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那么幸福那么伤》作者:悠漾【完结 番外】(2013.01.31更新番外至完结) > 那么幸福那么伤.txt

58、第58章  第58章.3

作者:悠漾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6:28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知道。”

半天才挤出这句毫无逻辑的绕口令,但这就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接过他递上来的一杯热水,把杯子握在手里,悬着的心仍在抖。

“如果……她死了……”

杯中水一晃,洒出来,落在她的手上,有些烫,却不暖。

“如果……她没死,向你讨回……”

“不……”这一句,比她死了还令她心慌,仰起脸,死灰的目闪着坚定顽强的光芒,“来之不易的幸福,我不会拱手相让。”

“你对他没有信心?”

信心,真是口上说有,心里就真信了吗?

“Bryon,我真的不知道。”

锦都

苏眉笑在锦都见到了田一曼,却没有看见杜兴成。

开门的田一曼看见苏眉笑并没有很意外,尚算好客地邀请他们进门,“苏眉笑,我知道你总有一天回来的。”

才一进门的苏眉笑,连坐都顾不上,直入主题,“她在哪里?”

田一曼慢条细理地给他们斟了功夫茶,只有这个时候,苏眉笑才觉得她像一位名门闺秀。

“来,尝尝,上好的大红袍。”

“我只问你,她在哪里?”心情忐忑的苏眉笑开始变得咄咄逼人,她已经找不回当初跟他们谈判时处变不惊的样子。

田一曼自顾自仰头喝了一杯,闭目陶醉地细细品味后,真开眼像是换了一个人,嘲笑般地看着苏眉笑,“你还有什么资格问她?你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问这话的人。”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苏眉笑步步紧逼,“我倒是真没看出来,苏淮生竟能教出这样不择手段,不知廉耻的女儿。”

苏眉笑被她逼得身体往后一个踉跄,被人稳稳扶住。“夫人,您说话请自重。”

“自重?哈,我有说错她吗?我今天的话有一点点诋毁她,就叫我万劫不复。起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最近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为了拆散他们,你才能趁虚而入,成为今天的顾太太。你们都说我这后妈对思语不好,但我终究不会害她如此,倒是你……口口声声说是跟她亲如姐妹的你,却是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真正凶手。”

“我没有。”面对田一曼的指控,苏眉笑步步后退,心里发虚,声音颤抖,“我只是把消息告诉她,舍弃他,这是她的选择,是她贪慕虚荣,是她不愿与他共苦。没有人逼她这么做,这一切都是她的决定。”

“Trista,不用跟她说那么多。”李博然拉开苏眉笑,护在身后,“杜夫人,我只问你,约瑟夫夫人现在人在哪里?你该记得,是谁救了你儿子的性命。”

田一曼咬牙切齿地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程咬金,与他谈判,谁能占据上风。“你不就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吗?好,我告诉你。”她愤然在纸上写下一个地址,递给他们,“今天就算我不要你嗜心刺骨的痛苦,我也要看你如何面对现在杜思语。”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怡情,大虐伤身,悠时刻谨记,但是总在落笔时忘记!

66、表姐

以下对话来自于的一块录音带,藏于不丹国皇家银行保险箱里五年多之后终于重见天日,不论愿意与否,一切重要真相大白……

“爸,既然我们知道董炳辉正在策划着要对付顾世伯,我们是不是该出手相助,毕竟……”

“毕竟什么?毕竟我们是世交?毕竟你和顾天奕是兄弟?兴然,你怎会这么妇人之仁?你可知现在董家的势力如日中天,政商、黑白两道遍布着他们的势力,再者以这份密报中显示,顾家已经陷入整个阴谋的中心,想要救他们必要先瓦解董家,然而想要瓦解董家又岂是我们苏家联合顾家就能做到,稍有不慎,我们也会被牵连进去,到时候就是整个苏家的万劫不复。”

“难道我们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整个顾家被董家吞并吗?董炳辉太狠了,顾世伯不过是与他经商理念不同,不愿与他为谋,他就要赶尽杀绝。”

“这就是董炳辉,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爸,既然知道董炳辉是这样的人,就算我们这次袖手旁观,独善其身,日后毕竟更是要遭他制衡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岂能不知?我寻思着还有另一件事,这则密报传到我们这太过蹊跷,我害怕是董炳辉有意试探,所以我必要谨慎行事,以免惹祸上身。”

开门声……父子俩的惊呼,“笑笑,你怎么进来了?”

“爸爸,你一定要救救天奕哥哥他们家,爸爸,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笑笑求求你!”

“笑笑,你刚在一直躲在门口偷听?都听见了?”

“是的,我都听见了。所以爸爸,你一定要救救他们!”

“好了好了,笑笑你别闹,这件事儿非同小可,不是爸爸说想帮忙就能帮的上的,你乖,别吵着爸爸和你哥哥想办法,你先出去玩儿,好不好?”

“那爸爸你是答应我了?你说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好好好,我的宝贝儿,爸爸答应你好好想办法,你快别摇了。”

“拉钩!”

“嗯,拉钩…………好了拉钩上吊了,这下你可以安心的出去了吧!”

“嗯,爸爸一定不能食言。”

“知道了。”

“等等,笑笑,你今日听到的事儿决不能让顾天奕和你思语姐知道。”

“哥哥,为什么?”

“一来顾天奕从来不过问家族生意上的事儿,二来他们二人的婚礼在即,不要节外生枝。可是记得了?”

“哦。”

关门声……

“兴然,你刚才说的话………看来要救顾家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爸,你想到办法啦?”

“嗯,光凭我们家与顾家恐怕无法扳倒董家,但若加上杜家,三大家族联手想要扳倒董炳辉也未必没有可能。”

“爸您是说,顾天奕即将跟思语结婚,这样顾家与杜家就是姻亲关系。我们在游说,杜家必定会倒戈相向,到时候要扳倒董炳辉就易如反掌了。”

“这的确不失为个万全之策,但首先必要确保顾家与杜家的联姻顺利进行。一切难题方能迎刃而解。”

然而就是这最关键的一步,棋差一招,杜思语临时悔婚,嫁给约瑟夫,这是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变故,这无疑是将顾家的灭亡又往前推进来了一步。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任凭他们机关算尽,独独算漏了苏眉笑深爱顾天奕心。

“笑笑,我跟你说过,断不能让杜思语知道这件事儿,你到底还是告诉她了。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还有三天,他们就要结婚了。”

“是,是我告诉她的。我只是觉得……我只是觉得,她若真的爱天奕哥哥,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但事实证明,她并不爱天奕哥哥,她跑了,她跟别的男人跑了,她不是个好女人,她配不上天奕哥哥。”

“笑笑,你跟哥说,你就没有一点私心?”

“有,我有,我爱天奕哥哥,思语姐既然不是真心爱天奕哥哥,那她就不应该再留在天奕哥哥身边,她不配称为天奕哥哥的新娘。”

录音带里传来稚嫩的声音,那年她才18岁,人生为爱最疯狂的岁月。

顾天奕卸下耳机,心中不知悲或喜。原来这就是他所不知道的故事,他只知道杜思语嫌贫爱富,只知道杜思语的忘情弃爱,却不知道这背后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究竟是她的爱毁了他过往的阖家幸福,还是她的爱成就了他今日万难后的幸福?

但被隐藏着的事情最原始的真相总是最丑陋的,丑得令人不忍看,看后就如万箭穿心。

顾天奕拾起跟录音带一起装在箱子里的一封信,摊开,洋洋洒洒的一大篇,他认得那些字,是严彬的笔迹。

“天奕,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找到她了,而我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辈子严叔叔对不起你的事儿有很多,我背叛老师,背叛顾家,陷顾家于万劫不复之地,我该受千刀万剐之刑,死不足惜。

我不想为自己开脱,但我终究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这辈子没爱过任何人,她是第一个,讽刺的是她却是董炳辉的女人。不是不知道董炳辉利用她来接近我,但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怕知道那是杯嗜心毒酒,也会义无反顾。

但我终究不能忘记老师对我做的一切,是我的自私毁了你的幸福。我所能的弥补的,就是把我最后用尽毕生所学查到的这些用这样的方式留给你。

我看着你长大,见证这你跟小杜的爱情一路走来,何其刻骨铭心。也许你曾经深深怨恨她离你而去,你却不知道她为何离你而去。不是为钱,不是嫌贫,而是为了救你母亲。当时田一曼的娘家在司法界尚有一席之地,她用你母亲的自由要挟她跟你解除婚约,嫁给约瑟夫,就为了杜家能开拓意大利市场。小杜为了你母亲,才不得不答应她。

然而,幸福就在她决定离开你的那一刻也彻底告别了她。当我通过很多隐秘的方法最后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境遇令人惋惜。

这所有的悲剧都是我所造成的,我不是不想弥补,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我的命不要紧,我要守住的是她的性命,她命重于我命。所以最后我决定把这些放在小杜这里,如果有一天,你真正找到她,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眷恋你们的重逢,我愿这一切误会尽解,这是我唯一能恕罪的事儿。”

厚厚的一沓信纸从顾天奕手上飘然落地,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已经是神志不清的杜思语,心中百感交集,万箭穿心,痛逼着泪退不回去,惟有落下。

“严彬……你这么做究竟是帮我?还是惩罚我?”

严彬备下这一切的时候,顾天奕跟苏眉笑的关系尚未公告天下,所以无人知这一切是始作俑者,竟然就是这四年里,他的枕边人,口口声声要给他幸福的女人。

兜兜转转,这也许就是因果轮回,因果报应。严彬留给他原以为是报恩的所有,最后变成嗜心的惩罚,惩罚他的心狠手辣,害死了迟萃芯。

顾天奕颤抖的手想要去抚上杜思语消瘦如骷髅的脸,杜思语惊恐的躲开,目如死灰,只有警惕和惊恐,他的手硬生生停在空中,能清楚的感觉风从指缝中滑过。

这时候,门被人轻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久居昏暗的杜思语接触到从门缝里进来的光,惊恐的开始尖叫,刺耳厉声尖叫。

“关上,谁准你们进来的?”

握着门把的人被吼得忘了关门,一时间,尖叫声无法停止,在这间几乎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只有一道长长的光,三个人影。

三人行不是必有我师,而是必有纠结的爱情。

顾天奕朝门口怒目而去,影入瞳孔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不过是短短数日的分开,站在长长的光里,看不清脸的她显得却是如此陌生,陌生到不知该如何启齿招呼。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也好看清楚,看看自己还认得她吗?”

隐藏了三年的秘密,哪怕他们再不愿意,到了今时今日的这个地步,想不面对还真能继续逃避吗?

苏眉笑关上门,适应了房中阴暗光线,她终于看清坐在轮椅上的人,也同样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曾经是面若桃花般圆润,她曾经眉目如画是般清秀,她曾经胖瘦适宜,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而现如今,她苍白无血,骨瘦如柴,眉目间早已死灰,找不到半点光彩。她整个人缩在灰白色的病人袍里,蓬头垢面的尖叫着,更像是外头疯癫的婆子。

苏眉笑是拿着田一曼写下的地址找来的,当她看见地址上写着:“清溪市社区戒毒中心”,她的心凉了一大半,李博然也曾试图劝她不要来,但她还是来了。没想到真正面对的却是这样震撼的一幕,让她毕生难以置信的一幕。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风中传来他的冷笑声,“你是在问她吗?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问问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原来他真的已经知道了,从门口,中心主任告诉她,顾总在里面的时候,她还傻傻的问了句,“哪位顾总?”

这世上还能有哪位“顾总”,还能有哪位“顾总”会如此关心杜思语的生死。

“你终于还是知道了。”

“我不应该知道吗?苏眉笑,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我不应该知道吗?”

她哑然,叫她如何回答,她何尝想瞒着他,但这样横刀夺爱的无耻的事儿她怎能不瞒着他?她撇开头,此时桌上放着的箱子离她只有咫尺,她伸手去取,他想要抢下已经来不及。

这张纸里印着的正是她想要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开虐后,我谁都虐,往死里虐,谁也跑不了!

67、表姐

这张纸里印着的正是她想要的答案。

约瑟夫不是人,他是魔鬼,简直就是地狱里出来的魔鬼。他发现杜思语心里一直爱着顾天奕,也曾试图努力过,但与苏眉笑有着相近血脉的杜思语在爱情上有着同样的倔强,任凭世界所有的美好放在面前,她依旧不愿放弃最初的最爱。

最后被恼羞成怒的约瑟夫关起来,后来的日子,就身心上只有无止境的蹂躏和折磨。不仅如此,还给她注射纯度极高的冰毒,为的就是让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当他们都以为杜思语在意大利过着锦衣玉食时,谁会知道这背后是这样恐怖不堪的故事?

苏眉笑脚步踉跄,随手扶住手边的桌子才能勉强站住,嘴里反反复复的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的…………”

“是啊,你不知道!从来你都是任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不管不顾,到了最后,面对惨烈的结果,你只有一句不知道。”

左边是惨不忍睹的杜思语,右边是痛不欲生的苏眉笑,顾天奕愤怒的心参杂着痛,矛盾纠结。

只有这一刻,他真心希望杜思语是真心背叛他了,只有这一刻,他真心希望杜思语过得比世上任何人都幸福。

尖叫声此起彼伏,因着叫破的喉咙才渐渐消下去,干巴巴的嘴唇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依旧缩在轮椅上,隔绝着世间所有人。

“苏眉笑,你好好地看看她,看看她是谁?她是从小最疼你的表姐,而你又是如何对她的?伤她如此,你怎能狠得下这个心?”

是啊,她怎能狠得下这个心?她也无数次问自己………

“笑笑,你那么急着跑来找我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杜思语还在乐团的琴房里练琴,苏眉笑急冲冲地跑来,拉着她就往外走,开着车一路什么也没说。叫杜思语更加心急,她没见过这样的苏眉笑,没一点笑意的苏眉笑。

车子停稳在海边,海风呼啸这拍在车窗上。此刻的天地间除了风声,就只有姐妹俩的呼吸声。

“笑笑,你这是要急死我呀?”

松开方向盘的苏眉笑转头握住杜思语的手,死死握着,看向杜思语的眼睛早已泪水盈眶,“姐,出大事儿了!”

“笑笑,你这是怎么了?说话怎么没个前后的,你存心要急死我啊?你倒是赶紧说呀,别怕,有事儿姐给你担着!”

从小到大,每回苏眉笑闯祸,杜思语都是这句话,柔柔软软的声音虽没有江湖儿女的义薄云天,但旁人听在耳里就尽是疼爱和包容。

“姐,不是我……是顾天奕他们家,顾家出事儿了!”

刚才还替苏眉笑心急如焚的杜思语这下彻底傻眼了,她反握着苏眉笑的手,“什么意思?顾家究竟出什么事儿了?天奕他怎么了?他不是去纽约办画展了吗?他答应我很快就回来的。”

就在这个距离他们婚礼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没人知道顾天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去纽约办画展。

“他是被有意支开的!董家要对付顾家……”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顾家这些年崛起的速度太快,董家怕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所以才下此杀手?

“我不知道,是我偷听爸爸跟哥哥说话听来的,他们还说欲加之罪什么的!我还听说他们还有顾伯伯走私文物的证据……姐,现在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苏眉笑哭哭啼啼地说完这一切,静静的等,等着看杜思语会是怎样的反应和抉择。

杜思语不过比苏眉笑虚长了几岁,但未必真就比苏眉笑成熟多少,这些年她虽未能生活在杜家的羽翼下,但生活在顾天奕和苏家的保护下,性格懦弱的她跟温室花朵又有什么区别。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又少了顾天奕这个主心骨,她早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慌乱五章。

“你容我想想,我先想想。”

“姐,你去求求姨夫,你们就快结婚了,顾天奕是他的未来女婿,顾家是他的未来亲家,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我去求爸爸,他一定有办法的。”

自从那次杜思语回家后,她们就再没有见面。后来穆喜琴以协助走私和洗黑钱的罪名被刑拘,被关了一个星期后,又因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

没多久就传来杜家退婚的消息,当时远在纽约的顾天奕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回国尚来不及,杜思语这边脱下嫁衣,那边已经穿上婚纱远嫁意大利!

杜思语结婚的那天,苏眉笑站在卫城的海边,当时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脸上挂着笑,是微笑,是冷笑:你终于还是走了。

从苏眉笑知道他们要结婚的那一天开始,她少女的爱情梦彻底碎了。她包下整个会所,躲在包厢里流着泪反反复复地唱着《很爱很爱你》,唱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精疲力竭,当时陪着她的只有姜婉婉。

此时,站在她身边的也只有姜婉婉。

“婉婉,你知道吗?我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很卑鄙?我就是传说中的小三吧!”

“你没错,是她爱慕虚荣,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就足以看清一个人的真心,过往深情不过都是虚情假意。亏顾天奕还一直对她那么好,她不配。”

姜婉婉就是一个偏执的女人,她永远之帮着自己人,她口中讲出来的话正是苏眉笑反反复复说服自己不要内疚和自责的话。

“是啊,她不配。而我,不甘心。我想赌一把,赌她爱他多一些,还是我爱他多一些。”苏眉笑顿了顿,“终于,决定放弃的还是她。”我若是她,生死相随又如何?

“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她不能帮他完成的事儿,我帮他,赔上一切又如何?我苏眉笑赔得起!”

少年的时光,总认为没有什么比爱情更重要,为了爱情,少年们可以豁之以命,更何况横刀夺爱?谁能说爱情有错?谁能定年轻的罪?

在今天此刻之前,苏眉笑有一万个位自己当年横刀夺爱开脱的理由。可是现在,当她们再次相见,她上哪去再找自欺欺人的理由?

她曾以为自己是世上最爱他的女人,但原来,她对他的爱同样深入骨髓,长若命。

看着躲在角落里颤抖的消瘦身躯,苏眉笑痛苦的闭上眼睛不让泪滑下,“顾天奕,我爱你,有什么办法呢?当时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娶别人,我会死的。”

昏暗的房间里寂静得只有咬牙切齿的声音,她不敢睁眼,可以想象他如今是怎样的愤怒。

天奕哥哥,我又叫你失望了吧!这回是绝望吗?

从再次看见杜思语的那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幸福的人生就要结束了。

幸福,如此不易,如此不舍。

“那小语呢?她就活该如此吗?”她爱他,爱得叫天下人动容,也无法弥补她任性妄为造成的后果,“你以爱我为名,如此不择手段?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你就不怕报应吗?”

愤怒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后悔了。只见她愣愣地看着他,强忍的泪水就在她睁眼的那一刻决堤。

“是啊,我是个爱你爱到该下地狱的人。我是该得到报应的人。”她就犹如受伤的小兽低沉无力的嘶吼,“顾天奕,你知道我此生最沉重的报应是什么吗?就是失去你!我想在这一刻,报应已经降临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不能再在这里停留,转身几乎是逃出这间昏暗的房间,就像想要逃开杜思语暗无天日的命运,逃开自己是刽子手的恶名。

他扶着轮椅,僵直站立,心角一处真真疼痛。天知道他有多想收回刚才的怒火下的口不择言。眼睁睁地看着她逃开,这一次,他竟没有去追。心里没由来的开始发慌,好像有些东西即将失去,拦不住的就要失去。

曾经岁月他生命里不可挽回的悲剧是她一手造成的,然而,今日今日他生命里再一次的幸福也是她一手造就的,面对杜思语的失心疯,面对苏眉笑的几近崩溃,他的心迷失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三天后,顾天奕把杜思语接回卫城,无法安置之下,惟有送回顾家大宅。

虽然在电话里顾天奕已经跟穆喜琴大概讲清楚了往事的来龙去脉,但当穆喜琴再看见杜思语的时候,老人家也着实吓得不轻,“这孩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这些年,想来也吃了不少苦。陈妈,带杜小姐到小院儿休息。”

跟顾天奕才稍稍有些相熟的杜思语紧张的扯着他的手不放,坐在轮椅上,坐进他身后,惊恐地看着眼前曾经熟悉,如今陌生的人和物。

“小语,乖,你先跟陈妈去,一会儿我过来看你。听话。”

穆喜琴看着这个儿子曾经深爱过的女孩儿,这个曾经背负所有骂名的女孩儿,眼睛酸酸的,撇过头不能再看,直到杜思语被送走,她都不敢再看一眼。

“妈,小语现在这个状况,你别怪她!”

穆喜琴摆摆手,“人都这样了,还计较什么礼数,她哪里还懂这些?”

可不是嘛,对于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人,礼义廉耻已是中奢侈。

“只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她住在疗养院里?这么接到家里,我始终觉得不合适。”

顾天奕要把杜思语接回来,穆喜琴起初不同意,但知道事情始末后,试问又如何能拒绝一位曾经救过自己的女子?但隐隐的,她还是担忧。

“她不能再住在外头,我不放心。这一年多里,她就一直住在戒毒中心里,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后来陶子查到,给她治疗的那些医生都是约瑟夫授命的,他们给她开的药里面还含有微量的高纯度冰毒,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戒毒成功,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顾天奕平淡的说着,穆喜琴不敢相信的惊呼,“太没有人性了。如此倒还不如杀了她还痛快。”

这就是约瑟夫的目的,他要让她生不如死,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或者更深!

“妈,所以她在这里住的这些日子,可能会不安生,让她住在后院也是好的。”

穆喜琴叹了口气,擦掉脸上的湿润,看着眉心紧蹙的儿子。从回来到现在,不仅没看见儿媳妇相陪,连提,他都只字不提,她就已经猜到点眉目了。

“我让陈妈收拾后院的小房子,一来是图那里清净,适合养病;二来,我是不想她回来影响现在的事情,孩子,你明白吗?”

“妈,您用心良苦,我明白!但是有些事儿来得太突然,我们大家都需要冷静下,好好想清楚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穆喜琴伸手握住顾天奕的手,那手有些凉,“孩子,只要还想着走下去,就必有走下去的路。”

68、表姐

这天的卫城陷在昏暗的天色里,头顶上的片片乌云渀佛要压下来一样,黑压压的。轰隆的雷声不断,一直到了风气云涌,那呕了几天的雨也下不来,这样,没有雨声相伴的阴天,就更显得阴沉、恐怖。

“啊………”

雷声里,大风扫过树梢,疯狂摇摆的树叶树枝拍着窗户,才勉强掩住顾家大宅后院的惊声尖叫。

大宅里穆喜琴扶着额头,坐在沙发里也是坐立难安,耳朵总好像能穿过风声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其实隔着这么远,她并真不能听见,只是心中担忧,所有的声音犹如在耳边。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行,我要去看看。”

“夫人,少爷说怕惊着您,交代万不能让您过去。”

“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是这样,日日如此,也不见好转,叫我怎么能放心?说到底,小语这孩子也是因为我们顾家才弄成这样的,好好一姑娘就变成了今天的样子。”穆喜琴也曾一心一意地把杜思语当成自己的儿媳妇,温婉贤淑的孩子,性格终是弱了些,但如今变成这样,叫她怎能不揪心?“陈妈,你再去看看,怎么医生进去那么久了也不见好转?”

越靠近后院的小楼,里面凄厉的尖叫声越来越清晰,只需站在门外,就能清楚听见里面人痛不堪言的求饶声,像所有毒yin发作者一样,再无尊严可言!

“我求求你,给我点,就一点点,我真的很难受………我会死的……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她的头磕在木地板上,发狠的磕,“咚咚”的声音就像板砖发了狠地敲在人的心上,每敲一下,就是每一下的痛不欲生。“只要你给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顾天奕冲上去抱住她,阻断那令人心悸的声音,“小语,你听话,再忍一忍,过了就好了,乖,过了就好了。”

杜思语头发凌乱,几乎被眼泪鼻涕淹没的脸更加苍白,她全身颤抖窝在顾天奕怀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安稳,“不行的,真的不行的。我好难受,像是千只虫子在我身上爬,它们好像就快吸干我的骨髓。你让我打针吧,就一针,就一针!约瑟夫,求求你了,只要你让我打针,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的,我给你。”

说这话,杜思语开始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若不是被顾天奕强力按住双手阻止,她根本不介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身**,只要他们能给她想要的毒pin。

顾天奕抓着杜思语的手,不敢有片刻松懈,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小语,我也求你,你听话好不好?只要你忍过这几天,就会好的,不然,我们前面所作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从重见到现在,杜思语根本认不清任何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是谁,只有在毒瘾发作的时候,她才有稍稍的清醒,只是那份唯一的清醒她能想起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约瑟夫。让她反复痛苦求饶的人也只有约瑟夫。

顾天奕不愿想这些年她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门口站着的人更不愿想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如果说爱的反面是恨,最恨不过是取之性命,而如此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究竟是有多爱?才能恨之入骨到了这等地步。

“不……”以为安稳的杜思语突然一个发狂,顾天奕被她推开整个人往后倒。在毒yin驱使下的人,不分男女,他们力气大得惊人。跪在地上的杜思语又开始不停的用头去撞在地板上,撞在床柱上,只是转眼,已经头破血流。

“我受不了了,我不戒了,你任由我自生自灭吧!求你不要逼我,不要在折磨我,给我打一针吧!求你了!”

“你们还看着?还不赶紧来帮忙?”

在顾天奕的怒吼下,在场的所有人,医生、护士、还有特护全部冲上来,四个人一起才勉强把杜思语摁住,摁牢在床上。

顾天奕回过头怒目瞪着医生,“还等什么?还不给她打针?”

“顾总,刚才已经打了一支镇静剂,并没有见效,现在若再打一支,我实在担心病人的身体受不了。而且镇静剂里有……”

“少废话,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现在到底怎么办?”

医生犹犹豫豫的有些为难,顾天奕就更火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你们还想不想在医学界立足?”

“现在唯有帮助她,让她无法伤害自己,然后再进行戒毒治疗。”

“绑起来?怎么绑?像绑精神病人那样绑起来吗?”

“现在看来,只能如此了。”

这个方案起初是被顾天奕否决过的,他不忍心看见杜思语被那样对待,于心不忍,现如今他却不能不妥协。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将杜思语穿上精神病人的衣服,长长的衣袖将她的手牢牢捆住,交叉绑在胸前,两只脚也同时被困住,她除了能坐着,躺着,再没有其他动作和礀势。

顾天奕扭过头,根本不跟看,她有多痛苦,他就有多痛苦,相辅相成。

“已经三天了,为什么治疗方案对她根本不起作用?究竟是你们有意敷衍我?还是你们根本也束手无策?要知道,你们是国内戒毒界的专家,正因为如此,我才重金聘请你们过来,你们却毫无建树,我想听听你们有何解释?”

医生也觉得委屈,这是他从业以来遇到过最棘手的病例,别说顾天奕着急,他自己也心急想要解决这难题,但说了是难题,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解决。

“顾总,您问,我就老实跟您说吧!这位病人的情况的确有别于一般的吸毒者。一来,她吸食的毒品都是高纯度的冰毒,属于直接注射型,虽然每次注射的量不大,但高纯度的冰毒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我就不用多说了;再者,她吸食毒品的时间过长,毒性已经对她的身体,乃至脑中枢神经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本来戒毒这项治疗就是需要病人配合才能顺利进行,但以她现在的精神状况来看,想要用美沙酮疗法戒除毒瘾恐怕不太可能。”

总说,世上的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好,当医生把杜思语真正的情况和盘托出的时候,顾天奕真恨不得自己从没有问过。

“那…………”顾天奕回头看被白色布条绑在床上,仍在不停挣扎的杜思语,他突然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什么,还能问什么。

“我的建议,先以这样强制的方法帮她戒毒,在保护她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也可以慢慢接触毒瘾。”

不止手脚被束缚,就连嘴上也带着口罩,她就像是个得了狂犬病被隔离的病人。

“她这样一直挣扎,会不会伤着自己?”

“顾总您放心,病人的体力有限,只要她不伤害自己,体力在消耗殆尽后,这次毒瘾就算是扛过去了。周而复始,她的毒瘾就会慢慢下降,发作的次数也会减少。”

“要绑多久?”

“十天不定,半个月不定……也有可能是一个月。”

“那她……还会好吗?”

她还会变回以前的杜思语吗?

“这点,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您。恐怕就算脑子恢复了,身体可能也已经夸了。毕竟被毒嗜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个强壮的年轻男性的身体也扛不住,更何况是她这样柔弱的女孩子,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不然,她早已经死了。

苏眉笑从顾家大宅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压了一天的雨终于倾注而下,她,却未有知觉。

“儿子,刚才笑笑来过。”

看见顾天奕从后院儿回来,穆喜琴说了陈妈不敢说的话。果然,踩中顾天奕的地雷,若换了第二个人早被炸得粉身碎骨。

“谁让她来的?”顾天奕一步步逼近躲在穆喜琴背后的陈妈,“我问你,谁让她进来的?”

“天奕,你这是干什么?”穆喜琴喝阻儿子,她没见过儿子这样,陈妈几乎可以算是他的奶妈,从来只有尊敬,连大声都没有过,如今这般怒气腾腾,就好像恨不得劈了谁。“笑笑是顾家的少夫人,她回来有什么问题?陈妈又怎能不让她进来?你这么生气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了?还是小语的回来,就影响了你的脾性?”

穆喜琴只知道杜思语当年前因后果的遭遇,并不知道苏眉笑在这里头扮演的角色,所以无法理解顾天奕的怒气,以为顾天奕是因为杜思语的出现,所以对苏眉笑开始冷落了,才会迁怒于他人。

难道她担心的事儿还是要发生了?

顾天奕根本不理会母亲的斥责,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是盯着陈妈,怒气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我问你,她进来都去了哪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个一个字说着,“有没有去过后院?”

“笑笑说她来看小语,是我让陈妈带她去后院的。”

“你们…………”

就算再气顾天奕也不能对着自己母亲发,他转身掀翻桌上的所有,精致到底瓷器茶具被全部扫落在地,碎得落花流水。连穆喜琴也惊了,往后退了一步。

“天奕,你这是干什么?”

“妈,谁让你准她去后院的?谁让你们带她去后院的?”

她看见了多少?又听见了多少?他自欺欺人的希望给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但他知道这都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从今天起,苏眉笑不许踏进顾家半步。”

“天奕,你……”

顾天奕回头,只是一个眼神的威慑足以制止所有人,包括他的亲生母亲,“妈,别让我把话再说第二遍。”

作者有话要说:哎…………我就说表姐回来后,大家不见得有多欢迎她!

宁愿她只是个坏女人,狗血点,让人恨也好,对吧!

69、活路

夜幕降临,外面依旧是狂风暴雨,路上不复平日的车水马龙,一场秋雨一场寒。顾天奕从大宅出来,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开着车在城中漫无目的的绕,风雨飘渺,前路茫茫,就好像他们现在的路,三个人的路没有出口。

车子绕着,绕着,迷失的人最容易找到的还是回家的路,那是种心之所趋的本能。

车停在家门外,望进去,风雨中的房子暗淡无光。果然,她不在家,心里突然有种被挖空的感觉。

发动车子,再次驶进风雨里,半个小时后,停在某座公寓的楼下,楼上的窗户透着昏黄的光,雨再大也盖不住那样暖暖的光。

她在这里,如今,她只会在这里。

当你真心要找到一个人的时候,又怎会找不到,任何全球定位都是浮云,因为整颗心早已在那人身上。

他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仰头一直望着那抹灯光,直至风停雨歇,直至白昼降临。

一连几日,顾天奕机就在公司和顾家大宅两地疲于奔命,夜晚睡不着,就去楼下呆着,直到天亮才走。已经忘了多久多久没合眼,这会儿他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身上早已疲惫不堪重负,但麻木之后是毫无知觉,眼睛睁着就怎么也合不上,睡不着。

“你都几天不睡,你就不怕过劳死啊?”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想。”顾天奕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有点自嘲,“我想起前世应该没干什么好事儿,这辈子才遇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倒霉事儿,就是想死,也没那命。”

苏兴然没有笑,笑不出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信这玩意儿了?”

因果轮回的东西的确不是他顾天奕所相信的,她倒是深信不疑。她曾窝在他怀里幸福的说着,“我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很多德,休了很厚的福,这辈子才遇上你。我这辈子一定要再积很多很多的德,休更多更多的福,这样,下辈子我还能遇到你。”

当时,他只是笑骂着她傻,却毫不在意,男人从来不在意这些。

“人生在世偶尔信命,也不算迷信吧?”

人们总喜欢把无法解释的事情解读为命运的安排,又或者命中注定。

“也是,造化如此弄人,叫人还怎么不信?”

苏兴然为自己表妹心疼,为自己兄弟难受,更加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有他那个傻妹妹。这么多年了,他知道蘀她守着这个秘密,原以为不过是爱情里的再寻常不过的横刀夺爱,也许道德上不被原谅,但感情上他愿意包庇自己妹妹所有的错。

“造化弄人?”顾天奕冷笑一声,“究竟是命运玩弄我?还是你们合家一起欺骗玩弄我于鼓掌间?你蘀她瞒了那么多年,那么久,也真难为你这个好哥哥。”

苏兴然不想开脱,也无法为自己开脱,“奕子,我何尝想如此?笑笑是我妹妹,道德上她纵使千错万错,但她终究是我妹妹,她求着我让她幸福,如果换做你,你就能狠心拒绝?”

顾天奕还是笑,笑得有点寒凉,却也无奈,“你说笑笑是你的妹妹,你护着她,而小语呢?她又何尝不是你的妹妹?不过是隔着一点血缘,不如笑笑那么亲近,命运也就大相径庭。”

顾天奕的话,苏兴然以为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越过桌子,揪起顾天奕的领子,“顾天奕,你在埋怨我们?为杜思语鸣不平?你可以埋怨任何人,但绝不能是笑笑,这些年笑笑为你付出的难道就少吗?”

“苏兴然,公平一点,我被你们整个苏家合起来瞒了那么多年,我难道连一点怨言也不能有吗?”顾天奕一把甩开苏兴然的制肘,“我真应该让你们去看看小语现在的样子,你会明白什么叫做残忍,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气,而你,又是怎样对待你这个妹妹的。”

苏兴然颓然,他心里不是不难受,顾天奕说得对,杜思语同样是他的妹妹,论境遇,她不如苏眉笑,苏眉笑有父母,有他这个哥哥,而当年的杜思语,有的只是顾天奕一人。想到这,他惭愧得无地自容,“也许这就是命吧!”

“命?”这几天,顾天奕回味过这个字千百次,“也许吧!所以说这世间命运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在所有人心里,杜思语一直是个乖巧的女孩,温婉漂亮,别说生气,就连大声说话也没有。这个世界上谁是天生就没有脾气的?只是敢不敢有而已。

“小语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番话,公主和灰姑娘,哪怕他们同样善良,同样美丽,但人们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公主那,灰姑娘,只能沦落成你们同情的角色,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当公主,谁愿意当灰姑娘?谁又何尝希望以楚楚可怜的角色才能博取人们的丁点目光?在她看来,笑笑打小就是集千般宠爱于身的公主,而她自己就是那从公主沦落的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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