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主子登上龙椅才能让改善现状,只有这样才算是成功!
沈家书院旁边的一间小屋,屋里书籍汗牛充栋,沾着深浅墨迹的纸张整整齐齐堆放在地上,只留下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路,蜿蜿蜒蜒通向一张书桌,书桌之上同样是成堆的书、纸,还有文房四宝,还有一人。只见他趴在桌上,灰白的稀疏的胡须褶皱在纸上,宛若十数个尚未辨认的小篆。
再次来到这里,玉的心情是复杂的。屋内的人正是沈家教书师傅,师傅姓郑,身份不详,他是沈家从教年龄最长的,这间小屋听说就是当年老庄主为他安排的地方,老庄主理解郑师傅的性格,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可以专心研究学术的地方,越简单越是能安心,于是他欣然接受,而这一住就是几十
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因此对于郑师傅的坚持,玉是佩服不已的。
再加上当年在沈家玉的执教师傅也正是他,说来也是一种缘分,当年的同窗大多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资质愚钝。这偏偏郑师傅不这样认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是个可塑之才的。
玉一边回忆,一边耐心等待。古有程门立雪,可见等待的力量不可说不强大,至少这样显得诚心诚意。
不知过了多久,郑师傅终于醒来。只见他动手就挥毫泼墨,看这架势是在睡梦中得到什么灵感触动。玉还是没打扰,虽然心里着急。
洋洋洒洒几张纸飘散,郑师傅这才停笔。
“还站着呢,进来吧。”郑师傅的话音传来。
玉精神振奋,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有效果的。
小屋有小屋的妙处,尤其是这个四周被绿树柳荫环绕的小屋,透过窗口就能看到池塘、柳条、鸟巢,万般生机环绕其间,静中取动,淡而不薄,是个隐退后的好去处。
陪着郑师傅下了一局棋,玉全神贯注,勉强维持一个不太难看的结局,但是照旧还是输了。
玉心悦诚服地认输,顺道不忘大赞师傅的心思缜密。
师傅瞥了他一眼:“怎么这么轻易就认输了,我印象中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玉笑着说:“当时年轻气盛不懂事。”
“现在就懂事了?”郑师傅将棋盘推散了,棋局一下子被拨乱,黑白棋子混杂在一起。
玉不懂师傅想说什么,不过他这次来不是为了叙旧情的,而且他有信心能够劝服郑师傅同意,只要抓到一个人的弱点就能在无形中改变他的态度,可能有人会奇怪郑师傅有什么弱点,早年和师傅相处那么久,玉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直到最近,他派出的暗中调查的人手才传回消息。而正是这个消息让他有了信心,没有人能真正无欲无求,有道是世人皆是凡品,圣人之称千年来有几人欤?
郑师傅见玉没有反驳,心想:这个学生果然是不一样了。当年的他单纯有余、谋略不足,能从众多学子中将他挑选出来也耗费了他一些精力,现在看来他懂得如何隐藏本性了。若说郑师傅心中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师傅最高兴的莫过于学生在这条路上能走的远走的好,特别是他看中的学生。玉的变化来自仕途,这本来没有什么,古来学而优则仕即为定理,真正沉浸在钻研学问的人少之又少。做官,想到这个,郑师傅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一阵恶意从心底泛起。
玉的手动了动,袖子里的东西就滑倒了手边,他在思考要不要把东西拿出来,现在摊开底牌就是一招没有退路的棋。
只听郑师傅说:“怎么不说话了?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不是来听我这个老头子教训的吧,有什么目的就开门见山,省了那些虚情假意。”
玉想着,把东西继续塞进袖中。他恭敬地问:“不知师傅还记不记得那年来书院一个月就离开的那位少年。”
师傅对那个少年是有些印象的,他那时常和玉走在一块,两人简直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可能当时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单纯,产生共鸣比较容易。
玉继续说:“不瞒你说,他就是四皇子律之阳,他和沈家的关系,师傅您应该是有所耳闻的。”
郑师傅一脸吃惊:“你究竟要说什么?”
玉也不卖关子:“我想请师傅进京,之阳需要人辅助,这个人必须有一定的资历背景最好而且必须完全可靠,在我看来,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郑师傅已经由最初的惊讶回复过来,他带点嗤笑的表情说:“我无权无势,你凭什么说我适合。”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师傅您最清楚自己,当年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能让沈家如此尊崇,师傅不是我看不起文人,若是没有一点背景,却想要在沈家长久担任首席师傅是不可能的。沈家已经被卷进京城风波的外延了,这些年沈家的繁盛不是无缘无故的,这其中的渊源不浅。那么师傅您在沈家如此久了,还是洁身自好,这点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我说的没错吧?”
从鼻腔里哼出几声笑,郑师傅说:“那是庄主看得起我,我原也不过是个穷酸书生。”
还不承认吗,玉想当年自己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没发现师傅的过人之处,所谓的真人不露相,师傅也算是了。只是雁过留声,人过留痕,要想彻底销毁过去的痕迹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正如当年名动京城的夺位之争,人们并不是已经遗忘,只是不愿因此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明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事理当隐讳,他们决计不会胡言乱语,而莽撞的人确实会传播谣言,但这些人恐怕活不长久。可是师傅啊,就算再明智的人,在面临金钱诱惑与生命威胁时都会屈服。
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些:“您还记得几十年前的宫廷惊变吗,当今圣上以律家旁系一夜间登上皇位,听说是有一群衷心的家臣在幕后出谋划策,可是您说为什么,圣上大业得成,这群人却人间蒸发了?”
郑师傅震惊的神色,玉看在眼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他手里还有底牌,似乎也没必要拿出来了。
郑师傅似乎是强行压制心中的激荡,他说:“这种事岂是我能知道的,若是没什么事,我要休息了。”逐客之意显而易见,玉知道他的话已经戳到师傅的痛处,他
不急,相信再过不久,师傅就会改变主意。于是玉不再停留,起身离开。出门时轻轻掩上房门,同时也接触到郑师傅深思的目光。
☆、【表象背后】
几步开外,玉停下脚步,知道身后传来细不可辨的脚步声后才开口:“盯紧了,他一旦有什么举动都传信于我,记得任何人来见都注意着。”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但玉能想象到,那人点头的模样。那人是谁,这也是玉为自己留的后路之一,有前车之鉴,他不得不小心。
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开始留心结识一些江湖人士,刻意打探下,终于有机会施恩于这些人。江湖人最重道义,一旦接受他人的恩惠就会永生铭记,甚至不惜为之舍命。玉身后的那人就是其中一个。
交代完,玉就立刻赶往另一个地方,还有事情要解决。
玉身后的那人则像影子消失,一双眼睛时刻不转地注视着小屋里的一切动静,这周围他已经很熟悉了,若是有人要接近或是出去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郑师傅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期间他离开过两次,一次打开门让风透进来,屋内的一切在外面看来一览无余,第二次他点起了蜡烛。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从门口看去,一个人沉稳地走来,一路畅通无阻。郑师傅脸上露出放松的样子,然后起身相迎。
他说:“夜少,他已经来过了。”
来人正是夜少,他看起来和平日不太一样,那种内敛的气场似乎也变得张扬起来,意气风发的模样竟是让人移不开眼。他满意地轻笑一声:“师傅不用着急回答他,太轻易了反倒容易让他起疑心,这中间的分寸要把握好。”
“不过,他似乎掌握了不少从前的事,我担心他会不会发现不该知道的事。”
夜少作出一个放心的表情说:“他不会知道的,师傅此次进京可以先去探望一下故人,太医院说他快不行,但我看未必如此,你此去就先探探虚实。四皇子身边有我们的人,你到了之后他会和你联系,至于玉鉴然,等他到了京城会有一大堆麻烦等着解决,他一时三刻也顾不上翻旧账。”
说完这些夜少一个移形错步,瞬间消失。
郑师傅同时吹灭了蜡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过他心中却不似这般平静,夜少的话显然是说了一半,不过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这些年他暗中负责教授夜少知识,但是对于这个学生,他还是看不懂。如果说夜少不清楚当年发生的事,那么他何以会有如此大的胆量敢暗中调集前朝余孽,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险引来那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呢?又为何要刻意安排自己回京?恍惚之间,他惊觉夜少像极了一个人,而正是想到这个,让郑师傅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半响才恢复呼吸。
过去已成历史,但余留下的恩怨还在继续。几十年前的一场权力斗争来得毫无征兆,当今圣上突然发难让
人措手不及,就算是他有心传递消息也还是迟了一步,最终没能帮助他们逃过这场飞来横祸,现在他所作的就算作是弥补当年的过失吧。
一路寂静无声……
玉安排的那人再次回到小屋附近,就在刚才他感觉到周围有异样,似乎是有一个功力不弱的人正在靠近,他一路追踪过去却始终不能靠近那人,这就像是一场捉迷藏,难道有人刻意引开自己,他意识到不对迅速折返,小屋依旧敞开着,里面的情景当真是没什么秘密,只有一人在自斟自酌,看样子不像有什么发生。
从郑师傅那里离开的玉后来又去了沈家庄,他知道无法劝动沈庄主进京,而既然已经找到郑师傅这样合适的人选,也就没有必要再让沈庄主也离开太渊,毕竟这里还是需要人照应的,再说还有一个二皇子在,不得不防。可对于沈庄主他实在不放心,于是他必须要做些准备。
沈家最近忙着寻找三小姐,庄主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二女儿失踪在前,现在小女儿又出事,他怎么能安稳,可是最忧心的应该是沈夫人,连下人们都发现她最近憔悴了不少,儿女都是他们的心头肉,有人在他们心头上割肉,这种折磨是最难忍受的。但她毕竟是司夜家出来的女人,她知道这时候盲目着急是无济于事的,想想,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带走青云和陈嫂,陈嫂是二皇子的人,可这事会是二皇子做的吗,这样似乎于理不合,他大可以用更加高明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走,何必要像现在沾得自己一身污泥呢?倘若不是他,那么是有人有意想要引起沈家和二皇子的矛盾。沈夫人想到了什么,她望向身边的丈夫,方才发现他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不觉心头一暖,眼中的愤恨也减弱了。她压低声音问:“会是玉吗?”
庄主眼神有些飘摇,夫人和他想一块去了,不过说实话,他不愿意相信这事会是玉做的,毕竟玉是从沈家出去的,而且沈家向来支持四皇子,玉不会不清楚,二皇子在沈家不会得到什么的。这样想着,他的心里有些烦躁,这就是他迟迟不愿入京的原因之一,在这里面牵扯的越深,他身边的人就越危险,可是现在他已经难以摆脱四皇子党派的烙印了,积年的关联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弭的,他一直都在尽力减少和京城的联系。他忽然睁大眼睛,不会是因为这样,让宫里的人察觉到,小云的失踪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谁?沈夫人突然站起来,刚才门外似乎是有动静,她动作依旧敏捷,迅速冲到门口,可是门口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她心中过于紧张了吗?
青眉快速跑回自己的闺房,方才父母的对话她隐隐约约听到了,玉大哥?小妹的事
和他有关系?青眉想起早前玉问过她是否愿意进京去,当时记得自己是拒绝的,但玉最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说:“你会愿意去的。”
这话当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他是早有预谋了,他早就料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是这根本就是他的意思。其实他没有必要这样做的,青眉这些日子就在考虑进京的事,她不是一个能够忍耐住寂寞的人,当身边的人都开始找到自己能为之奋斗的方向时,她不愿意也不甘心仅做一个陪衬,而京城波诡云谲,逐渐显现出动荡的政局,她一个人去似乎是不现实的,于是她很自然地想到了玉,有他,在京城的生活会容易一点,再说沈家和四皇子也算是有些亲缘,按理说起来,四皇子的母妃,青眉应该叫她一声姑姑,再退一步说,她一个小姑娘想要搅进那团混局中还缺些资格。
只是今天这个想法有些动摇,如果小云真是玉大哥绑架的,那么他的居心就很值得怀疑,对于跟他去京城的想法也需要再好好考虑。
待在房里觉得空气都有些浑浊,于是青眉就打算出去,她托付夜少找寻小云的事不知道现在消息如何了,还有她还想见一个人,心跳的速度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急切,倘若说要离开最直接的犹豫她能够弄清楚的话,可能这个也算一份,只是一切都还处于懵懂状态,就算彼此心知肚明,只要还没有掀开那层隔在中间的沙曼,暧昧终究只能是暧昧。
最近夜少的行踪更加神秘了,亲近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太愿意出门的人,一切能够在室内解决就一定不会麻烦的出门去,而且很多时候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算是仅仅隔着几堵墙的青帝也很少能见到他的面。但是最近他却常常出来走动,只听他房门不时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客人也是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不过这些大概都能归结到武林交流会这个江湖盛事上,可以说大家都在观望着。
秦的住处很杂乱的,药材用具放得到处都是,向来只有他自己能找到自己的东西,别人想也别想,但很多时候就连他自己也经常丢三落四,很多人都这么跟他说过,连青眉也曾经笑他,平日里看着挺斯文干净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邋遢不羁。
这日,秦刚从夜少那里回来,和夜少商量了不少关于大会布置的事情,这个时候,他一个医生也只好当做苦力来使,谁让小夜市他的病人呢。不过,当他到家时,他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就像是一间整洁的书房突然之间变得混乱不堪,他的房间则是反过来,而两者的效果是一样的令人惊讶。秦是很想认为是家里遭了窃贼,不过倘若有这种连带着还做清洁工作的窃贼,那么被盗似乎也
不是一件不好的事。
☆、【放浪不羁】
这时候从正屋走来一个人,当秦看到她时,整个脸都开始扭曲,很久以前关于她的记忆也一下子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那些被长久压抑的片段,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的事。
曾经他们是同门师兄妹,同时受教于当时在太医院任职的韩大人,他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太医,当时也不懂什么圆滑之术,因此,虽然身怀绝技但总是无缘派上真正的用处,往往牵涉到宫廷内贵人的疾病,老成的太医都懂得以温补的方法来对付,纵使是知道也许冒一些风险反而能争取到更大的治疗效果,但他们就是不敢。但韩大人不一样,他那时对于医术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于是他直接地提出意见。结果可想而知,年轻的韩大人还为此迷茫过一段时间,后来终于想通了,开始收弟子将自己的医术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希望他们能在民间,将医术发扬光大。而这男孩是秦,而这里的女孩是她,刘伶。
曾经两个孩子形影不离,相依为命,尤其是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孤儿,这种感觉就像是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下子产生了旁人难以理解的亲近感。
秦喜欢在她认真钻研医书的时候捉弄她,每次只要气得她哭,秦就会感到心是满满的。可是随着年龄增长,秦越发觉得女孩变得不一样,她的目光会有意无意地停留在韩大人身上,这种感觉让秦意识到不对。正如那个时期的冲动少年一样,他开始将韩大人当成假想敌,整天就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变得比韩大人更强,因为只有这样女孩的目光才有可能会落到自己身上。这种想法在秦的心中成了魔,疯狂的抽出枝桠,生根蔓延。
女孩曾经感觉到他的异样,一再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得放浪不羁。这个词带给秦不小的震动,他想表现的无所谓以显示他是多么不在乎,这样结局时自己也不至于太狼狈,结果在她的眼中,这竟然成了放浪不羁!
看着她和韩大人越发亲近,同时渐渐疏远自己,秦心中的怒气越加浓烈,而这样似乎也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一点一点改变原来的他们,直到数年之后再度回首,才发现当时他们都还很年幼,不懂得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用最笨拙的手段将彼此之间唯一的联系剪得支离破碎。
在一次太医院的诊治中失误出现,导致当时的宠妃难产而死,生下的男婴也在不久之后就夭折。先帝震怒,要拿太医院问罪,一番查证下来发现韩大人的汤药出现问题,当庭审问时韩大人也一口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先帝下旨斩立决。因为韩大人在太医院本就没什么好友,那些同僚对于他的死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斩刑那天
,秦死死地拦着她不让她冲动,因为他害怕,害怕她会发现其实出错的不是韩大人,而是他秦庄,他在配药时多加了一种药水,这是一种还没有试用过的药水,甚至可以说谁都还没有真正了解这药水的特性,是秦在鬼使神差之下竟然将药水倒进汤药里,这样无知的举动才酿成韩大人的冤屈。
可是当时她的一句:“你的自私无德已经让师傅蒙受了莫须有的罪名,难道你还想阻止我去见他吗?难道你不觉得愧疚,原本在刑场上的应该是你!”如此直接的控诉,让秦明白,她知道,她已经都知道了。韩大人也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是秦的错,他才愿意顶罪。
那天秦终究还是没放开她,直到听到韩大人已经被刑毙,秦才放下一口气,却也再没能抓住她的手,看着她飞奔着离开自己,他也再没有力气去追。自此后他离开京城,到后来来到太渊,这些旧事就一直埋在他在他心里,而他也日渐投入到研究医术上面去了。
没想到,如今再次遇到这个深埋在心中多年的女孩,当年模样还在,只是人越发的沉静了。她,竟然是刘伶!
刘伶看了秦一眼,很是熟络地说了一句:“你还是老样子,东西都随处乱放。”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秦心潮翻涌,多少年了,这样的声音他期盼了多久,天知道,他多么渴望听到她说一声,秦,我原谅你了。可他又多怕听到再次听到她说话时他会更加不知所措。当年的事,究竟还将在他心里积压多久,他不知道,曾经以为能够这样逃避一辈子也是好的,可是现在,他要怎么面对,他该怎么抹去曾经有过的错误,曾经年少的晦暗痕迹。潇洒不羁的秦就这样如被雷击中,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应对,向来巧舌如簧的他第一次有这样苍白感。
刘伶,整个人如同刚从冰窖中出来一样,浑身散发着冰寒的凉意,让靠近她的人无端感觉到寒意。毫无意识接近的秦,忽然被骇到,当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覆上刘伶的脸时,一瞬间有如数九寒天一盆冰水从头顶直灌下来,他下意识地想收回……
刘伶冰冷的手一下子抓住他,缓缓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她的脸同时偏向秦手掌的方向,磨蹭了几下。
那种润滑的触感,让秦心跳顿时加快,他一直渴望的也不过是这样,原来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这样,他还不是英雄就已经开始气短了,这要是让青眉知道还不鄙视死自己。想到这个名字,秦的手动了动。
刘伶的目光掠过半开的院门,门后面是一个女孩,看着不大但整个人柔媚,是个美人胚子,凭着女人的直觉,她同时还感觉到来自女孩的敌意,其实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
,秦还是老样子,一直走桃花运,当年同在师门里,他就很受宫里女孩子的欢迎,曾经还有很多宫女来她那里探听秦的消息,甚至连公主身边的近身婢女也来过,其动机不言而喻。刘伶忽然想看看,这个女孩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怎么样?
她深情地望进秦的眼里,适时地流露出眷恋的感觉,这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不可抵挡的诱惑,更何况是秦,这个将她放在心里很多年的男人。刘伶泫然欲泪,在秦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秦便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门外的女孩是青眉,她一来看到的就是秦和一个女人手手相握,深情对视的画面,心中的一股无名火蹭的窜起来,让她忍不住想要踹开门进去。可是她忍住了,是啊,进去要做什么,抓奸?可笑,秦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说不定到时候被扣一个破坏人家花前月下好意境的罪名。青眉心中嗤笑自己的痴傻,这一刻她有了落跑的冲动。再看一眼那个女子,她很冷,不是特别美,也不柔弱,她的眼神……当接触到刘伶的目光时,青眉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哪里有什么柔情似水,深情如织的感觉?这感觉完全不对劲!
沉浸在回忆与柔情中的秦被一声巨大的声响惊醒,望去,门口站着的是青眉,她踹门的脚刚落地不久。
“抱歉,打扰一下。”她很有礼貌地低头,然后用食指遥指秦说,“他,我能先借一会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半原创的歌出来了~~~取名为《仙域——犹相忆》,曲子是网游仙域的主题音乐,词是姑姑写的,唱是我……
☆、【强悍女子】
刘伶心中对青眉赞赏不已,她见过的女子似乎一个比一个更加强悍,这样也好,要她单独面对秦,有些事她真的还是做不了。
秦跟着青眉走出院子,青眉突然转头怒目相向,惊得秦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然后她又展颜一笑,极尽温柔地说:“关门,劳驾。”这样刘伶在院子里就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了,青眉很不喜欢在别的女人注视下和秦交流,无论那女人和秦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想要做的没有人能够阻止,就连她自己有时候也没办法控制。
秦有些心虚,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两个姑娘家,真是没出息。只是青眉这丫头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他习惯性地出声询问。
青眉整理了一下思路,她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只需要好好听着,不用发表意见,可以做到吗?”
这个问题好笑,若是秦说他做不到,那么青眉还能闭嘴不说了吗?只是今天秦没有调戏青眉的心情,他很安分地点头,让青眉继续下去。其实对于青眉想说的话,他大概能猜到,和刘伶大概是脱离不了关系,接下来他有的头疼了。
对于秦懊丧的表情,青眉没空去深思,她要做的是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她一向听从自己的心。
“你知不知道无所谓,起初我以为自己喜欢夜哥哥,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所以第一次见到你时觉得你就是一个不上道的混混、庸医、损友,跟你这样的人就没必要太过客气,想到那次在荒郊野外,你说葵水时的模样,我现在还气得牙牙痒。算了,这种事你干的多了,明明很让人生气,但你自己感觉还特美,以为天底下就你是聪明人。可是有一点你不敢承认,你就是一条胡乱蹦跶的虫,跳不上去还一直拼命挣扎。别急着否认,要不怎么到现在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要知道本小姐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也就只有嘴皮子上占点便宜,你有色胆吗?没有!所以我说你就是一条虫,没出息的虫,本小姐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帮我转告夜哥哥,小云的事让他注意熟人,这事可能和京城那些人有关系。”
青眉很快就说完一长串,她有个特点,只要是心理紧张就会不自觉地加快语速。秦当真是安静地听着,几次想反驳却不知道要说什么,青眉的话外之音,他不是没有听出来,虫吗?他苦笑:我向来自诩风流潇洒,竟然在两个女人眼中都不是这样,一个说自己“放浪不羁”一个更加直接“虫”,他此时很直接地想起在地上艰难蠕动的虫,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一脚踩死,还真是形象啊。
看着青眉的背影,依旧是欢愉轻快的,这丫头难道刚表白
完就忘了吗,还有什么叫做要他转告,为什么她不自己去说呢?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秦急急地喊住青眉。
在心中默念到“十”,青眉终于听到秦出声了,还以为他就此被吓住了,真好。
秦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只是凭着直觉叫住了她,对于接下来的情景连他也被吓了一大跳,青眉跑过来,一把抱住秦,强势的冲力让秦不觉退了好几步,但身体被环得结结实实,可见青眉是把她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一种强烈的热流从胸腔穿过,秦想:今天他的艳福不浅。可是谁能告诉他,怎么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啊,不久前他还在开小夜的玩笑,那时候想着自己遇到一定会非常洒脱,可是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青眉狠狠地抱住秦,原来男人的骨骼确实比较宽敞,靠上去能把整个人都罩住。青眉放任自己多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大笑一声:“虫啊,现在才发现你也不过如此,瞧你这身子骨,像是几天没吃饭,走了。”青眉很帅气地迅速转身离去,这次当真是疾步如飞,没一会已经不见踪影,秦还在原地失神,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门已经敞开,刘伶就站在门边上……
青眉不敢回头,她是骄傲的,做完自己想要的事就可以功成身退,秦会有什么反应,她不愿意想。其实是不敢想,其实她还有一点没说,她和秦一样都是虫,只能在骄傲允许的范围内折腾。
一阵冷风吹过,裙摆飞扬,像极了女子带笑的脸庞,只是期间微细的褶皱,怎么,竟然成了眼泪的征兆,毫无意识,却泪流满面,是谁说的,青春如朝阳,但是明明一日一日周而复始,未见朝阳有多灿烂,却总是望见天边夕阳黄昏,原来少年也识愁滋味……
这两天青帝可以说是找遍了能找的地方,她去过大龙那里,不用说将他们几个水鬼折腾的够呛,虽然有以公谋私的嫌疑,但还是有进展的,青云应该没有被带到东部,再确切一点,应该是还在这里——太渊西部地域。既然二皇子已经开口让官府查办此事,那么出入境检查一定是不会放过蛛丝马迹,而现在沈家还是没有得到消息,那么可以肯定青云还在此处,或许就在他们身边的某处。只是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若说真的是绑架,他就应该要相应地提出一些赎换的要求,倘若不是,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人对一个孩子下手,更重要的是青云现在还安全吗?
单凭一个人的力量,要大海寻人,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青帝这些天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盲盲目目、东晃西逛,酒楼茶肆甚至烟花之地,她也去了,但最后收获惨淡,倒是听了不少人在议论关于即将到来的武林盛事,武学交流会一直是很神秘的,但今年一
反常态,收到金名帖的人当然毫无疑问能够出席,但据说今年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获取资格,也不知是谁传出这样的消息说是,这两天还会发出征集令,对于有潜力的人可以通过寻找到事先暗藏的征集令,通过考验后到达指定地点就算是完成了整个资格认证。
因为事最近才出现的,对于这个规则,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在感到新鲜的同时也燃起一股冲动,往年都是司夜家指定的那些人才能参加,虽然不得不承认司夜家对于江湖是动向是了若指掌的,一般江湖发生的事很少有他们不知道的,这样对于可能出现的武学奇才也就不会有多少疏漏。可是对于那些原本不显山露水的呢,他们中也可能有不少人身怀绝技,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这样的念头相信很多人都曾经有过,尤其是一些涉世未深的人,对于自身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不甚了解的人就很渴望能争取到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很显然夜少这步棋走得很巧,消息一出,江湖上有心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谁不想抓住这样难得的机缘。可是关于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征集令是什么样,暗藏的地点有哪些,以及之后的一系列问题至今还没有人能够解答。
在人们摩拳擦掌的时候,有些人已经开始率先准备了。于是和夜少相关的人事物,每一点都成为被关注的焦点,江湖向来是不缺乏能人的,若是整个江湖中绝大多是人都开始对一个问题深入研究,那么很可能会翻出不少不可告人的秘闻,夜少这招走得同样是凶险。
青帝仅仅只是出来逛一圈,回去时就已经听说了这么多纷繁复杂的消息,在寻人无果的情况下,她断然决定回去找夜少一趟,本来就看不懂夜少想要干什么,而现在,疑惑似乎是越来越多了。
香亭水榭、飞檐走壁、雀鸟空鸣,在太渊总是不乏这样适于休憩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里又会是谁居住的地方。很快原本安静的地方传来噪杂的争执声,听声音还不止是一两个人。
一个稍年长一些的人加重了语气说:“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这样胡闹呢,到时候安排什么人来维持秩序,你要拿什么来填满这一大群人的要求。再这样下去,我看你也不用混在这里了,要知道,没有司夜家,哪有你今天,你以为当年你惹的那些事真的没人知道吗?”
年轻一些的说:“庄老,我敬你是前辈,但并不表明你就可以随意插手我的事,况且司夜家还不是你在主事,家主都没说话,你这时候出面算什么?”
另一个年长的直说,你这叫什么话,不过是一个江湖术士,难道你的翅膀硬了吗?
随着他们脚步移动,经过盘曲精致的阆苑,
说话人的脸面就渐渐清晰起来,其中一人正是秦,而其余几个不常露面。看他们这架势是来兴师问罪的。
秦脸上已经有很明显的怒意了,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怒的人,若是能让他也忍不住生气,那么这些事确实是有够难忍受的。刚才说话的那些人还在继续着,大概的意思已经表明了,那就是他们绝不赞成发放什么所谓的征集令。这个想法确实很新潮,也能够解决一部分江湖人的需求,但司夜家不是慈善组织,没必要为所有人负责,每年交流会也不是单纯为了发现新人和互相提高水平用的,至于究竟目的如何几个资历深的都知道,大约是脱离不了司夜家利益的。
可是现在,征集令一发,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司夜家要应对随后蜂拥而来的千万江湖人士,而且他们各个想必都会对征集令志在必得,一场激烈的争斗将不能避免,而司夜家作为东道主将受到最直接的冲击,到时候家族里的人很难安稳。就在不久之前他们那几个说话的人的家里就遭到不少的盗贼,若不是他们身手敏捷、经验丰富,很可能此刻已经落入不良人士的手中了。司夜家族里听说还有不少人也有同样的经历,这对于已经习惯了安逸的族人来说简直是不能忍受的事。
而刚刚说话的那两人就是司夜家族人的代表,司夜庄和司夜华。他们是家族里的老人,跟着司夜家先祖来太渊闯荡,也算是为司夜家打下半壁江山的老人,平日里连现任家主都要让他们几分。但事实上他们和司夜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司夜的姓氏也是后来家主赐姓给他们的。司夜这个姓就代表着身份地位,除了家主、嫡系还有他们这帮老臣子能冠以司夜,其他人都是没有资格的,就连现在的二爷、小爷也就是夜少口中的二叔、小叔叔,他们也只能以母姓示人。二爷姓王,人称王二爷,小爷姓叶。
今天他们聚众前来,原本是打算来找夜少的,因为昨天收到消息说是夜少今天会在这里,听说是要见什么人,结果一来才知道,夜少人不在这里,在这里的是秦这小子。于是众怒难消一起对准秦。
庄老见秦不知悔改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笑了一声:“好啊,你如今是野了,我们这些长辈的话在你耳朵里就是放屁,我们几个老家伙也不啰嗦,直接找能主事的人好了。”
司夜华等人看样子是听庄老的,不住附和他的话,这架势是要去找家主来评理了。
秦这时候真想冲上去给他们每个人泼一桶水,这群老家伙就知道倚老卖老,再说到现在为止家主都还没有传讯说夜少的不是,他们去算个什么事,难道还看不出来家主并不反对这个点子吗,他们以为凭借着资历,所有
人都理当让着他们吗?是盲目自信,还是太过天真了?
但是看着老家伙那副愤恨的模样,秦还是出声挽留:“各位先别忙着理论,想一想,司夜家究竟为了什么才举办这场交流会,这样一年一年的坚持着究竟是为什么,相信答案不用我说你们就能想得到,而且我也相信你们在交流会中同样能够收获颇丰。”说着他眼光在这些人中转了一圈,看到有些赞同的样子,又继续道:“可是真的就这样满足了吗?”
庄老看着秦故弄玄虚的样子就来气,他呵斥说:“你还想说什么,我们没时间陪你耗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弃,心里还在想着:你小子,也就是一个在逃的犯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说话,家主看得起你才让你在家族里做个郎中,你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
秦撇过心里的不舒服,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江湖一代一代出现不少有为青年,前辈们当年确实是风靡太渊,可是时间是不等人的,难道你们就甘心被时代淘汰,称为年轻人口中的‘没用的老家伙’吗?”
他这话大概是说中了他们的心病,他们这些人可以很轻易地举出一大堆当年的光荣史,一句“想当年”就能带出一连串的令人称羡的过去,可是现如今也就只有这些过往陪着他们,很多当年出道的人都已经退了下来,而他们之所以还不隐退就是还想一展当年风采。于是他们面面相觑,看到彼此眼中又燃起了激情。
不过架子还是要有的,在庄老是示意下,司夜华问道:“此话何解?”
终于上钩了,秦按照和夜少商量好的说辞,告诉老家伙,这次的征集令需要资历深的人来做见证,以确保过程中的公正性,而这中间的尺度由他们来把握。这是苦差事,也是那些老前辈反对的地方,秦这话引起他们群起而攻,但是秦接下来的解释则成功地将这群大神都安抚地妥妥帖帖,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你想啊,一群不甘落后的老人最想要的是什么,是荣誉!但是要再次得到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需要突破,在功力上突破自己。可是司夜家武学典籍的管理极其严格,除了家主和管理者,其他人谁也没胆量去要,很不巧的是夜少手上正好有这样的东西,而且打算把这些江湖人眼中珍贵异常的典籍作为“征集令”,而负责见证的老前辈则能够事先得到它们,然后选择地点进行藏匿,若是活动结束的时候还是没人能够找到,那么东西就归他们。这个条件果然是够诱人的,庄老他们怎么能抵制呢?
秦有点佩服小夜的神机妙算,他在开始准备实施这些计划时就已经将这些都考虑周全了,只是那些作为征集令的武学典籍是从
何而来的,只有家主才能支配它们,难道家主……
☆、【江湖革新】
听完秦派人带来的消息,夜少嘴角微微勾起,传出假消息引前辈出来的人是他,安排他们接受保管征集令的人也是他,可以说是他一手导演了这些事,似乎越来越多的人卷进这场大事里了,夜少心里也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离他想要的效果不远了……
其实夜少就在离他们这些人不远的另一栋房子里,而这时他正在等一个人的到来。
凝滞的脚步声从远处靠近,这人不会武功,而且可以说有心事,因此没有注意落脚的轻重。夜少分析着来人的状态,这样他就猜到这人会是谁,在这之前,他其实还不清楚先来的这人会是谁,不过现在知道了,对于这个结果,他不意外。因为他——玉鉴然,忍不住了。
玉要见的另一个人正是夜少,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个向来不显山露水的夜少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心中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平静,甚至说是急着想要改变当今武林的状况,这样一个人能够没有野心吗,不可能!人,一旦有了野心、欲望,就有了缺点,就容易谈交易了。玉心中盘算着接下来将要出现的情况。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正式的见面,这次就不喝茶了,相信玉也没有闲情再搞这些虚礼了,况且今次是在夜少的地盘上。
玉在脑中打了腹稿,斟酌过语句才说:“夜少这次可是要大刀阔斧的进行江湖革新了。”
夜少面上谦和,话同样是谦虚至极,然而他真诚的态度反倒让人觉得事情不会是这样简单,肯定还有什么深意。向来真人不露相,境界深与浅的区别也要看观众的水平高低。面对的是玉这样擅长谋略的人,夜少的态度越看越值得怀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派人跟着夜少了,邪珠门事件中夜少做过什么,玉不会错过;太渊东部那些奇人和夜少的关系,他也间接得知了,还有最近江湖的动向。在这些日子里,夜少的名字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他收到的消息中,这更加确定了他想要将他收为己用的想法,而有了夜少的加盟,相信自己在四皇子身边会更加名正言顺,等到帮助四皇子登上皇位,那些个庸腐的老臣子就再没有理由编排自己了。
玉想要进入正题,然而此时耳边传来许许的风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自己的后脑飞来,立时头脑一片空白,反应迟缓了数秒,径自站在原地。
夜少比玉早一步看到飞来的东西,这是一件制工精细的暗器,它的目标很显然是背对着门的玉,夜少很快瞥过暗器飞来的方向,那里有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正是几天前在郑师傅那里暗中看守的人,他不是玉的人吗,事情似乎更加值得研究了,那人直视夜少,然后飞身不见
。这些都发生在片刻的时间里,夜少在关键的时刻从座位上掠起,单手推开玉,另一只手就笔直地向暗器抓去。
玉被吓了一大跳,按说他来这里的消息是很隐秘的怎么还会遇到这种事,要是没有夜少,此刻他的后果不堪设想。
夜少抱歉地说一声:“连累玉大人了,最近有不少人来‘光顾’我,像今天这样的事不在少数。”他这样说就是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了,玉虽然怀疑,但也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就暂且将这事搁下,继续他的话题。心跳还是有些不稳,经历了一次惊吓,玉的语速明显变急变快。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脸上的功夫做的很好,从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
他深深打量了夜少一眼,看到他并没有反感之意,就开始说:“有夜少在,我很是放心的,我早说过夜少此生必定是不可限量的。我现在还是这样认为。”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一点玉很清楚,奉承的语言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
夜少不像上次忙着拒绝,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欢喜的表情,眼中短促的闪现过光芒,随之很快就熄灭。但这些怎么能逃过玉的眼睛,玉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对于夜少随后的推辞,在玉看来就是一种掩饰的行为。于是他趁热打铁说:“龙游太渊终是潜蛟啊,夜少你说是不是这样?”他口中所谓的龙,应该就是夜少,潜蛟,是说埋没的人才,如此直白的话,一句道出他心中的猜测:夜少不应该屈居在太渊这个小地方,应该寻找更加广阔的地方来谋求发展。如果说太渊小,那么哪里才是大呢?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当然是京城,这个政权高度集中的地方,那里卧虎藏龙,潜在无数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