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真令人头痛。”天机抚着额道。
杨克走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腰。
屋内依然是昏暗的光线,她掐指一算,算出的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最近只怕会有事。”天机叹了口气,“我想应该不至于需要用到你,但你最好还是准备一下。”
杨克哼一声,不愿意离开她身边。
天机白哲的容颜浮现一抹淡笑。
“我稳得住他们的命线,却无法档灾,接下来天璇免不了要遇到一些劫难,她倒了,他也就倒了,所以,你助她,就等于助他。
也等于助我,这句话她不需要讲出来,两人都明了。
杨克终于嗯了一声。
天机起身走到窗前,即使眼睛看不见,夜幕中浮窜交融的杂气里多了一丝电流,激得她的白肤浮起一层细细的疙瘩。
杨克无声贴近,她没有焦点的眼对住天上巨大的银盘。
“月圆了呀……”她轻喃。
月圆之夜,是他们的夜晚。
杨克掌心发热,悄悄伸过来握住她。
瑶光在生她的气。
虽然不知道瑶光为什么要生她的气,但可可非常识时务,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坐在沙发上,她拿着电视遥控器每一台转来转去,旁边的二哥拿一本时尚杂志看得聚精会神,两人乖乖等着被喂。
边男人看Vogu。这种娘娘腔的事都可以让他做得架势十足,果然不愧是方家二少爷啊!
纤丽的身影从前方悠悠滑行过去,兄妹俩一起抬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太灿烂了——瑶光看他们一眼,唇角一挑,飘然入厨房。
德睿终于受不了地放下杂志。
“说吧,你做了什么事?”
“我?你才是那个天天跟年轻美眉混在一起的人好不好?”她用嘴角回答,巨大的傻笑依然挂在脸上。
“那只是工作,瑶光知道在我心里没有哪一个女人比得上她。”德睿嘶声说。
瑶光再度从厨房走出来,闻言看他们一眼,德睿马上漾出自己最迷人的笑。
“对吧?老婆。”
“你是说,哪天有比得过她的女人,你就变心啰?”可可不怀好意地戳破他。
德睿不敢置信地望看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瑶光面无表情,把切得美美的水果往茶几一放。
大小二虫同时被冰得二级冻伤。
“真是咬布袋了你,也不想想看这里是谁的家,现在是谁在喂饱你!”德睿指看她,满眼痛心。
“当然是瑶光啊,不然难道是你吗?”
瑶光又拿小点心出来,看他们一眼。
“今天晚上有现烤的火鸡肉,会多花点时间,肚子饿就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喀,一碟苏打饼干和鱼子酱轻轻放在茶几上,女主人飘回厨房去。
这餐还没有开始吃,她就已经肚子痛了,可是她有一件事非问瑶光不可,就算冲着被冻死,也得来吃这顿鸿门宴。
可可硬着头皮,拍拍二哥的肩膀。
“好吧!我救你。”
“怎么救?”德睿狐疑地盯着她。
“我……让瑶光更气我。”她悲壮地起身,迈向厨房受死。
德睿几乎要为她慷慨就义的背影喝彩。
进了厨房,可可摸摸鼻子,看着瑶光忙碌的背影。
“瑶光,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她决定直指核心,不多废话。
瑶光回头瞄她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隔看烤箱门检查里面的火鸡肉。
“你说。”
“你可以帮我问问看天权现在在哪里吗?上回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不晓得他现在的情况如何了,真的很担心。”连可可都觉得自己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瑶光神色一变,迅速丢下沙拉匙,跃到她眼前。
“天权怎么了?”
可可不敢拖延,含含糊糊把天权为她受了伤的事,概略说了一下。
“主上打伤的?”瑶光脸色铁青,不自觉地揪紧她的手腕,可可轻叫一声,她连忙松开。
“是的,对不起……”可可低下头。
被绑架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要这么惭愧呢?
“你……唉~瑶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跺了跺脚,立刻飞往书房去打电话。
可可郁闷地走回二哥旁边坐下,头栖在他肩膀上,德睿安慰地环住她。
“你又做了什么?”
“没事……就是害瑶光的好兄弟受伤而已。”
“看!我就知道瑶光心情不好一定有原因,果然是你!”
竟然还说这种话,可可气得差点一口咬住他。
“这是落井下石的时候吗?”
“你刚才也没怎么犹豫啊!”
兄妹俩完全阅墙。
十分钟后,瑶光从书房里走出来,花容依旧森严,眉字间的紧张稍微舒缓了一些,可可登时放心了。
“天权在开阳那里,这几天开阳和玉衡在帮他行功疗伤,大约再三天便可以出关了。”
瑶光简洁说完,继续回厨房做饭。
可可和二哥互望一眼,“『出关』的意思是指死不了,还是完全好了?”
“我怎么知道?”德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长指扭动两下,立刻感觉一股气流在指节间滑动。
这是几年前瑶光渡到他身上的“内功”,除了让他感觉身轻体健之外,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晓得有什么作用。
“我再去问清楚。”可可不放心,决定二度从容就义。
如果是死不了,就表示身上还有一般医院医得好的伤,可以送医去;如果是完全好……今天才星期六,短短四天之内就可以让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天权痊愈,开阳和玉衡的“功夫”未免让人骇然。
回到厨房,瑶光已经把火鸡肉从烤箱里拿出来,用木筷子戳几下,确定中心点有没有熟透。
其实以瑶光和德睿的财力,他们大可请十个佣人在家伺候,根本不需要她再劳心劳力,但是瑶光喜欢亲手照顾她爱的人,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在这世上屈指可数,可可知道自己是少数的幸运者之一。
也因此,瑶光和她冷战就让她觉得分外难受。
“瑶光,你是不是在生气?”她呐呐地在嫂嫂身后问。
不等瑶光回答,她自己先低头认错,“我不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醒来,天权就在那里了,而且……”
“你根本就不应该去詹宁集团!”瑶光用力把木筷子丢进水槽里。
“……对不起。”可可低下头。
“你有问题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抱歉。”她无话可说。
“而且你根本就不应该跟——”瑶光蓦地打住。
“……跟什么?”可可试探性地问。
瑶光拿出菜刀,忿忿地开始屠杀那块火鸡肉。
剁了几下,她丢开菜,两手撑住清理台,深呼吸几下,可可站在她的后方,看不清她的神情,一颗心揪得很紧很紧。
最后,瑶光开了水龙头洗手,再转回头时,神情平静了许多。
“你不应该跟他在一起。”
可可没有装傻,她很清楚瑶光说的“他”是谁。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瑶光重重地道,尤其对你更加危险。
“你为他工作,难道你就不怕危险吗?”
可可确定她和南根本没有所谓“在一起”的机会,那天他只是一时好意接她去医院看朋友,后来他送她回家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络了,甚至连交换电话都没有。
即使如此,听见瑶光说她不应该跟他在一起,依然让她下意识产生抗拒感。
“那不一样,”瑶光走到她面前,抓看她的手臂,急促地说:“可可,我在这个圈子打滚多年,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但你不同,相信我,南先生是个危险的男人,他身边有太多敌人,如果你太靠近他,那些人可能会想藉由你来伤害他,像迈斯·詹宁一样!下次不见得还有一个天权在那里帮你!”
“我知道你为了天权的事对我很不谅解……”
“我不是为了天权!”瑶光恳切地看着她,“可可,答应我一件事,答应我你会和南先生保持距离。”
可可看着她的眼睛。
瑶光对她是非常重要的人,甚至比其他亲人还亲,远在瑶光对德睿还不假辞色的时候,她们之间就有一种姊妹般的深深牵系,南也不是一个她说想见就能见到的男人,要答应这件事其实并不困难。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做的就是让瑶光失望。
可是,由她亲口说出来她并不想见到他?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可可低下头。
瑶光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双臂,转身扶住流理台,德睿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她们。
可可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她默默地对二哥点点头,转身离开他们的家。
“可可。”德睿追了出来,在走廊上叫住她。
可可颓唐地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别担心,瑶光向来对你气不久,过两天她就想通了。”德睿安慰地拍拍她。
“对不起……”可可眼眶微红,难过地看着最近的哥哥。
“没事的。”他抱住她轻轻摇晃。
一股冲动让她想把满腹的心事告诉哥哥。
“我知道听起来很诡异,德睿,我已经梦到那个男人六年了。”
德睿稍微退开一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因为我觉得很尴尬,只有小女孩才会对一个英俊的陌生人发花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嗯。”德睿只是揉揉她的背心。
“我对他并没有任何企图心,无论梦里的他对我多温柔,现实中,他只是一个我嫂嫂的老板,我们永远不会超越这层关系。”尤其昨天和他短短相处的那几个小时,她已经完全接受事实。
一滴眼泪掉下来,德睿掏出手帕给她擦擦鼻子。
“我要说的是,我并不指望未来会有任何改变,我只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情,亲口说我不想见他。”可可轻声地告诉他。
“我明白。”德睿拍拍她的背心。
“如果瑶光觉得我和她老板有任何牵扯会让她将来立场很尴尬,你可以和她保证,绝对不可能走到那个地步。”
“别担心瑶光的事,等她平静一点,我会和她谈。”德睿低沉地道:“她不是一个怕尴尬或怕麻烦的女人,如果她有理由阻止你和南先生在一起,我也想听听看。”
可可叹了口气,再抱二哥一下,垂头丧气地离开。
“嗨,陌生人。”可可先探头进病房。
“嗨!”荻荻灿烂而笑。
可可一走进去就发现满坑满谷的花,住了七天的加护病房,今天荻荻终于可以换到普通病房了。
“你的人缘会不会太好了一点?”她叹为观止,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荻荻的脸色依然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
“医生说我有『跟蜥蜴一样的复原力』。”她扮了个鬼脸。
以一个一星期前才被打破头的人来说,荻荻的气色确实算很好。
“好吧!那就赏你一点甜头——点心时间。”她拿过自己带来的巧克力冰淇淋,开始找容器和她分享。
这间VIP病房豪华得像五星级饭店的房间,可可打开一个抽屉,发现的不是一般病房常见的塑胶餐具,而是货真价实的瓷瓶和银器。
她一回身,窗台上一只极尽招摇之能事的花篮马上映入眼帘。
是谁这么大手笔?这只花篮已经大到可以称之为“花圃”了,起码要两个人才搬得进来。
“别告诉我你中了乐透,所以亲朋好友开始冒出来巴结了。”
花篮的主角是一大束香水百合,外面一层长茎现的不是玫瑰,第三层是昂贵的蝴蝶兰,底座是满天星、薰衣草等细碎的小花当点缀,间中插看绿色阔叶植物,整盆花张牙舞爪,非把其他人的花比下去不可。
“别看!荻荻连忙阻止。
太迟了,可可已经把夹在上面的纸卡拿了起来。
“萝莎?”她的眼睛差点掉出来,“萝莎送花给你?她神经打结了?”
荻荻哼哼两声,“你相信吗?她竟然跑来告诉我,她要当我秋装系列的代言人。
“啊?什么时候的事?”可可的下巴掉下来。
“五分钟前,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到了。”
可可需要坐下来,她拉过一张椅子摆在荻荻的病床旁。
“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那天你发现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她也在场。”她望向可可,可可点头确认,“虽然这整件事情不是她的责任,可是她觉得我『很可怜』,对我感到『很同情』,于是她决定『帮我一个忙』,免费帮担任我第一个系列的代言人,条件是要提供她整个秋季的衣物。”
“那你怎么说?”
荻荻白她一眼,“那还用怎么说?我当然拒绝了。”
可可差点跌到椅子底下。
“拒绝?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叫。
荻荻不敢置信地瞪她一眼,“那还用说吗?她是我最好朋友的敌人耶!我怎么可能跟她合作?而且她如果当我的代言人,你是我的摄影师,你就要跟她合作了!我当然不会这样对你。”
“天哪!”可可一拍脑袋,差点昏倒,“荻荻?加勒伯,你给我立刻打电话给她,说你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荻荻叫。
“你在开玩笑吗?萝莎·法娜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名模,而且她该死的很擅长这份工作,所以她穿过的设计师都会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各种时尚杂志的焦点,你竟然还把这样的机会往外推!”
荻荻一顿,“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绝对不许你为了我把这么好的机会往外推。”可可对她甜牙咧嘴,“告诉我你会打电话给她!立刻!”
“好啦好啦……”荻荻咕咤。
其实她知道,可可心中最重视的是她身为设计师的前途,即使这代表可可必须跟最讨厌的模特儿合作。
荻荻的心中流过一层暖意。
“可可,你是全世界最棒的朋友。”
她伸出手,可可凑过来和她抱了一抱,“好了,少肉麻兮兮,吃冰淇淋吧!”
可可替两人各挖了一大碗冰淇淋,两个女生津津有味的舔了起来。
“对了,看着这里,你相信吗?我竟然住在唐纳·川普才住得起的豪华病房里。”荻荻兴冲冲地道。
可可打量了一下她的病房。
独立的小厨房,吧台,一个小型的办公区域,有网路和电脑设备,即使旅游杂志来这里拍照,说是五星级饭店都不会有人怀疑。
“不是唐纳·川普,是某位N先生……”讲到N先生,可可蓦然想起一事:“对了,荻荻,你之前和纳坦斯见面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说他想请你去詹宁集团为他工作,是真的吗?”
“纳坦斯?”荻荻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你是说,是纳坦斯让我住进这间豪华病房?”
可可翻个白眼。
“让你边养病度假的是南先生,我嫂子的老板,同时也算你的老板,纳坦斯是另一件不相干的事,拜托你专心一点。”
“不要指责一个刚离开加护病房的脑伤病人不专心好吗?”荻荻啐她,“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不晓得,他八成以为你在找工作吧!”
“我已经替他工作了啊!”
“你已经替纳坦斯工作了?”可可大惊讶。
现在轮到荻荻翻白眼,“我是在说南集团的那个大老板啦!拜托你专心一点,我的借口是脑伤,你呢?”
可可突然觉得头好痛。
“重来重来。”她挥挥手,把刚才的对话擦掉,“我们现在来讲纳坦斯,他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找你?”
荻荻必须回想一下,这几天她的记忆已大有改善,除了离事发当天太近的时间点以外,稍早的记忆都回复了。
“我也不晓得,大约两个星期前,有一天我接到他的电话,就和他见面了,他说他现在加入詹宁集团掌管他们最新的服装线,需要一些有天分的设计师,而他对我很感兴趣。”
“然后,他有个以后的客户,正好要替一个位交的女儿做一袭手工订制服,做为送给她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如果我有兴趣的话,这个案子正好可以做为一个考核的标准。”
“其实,他如果早一个月邀约,我说不定会答应。”荻荻耸耸肩,“当时我穷得苦哈哈的,已经靠你接济很久了,不过他晚来了一个月,我已经接到『时尚风云』的工作,所以就拒绝他了。”
可可皱眉,“那他为什么还要见你第二次?”
“第二次还是为了同样的那个客户,他说,不帮他工作他也不勉强,不过那个客户真的很喜欢我的作品,好像是某一集Vogue有我一件小絆装登上去,他客户看了很喜欢,所以想问我愿不愿意接这个订制服的工作。”作品为人所赏识,又是纳坦斯那样的行家,荻荻当然很有成就感。
“那你为什么在行事历上只写个N而已?”
荻荻看她一眼,“他是纳坦斯耶!纽约最有名的手工订制服设计师,我怎么可能记不住跟他的约会?那个N就是做个记号而已。”
可可哑然。
“……就这样?你不需要更多细节,所以写个N就好?”
“我又不是天天都有这种名家来找我,你一定要我说得这么白吗?”荻荻气恼地道。
“天!”可可一拍额头呻吟道:“你害我和罗伯森想破了脑袋,我们一直以为你那个简单俐落的『N』有什么玄机!”
荻荻啼笑皆非,“是你们自己想太多了吧?”
“好吧!纳坦斯的话题就此结束。”可可希望罗伯森听到这个解释之后,不会有想昏倒的冲动。
“那我们来谈另一个N先生。”荻荻起劲地看着她,“说吧,神秘英俊帅气挺拔富有多金到令人发指地步的南先生,为什么要关心我住哪间病房?我听护士说,那天你们是一起来医院的,给我说!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才昏迷几天,你们两个就走在一起了?”
“我和他没有走在一起。”可可低下头专心地吃冰淇淋。
“少来。”荻荻越看越可疑,“如果你连这么重要的大事都瞒着我,我可不原谅你。”
可可放下冰淇淋,突然食欲全无。
算了,连德睿都知道了,也不差荻荻一个。
“你记得……”即使想开口,她依然吐了好几口气,又烦躁又茫然地拍拍自己的脸颊,“你记得我告诉过你的那个男人吗?在我梦里的那个男人?”
荻荻点点头。
可可沉默,只是看着她。
荻荻的眼睛开始睁大,越睁越大。
“是他?”荻荻不可置信地低语,“你梦到的男人是他?”
可可郁卒地点点头,最痛苦的开场白终于说出口了。
最后,荻获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怎么能怪你?”她如梦似幻地道:“那个男人,就算是我,也想梦到他。”
可可忍不住笑出来。
想想不太对,荻荻蹙眉看着好友,“既然你终于见到他了,为什么你看起来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因为情况不是我想的那样……不,我更正,应该说,情况完全如我想像的那样。”可可轻郁地道。
“什么鬼东西一样又不一样的?”荻荻失去耐性。
可可叹了一口气,“在梦里,我们是灵魂伴侣,在现实中,我们只是陌生人。”
荻荻细细品味她的话,“继续。”
“我太傻了,”可可自嘲一笑,“我一直以为我们两人有某种特殊的牵系,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梦到他,或许在私心里,我曾经希望我们两个人真正相见之后,他会感应到我心中一直存在的情绪。”
“……结果没有?”
“我知道这很不切实际,不是一个二十九岁女人应该有的幻想。”可可的唇角一牵,“现在梦醒了,现实降临,一切结束。”
“你也没再梦到他了?”
可可怅然的摇摇头。
“他没有两眼发直,全身发抖,第一眼就扑过来抱住你说他已经等了你一生一世?”荻荻道。
可可忧郁地摇头。
“那个混蛋!”荻荻叹息。
可可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有些想法无论多么蠢,多么不切实际,你最好的朋友就是能理解。
“我想念他——梦里的他,但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梦境只是对比出现实的残酷。
“我认为你应该去找他。”想了想,荻荻忽然建议。
可可吓了一跳,“你在开玩笑!”
“真的。”荻荻的神情认真,“我们家庭出过灵媒,所以我很相信心灵感应那一套,即使只是你单方面的感应,都必然有它发生的原因,唯有去找那个让你魂牵梦萦的对象,解开这个谜团,你的人生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不用了,我现在就觉得很解脱。”可可忙不迭地摇手。
荻荻真正是恨铁不成钢啊,“刚才是谁还那么大声的逼我去找萝莎谈生意的啊?”
“这完全是两回事!”
“你要是心灵得到解脱,就不会在这里长吁短叹了!去去去,去找那个男人!把他从他的黑暗城堡里拖出来,不问个清楚不放他回去,必要的时候将他绑在床上对他尽情地蹂躏,然后回来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可是我并不想……”
“没有什么想不想的!”荻荻斩钉截铁地道,“不把这个谜底解开,不要来见我——顺便,我想吃金龙餐馆的炒饭,再见!”
可可于是被一个不要去找她又指定要吃炒饭的病人赶了出来。
她苦着脸站在走廊上。
解开谜底……
问题是,她不确定自曰真的想解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