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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伤素华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他还没说完,青帝就一把拉下他的脖子,就这么吻了上去。她青涩的唇紧贴,轻启微润,那种透凉的触感让她沉醉。

夜少眼中露出惊诧神色,可惜这一吻太过诱惑,他抬起了手,却怎么也推不下去。最后竟然环着青帝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在青帝银牙上打转,轻易地进入了她的嘴,与她的舌相互纠缠,这一切都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动容。

青帝蓦地睁开眼,一把将夜少推开,轻笑着说:“任你说多少违心的话,你能解释刚才的情况吗?呵,哥哥?妹妹?别用这套来糊弄我。你喜欢我,不是吗?”

夜少的脸暗了下来,他目视着倔强的青帝,眼中闪过一丝伤痛,酝酿了很久才说:“找个地方坐下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也不知夜少是怎么找到这样一处林间小亭的,上面正好有一张小桌子,青帝跟夜少坐在石凳上。青帝问:“你这些天在筹备什么?”

夜少把手中的折扇放下,说:“你这阵子也听到不少关于京城里的事,你觉得若是老皇帝死了,会是谁来继承皇位呢?”

“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这跟我们无关,不是吗?”青帝面带疑色。

夜少摇头直说:“怎么会无关,律之渊是你要嫁的人,他的处境如何当然跟你有关了。”

青帝蹭的站起来:“到现在你还想让我嫁给他吗,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夜少默叹了一声,没有理会青帝的指责,他接着说:“论家世背景,四皇子律之阳更占优势,可惜如今沈家被毁,在京城的那些沈家学子如今心中惶惶然,很容易受人摆布。而律之渊看似离开了京城,但他的眼线时刻不停地盯着京城的局势变化,他这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插一手,来坐收渔翁之利。”

“况且还有你在背后帮他对吗?”青帝略显冷淡地来了一句。

夜少颔首:“确实,他是个值得帮的人,我的

加入不过是加速他的胜局,只是到底他能做到什么地步,还是要看他手里有多少筹码。你还记得这次关于不夜城的传闻吗?”

青帝有些不明白,怎么又扯到不夜城去了,她说:“这只是一个传说吧,毕竟没有人真正找到过。”

夜少掷地有声地说:“不,确实是存在的,而且我已经找到在哪里了。你想如果我把这笔财富交给律之渊,他的胜算会不会更大点?”

青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帮他,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做?”

“这不是值不值得,我们互相利用罢了。”夜少的声音低微了些,他脸色微红,不注意是不能发现的。

青帝急着追问:“他答应了你什么,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做这些真正的目的。”

“他答应我平反,你知道当今圣上是律家旁支篡位的吗?而真正律家的嫡系被发配的发配,被毒害的毒害,如今已经剩下不多的人了。刚才你看到的沐老爷就是前朝沐亲王,是前朝皇帝的亲弟弟,也是当今圣上的堂弟。血修罗原本是前朝忠臣的女儿,因反对新帝篡位之举被随意安插了罪名处决,一家人流放。你看到过的很多人都跟这场陈年旧事有着牵连,你说京城的事跟他们无关吗?”

青帝默默地听着,她忽然冒出一句:“那么你究竟是谁?能够将他们都聚拢在一起听你的命令行事,能够如此清楚地了解这段往事,你到底是谁?”

夜少微笑道:“你已经猜出来了,不是吗?”

青帝用力摇头说:“我不知道,也懒得去猜。你说吧,已经听了这么多了,不在乎再多点惊喜。”

“前朝宠妃有孕,先帝大喜,因为御医已经诊断出来是男孩,若是出生这将是先帝第一个儿子,也能避免了朝上臣子对于皇上后嗣的议论。结果因为御医院的一场失误,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成了死胎,被人送到宫外遗弃,可惜上天不想让那孩子亡。死胎被人捡到,才发现,孩子只是因为出生的时候中了毒又窒息了好久,只是假死而已。而这家人是知道这男孩的身份的,他们正想把孩子送进宫去,却发现宫廷已经发生了变故,当今圣上以皇帝失德无嗣为由起事……这个男孩就是我,捡到我的人就是家主。现在你明白了吗?”

说出这一切,夜少只觉得自己的心蓦然之间轻松了好多,一直积压在他心里的话如今终于有机会能说出来。从很小开始,家主就对他进行超出常人的训练,夜少一直不明白,直到家主将事实告诉他,因为不知道这段往事什么时候会被翻出来,所以家主要夜少时刻准备好迎接敌人。

青帝睁大了眼睛,这些话她不该听

的,可她还是固执地问了。很离奇难以叫人相信,但是是从夜少口中说出来的,她就不能不试着相信。她很久之后才开了口问:“那你会有想恢复前朝的心思吗?如今京城继位者不明,你会不会心动,因为这皇位本来就该是你的。”

夜少微笑着,只说:“没什么本该,既然已经是别人的了,那我就算是抢过来也没有意义。不过当今圣上欠下的债还是要还的,还有那帮子倒戈的大臣,还有那些牵扯在大屠杀里的人,他们实在是不该对无辜的人赶尽杀绝。”

“他们是谁?”

夜少笑了笑,说:“天色暗了,我们回去吧,你这么贸然下来,家里人肯定是急疯了。”

青帝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说:“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让我知道你我并非亲生兄妹,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夜少身形一震,他察觉到青帝的语音有些异样,只是说不上来那是怎么回事。他顿了顿说:“回去好好休息,做个快乐的新娘,律之渊会是一个好丈夫,他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青帝扑哧地笑了一声:“也包括爱情吗?夜少,你费心了……”

明明已经知道彼此心中所想,只是如今说清楚了,竟然是把唯一的一点执着都扯断了,今后还能用什么理由相互羁绊呢。难怪很多人因为不了解而在一起,却因为太熟悉而分开。

等了很久,秦和小夏才看到同行而来的两人,两人脸上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而他们的衣服都已经换过了,夜少的贵气与青帝的柔美,两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秦问道:“你们俩还好吧?”

青帝对夜少说:“就让小夏跟着我吧。”

夜少点头说好。

这两人平静的可怕,秦走近了几步,问青帝:“你们说什么了?还是出事了?衣服是哪里换的?”

青帝对他笑了一下,说:“青眉大概还困在山上,我们也该回去看看了,走吧。”

夜少独自进屋去,秦和小夏还留在原地。小夏看青帝径直走了,也顾不上什么就追上去。秦摇头,也跟着他们过去,青眉还在山上,他有一阵要解释了。以青眉的个性,这次的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

小夏帮着研磨,而青帝则是思索着该如何落笔,夜少的亲事渐近,她总想送他什么东西,可惜她有的,夜少有什么没有呢?所以她就想自己亲手做些什么,只可惜女红她实在不在行,于是就想起动笔写写画画。只可惜琢磨了好还几天还是没想出该做什么。

凝神窗外,只见一片落叶被风吹起,飘飘悠悠了好一阵才落地,蓦然惊觉,天是真的开始寒了。

她放下笔,对小夏

说:“我们出去看看吧,好久没出门了。”小夏见状说:“好啊,听说是家主也出来了,这会儿正在会见家里的长辈呢,看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我们去看看吧。”

自从第一次回家的时候见到了家主和夫人,也就是青帝的爹娘,其他时候,他们就像不存在一样。青帝甚至在想,家主所谓的闭关修行,大概是去密室与夫人相会吧。

忽听得门外有响动,小夏开门一看,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门外一大推的绸缎还有红纸,只见傅曼宁笑脸盈盈地说:“妹妹,我房里东西放不下了,放别人那里我也不放心,这些东西就只能借你的地方放下。对了,你帮我看看这些绸缎哪匹好点,我要做几套新衣裳。毕竟成亲过后就是妇人了,总不能还像你一样打扮地跟姑娘一样吧。”

青帝张口想说什么,结果曼宁又接着说:“还有,听夜说你和二皇子的婚事也要开始筹备了,不过现在二皇子还没回京,你现在的身份只能是侍妾,等回了京,二皇子一定会给你安个良娣的身份,不会委屈了你的。所以你啊,刚好跟我一起学学这婚事上要注意的地方,过阵子就不会像我现在这么手忙脚乱的。” 青帝这是要出去啊,结果被她一打岔,话没说出来,人也被拉着回房了。

傅曼宁指挥了下人把东西都抬进来,她就像是女主人一样安排。小夏看不过去,上前要说什么,却被青帝阻止了,青帝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这傅曼宁不过是为了来气气她,只要随她去了就好。

曼宁拿起一块锦缎在青帝身上比了比说:“你看看这个多适合你,你穿上二皇子一定会更喜欢你的。”说完她放下东西,拉着青帝的手问道:“跟我说说你跟二皇子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他今天跟家主说什么吗?他说无论他今后是什么人,你都会是他最重要的女人。这份承诺对于像他这样的皇子可是很不容易的。”

青帝咦了一声说:“二皇子来了吗?他现在在哪里?”

曼宁脸上露出笑容,越发亲切地说:“瞧你急的,这会儿正在前厅跟家主说着话呢,待会儿会有人来找你过去的,你呀,就跟我说说你们认识的经过吧,家里人都很好奇呢。”

小夏在一旁哼了几声,很是不屑。青帝瞪了他几眼,开口说:“跟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酒楼,那时候我跟青眉去吃饭,正好碰上他遇到刺客,我忍不住出了手,后来又在沈家见过几次。”

曼宁一脸欣羡地说:“原来是美女救英雄招来的情意啊,比起你,我跟夜的事要平淡的多。”说着她看了青帝一眼,发现她凝神静听,这才略带羞涩地说:“我从小就被带进司夜家教养,负责教

我们的姑姑说,我们以后会嫁给司夜家的人,不过这样看我们的表现。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夜,他也还小,可就是他在我跌倒的时候伸出手来,他还跟我说:要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必须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就是因为他的话,我才有信心努力学好。而我学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自己配的上他。多少年了,只要他在家里,我就一定会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望着他,而他也经常会跟我说说话,那时候同时学习的几个姐妹就说我一定会是嫁给夜的那个人……”

青帝看着她幸福甜蜜的模样,浅淡一笑,身上却觉得冷了几分。随口说:“小夏,我饿了,去弄些清淡的东西来吧。”这一句打断了曼宁的话,她赧然一笑:“你看我一说这个就停不下来。你饿了吗?这才刚吃过午饭啊。”

小夏没好气地说:“小姐没怎么动午饭,这饭菜也做得太油腻了吧。”

曼宁略有所思地笑了下,随即恢复正常,说:“小夏,你不用准备了,厨房还有些糕点,你去取来就好。”

房间里就剩下两个女人了,曼宁拨弄着这一匹匹的锦缎,似是无意地说道:“妹妹最近葵水可是正常,让侍女准备的棉布条怎么都没用呢?”

她一句话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湖中,青帝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她说不出话来。本以为她瞒的有多严实,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在这里出了岔子。

曼宁目光凛然地盯着青帝说:“午间我特意让人准备的午餐你也没吃?是没胃口吗?觉得饭菜太油腻了,所以……你反胃?”

青帝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原来她还准备了这些,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她知道了?青帝眼神闪烁,嘴张了又合,到最后颓然地放弃,索性就闭口不语了。

曼宁的目光越来越冷:“你知道你这样子让我想到了什么吗?”她的眼睛从青帝的肚子上飘过,继续说,“不管是我多疑还是确有其事,你最好考虑清楚,夜是你哥哥,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想要毁了他的话,你就只管告诉他。”

说完她又像没事人一样去挑红纸了,丝毫看不出刚才凶狠的模样。青帝确实愣在原地,满脑子黏在一起。

小夏赶过来的时候,青帝已经离开了,只有曼宁呆在房里。小夏怒视着她说:“小姐呢,她去哪里了?”

曼宁闲散地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她是你主子,又不是妻子。”说完目光犀利的看着小夏。

小夏顿时脸红,扯着脖子吼起来:“你胡说什么,她当然是我的主子,不用你来提醒我!”

“是吗?我只是好意跟你说说,如果你没那个想法就别往心里去。好了,东西就先放这里吧,

我也累了,去午睡一会儿,晚点还要继续准备呢。”

待她走后,小夏也愣了好久,她的话太过犀利,她的目光更是如此,但愿小姐没有发现。耽误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小姐在哪里的,于是又匆匆地跟着跑出去问傅曼宁了。

前厅,家主跟二皇子并起而坐,两人刚说了好一阵子的话,等青帝进来的时候,已经说完了。家主笑着对青帝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只听家主说:“前阵子闭关,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这样下去怎么行,看样子得让下人给你好好补补,到时候也好给二皇子一个白白胖胖的新娘子啊。”

青帝脸色不是很好,她低声说:“父亲,我能跟二皇子单独说几句话吗?”

家主似是了然地哦了一声,说:“正好我们也聊完了,你们去吧。”

律之渊兴致盎然地笑起来,随着青帝来到一处悬崖附近,只见青帝还在继续往前走,他一把拉着她的手说:“够远了,你到底要走到哪里去,跳崖吗?”

青帝像是刚睡醒一样,看到悬崖也被吓了一跳。她平复了心情,开口说:“有些事,我还是事先跟你说清楚比较好,趁着我们还没成亲,如果你想反悔,我绝不会拦着你。”

律之渊握着她的手,轻笑起来:“怎么你担心我不娶你?还是说你已经爱上我了?”

把手从律之渊的钳制中挣脱出来,青帝说:“接下来我说的话,请你听清楚也考虑清楚,不要打断我,也请你替我保守秘密,否则,我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也不知道。”

律之渊正色道:“好,我答应你,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这么严肃郑重的。”

青帝咽了一口唾沫,覆手在小腹上,柔声说:“我有身子了,你应该知道不是你的,不要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问了我也不会说,就算是你猜到是谁,我也不会承认。这个孩子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与旁人无关。”

律之渊脚下一抽,差点站不住,他的脸像是被风雨侵袭过,恐怖的很,他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青帝,说:“没想到你不止不是处子之身,还有了孩子。”

青帝护卫地抚着自己的肚子说:“现在你知道了,直接跟家主去退婚吧,刚好你今天过来了,也省的我下去跑一趟。”

“退婚?”律之渊好笑地看着她说,“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你的这层身份,你可是我跟夜少合作的凭证呢。所以只要是你就行,至于你曾经是谁的女人……我可以不计较。不过,希望你记住,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女人,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

☆、【婚宴暗流】

一大早司夜家就开始爆竹不断,红艳艳的彩旗插得到处都是,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因为司夜家少主要大婚了。

新郎房里,阿源匆匆而入,只见他迅速把门关上,面色凝重地对夜少说:“京城传来消息,四皇子出事了。”

屋内就只有夜少和阿源两个人,下人早已经被支开。夜少的神情也在这时候暗了下来,他喟叹道:“他们开始动手脚了,知道是谁干的吗?律之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阿源把一纸递过去说:“这是郑师傅派人送来的,他说京城里还有两位似乎最近都在暗地加紧招兵买马,不过对付老四的很可能不是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那就是律之渊了,没想到他人在太渊,对京城的事还是没有丝毫的松动。夜少迅速扫过郑师傅带来的消息,说是律之阳因为接待番邦领主的时候擅离职守,导致领主之女被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于是领主向朝廷责难,律之阳受命戴罪去寻人,以一月为限,若是没有找到,到时候就他就真的难逃此劫了。可就算是之阳能够找到此女,领主也不会答应把女儿给他了。这亏律之阳是吃定了。

红烛噬尽书信,夜少脸上浮起一层难以预料的笑容,只听他说:“今天的婚宴大概会很热闹,律之渊来了,我们倒是真要畅饮几杯了。”

阿源面露忧色道:“夜少,不夜城的地点已经找到,现在就开始搬运财富吗?可是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惹人怀疑?还有东西要储存在哪里,万一被人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夜少镇定道:“城郊沐府,你们几个把运来的财宝放在那里,还有沐府附近有一个亭子,石桌下面有一个开关,你去仔细找找,那是开启下面密道的开关。运货就从那里走,在底下终究能掩人耳目一些。”

阿源点头,可是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又开口问:“那秦怎么办,他这几天一直在问我,看来是不打算就这么退出了。”

夜少坚定地说:“别告诉他,他是有牵挂的人,有个人等待他去照顾,他再跟我们这群亡命之徒做这些事情,不合适了。现在的情况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少人受伤。”

一直不怎么打扮的青帝今日也难得的坐在梳妆台前,这是夜少的好日子,她能给的唯有祝福。侍女帮忙梳拢了青丝,挑起两鬓的几缕盘在后脑,簪上一只蝶形翠玉簪,蝶翅是软金制成的,走起路来,扑棱棱的,直像展翅欲飞的蝴蝶。换□上常穿的青竹衣,挑了一件玫红色对襟小衫配上同色的及踝长裙。细描眉、点绛唇、眉角贴梅花形金钿。

铜镜中一望,青帝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只听侍女笑容满面地说:“小姐,这新娘子的风头都

快被你超过了。”此言一出,青帝脸上顿时僵住,她今日会如此精心妆扮是不是想超过傅曼宁呢,或者是想要让夜少看清楚她的美。

手放在腹部,里面的小东西一直很听话没怎么闹,连她自己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这是一个小意外,却又不是偶然。从她没有喝下秦亲手熬制的药,就已经预示着会有今天这样局面的产生。但是她不后悔,这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就算是不能跟夜少在一起,她也留下了一个足以取代夜少的人。

外面有人来催了,说是新娘子要青帝陪她等吉时。青帝淡淡一笑,直到今天,曼宁还是不放心,大概只有等青帝出嫁之后她才会真正安心吧。

新娘子的房间到处都是红绸缎、红纸,连桌子都被包上了红布,门框上缀满了红色的花,青帝一走进,只觉得自己是到了一个红色的海洋,这感觉跟当时进红衣坊的时候还真像。

不过红衣坊红色更张扬,而这里更喜庆一点。

抱着苹果的曼宁坐在梳妆台前对青帝说:“妹妹快过来,我一个人呆着紧张,所以让你过来跟我说说话。”

青帝在她旁边坐下,细细地看了曼宁一眼说:“你今天很美。”

曼宁脸上不知是红晕还是腮红的关系,总之显得越发的柔美娇羞,头上新娘冠垂下珠链金坠,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很是好看。只听她说:“我觉得今天就好像做梦一样,到现在我都还不相信自己是真的要嫁给夜了,感觉我还是那个一直在他背后默默看着他的人,妹妹你告诉我,我不是做梦吧?”她满含期待地看着青帝。

青帝勉强撑起笑容点头安抚道:“是的,过了今天,你就是我的嫂子了。”

听了青帝的话,曼宁终于才稍微舒展了点眉头,她欢喜地看着青帝,却在目光触及青帝腹部的时候笑容顿住。随之而来的是骤然冷却的脸,她对身旁的下人说:“你们都下去吧,我跟小姐聊聊天。”

闲人都散尽了,曼宁说:“再过几天就是你出嫁的时候,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能如你所说的那样,好好守住自己的秘密。如今情分已定,若是泄露出什么消息,只怕受牵连的不只是你,跟你有关的人都会被卷进去,夜首当其冲。”

青帝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虽然你的用心我并不赞同,但是你所顾虑的也正是我所害怕的。所以你不必如此担忧,因为我很快会离开你们的世界。至于你,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妻子,只是请给夜少多点自由和谅解,他不是一个会把整个心放在感情上的人,他的心太拥挤了,你只要继续默默地陪着他就好。”

婚宴场上,夜少已经出来迎客了,来这里的

人都是有身份的人,龙渊阁来的是龙暮风和龙轻波,关禾辛留在家里照顾龙倚天。轻波在看到夜少的时候,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挤出笑容说了声:“恭喜。”说完就没再理他。龙暮风已经跟她说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而夜少在背后做的事情,轻波也了解了些。轻波对于这个自己曾经迷恋过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了。

最后进来的是二皇子律之渊,他算是太渊地位最高的人,而司夜家在太渊地位又是公认的,因此夜少成亲这么大的事,律之渊一定是回来。当然这只是不识内情的人的理解,而真正明白其中关系的人,则是知道,律之渊跟司夜家关系不浅,大概两方已经达成什么协议了吧。

在经过夜少身边的时候,律之渊低声问:“我要的地图到手了吗?”

夜少回说:“三日之内定会送到你手上。”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司夜家二爷还在后面陪着家主,他愁容满面地说:“大哥,你不会真的打算把家主的位置让给夜少那小子吧?”

家主不悦道:“什么那小子这小子的,他是我儿子,是你侄子。”

二爷不甚在乎地说:“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不是司夜家的人,不过是大哥从外边捡来的,之前我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你都已经把他赶出家门了,怎么还打算让他继承家主之位呢?”

“我让他出门去,那是要历练他,让他更快地学会自己处理问题,你看他现在不是很好吗,不用我们插手,他一件件一桩桩都安排妥当了。这几天我也在看着,司夜家很多事都是他在打理是不是,你呀,只顾着跟外面的人结交,拉拢了他们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招揽他们来攻了司夜家,然后分你个家主吗?”

二爷一时口结,他甩头说:“我那是看不惯他在家里指手画脚的,又有大哥你替他撑腰,我能怎么办,只能是躲到外面去了。难道这也有错啊。”

家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说:“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怎么还是这样,从小到大,小夜是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若是他做了家主,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你还做你的二叔,这家里的事,照样还有你说话的份。可你若是非要来争上一争,你觉得小夜束手就擒吗?他的能力你也是看到的,恐怕不亚于我。再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来争这些有什么意思?”

二爷低眉暗思,眼中精光一闪说:“我年纪是不小了,可是我绝对比小夜活得要长,大哥,关于小夜的病你一直瞒着家里的人,可是这种事情瞒得住吗?至少我是知道了。”他略带着得意之色,尤其是看到家主脸上难得的惊讶。

家主沉默了一会

儿,只听得外面喧闹的很。他正想喊人,却听到了二爷的笑声:“大哥,没用的,这附近的人都被我调开了,现在只有你我,你这两年总是要闭关,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在研究什么武学,还是你已经疾病缠身了?”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了,二弟,没想到你还是做出这样的傻事了。”家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吉时到,喧闹声起,青帝陪着曼宁出来,她尽量低着头,不敢看外面的人。

与夜少面对面站定的时候,有喜婆过来接手,牵绣球、唱贺词。青帝微笑着退后,一直后退,差点要撞上后面的柱子了。律之渊见状,立刻移动几步,拉住青帝,柔声说:“不要再退了,小心身体。”

青帝朝后面看了一眼,对律之渊说:“谢谢。”

夜少的余光看到青帝跟律之渊在一起,嘴角上扬浅笑,然而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青帝让律之渊松开手,只说是这里太闷了,要去外面透透气。律之渊目光深邃地说:“去吧,记得早点回来,毕竟是亲哥哥的婚宴,缺席不合常理。”

强忍的泪水在出门的那一刻终于落了下来,心中的酸涩一波一波翻涌上来,青帝不能压制。远远地望了挂满喜字的那个地方,在那里她孩子的父亲要娶媳妇了。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回房去,大概是因为下人都在前面帮忙,这会儿其他的地方都是安静的模样。

远远的听到了打斗声,青帝心中一凛,迅速朝声源走去。那是在大堂,就是第一天见家主的地方,只见那里大门紧闭的,而里面的声音去却不时地传出来。所有人都在前面庆新婚,喧闹的声音掩盖了这里的响动,结果都没有人发现这里出事了。

透过门缝朝里面看,里面很暗,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是两个人在打斗,这其中一个人好像是家主,另一个……是司夜家二爷?

一直是听说二爷跟夜少争夺家主的位置,现在却是二爷跟家主交手,他到底要做什么?

青帝心中紧张,她在外面掐着喉咙喊着:“家主,夜少请你过去主持婚礼。”听着打斗声停下,她又说:“里面怎么那么吵,家主,你没事吗?”

半天不见里面有回应,她又继续说:“夜少说,如果小的不能把你请来,他等下就会亲自过来,您是司夜家的大家长,这么大的事要是没有您在场,那就没有意义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就跟夜少说,我待会儿就过去。”里面终于是传出了家主的声音,青帝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门被突然打开,只见二爷冷目相对,得意地说:“我猜就不对劲,这小夜是知道大哥要闭关,无论有什么事他都不会来这里打扰的。原来是你

这个小丫头在这里捣乱。”青帝向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家主端坐在椅子上,却是一动不动的。

二爷一把将青帝拉了进去,关上门说:“既然你自己过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就呆在这里陪着你爹吧,你们父女两很久没好好相处了吧?”

家主镇定地说:“二弟,你做这些我能理解,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今天这样的时候,很多人都是冲着我司夜家的名声过来的,其中有不少人是站在小夜这一边的,你觉得你能得手吗?”

二爷朗声笑了起来:“你真以为有那么多人支持他吗?一场乱七八糟的武学交流会已经让很多人都对他失望了,远了不说,这个龙渊阁的人就对他记恨的很,还有一点你不知道吧。二皇子早就跟我有约定,他也是站在我这边的。小夜还是太年轻了……”

青帝被绑在椅子上,她尽力弓起身体,避免绳子弄伤了肚子里的孩子,更不敢挣扎。

二爷手里凝气蓝色的气团,蓝色越来越深,将家主和青帝两个人都包裹起来,二爷在蓝色气团外笑着说:“你们父女两就在这里好好呆着,等我揪下夜少那小子再来找你们算账。”

门再度关上,青帝忙问道:“您没事吧?”

家主微笑着说:“傻孩子,刚才你就不应该出声,发现有情况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要保护好自己啊。”

青帝也不说话,耸了耸肩,刚才看到家主有危险,她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心只想帮他摆脱困境,这大概就是血脉情吧。

她撇过这些不说,只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夜少会不会有危险?”

家主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说:“夜少?你一直是这么喊他的吗?”

他睿智的目光让青帝闪躲不及,她说:“在不知道真相之前,一直这么喊他,习惯了。”

“毕竟你的哥哥,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就算你以前再怎么习惯,现在也要慢慢改过来。”家主意味深长地说着,他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

青帝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父亲,你应该清楚夜少并不是我的亲哥哥,你又何必一直强调呢?”

家主哦地一声,略带惊讶地看了青帝一眼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小夜就是你的亲哥哥,都是我的血脉,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事实。”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能告诉我,他身上的病是怎么来的吗?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吧,他的母亲又是谁,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青帝步步紧逼,这问题憋在她心里很久了,自从听说了夜少告诉她的事情,她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弄清楚这一切。她目光犀利地说:“还有你从小这么悉心培养他又是为了什么,是让他去报仇吗?”

家主沉默,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末了,他突然来一句:“你就不担心你二叔会把小夜怎么样吗?”

二叔走之前的样子,青帝看在眼里,可是现在的他们被困在蓝色气团里,能有什么办法?以前就听说二叔擅长一些旁门左道,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这蓝色的气团大概是不能轻易冲破的吧,所以就算她能够摆脱了绳子也还是出不去。青帝试探地问了一句:“父亲,难道你有办法出去,可是你现在还能动吗?”

只见他长长短地敲了三下椅子,过了不就屋子里就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盔甲,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只见这个人跪倒在家主面前说:“属下来迟,还望家主恕罪。”

家主镇定地笑说:“不晚,时间刚好,二爷的人都上来了吗?”

“已经都放上来了,一共有百余人,个个都身怀绝技,如果强硬对付,可能会牵扯到不少的人。”虽然看不出那人的表情,但听他说话,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不容乐观的。

家主脸上冷意横生:“哼,他有胆子造事就要承担后果,用这些人来攻打司夜家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你去通知小夜,让他安排暗士把守了各个出口,一定要让这些人有来无回。还有练武场上的那些孩子今天就让他们练练手吧。告诉他们杀敌一个奖励招式一个,这些孩子寻常总是说想学不同的东西,现在机会来了。”

说完这些,那属下犹豫地问:“这结界属下破解不了,需不需要找夜少来帮忙?”

家主大手一挥,说:“你且先去忙吧,等解决了那几个乱臣贼子再来。”

那属下转瞬不见人影了。青帝还没有从惊讶中回神过来,难怪她看到家主一直是镇定的模样,原来他早有安排。

安静之时,青帝试着开口说:“父亲,你是怎么时候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的?”

“你二叔会这么做,我也没有想到,他的性子我了解,急躁了些,总是想跟小夜争,不过他忍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手,我实在是没料到他会选择在今天动手。”

“那刚才那个人……”

“行走江湖的人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些年想要找司夜家麻烦的人不少,虽然这里已经是很隐蔽的一个地方,可是小夜最近已经慢慢在引人上来,我想这里大概是没有多久的平静日子了。这些人是我很早前就埋下的,他们守在暗处很久,从来没有出现过,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是用在自己人身上,实在是不值得。”说着他猛地咳嗽了起来,咳着咳着竟然嘴角开始出血了。

青帝惊叫了起来,问道:“您怎么了?”

家主摆手,说:“年纪大了,这些年来一直病

痛不断,二弟他猜对了,我这些年闭关并不是为了修习武学,只是养病。掩人耳目罢了,若是让人知道堂堂司夜家家主身体不行了,可不知还要引起多大的风波呢。”

青帝不由地心疼,她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家主抢了话头。只听家主又说:“我今天会把这些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守护司夜家,包括小夜,尽你的一切能力帮助他。”

咽下一口血水,家主继续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小夜已经把秘密都告诉你了。孩子,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青帝脑中混乱,她迷惑地问:“可是我不久就要离开司夜家了啊,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这里的人,怎么做才能帮到夜少?”

家主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外面喊杀声冲天,他冷冷地笑了一下说:“在律之渊身边仔细地看着,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异动就通知小夜。”

☆、【江湖不见】

只见家主身体动了一下,青帝惊异地问:“您能冲破穴道?”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只是脸色并不是很好,起身踉跄了一下,才走到青帝面前。抓起青帝的手,一股热气升起,白烟在手与手相交处冒出来。

忽然家主被什么东西震惊,他一把松开了青帝的手说:“你有身孕了?”

青帝慌忙缩了缩手,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已经承认了家主的猜测是对的,她紧张地说:“孩子是无辜的,我一定要把它留下来,它只是我一个人的,不关任何人的事。”

家主叹了口气说:“二皇子知道吗?他怎么说?”

“他知道,他会娶我。”青帝这话说得含糊,甚至是有意误导人想这孩子是她跟律之渊的。总之夜少这个名字不能与她的孩子有任何的牵扯。

家主幽幽地说:“未婚先孕,若是让人发现,你可是要受刑罚的,这个孩子也保不住。况且,这孩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你确定要生下他吗?”

青帝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我现在也说不好,只是刚才我帮你理顺内息的时候,他阻止了我,按理说一个还未成形的婴儿是不会有这样的能力的。”家主忧思的模样让青帝也心中不安。

只是青帝坚定地说:“无论孩子最后是怎么样的,它都是我的骨肉,是上天给我的最大的恩赐,我不会抛弃它的。”她一手覆在肚子上,脸上泛着母性的光泽。

手?忽然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已经松绑了,而且身上内力充沛,一下子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她这才想起刚才家主说的调整内息是什么意思,猛地一抬头,却看到家主歪着身体靠在椅子上,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她赶紧上前扶住了他,问道:“您怎么了?”

“让我一个人呆着,你去找律之渊吧,让他带你走。这里会很混乱的,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家主很勉强地说完这些,就开始大口喘气。

青帝气愤地说:“是不是刚才二爷伤了你?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离开,刚才你就不应该替我调息,你自己还自身难保呢!”

家主欣慰地笑了一下,说:“有个女儿在身边就是好,贴心。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吧,带我去密室,见你娘。”

青帝猛点头,循着当日去密室的记忆,将前堂做成有人逃脱的样子,然后就带着家主下去。可是她没听懂那一句“最后”究竟是什么意思。

密室之中,玉婉听到声响,透过孔洞一看,发现是那父女俩,于是连忙迎出去,却在看到见到他们的那一瞬间惊叫出来:“小心,后面有人……”

青帝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二爷不知何时跟了进

来,而他的手正保持了出招的动作。她起身想要拦在家主面前,可惜一股猛力将她拉住,家主已经挡在她面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出掌与二爷过招起来。

青帝出手运功,却听得家主说:“保护好你娘,别让她过来。”

二爷阴狠地笑起来说:“大哥,我一直怀疑大嫂没有死,果然是如此,原来这么多年来,你经常闭关就是为了跟大嫂享受二人世界啊。那好,我就送你们一起去黄泉路,刚好你们一家三口都齐了。”

青帝抱住玉婉,把她推进石屋内,然后将石门关上。她一手搭在家主身上,与他共同对抗二爷。

那二爷显然有一时的吃不消,说道:“没想到你们父女俩联合起来,实力还真不错。”

家主冷哼了一声说:“刚才你用阴招制住我的穴道,你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反噬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觉得那些阴招最好不要轻易使出来,伤人三分自伤一分,你现在能好到哪里去。”

只见二爷猛地一用力,勾起手掌,如鹰爪般吸附在家主身上,他狠毒地说:“好啊,那就让你来尝尝我这爪的厉害,看是你先倒下还是我……”

青帝夺步上前,一拳朝二爷劈去,去势又急又快。那二爷闪躲了一下,腾出另一只手挡住青帝,说:“臭丫头,你找死。”

家主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他还是出声说:“哈哈哈,你是被小夜逼到这里的吗,你这时候不想逃走,反而跟我们在这里纠缠,果然是不想活了。”

他这话一说完,二爷的脸刷的白了,他狂吼了一声说:“大哥,你到现在还是看不起我吗?我跟了你一辈子,你为什么从来都对我没信心!就算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依靠我?”

青帝来不及阻止,兽性大发的二爷,不顾青帝这边的攻势,连环拳朝家主袭去。青帝一掌劈在他身上,而他连连几拳尽数落在家主身上,家主口中鲜血直流,他能撑到此刻已经是极限了。

青帝看着家主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嘴角露出笑容,望着石门那一边,口中似乎喊着:玉婉。

二爷也中了青帝一掌,他跪倒在地上,看着家主倒下,狂笑道:“大哥,拉你陪葬,咱们黄泉路上也能作伴了。”

青帝一脚将他踢得老远,她抱住家主,打开了石门,门后面一直看着这一切的玉婉早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她扑过来抱住家主,用手不断地擦赶紧他脸上的血迹,哽咽地说:“老爷,你起来,你跟我说过,过了几天就带我出去,就让我看着孩子出嫁,你说过的啊,你说我们要白头偕老的啊,你怎么可以……”

她疯一样地抱住家主,声音却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只剩下无声的泪。

青帝握着家主的手,发现那温度已经冰凉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痛得说不出话来,她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而有人在背后扶住了她。

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青帝的眼泪就再也停不了,她哭着说:“都是因为我,是因为父亲要救我他才会被伤到的,如果不是我拖累他,他不会这样的……”

背后那人将青帝翻转搂在怀里,说:“不是你,别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在看到夜少那张脸的时候,青帝低声说了一句:“跟我出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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