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江湖难闯,偶尔不爽》作者:伤素华【完结 番外】 > 江湖难闯,偶尔不爽.txt

第 2 页

作者:伤素华 当前章节:152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红裳冷静地收拢红绫握在手心,不待青帝回过神就散力一抛,红绫顺着圆台绕过去,随之她身形似雁腾转着游龙而上,眼中只剩一道红影冲上云霄,眨眼间她已经稳稳站在上端,高处风急,吹得她的衣衫猎猎作响,那声音在青帝听来真如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让他移不开眼睛,他以仰望的姿态注视台上的人,心中早已是大感惊异,从未接触武功的他顿觉手中、脚下,甚至是胸腔里都充满了力量,那力量源源不断地冲击着他,让他再难平静,唯觉有一股想一飞冲天的豪情壮志,这是他在沈家庄体会不到的感觉。

红裾看在眼里,老大对青帝确实是有心,这招“惊鸿雁影”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想不到还是这般惊艳,她察觉到青帝的异样,蓦然发觉他眼中有种很熟悉的光芒,难道注定……她悄悄退下,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就是他们的舞台,不,也许一直都是。

红袖,那个对青帝说要娶他的女子,经常借着各种由头混到青帝身边,害的青帝看见她就一个头两个大,有她在别说练功了,走火入魔都有可能。此刻,她正朝红裾跑来,一脸兴奋地嚷嚷:“完成了,完成了……”她自顾自傻笑了好久,才发现红裾神色平静正等待着,她撇撇嘴,心想:真是的,跟老大走得近了,连三姐也不好玩了。但生性好斗的红袖还是将她的伟大战绩一一道来。

原来为了防止她去骚扰青帝,红裾随口吩咐她去设计青帝练功需要的练台,只说是按着他的水准来,旁的就没有。没想到红袖竟是当了真,还像模像样造了出来。当红裾看到成品时,她也忍不住称赞,美得红袖又是一阵自我陶醉。

练台是由一系列圆台构成的,最低一层的圆台只有几尺,只在常人腰间高度,这算是适应性练习,没什么技术难度。此后圆台逐次增加高度,与此同时相应底面减少面积。圆台与圆台之间相隔的距离也随之愈来愈远。到最后一层竟然就是红裳今日试演过的那一个。

不得不夸红袖心思细巧,这样循序渐进,对青帝来说是再好不过了。青帝若是能登上练台最后一层,那么他的轻功能大大加强。红袖看着平日疯疯癫癫,总是说一些让人难以消化的话语,但心思细腻却丝毫不比红裾弱。红

衣坊里的姑娘都是身世凄苦的,像她们这些人能够勇敢地活下去都是需要勇气,更难得的是她们的开朗乐观与团结。红裳是,红裾是,红袖是,红姑也是,还有很多姑娘也都是这样,这大概就是红衣坊最锋利的武器了。

外场冷冷清清,内场依旧是笙歌美酒香艳无比。刚被姑娘领入的青眉兴奋地合不拢嘴,和庄里的严肃氛围比起来,她当然更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情景。当她看到客人在姑娘身上揩油时,小脸微微一红然后别过一边去,但下一秒就又转过来。她自我安慰着:这有什么啊,看就看呗。当她扭头看夜少反应有点失望,他脸上永远是那么云淡风轻,视线从来不曾在谁身上停留,但无端让人觉得他正注视着你,好像世界和他是可以剥离的两个部分。青眉不能理解这种感受,那么萧瑟冷清,大夏天的让人觉得浑身冰冷。

坊内乐音靡靡,歌舞不休,美人美酒美景实乃人生一大快事,难怪红衣坊生意如此繁盛。当然稍有眼力的人都会发现这里端的是卧虎藏龙,水深几尺。夜少甫一进入就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目光大略扫过,将全场的情况过了一边。他想:这趟水可不浅呢。龙渊阁的人也出现了,还有两个高手。红姑夺步阻在两位主子前面,不消说她自然也感应到坊间的气场混杂。只有青眉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东一步西一步,逮到人就问有什么奇闻趣事。好不容易她大小姐才满足地坐下,头还是东张西望,似是在寻找什么。

夜少浅饮一口茶水,平复了自己的胸口,趁隙暗自调息,正凝神间,却又有一股邪魅的力量靠近。

不大一会儿自外进来一老一少两人,那张扬的气势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邪珠门?夜少只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门主邪飞仙和他儿子邪志明。再看原本内场里的一些人暗暗有些异动,邪珠门人的功夫不高,但善于炼珠,充满邪气,一直为正道人士所不齿,但由于邪珠门地势易守难攻,门人奸诈狡猾,没有十足的把握一般不会有人去招惹他们。今天他们下来,这可是为了什么呢?

回到内场的红裾当然不可能不注意到他们,她叹了一声不好,一面让人去镇场,一面亲自去对付他们。

邪飞仙先声夺人:“红衣坊没人了吗?”声音中带着七分邪气,明明不大就是听得人心神荡漾。只有几个高手与内力全无者还好些。热闹的红衣坊被硬生生扼住咽喉,透不过气来。红裾最靠近邪气,她稳住自己,暗恨邪珠门只知道用邪招损人,手上使起内力,朗声道:“来红衣坊的都是人,又或者不是人,就要看客官怎么看了。”她这句反击,是暗示那邪飞仙眼中无人,不把场内的人放在

眼里,倒是挑起不少江湖人士的愤愤不平。

原来不想出手的龙渊阁公子龙倚天也打起精神注意起来。邪飞仙与红裾来来回回拼说一轮下来,红裾已经有些疲态。这时场上传来几声大笑,不是邪飞仙,不是红裾,而是在角落里兀自喝酒的叫花子。这红衣坊里还有乞丐,众人吸了口气,红裾有些感谢他出手,邪飞仙见状露出怪异的神情,说不出的妖气。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个叫花子手边的剑,以及貌似手握实则悬空的酒壶正准确无误地往叫花子口中“倒酒”,难道他是南部叫花侠重古人?

邪志明毕竟年轻,在此时冲口而出:“怎么红坊主又躲在外场不敢见人,才让你红三姐出来撑场面。”他一说完,便有一阵风,浓郁花香,从内场掠过,少有人注意到混在坊间姑娘中那一道如血般浓烈的身影已经从这里离开。

夜少按住正欲起身的青眉,苍白的手骨碰触,明明没什么力道,却让青眉动弹不得。一阵酥麻的感觉瞬时传遍全身,青眉好一阵神迷魂移,然后自己像是醉酒一般不听使唤。她这是怎么了?顾不上青眉的失态,夜少示意红姑让护卫莫要动手,这时候谁出手都会自招恶果。

作者有话要说:青帝学武了,红裳算是他的启蒙师父~~~~不过之后就有麻烦了~~~~~提醒一句,江湖真的不好闯~~~~~~

☆、【暗潮汹涌】

青帝默数一下练台共有九层,而他此时正在不亦乐乎地登第六层。他没有外物可借助,在短短几炷香时间里能有此成绩已算不错,但没有内力,又不懂什么招式的他也就止步于此,距离七层还有好几米,纵使是借助了蛮力上去也很难在上面站稳脚,渐小的台面难以支撑不稳定的重心,在第N次从上面掉下来后青帝就站在六层上似是入定一般,毕竟有些事不是单靠蛮力就能解决的。

这一点相信红裳也很清楚,因为她也在下面定神,武学注重的是个人的修行,没有自己独特的觉悟是很难再有什么突破的。

蓦地平地起风,浓郁的香气异常可疑,有人?在红裳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出声提醒青帝,只见他毫无防备的被那阵风吹起好几米,身体高高冲上八层高度。急速上升之间似乎阻塞的经脉一下子找到冲破口,他想起红裳方才的动作,虽然情况不尽相同,但似乎……

瞬间原本冥合的双目迸射出了悟的光泽。他双掌使力在八层上一撑,借着余势又上升了一阵,对准九层顶端那寸土之地身形在空中变换,凭感觉踮直脚尖,有如乘风云端般随重力轻盈落下……

红裳身形半飞到空中,望此情形不由露出微笑:这小子算是有点本事。

“好”不知是谁发出这么一句赞叹,不大一会儿外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围观的有夜少、青眉一行,龙倚天、邪珠阁父子,还有一些叫不上号的。倘若用镜头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那些细微的变化就会显示对于青帝这样一连串的动作,大家还是挺惊讶的。这是一个从来不曾在江湖出现的生面孔,但他那个动作隐隐有红裳当年“惊鸿雁影”的模样在。

这个招式本身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它胜在能够以高制胜,利于摆脱对手在低处的纠缠,凭借本身在高空绝妙的平衡力,在对手难以着力,难以发挥本身实力的时候突袭。以这样一个看似花哨的招式,辅以常见的攻招就有可能击败原本难以战胜的对手,这不可以说不是一大利器,也是红裳一直以来最让人敬佩的地方之一。

青帝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梦境中一般,真有种睥睨天下众山皆小的豪迈与骄傲。他做到了,他真的站在最高处了!

红裾较为沉静,而红袖就不一样,她兴奋地攥紧红裾的手说:“三姐,我就说这小子不会错的,就是他了!”红裾难以察觉地点头。

红裳此时又有几分担忧,这孩子定是下不来,他身上的伤财刚好可不能再弄出些别的什么来。平日冷漠的她倒也没发觉自己的转变。她再次催发内力,意欲上去接住青帝,可能是长久闭关的缘故,刚才再次施展“惊鸿雁影”已经让她感觉吃

力,此番内力隐隐有些缺失。

就片刻的停顿,她一直注意的异动终于像是找准时机,两股势力合二为一。待红裳反应过来,反身向下抛出红绫已经落了下风。血红色的气团在红衣坊红色海洋中也毫不逊色,它直冲红裳面门而来,那是一种冶艳嗜血的色彩,拥有迷阻气流的力量。红裳脊背立刻体会到压迫感,逆身出掌格挡开气团。

勉力支撑自己承受住这波攻击,青紫色身影又从斜后方欺近,妖魅的吐气就宛在耳边。邪飞仙什么时候也插手这事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立时转移,红裳被两堵气墙围困在中间疲于应对,红衣坊惊呼声大起。练台高处的青帝遥望见此景一阵慌乱,本就不甚稳定的身体就再难站住,正如红裳预见的那样他直直地往下坠落。这不是一般的高度,根基再硬的高手也是会伤筋动骨。

一直关注他的青眉首先惊呼:“弟弟——”她挣开周围人的束缚朝青帝落下的方向奔去,丝毫没发觉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那一声“弟弟”在不同人耳中自然有不同的领悟,牵扯或许就从此开始。

一直安静的夜少发现影影绰绰有一些身影蠢蠢欲动,这场比拼怕是不会冷清,只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显然其中有些人是为了红衣坊来的,但另一些说不清是坐山观虎斗还是暗中支持的。他口中吹出一串乐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不是很分明,除了一直守候在周围的经过特殊训练的暗士大概没几个人能理解其中传递的讯息。他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被尊称为夜少,当然不会是没有一些自己的势力的。不过他更善于韬光养晦,很少有人见识到他的能力,包括他的家族,他都有心隐瞒。一群随时待命的暗士有规律地褪去暗士妆容,露出平凡无奇的模样,分两路行动。当然这两路的目的分别是助青帝和收拾红裳那方的残局。至于怎么解决,就看最先落败的是谁。选择强者合作,夜少的讯息大概就是这样。

青帝这边有了小插曲,在青眉之前已经有人飞身抱住下落的青帝,那人是龙渊阁少主龙倚天。龙渊阁和沈家庄有来往,青眉的喊声让倚天决定出手,当然另一方面他对青帝很感兴趣,他有预感以后碰到他的机会不会少。

既然目标已经有着落,暗士也像来时一样,迅速隐退,再次没入黑暗中……

青眉率先开口:“臭小子,站那么高做什么!”语气中的气愤是显而易见的,红姑从来没见她这般生气过,好像一直以来青眉就是一个任性的娇小姐,原来“娇小姐”也有不一样的一面。

从龙倚天身上下来的青帝先是一愣,除了他娘顔夫人还没有人用这种

语气和他说话,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尴尬地笑笑,然后目光和脚步一同朝红裳那方急速赶去,可奈人群有意无意地堵住他的进程,他也只能在这途中焦虑。

以后回想起这一幕,他很想质问夜少、龙倚天之流,是不是早在这时候他们就已经插手争斗了。

当然现在他更恨的是自己武艺不精,不然这些算什么,原来功夫不只是能用在驱敌卫国。青帝仿佛就是在这个时候了解到一些事情,虽然这些影响还有些模糊,但已经对他以后的发展起到一定作用,谁又不是这样呢:在悔恨的同时已经暗中替自己做出一些决定或是坚定一些信念。

倚天自救下青帝后就一直护卫在他身边,他不清楚自己在触到青帝身体是什么感觉,有点虚空和说不出的清透,像是掬了一把水和泥。他自认是很有识人天分,只要靠近旁人,他就能猜出一两分那人的底细,但他实在无法看清青帝,有一种人就是把他的一切都放在你面前都不会引起你的注意,但多方组合下来竟有让人猜不透的错觉。

紧贴在青帝身边就成了自负的龙少主现在最想做的事,他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旁的什么。而他隐隐察觉很可能是后者,那么答案就在必定青帝身上。夜少没有太靠近,他到现在都在观望,也在考量。

风暴中心的对峙已经显现出高下,红裳疲懈不继,身上的破绽越来越多。而血红色气团也不趁势追击,挑衅一般进攻红裳尚有的最后一些防御,好像骄傲的猎人不想一下子处理了猎物,而是要彻底击溃她的意志。但是邪飞仙则是不同,他专攻破绽处,在血红色阻挠下,他还是一心一意想尽早结束对峙。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怪圈,红裳也意识到两处攻击不是完全联合的,因此放手只应对邪飞仙,骄傲的人最不愿意向毫无防备的人动手,红裳唯一欣慰的是,这一点她猜对了。在明显胜局的时候邪飞仙却同时受到两方的进攻,看众无法靠近这气流错乱的对决中,干瞪眼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知道红裳现在还没被解决,同时有些人认为红裳果然不一般,关心的人则是担心红裳的处境。

看到这一切,夜少心中已经有计量了,强与弱的区分不仅仅只是功夫的高低,还关乎智慧、局势等等,而显然这个时候邪珠门并没有占到绝对的胜利。这时候,他朝准了叫花侠的方向走去……

正看得心惊肉跳,青帝听见有个声音如破云而出,浑厚散发着深不可测的功底:“可真是好笑了,都是老江湖了,怎么也不知道讲个公平公正啊,这二打一算个什么啊!”这话对血红色的身影时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她本来就不会关注旁人怎么看待

自己,但对邪飞仙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不是什么正派人士,但现今距离与整个正道对抗还需要突破最后一关,若是那件事能成功,到时候他还怕谁。但是现在,他还是有顾忌的,因此明知道那叫花子胡搅蛮缠的意图也无法公然反驳。

这样的情势下来,邪飞仙的处境就不是很有利,本来可以制服红裳,那样元婴诞生就是水到渠成的,现在半途来了两个程咬金,要放弃吗?邪飞仙无奈冒出这个想法,突然肩头一痛,竟然是叫花子的破酒壶落在他身上,观看群里传出了欢呼声。邪飞仙脸上好一阵尴尬,就这样落荒而逃今后就算统治了江湖,也是一大污点。

当下他撇下红裳,攻势对准叫花侠,同时回声说:“叫花侠这般偷袭也不和江湖规矩吧,那也莫怪本仙不客气,要讨教讨教了。”酒壶已经回到叫花侠腰间,然后一把灰不拉几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上,他嘻嘻笑出声来:“小子,都还没活够,就已经自称神仙了,那么老子就是玉皇大帝了,管教管教你倒是刚刚好呢。”青帝听着觉得痛快,如果他也像叫花侠一般,那样活得才算够带劲。

作者有话要说:嗜血之红,潜藏的暗士,这看似平静的地方,掩藏了几个势力?

☆、【血色修罗】

另一边红裳已经放弃所有的反抗,她翩然落下,能支撑那么久已经让她感到吃力,对于这个女人的纠缠她已经不愿再理会,她若真想和自己一较高下,可真是找错时间了。若是在十多年前,那时意气风发的红裳一定会同她大战三百回合,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当年的心境了。

随着红裳停止动作,那抹血红色也静下来,站立在红裳对面,这时候她的容貌才渐渐清晰。诱人的芳泽,浓郁而深烈,如同一道透明却锋利的寒气刺穿心胸。只见她含笑宛然,步履轻盈若行云,明眸皓齿,甚是惹人垂青。底下暗暗的抽气声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只是掌间偶尔浮动的艳丽至极的红色,如同来自体内日夜奔腾的血流,让人又望之却步。

“血修罗”红裳脸色不甚好看,但声音依旧冷淡,“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美人肆意地扩大了笑容:“还好,总算有人记得我。”

她是血修罗?青帝是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的,不过当年应该也是风云一时吧,这样的美人,还有这样一个恐怖的名讳。夜少不知何时回到青帝旁边,轻声说:“血修罗在十几年前曾是京城官家小姐,因为父亲牵涉入皇位斗争而获罪,全家流放荒地,在途中其父暴病身亡,她也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候就成了连杀数百口人的狂魔,据说她在杀人之前都会问一句‘地狱与修罗,你作何选择’自此人称血修罗,不过很快又失去音讯,算算她出现的时间也不过是三两个月。”

青帝再望向血修罗时发觉她竟有些让人怜悯,当年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以回首的事,一个人性情的突变总是在巨大变故之后的。那么夜少呢,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仿佛他曾亲眼见证那段历史,按他的年纪是不应该的。还是这就是所谓司夜家的神秘力量。和他有同样疑惑的还有龙倚天,离他们两人最近的他当然也听到了这些话。

不知是谁向前猛地一推,整个人群都凑在一起了,龙倚天和夜少同时与青帝撞在一起,三个人构成一个稳定的结构,就这样贴在一起,与人群保持了一定距离。夜少和倚天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样的困惑。撞在青帝身上好像是碰触到一层厚厚的棉纱:这大夏天的他穿这么多做什么,再有他到底是多瘦弱啊。

青帝迅速出掌分别退挡开这两人,脸上有些尴尬。倚天还好,只是夜少经这样一推,又咳了起来。青帝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顿觉抱歉,但手伸到半路又收回,只能询问地注视着夜少,直到他摇头示意没事。在这样一个逼仄的空间里,呼吸都显得不安分,疑惑的种子种在当事人的心中,只待受一场雨水的滋润,到时候便会抽芽结果,真相大

白。

青眉终于挤入他们中间,也没发觉他们的异样,兴奋地说:“走了走了,都走了……”待到这三人再看两场战局时,已经是结局时分。

红裳正由红衣坊人带着离开,回头看向青帝的方向,微微一笑,目光看似无意地同时掠过另外几人,当见到夜少时冷冷地摇摇头,然后任由红裾等人扶持着往回走。血修罗的人影已经不见,大概红裳不死不活的样子让她也失去比试的动力。而邪珠门人也消失不见,据观看的人说是战局中突然出现一个乳白色的明珠,然后邪飞仙大惊失色,怒气冲冲地跳出战局,携众离去,叫花侠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人喝上了。

这只是个不成样的开始,真正的较量双方还未形成,真正的战场也不是在这里,只是一个讯号,告诉人们一些变故又在进行了……

龙倚天护送青帝、夜少、青眉等回庄,这时候对决已经无疾而终。至于青帝看到红裳为了他分神时也是羞愧不已,他离开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这一行人徐步朝沈家庄走去,路上行人稀少,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显得突兀、扎耳、沉重。青眉一把拉过青帝,在他身上左敲右打,直到确定他没事这才开始念叨:“你有病啊,没事做这么危险的事干嘛……”任性胡闹的大小姐此刻倒真有几分大姐的样子,看到她青帝自然而然联想到颜夫人,于是青眉的责备听来也觉得亲切万分,就一个人傻傻地笑起来了,青眉看着他笑也不好再说,就笑着骂了句“呆子”也不再说话。

在他们后面是龙倚天和夜少。他们对彼此都曾有耳闻,不过这般正面相对还是第一次,两人客客气气互道了问候,客客气气夸赞对方,又客客气气表达仰慕之情……青眉听不下去,跑到后面,给夜少和倚天一人一掌,当然夜少那一掌是轻绵绵的,她笑说:“你们两人大老爷们怎么还像小姑娘一般扭扭捏捏的,既然已经遇到就是朋友,再说我们刚刚可是历经生死。”后面的几个字她念得格外用力,好像真的是九死一生一样,她又继续:“就冲这情分,你们也给我别那么生分,不然我……”她扬起手作势要打,这大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算没有功夫,他们解决她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夜少和倚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隐忍的笑意,被青眉这样一闹,两人似乎真统一战线,亲近了不少。

有时候倚天会想:司夜皇小小年纪就被尊称为夜少,可见不是个简单的少年,但他身体孱弱像是重病之人。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他温和的气场让人对他很难产生敌意,但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莫名感到威胁,纵使他云淡风清也放松不了。大概

有些人注定是这种似敌似友,一旦遇到共同利益,他们可以完美配合,当危难解除,又会开始互相猜忌,如此循环往复,最终也许都不到他们是敌是友。有些事又何必那么清楚,至少目前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夜少想:龙渊阁少主果然不是虚传,他身形俊伟,气势如虹,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实在不容小觑,龙暮风对他的栽培真是用心了。那么今后龙渊阁的宗师不出意外的话就会是他了。

这四个人就这样无形中被某种关联牵引着互相靠拢,他们时不时会相遇,也会出来一聚。倚天功夫最高,他就负责这群人的安全,青帝尚在学武阶段,偶尔会得他指点一两招,青帝是真的痴迷武学,一点点细小的招式变化也必定要反复推敲,倚天也很欣赏有人如此用心,想到自己学武时的艰辛,对青帝就更耐心了。但他还是不明白每次靠近青帝身边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异样到底是什么原因。有时他会嘲笑自己太过敏感,可能是他接触的人还不够,但有时他疑惑的念头会变得不受控制。就在青帝从他身边躲闪而过时,他清晰地看到青帝细腻的肌理,清瘦的骨骼,还有一股竹叶的清气。他似乎想到什么,又摇头否定。

这时青帝已经欺身,一招擒拿手,偷袭成功。青眉痛快地拍着手说:“龙大公子,再过不久,你就打不过青帝了哦。”最后一个字,她念得婉转曲折,表达出她玩味的嘲弄与嬉讽。说完倚天,青眉又为青帝取名为“小武痴”,青帝不反对,大概这话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赞誉,只有夜少一直是安静的,他安静地看着他们打闹,青帝一个人琢磨时总能发现夜少鼓励的目光,他也觉得勇气倍增,越发努力了。

青帝空下来的时候常会想红衣坊那日的事情,他猜不透那个叫血修罗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印象中就只剩下一抹血色,如血一般的女人,如血一般不可或缺但又是不详或死亡的象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事实上,只凭一眼,他就察觉到危险,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很奇怪的是他有时会把她和颜夫人弄混,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异。

之后青帝去过红衣坊几次,总是没见到红裳,连最爱调戏自己的红袖也变得沉默无语,似乎生生压着什么话不可对他说。红衣坊生意照旧火爆,偶尔有人出声询问红裳的情况,也被姑娘们绕过去,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问,红裳是真的不再出现了,青帝有时候会猜,红裳不会是死了吧,但他很快会否定自己。夜少也说:像红裳这样的前辈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对世事早就看淡了,她不出现大概是不想再次卷入江湖斗争。青帝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也就一直这

么认为了。直到很多年后想起夜少的话,他也许会嗤笑自己,原来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深信夜少总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埋下了几个伏笔~~~~希望到接近结尾的时候,有人还能记得这部分的透露~~~~~

☆、【夜少赠书】

一日青帝结束书院中的课目,想起夜少很久没出来,担心他的病情就朝客房走去。沈家庄的客房倒有几分客栈的样子,书院的学生有时会再次留宿,当然雨天时这里会更加热闹,这些书生文人畅谈理想抱负,评议时事奇人。庄主仁厚为他们免费提供所需,但学生亦是懂得礼数的,每次来总会打赏来伺候的下人。还有一些访客也会住在这里,只是客房之间有一定的间隔,像夜少住的地方就比较安静清幽。

这会儿日晖降落,时处夏末,闷热更甚,这一夏似乎要在终结时释放所有的能量。所幸庄内密植绿树,深浅不一的斑驳光影也透出几分清爽温润。

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迎面走来一人。他二十五六左右,面色温和如玉,笑容让人不自觉心情舒畅,这个人青帝是没见过的,但他听说庄里最近来了客人唤作玉鉴然,来自京师,是高几届的沈家学子,算来和青帝是同门。应该就是面前这人了,他的双目最是清亮明净,宛似一潭清澈流动的碧泉,这般一想,玉已经在青帝跟前,只见他双目流露出异样的神采,似乎是猎手等待好久见到猎物时的样子,这个比喻不合时宜地从青帝脑中冒出来。

经过青帝身边时,玉俯身暗语一句,之后青帝直直站立好久,面上满是不解与迷惑。玉说:“沈少庄。”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或是试探?很显然青帝心中已经有猜测,只是这些事还太遥远,他不愿去想,沈家庄的少庄主不就是下任的庄主?能留在沈家,让他和颜夫人有栖身之地青帝已经很满足,至于旁的什么不能想,也不该想,否则平静的日子又会消失无踪。他不是不清楚这一点。

就这样来自陌生人的一声似有深意的称呼让年少的青帝忽然意识到:但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么各种各样的猜测便不会停止,这不会是第一次,也未必是最后一次,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可能还有更多更“精彩”的传言,只要一有苗头,他想这些话就会如潮涌而来,到时不是站在风口浪尖苦苦挣扎就是被迎面之浪吞没身影。还有颜夫人也一样逃不了,难道还要她再次承受这些吗?这时青帝的心里产生了离开的念头,他看到光线渐暗,昏明之间涌动着说不出的矛盾。转念一想,今天不过是听别人这么一说,也许人家也就是随口一说,可能是自己过虑了,这不是还没怎么样吗。青帝暂时将离开的想法压住,未来就交给时间安排,至于现在该怎么样就还怎么样吧。

这是一片死寂,时间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一条静静流淌的顿河本身就是一幅适于欣赏休憩的场所,青帝叩门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不消片刻门吱呀一声半开了,红姑秀美的脸庞渐渐

在光线中清晰起来。

房内甚是空旷简洁,仅是一床一桌一椅一绣花架,床上覆盖着一条厚实的棉被;椅子是太妃椅,上面也有锦被,同样厚实;桌上整齐放置着几本书。兴之所至,青帝凝神一看,书名是《太极剑谱》《紫云心经》云云。“夜少也懂武吗?”他随口一问,心里却不似表面平静:倘若夜少会武,那可真真是让人无法相信。

红姑提壶沏了一杯茶,茶香随着滚水流动而逐渐飘散开来,她光是摇头,又从床底下搬出一摞子的书,与先前在桌上的一样俱是武学典籍,青帝此刻更加肯定夜少会武,而且可能功力还不弱,不!应该说是很强。人们总觉得高手就应该是在无形中就能散发出震慑人心的力量,这并没错,但其实功力高强,内力深厚的人早已懂得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气息,使自己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而正是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想到这点,青帝对夜少的看法有变得复杂多了:如果他真是这种深藏不露的,那和他交往也许就不那么简单。他本能的抵触这种想法。

只是红姑道:“夜少不懂,这些书是给您预备的,早一阵子,他就吩咐人四处搜罗这些,今天他原是要让我送去你那里的,但不想又发病了,折腾了好久才稳定,这才耽误了下来。”

青帝不是第一次听说夜少的病,只是一直没有太深的交集,也就没在意,但真认识以后再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房里真是一眼就能看到底,很明显夜少不在里面,不是刚发病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人。红姑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说:“这会儿夜少在夫人那边,出去前他吩咐我说若您来了就让您顺带带回去。”说话间她已经把书都堆掇好,又取出一只大小正好的书箧,她一直是低着头的,说话时青帝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声音里还是听出些许哽咽,青帝心里也不是很好受。他想自己在生病时最想的莫过于有亲人在身边,就算是最难堪的那段时间也都是他和颜夫人母子互相照应着、扶持着,可夜少不同,似乎这人一直就是一个人,也不见什么人来看他,现在也就是司夜慧这个姑姑还会惦记着他。

满怀心事的青帝回到家里,颜夫人正在翻阅书籍,这些年她真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投入圣贤书之中。武功未有进益,学识倒是增加不少。这不,直到青帝近在身边她才后知后觉。幸好这里是沈家庄而不是江湖人家,伤人暗杀的事并不常见,也还好靠近的是青帝而不是旁的什么心怀鬼胎的人。只是她毕竟曾经在江湖中出现过,难保没有什么恩怨,这样的状态,她能够一直平静不受打扰吗?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现在的颜夫人就只是一

个孩子的娘,一个察觉出孩子异样的母亲。

她出人意料地翻身出掌劈向青帝,来不及搁下书箧,青帝惊呼:“颜夫人,你又来这招……”说话间他已身体向后仰倒堪堪避过面前一掌,脸上恢复了调皮挑衅的诡笑,为他躲过“阴招”而高兴,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像入了画一样僵硬了,足足呼吸了三大口气,他才低下头,颜夫人另一只手正精确无误地插在他的小腹上,她说:“若我手上再有什么针啊,刀啊的,你这条小命就在西天晃荡了。”

青帝向后跃了一步,与颜夫人保持“安全距离”,面上一笑道:“小生受教了,下回一定注意。”

颜夫人“哦”了一声又欺近,他退后,她再近,他又退……

倏尔颜夫人感觉肩上一阵麻酥酥的,好小子,他刚才假意退让原来不过是麻痹对手,只是他刚才那一闪身……颜夫人不得不承认确实挺漂亮,或许他更适合江湖,她这般思量。

这对母子果真特别,但不可否认经过这么一闹,青帝心绪豁然开朗,像是抛开那一团团凌乱的毛线,心里轻松了不少。的确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过多的关注旁人的心思,于是他拿起书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了。

颜夫人看到青帝手中的《紫云心经》,不觉会心一笑:这孩子还算聪明,习武首先应当加强内功修为,有了底子才好学习招势,再然后就是需要经验来磨砺,最终的关键也是品性,这是内修的精粹。她当然注意到那些不寻常的典籍,都是难得的,无论什么情况下得到的,都是这孩子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玉鉴然这次来是准备充分的,他能做的还有更多。

叹,夜少的病,永远的伤啊~~~~

☆、【回家不得】

在这对母子嬉闹的同时,庄主夫妇却是颇不平静。在主屋外堂别间,玉鉴然正俯首恭立,而庄主面色平和看不出什么端倪,到底是老师,在学生面前总是要更加镇定些。庄主低低的问了句:“宫里那位还好吗?”玉鉴然当然知道老师口中那位到底是谁,于是他回说:“目前还未有大灾祸,毕竟圣上还能勉强主事,不会让那些个牛鬼蛇神胡作非为,但……”

庄主打断他将要说的话:“现在总归是好的,这样已经是不错了,看来你这两年的历练是很有建树的,这很好,但记得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谨小慎微。宫里多的是聪明人,不要自作聪明,以为单凭你或是一些外来势力就能破坏京城里的格局。”玉鉴然醒悟过来:老师不是不闻不问的。他原本还想说等圣上驾崩之后云云,当下道:“是学生糊涂了。”庄主可有可无的应了声,挥手说:“没事你就回吧,主子身边不能再缺人手了,你这么一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呢。”

听出庄主话里的意思,玉鉴然心中焦急,他这次冒险来的任务就是劝服庄主入京共谋大事,谁知道再过多久会有大变故呢,御医院里已经隐隐透出风声说是圣上不行了,而且他是借口出来的还担着危险,主子并不知情。想到这些,他也顾不上其他,急急道:“可是老师,您不随我进京吗,若是有您在,主子的胜算也大些。”

庄主起身指着窗口,玉鉴然顺着看过去,这个方位刚好能见到沈家庄的书院,庄主目光深邃,在他的脑海中肯定有着比玉鉴然更深的回忆,这里是他耕耘的土地,无论他承不承认,他都已经在这里扎根。离开也许并不是不可以,有了京城的通行证,出太渊的难题就不难解决,可是离开后还能回来吗,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太多激情,希望的不过是平静的生活,安土重迁用在他身上恰好合适。

玉鉴然也是矛盾的,他一面焦急,一面却又不得不认同老师的话,这些年在京城摸爬滚打,有好几次他都想就这么放弃,找个清静的地方找个贤惠的人就这样相伴一生。可是他是玉鉴然,注定要活在争斗中,疲倦着斗争着也会从中找到适合他自己的快乐,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适合京城的人。回去时他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老师放下这里的牵绊,他甚至想过以老师最在意的东西来威胁他,但这是他最不愿用的方法。在思索很久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些人,也许他们会更适合变故和动荡,因为年轻的人有天生的不安分,再加上他们或复杂或尴尬的身份。于是他很快就行动起来……

隔了不远的内堂里有一个小书院,平时是不用闲置的,钥匙一直在沈夫人手中。今天她支

开身边伺候的下人,领着夜少进入。夜少面上潮红未退,想必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挣扎的。只是个中痛苦旁人难以体会。沈夫人每每想到她这个多灾多难的侄子都心疼不已,他样样都好,从小就是那么善解人意,也许老天爷嫉妒这样一个少年才俊,所以要用疼痛来苦其心志。夜少总是平静的,他微微一笑回复沈夫人的同情。

沈夫人打破沉静,说:“你想回家去吗?”

夜少神情未动,以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淡然姿态回答:“想与不想并非其中关键,慧姑姑您是知道的,父亲向来不中意我。”

“当然有关,若是你想,我便去想办法,毕竟大哥是你的父亲。再不成让你二叔替你在家会上说话,他们兄弟间总是能说得上话的,还有你小叔叔,他一直是很疼你的。”

夜少还是淡然一笑,心里则不似表面平静,就是把小叔叔牵扯进来才更麻烦,何况他们几个人还不见得好多少,这其中的曲折波澜又怎么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道明的,纵使亲如慧姑姑也是不好告知的,只是她如今这般急着安排自己回去,大概是沈家也遇到什么事情了吧。从看到玉鉴然开始,夜少就猜到一些,与宫里是脱不了关系的。于是他说:“慧姑姑,竹叶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脱离了本体就再难重新长回去,也许我就是这样。”

“谁说的!”声音源自屋外,夜少心中震动,难道……他都不用多想,因为很快说话者已经现身。“小叔叔——”夜少很是惊讶,说话声里还透着欢乐与辛酸,从小到大他最亲近的不是父亲,而是这个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小叔叔。

沈夫人欣慰地看到夜少终于有些正常的反应,对于她三弟的到来也体会出一些不同的感触,以前总以为三弟是顽劣任性的,不像大哥二哥有主见,但现在想来也许自己还没认清这个三弟。

小叔叔略显生气的瞪了夜少一眼,说:“是我们司夜家的男人就要有点魄力,整天这么别扭深沉能成什么大事。”他说得严肃认真,夜少却忍不住笑容,心想:小叔叔还是这样。果然看到夜少的忍笑的模样,小叔叔不怒反笑,他潇洒地打开折扇,扇骨面上流苏顺势飘扬起来,显得更加意气风发。沈夫人不清楚这两人是什么状况,出声提醒三弟他来的任务。

小叔叔连声答应:“知道了,慧姑姑——”他学着夜少的口吻说话,惹得沈夫人又是一阵好笑:这三弟还是这样顽皮。这样几番下来,沈夫人也明白了些,或许她在这不大方便,这两个半大的男人也是顾虑着自己的。于是她借口说替他们准备茶点就出去了。

等到声息全无时,小叔叔才收起笑意,脸上不知怎的没了血色。夜少一

看心惊,忙扶住他问:“小叔叔,你受伤了!”能让小叔叔受伤的人,是父亲?二叔?还是其他人?

小叔叔借着夜少的手盘腿坐下,开始调息。他说:“唉,真是的,偷吃的老鼠过街逃,这不,我也被扫地出门了。”他半真半假的说着,气息不稳。夜少想过很多种情况,但还是不能弄清楚为什么是小叔叔被赶出来,小叔叔虽然胡闹,但基本的分寸是有的,还是又发生什么事情,如果真的到要牵连从不管事的小叔叔的地步,那么事情就不简单了。夜少还在思索,小叔叔扑哧一声笑出来,“真信了?小伙子,一阵子不见心思也不活络了。”夜少仔细看了小叔叔的表情,暗叹自己真是没到火候,怎么会真以为小叔叔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呢,不由地也随着笑了笑。

之后的很多话其实就不必详细介绍了,小叔叔的目的已经传达:心思不够活络!要做大事者心思必须是千回百转的,让别人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但要及时洞悉别人在打什么主意。而他为什么会受伤也始终没告诉夜少。

是夜,沈家夫妇相拥而眠,希望藉由对方来获取某种东西,是勇气,是决定,还是放下,或说都有……

作者有话要说:都木有问题吗?玉鉴然做了这么多,他的目的很明显,不过他到底能不能如愿呢?小叔叔的到来又会改变什么?捂脸,我是小引导,如果有哪位亲猜透了,记得告诉偶~~~~猜中有奖~~~~~

☆、【过招失手】

青帝本就不常外出走动,此番得了心爱之物更是一有空闲就窝在房中苦心钻研,只是稍稍有些领悟就是好一阵欢喜,恨不得全世界都能理解一般,也就日益觉得武学之境界深不可测,随之更加潜心其中。正如佛之于僧侣,愈是相信愈是痴迷,循环往复,到最后也就说不清到底是佛成就了僧人,还是僧人成就了佛。

青眉倒是常来寻他,那丫头也为青帝不去找她而气愤,扬言要断绝关系,但嚷嚷了半天不见青帝有什么反应也就败下阵来,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有时她也会与顔夫人一道拿青帝寻开心,说他是小武痴,他也不生气,只是呵呵傻笑,人也越发谦让。甚至他觉得这样有人取笑着自己也是不错的,至少是一直被别人记得的,这时候他又会想起夜少,苦恼着该怎么回礼,夜少找来的书可都是好东西,这份人情受着也是挺沉重的,青帝一向认为没有人应当无缘无故的受别人的好,就像他从不会拒绝沈家人的要求,只要他们一声令下,他可以为之赴汤蹈火,在他看来这是应当的,毕竟是他们给他和顔夫人栖身之地,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恩情是必定要还的。

夏日的闷热渐渐退去,第一缕秋风来得无声无息,让人措手不及。秋历来都有丰收之意,又因天色清凉爽和,实为宜生宜息的好时节,青帝是很喜欢这个时候的,在他的记忆中,秋天是勉强能不挨饿的时候。小时候跟着顔夫人四处流浪,总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最好的是在秋季,这时候人人忙着收获,在高兴之余他们也能在野地里找到一些落谷残穗,虽然吃着咯嘴,总胜过没有吃食时那种打从脚底升起的饥饿感。所以说秋天是最善良可爱温柔的季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