到外婆病危的信的那一刻,她下决心向安东尼摊牌。

她说对不起,那天我在镜子中没能看到你。

梅一辈子都忘不了安东尼当时那种受惊与痛苦揉在一处的复杂表情。她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她是难过,更加害怕。她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想你是看到了别人,难道他们所传言的都是真的?”

梅点头。

“没关系,梅,”他仍然是习惯性苦笑,尽管无用的绅士风度掩盖不住内心的忧伤。“你不要说对不起,如果不能给我爱,就给我尊严。”

年轻的心犹如春天三月娇嫩的叶子,

它是那么弱小,我们都小心翼翼地不去犯错,却仍旧会受伤。当我想起他们,为什么会那么失意,也许我们都是赎罪的人。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么,梅?”外婆依旧如九月星空一样冷静高贵,只是梅坚守不住内心的坚持,她冲到外婆床前痛哭起来。

“这没什么好难过的,”外婆替她解下风帽,“我就要走了,而你也长大了,可爱的女孩子,你不知道你变得多美,就跟你妈妈年轻时一样。”

“外婆,请不要丢下我。”梅哽咽着。

外婆摇头,“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以前我以为你是你妈妈留给我的一个难题,她是个倔强的人,而你不同,你性格温婉内心却比她更坚强,就如同一株不死的藤蔓,只要抓住一样东西就能奋力攀缘。所以我不担心,梅,我对你提出过那么多苛刻的要求,不准你放声哭泣,不准你随便交朋友,我知道你从小一直没有什么朋友,是我的过错。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你都做到了,你把我所希望的都给了我。”

“可是您并没有给我我所希望的。”梅失声痛哭着,“我希望曾经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爸爸妈妈,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幸福故事,你都没有讲给我听过。我希望当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能分享我的甜蜜和惶惑,而你从来没有关心过。现在你知道我是多么需要你,你又说你非走不可。你为什么永远做不到,做不到我的需要!”

外婆的眼中溢满感伤,你知道年轻人总是不能理解长辈的心境,梅最终对外婆说的话很遗憾地证明了她也不例外。当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她想要跟外婆说声对不起,但是她的外婆已经听不见了,疾病让她失去了最后清醒的意志。

天快亮的时候门铃响了,梅去开门,客人竟然是那个经常坐在霍格沃茨礼堂正中的长胡子老人。

“邓布利多校长……”

梅看着这个一路风尘的老人,不知道说什么好,邓校看她的眼神如同审视千年开启的封印,充满猜测与期待得偿后的满足。

“好孩子,不要说什么,带我去看你的外婆。”邓校示意她带路。梅带他到外婆的房间,告诉他外婆已经失去意志。他说:“没关系,请让我跟她单独相处一会儿。”他从半月芽眼镜里望着梅,“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请允许我过一会再向你解释。”

梅合作地退出去,邓校又向她补充道:“请让我们不要被打扰。”

梅关门的时候,听到邓校低声叫着外婆的名字:“伊莲娜……”

梅乖乖在房间外面的椅子上等候,直到邓校出来,对她说“我很抱歉,她已经走了”,她的眼泪才落下来。

那是梅在世间唯一的亲人。

外婆葬礼那天,天上下着细细的雨,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在听着比天气更寂寞的布道。棺木落下去,一层层垫上浮土。梅默念着心中的悼词,外婆正透过棺盖仰望着她,“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幸福地活下去。”我们的伤心直到棺木被大地陈埋,新土又从新长出杂草,墓碑上字由鲜红褪为惨淡,也许才会被时间治愈,只是那不散的风琴声会在我们的耳边长鸣。

丧礼结束后,邓布利多出现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他抚摸着她的头说,达什伍德小姐,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监护人,你一定想听一些解释吧。

梅说也许,我曾经渴望知道关于我身世的一切,而现在不是那么渴望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解释这一切。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们对你只有愧疚。也许你已经猜到了,你并非出身麻瓜,你母亲的家族是魔法界唯一一个预言占卜世族——勒诺曼家族。这个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是优秀的预言家和占卜师,你们天生而有超凡的直觉。但这个家族的力量就如同没有壳的蚌一样孱弱,每次发动战争,统治者总是花大力气去争取占卜师,就像树立战旗一样,即使人们都知道战争的胜利不是占卜师决定的。如果争取不到,就摧毁他们,以免让自己的敌人得手。所以每次战争,都是占卜师们的一次命运裁决,也许从此升上九天,或者沉入地狱。你的外祖父温和澹泊,神秘人之战爆发之前他便预见到这一切,于是举家退出了魔法界,匿居在麻瓜的世界。真正的魔法师如果沉沦人间,没有人能找到他。勒诺曼家族就这样消失了。直到前天我收到你外婆的信,她临终托付我照顾你,而你,是勒诺曼家族家族的唯一传人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梅说,“既然勒诺曼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为什么只有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其他的族人呢?或者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就好象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很不幸,孩子,只有你外祖父的一支选择了隐匿麻瓜世界的道路,剩下的人,选择了各自的阵营,正义的一方在战争中被神秘人残杀,邪恶的一方也在战争结束后成为行尸走肉。所以说孩子,占卜世界有一条规则,越优秀的占卜师看得越远。到最后不得不说,你外祖父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那我是否担负责任?”梅问。

“你指什么?”

“我的家族,我的父母,是否在神秘人战争中亏欠别人或者被别人亏欠,需要我去求得平衡?”

“不,孩子,不用。你是个普通的孩子,你的背景单纯,不用背负什么责任——这也是你外婆生前一直想要让你得到的。”

梅想到外婆一阵难过。“谢

谢你邓校。请允许我在家一段时间为我的外婆守丧。”

“不可以,你必须马上跟我回霍格沃茨。”

“为什么?”梅很吃惊。

“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脱离我的监护,而我不能离开学校很久。所以你也必须回去。”

“我还是不明白,校长。”

“但是你还是乐于遵从,我知道。要你回到霍格沃茨并不违背你的意志,是不是?”邓校微笑着看着梅。

“对不起校长,我想你的回答的确不能令我满意。”

“我答应你,迟早有一天会让你明白这件事情,而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把你的身世告诉任何人,魔法界伏地魔的旧部不会错过唯一的勒诺曼血脉。”

“好的……校长,我还要问你一件事。”

“什么?”

“也许不该我说,但是……斯内普教授的心里有不被他左右的力量,很……很可怕,我想要跟您讲……”

“相信我,孩子,这件事情我了解,并且正在设法解决,”他沉默一会,“斯内普是个值得信任的好老师。”

“的确如此。”梅答道。

回到霍格沃茨,梅忽然意识到自己毕业了。那是七年级学生离校的前夕,校园上空飞翔着比任何时候都多的猫头鹰,各个角落都可以看见大家拥在一起拍照,有人笑了,有人哭了,不同的学院间开始互致道别。

梅放下行李来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发现那里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级长告诉她,今晚是毕业生舞会。

她来到经过一番布置的礼堂的时候已经迟到了。礼堂的四张长桌子被分放到靠墙的四面,中间空出的正方形空间显然是舞池。舞池中的人还不多,大多数都在长桌那里吃东西。上手仍然是老师们的位子,邓校刚讲完话,看样子老师们打算退场。梅习惯性地将目光转向斯内普,他也正歪着头看梅,然后缓慢将视线移开。那副神情仿佛在说:“见到你真扫兴,达什伍德。”

毕业生中已经有人不穿学院服了,阿曼达就是其中一个。她端着高脚杯过来跟梅打招呼:“你回来了,真好,我还怕你赶不上呢。”

梅笑笑。

“外婆怎么样了?”

“哦,还好。”梅眨眨眼睛。

“那真太好了,” 阿曼达脸颊绯红,眼中闪烁着动人的光彩,“值得庆贺,应该先去跳支舞,”她回头环视,“安东尼呢?我刚才还看到他,他应该陪着你的。”

“不用了,”梅说,“我刚回来,想吃点东西。”

“那好,” 阿曼达笑了“我可得去跳了,已经错过三支曲子了。劳伦斯说如果今晚舞池中没有我将是霍格沃茨的缺憾

。”

“劳伦斯是谁?”梅问。

“我的舞伴,斯莱特林的卡尔劳伦斯,他的防御课学得很棒。” 阿曼达俏皮地挤了挤眼睛,“看着我,穿着紧身拖地长裙也能跳舞。”她幽雅地转了个身,想要步下舞池。

“阿曼达!”梅唤住她。“你今晚真漂亮。”

阿曼达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把手递给一个高大的男生。

阿曼达真的很美,像湖上安静的天鹅。梅庆幸没有告诉她外婆去世的消息,没有干扰这属于霍格沃茨的夜晚。

格兰芬多这条长桌前,梅孤零零地坐着,她吃不下任何东西,鼻子有些发酸。看着昔日的同学,大家都欢笑着,仿佛一停下来就会有像梅一样的悲伤。

今天的晚宴上竟然有酒,她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拿起手边的高脚杯,将里面的法国香槟一饮而尽,之后狼狈地擦擦嘴唇,大口喘气。安定下来,她好受多了,喝过的酒在喉咙中好象有些咸涩,似乎是把眼泪也一起咽回去了一样。她的目光穿过欢闹的人群,发现斯内普就站在老师走过的那扇门前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他的手扶在门上,显然是在即将出去的一刻见到了她的窘态。梅一下子愣住,尴尬地放下杯子,当她再鼓足勇气正视斯内普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梅!”

梅抬头,是西恩。

“你也是一个人?”西恩问道。

“是的。”她发现西恩很沮丧,两道浓重的眉毛向下撇得更加厉害。

两个心事重重的人并排坐下,沉默中。他们渐渐出离的嘈杂的人群,周围安静下来。

“怎么了,梅?”

“怎么了,西恩?”

两个人对视着。“因为他/她?”异口同声。

“哦,你知道,我不想毕业,不想离开这里。”

“很多人都不想,我也不想。”梅说,“霍格沃茨有太多人的记忆和梦想,可是我们必须离开。”

“但我并不必须离开她,可现在的问题是,毕业意味着将永远失去她,永远。”

梅望着舞池中旋转的人们:“我们不会因为离开霍格沃茨而失去挚爱,他们在我们心里。如果你从来没有得到过他,那应该庆幸,我们也将永远不会失去。”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西恩很困惑。“你知道她昨天怎么跟我说的么?她说谢谢我,谢谢我这几年对她的爱和关注,她永远不能想象自己可以和我相处,她说我们就像天上的鸟和海里的鱼,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哦,”她从自言自语中摆脱,“对不起,西恩,关于阿曼达,当你十年、二十年后从床上醒来,忽然间想起她,然后笑着看看身边的爱人,就会觉得自己当初是多么

庸人自扰,这种痛苦是多么微不足道了。所以你忘了她吧,我是说暂时忘记。”

“可是我忘不了她。你不了解,你们都不了解,没有谁和我是一样的处境,你们用不着对自己心爱的人说再见。我又何尝不想潇洒一些,但我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你们对我苛求得太多。”

“我了解的,西恩。”梅有些难过。

“我知道别人觉得我配不上她,但我真的需要她,她也需要我。这我知道,只有我才懂得该怎样去爱她。”

“没有人觉得你们不相配,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梅,你知道么,我就像生活在一间房子里,而阿曼达就是这房子里唯一的一扇窗,如果这扇窗子关上了,我将窒息而死。不能想象没有她我将多么孤独。”

“孤独?”她的心也紧跟着抽动了一下。“人的一生始终是一个孤独的过程,不会因为爱情的实现而得到解决,即使你的爱人再怎么呵护你也好,她也不能代替你活在这个世上。摆脱孤独只能靠自己去完成,别人是代替不了的。我们无法指望别人的拯救,我们只能自救。”

梅仿佛受到自己的启示,不断地重复着,“是的,我们只能自救,只能自救。”

西恩看着她:“也许你是对的,但我需要时间。这是一道关口,梅,我闯得过去就会生存下来,闯不过去也许会死掉。”

“不会的,”梅笑得苍凉,“也许会难受,但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个给你,”西恩递过一支百合,“本来是打算送给阿曼达的,但现在用不着了,别嫌弃。”

“不,谢谢。”梅笑着说。

“该我谢谢你的,”他伸出手,“再见,格兰芬多的百合。”

当他们的手握到一起,一瓶香槟的塞子在他们身边嘭一声启开,里面的泡沫喷薄而出,不远处斯莱特林的老级长站到桌上,兴奋地高叫:“大家玩得开心吗?下面我荣幸地介绍我的眼中钉——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露丝夏尔,我们是对头,这大家都知道,但我要告诉你们其实我爱她,我要吻她,我的格兰芬多公主!”他扳住女生红通通的脸,响亮亮吻了她。当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尽兴玩吧,霍格沃茨属于我们。”

彩纸屑像雪片一样从屋顶落下,梅看着西恩的背影消失在雪中。这时候梅见到安东尼,他今天穿得很整洁,一如往常,金色的头发向后梳过去。梅第一次发现他很英俊,仿佛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自己的男友。

“我这是怎么了?”她摸摸发烫的脸想。

“梅,阿曼达醉了。”

“在哪里?”梅问道。

“在偏厅的沙发上躺着,斯莱特林的安妮雷

切尔在照顾她。跟我来。”安东尼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好几次那些人们隔在他们中间,梅看不到他,但他的手还被他牢牢抓着,没有放开。

阿曼达仰躺在沙发上,斯莱特林的劳伦斯却不见去向。她张着嘴巴,手护在胸口,见到梅,高声叫道:“亲爱的,你也来啦?快告诉他们我没事,没事……”

“她刚吐过,”斯莱特林的安妮说。

“我们还是把她扶回寝室去吧。”梅说。

斯莱特林的寝室梅和安东尼都进不去,石墙的入口处,安东尼把阿曼达的胳膊从他肩膀上拿下来,把她交给安妮。

“谢谢你。”石墙在身后关上,梅对安东尼说。

“谢我什么?把阿曼达送回来?”

梅笑了,“不晓得,总想对你说谢谢,但是不晓得为什么。”

“你不用这样,梅,”他说,“你永远用不着跟我说什么谢谢,永远不用。”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随即冷淡:“对不起,我要走了。”

他丢下梅转身而去,沿着那条阴暗的地下走廊走回去。梅在他身后,并没有跟上。她在这个似曾相识的空间静默着。

身边的石墙豁然打开,斯内普意外地出现在她身边,手里举着烛台,他没有发现梅,而是目光严峻地盯着前方。

“老师!”

“deletrius!”斯内普没有听见梅的呼唤,而是口中念着咒语,蓝色的光从他的魔杖尖射出,照亮大半个走廊,最后落到远处。梅惊讶地发现那个咒语击中一条蛇,而那蛇正缠在一个摊在地上的小姑娘的腿上,那姑娘脸色苍白,惊恐地望着斯内普艰难地向后挪着身体。

那是七年前的斯内普和梅。

“西弗勒斯!”金发马尔夫从她身边经过。

“这孩子是谁?”

“她都看到了!”

“不,她什么也没看见”

他们丢下十一岁的梅,又从梅身边的石墙走进去,斯内普在入口处打了个响指,走廊上的壁灯齐声燃亮。

光线刺得梅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时,地上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周围恢复了平静,只有斯内普的响指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你好!”梅还没有判断出刚才的一幕是否是幻觉,又被墙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好!”梅发现跟她说话的是墙上油画里的一位弓箭手。

“你刚才被吓到了吗?”他问。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吗?”

“这条走廊有你的记忆,事实是它可以把你从前失落在此的记忆重新放给你看。只有斯莱特林的这段走廊才会这样,是不是很神奇?”弓箭手很温和。

“是的。”梅点头说。“那么所有路过

的人都会看到自己的经历吗?”

“当然不,”他说,“其实这个魔咒刚刚起作用的时候很灵敏,那时侯总是弄得大家团团转,但是后来这种现象就越来越少见了,只是一个人留在此地的记忆非常深刻的时候他才会看见,只有他一个人看见。”

“那你怎么知道我看见了呢?”梅问。

“我认得你,”他笑了,“七年前你来过这里,那时侯还没有带格兰芬多的领带和徽章呢。你失落了一枚徽章,还差点被蛇咬到了,是不是?”

“是的,丢掉了,再也没找到。”

“徽章被斯内普拣到了。”弓箭手说。

梅久久望着他,“是么?谢谢你。”

很晚了,她还没有回去,今晚那些熟悉的面孔一直围绕在脑海,挥之不去。那些关心她的,冷淡她的,与她萍水相逢的人,那些曾经沧海的种种,仿佛在心里打上了一个死结,他们都是故去的记忆,过去的已经不再重要。但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应该何去何从。

当她的手抚上魔药课教室冰凉的石头大门,心情终于渐渐平复下来。在这个寂静的,全世界都已经遗忘了她的夜晚,她强烈地感觉到石头门的那一面人声熙攘,她意识到在这个阳光抚慰不到的教室里,在这个永远招人厌恶的地方,是她今生眷顾的所在。

梅理解了西恩的话,“我就像生活在一间房子里,而阿曼达就是这房子里唯一的一扇窗,如果这扇窗子关上了,我将窒息而死。”

“而我也将窒息而死,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老师。”梅自言自语。

“你怎么在这里?”

梅回头,斯内普冷若冰霜的脸正在盯着她。

“啊,达什伍德,我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见你了。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就不能在毕业之前安分一点吗?还是看到我在你私自窥探老师的梦境之后没有给你的学院扣掉分数觉得遗憾呢?”

梅看着他渐渐走近,她笑了,忽然间有种感动。

她轻捷地迎上去,稳稳扎在斯内普怀里。

“求求你。”梅轻语道。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斯内普一定是知道了。他有些吃惊地微颤了一下,却并没有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

梅在他的怀中,嗅到他怀抱的味道,不是呛人的魔法药剂的味道,不是陈旧的衣物的味道,只是一个人怀抱中该有的味道。她甚至感觉到斯内普缓缓的呼吸声,但是她找不到心跳,也许是因为她也有心跳,他们的心在用同一个节拍跳动,除非她此刻死去,否则无法感知老师的心跳声。不冷,也不烫,山峰一般高远,草原一样宁静,这就是斯内普的怀抱。

现在,我终于像您一样孤独了。”梅含着泪笑,“我要申请魔药课助教的职位,永远留在霍格沃茨。”她放开他,走过他,慢慢远离他。

“这是不可能的,达什伍德。”斯内普焦躁地咆哮,“我不允许麻瓜的后代做我的助教。我也根本不需要助教!”

梅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您尽管去反对吧,你有你的选择。而我,也有我的。”

也许梅天生就不会怯场,抑或是从小孤独而太需要倾诉的缘故。

试讲很成功,她满以为会被安排到特里劳妮的占卜科做三年助教,然而学校的决定却是派她到斯内普的魔药科。符合她的意愿,却超出她的预料。

这年假期她没有回家,安东尼临走前向她提出分手。他已经 成为一名合格的巫师,即将到魔法部任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向梅要走他送她的会落雪的水晶球,他说,离开霍格沃茨就再也不会见到雪了。梅说怎么会,看到他的苦笑。

阿曼达也来向她道别,她要跟新认识的男友劳伦斯去中国研究藏人的巫术,她新烫了头发,金黄色卷发很蓬松地搭在肩上,颈上围着橙色的毛围巾,却穿了很短的裙子,套着高筒靴的脚慵懒地搭在几上,露着一对修长的腿。自从开始实习她就不再穿学院服了,却依然没有忘记把口香糖嚼在嘴里。

“以前我害怕遇到这样一个男人,被他完全征服,我在他面前是一个奴隶……就好像当你遇见斯内普,你知道吗我很怕,我觉得你一辈子都完了。但是我终于也遇见了。”她嘴边那一丝的微笑说不清是幸福还是无奈。“生活就是如此,是好是坏,总在进行中。”

“那西恩呢?你对他怎么说的,那天他情绪很差。”梅说。

“不管怎么说,结果都一样,我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所以用不着说什么。我的心像高原上的鹰一样渴望飞翔,而他要过的生活却如此平板冗长,就像魔药课的实验报告。霍格沃茨五十年来没有愿意研究东方古典巫术的人,以后我会尝试三个硬币的占卜。”

梅送她到门口,掩上门,背靠在门上发呆,门铃马上又响起来。

“我忘了这个,”阿曼达掏出一张黑背的塔罗牌,“我为你的最后一次占卜,是倒吊男。”

“阿曼达,你走了,我会难过。”

她们抱在一起,阿曼达擦着眼睛对梅说,“我放心不下你,但是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吗。”

整个假期,当梅从霍格沃茨宽阔的草坪上走过,总会觉得空中有一个小巫师飞过,他的笑声从蓝天中洒落,当她抬头时他又化做光屑熄灭在空气中。梅为自己打了一件毛衣,开始研读那本《魔药学精义》,

一个人坐在图书馆,聆听鹅毛笔敲打墨水瓶的声音,或者在空旷的礼堂一边翻书一边嚼饼干。有时候梅会想念安东尼,或者给阿曼达写一封没有邮寄地址的信。她从图书馆搜集了所有魔药学的书籍列成书单,尼古拉斯爵士说,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因为新任助教总会得到导师的指点。

梅并不指望斯内普的指点。

之后你就能想象到了,斯内普迈着他那特殊的脚步去上课,而后面总是疾匆匆跟着我们的小姑娘。当时的他是那么英俊,一袭黑色长袍穿在身上,走路总是很快,会把披风带起来,像中古一个严肃的主教行走在他的教堂,这种庄严令人心醉。

不久之后梅在魔药学办公室里遇到了金发卢修斯,他仍然风度翩翩,却想不起她是当年地下走廊的小泥巴种了。

“那小美人是谁?”梅出去时轻轻带上门,卢修斯心情显然不错,邪美地笑着问斯内普。

“无关紧要的人。”斯内普冷淡地说。

“看来你还是老样子,西弗勒斯,真不晓得主人怎么会说你代表了斯莱特林精神。在我眼里斯莱特林精神可不是禁欲主义。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和主人唯一意见相左之处。”

斯内普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讽刺地说道:“你当心些,我的办公室可不隔音。”

“我在和你讨论美呢,你想到哪儿去了?”卢修斯拉长语调。“魔杖,权力,女人,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可惜你永远都不会懂最后一样。永远严肃冷酷强势却不解风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大人,我的斯莱特林精神。”

“我想你也很忙吧,有多少女人正等着你这位潇洒的有妇之夫去引诱。”斯内普忙着手中的药水,眼皮也不抬一下。

“哦,得了。”卢修斯摆手。“你别扯上我的婚姻,我难得才来一次呢。真是遗憾,这次来我发觉漂亮姑娘都不见了。斯莱特林那个美人阿曼达,到现在我还觉得那神情像极了薇薇安,怪不得我们认错,她配做主人的孩子。我才想到她今年刚毕业,听说和劳伦斯家的老二去了西藏,可怜的女孩子,还不晓得爱情的厉害呢。这样的女孩才是用来爱的,怪不得有人会唱,花儿们哪儿去了,都被姑娘们摘走了,姑娘们哪儿去了,都嫁给小伙子了。”

“你见过薇薇安?”

“不,我见过画像,在主人家里。真是个漂亮女人。”

“这不是你的习惯,”斯内普不耐烦了,“你今天来就是跟我谈女人?”

“当然不,但是跟女人有关。”卢修斯食指一划,指间的火星点燃手中的雪茄。“是关于伊莲娜勒诺曼,薇薇安勒诺曼的母亲,勒诺曼家族的最后一个女人,她前些日子

死了。”

斯内普并不吃惊,“这个家族不是很久之前就销声匿迹了么。”

“是的,他们一直住在伦敦乡下,麻瓜们中间。改名换姓,彻底放弃魔法。我们去调查过他们住的房子,甚至没有一个坩埚。多奇怪的家族。”

“就没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一直怀疑那孩子养在勒诺曼家里。但是邓布利多比我们先到,他消除了一切证据,我们看不到任何线索。也许他把孩子藏起来了,就在学校里。所以我们要找到他,十八岁,褐色头发或者黑发的斯莱特林……主人知道了么?”

“够了!”斯内普把汤勺扔到坩埚里。

“哦,你还没有接受事实吗西弗勒斯?得了吧,让自己好过点。主人选择你,这是你的荣幸。并不是所有人的身体都配容纳伏地魔的灵魂……如果你真的不想承担这个任务,就快点查出薇薇安和主人的遗孤现在何处,等主人利用他的孩子回归,你才能得到释放。”

卢修斯深吸着雪茄,烟圈从口中优雅地呼出,话语也随着深呼吸而意味深长,“快点吧,西弗勒斯,我想你的时间不多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