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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伤素华 当前章节:151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大汉三两下就解决了桌上的面,又出声要小二再来两碗,这时候他像是才发现对面的老人,怒地一拍桌子:“老头,吃完就滚,别让大爷我看着心烦。”

老人唯唯诺诺地退下,离开前又瞄了一眼大汉,心想:他应该听清楚了吧。他加快脚步绕过七弯八曲的巷道,拐进一家店铺,掌柜的一看是他,说了一句,老韩,回来了,爷在上头等着呢。

楼上果然有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夜少口中的小叔叔,司夜家的小爷。老韩向他禀报完情况,只是心里头有一点不明白,爷是从来不会管兄弟们的“水上生意”的,此番要这样大费周折让人引诱一个少年去东部是为了什么。

小叔叔潇洒地摇扇,扇骨尾端的流苏随之飞舞起来,他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韩手里,说是兄弟们辛苦了,拿去吃茶。

老韩心中大喜,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银子,但口中还是说着不能收之类的话。最后老韩当然是很欢喜地收下了,银子当前,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的

只是小叔叔为什么要这样做,青帝和他也没有什么过节,还是说他闲着没事,随便找一个人恶作剧一下,开玩笑,他司夜家的小爷虽然在家里不上道,但也不是那种无聊至此的人。

话说这事得从一个人说起,傅曼宁,她是司夜家从小收养的女子。

这是司夜家的惯例,他们会不定期从外界收养一些聪慧的适龄女孩,从小养在家里,这和沈家接受学子类似,但其用途是作为家里未婚配男子的正侧室。这样做能保证司夜家血脉延续过程中避免与外界的过多接触,要知道司夜家一直是以神秘著称的,很多东西他们守着不愿透露,这就导致不能让外界的势力介入司夜家,他们的先主就想出各种防御举措。而被收养的女子也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教养,符合要求的才会被留用,其他的人则是另有去处,至于到底去了哪里,很少有人会知道。傅曼宁可以说是这批被收养的女子中的佼佼者,无论从外貌修养还是其他方面都有过人之处,而她的命运也早早地被定了下来,司夜家的人都清楚,她要嫁的人是谁。

可这和青帝有什么关系呢?大概还要再牵扯出另一个人,夜少。

小叔叔微微一笑:小夜艳福不浅呢,只怕以后在这两个小姑娘之间会有很多有趣的事,他想他是不会介意在这中间再添加一些“调料”的,这样一道大餐少了他怎么会美味呢?

曼宁在老韩离开后就过来,看到小叔叔这种笑容就明白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她猜这个人一定和夜少有关,说不定和自己也有些关系,她再猜就差不多有了一些想法,是那个沈家姑娘吧,她暗笑了一声,这个小叔叔真是……

自从邪珠门被灭后,阿源和他手下的兄弟就自由了,在邪教憋屈了很久的弟兄连着好几天都在江湖上招摇地闹出一些声响,在酒肆青楼惹了不少的事,道上不少人来找过他,要他好好管束一下手下人。他口上答应,但实际上没什么行动。他是理解他那些兄弟的,这个江湖是长江一浪推一浪,他们在邪教那么久,若再不弄出一些响动来,被遗忘太容易了。于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们就只是小打小闹,翻不出什么惊涛骇浪。现在他要忙的事是小夜。

最近秦常往阿源这里跑,将一份份的烫金名帖扔给他,说是要分批送到。可是他说的轻巧,谁不知道司夜家武学交流会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才有资格参加,对趋之若鹜的江湖人士来说,这名帖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在派送名帖的过程中会有不少的人闻风抢夺,手段层出不穷,而且司夜家只认名帖不认人,谁要有本事能够抢到就可以参加,可以说争斗从名帖制作之前就已经开

始了。无论是谁接到这个任务都将面临大麻烦,本来这事是司夜家二爷负责的,可今年不一样,既然武学交流会由小夜来组织,这事当然就不好劳动二爷了。

☆、【泥河水鬼】

秦一脸同情地看着阿源委屈的样子,不时的叹息,末了还说一句:“那成啊,要不这样,咱两集体罢工,小夜也太不像话了,这些烂摊子就让他自己去摆平,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风里来火里去的。”看他的样子倒真有“被迫害的奴隶站起来当家做主”的意味。

阿源心中一沉,在秦的话里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也正是这让他心绪复杂。秦是在怀疑他的忠诚,毕竟他在邪教待得久了,难保别人不担心他是否会变节。他白了秦一眼,说,就小夜那身子骨,还没看到交流会的影子,他就已经“香消玉殒”了,任他功夫再高也不过是肉体凡躯,积年的病气纠缠他到底还剩下多少精气神还难说着,更何况司夜家里也不太平。家主态度不明,二爷摆明是冲着小夜来的,小爷倒是疼小夜,可他自己都是泥菩萨,听说前阵子还和二爷干了一架。今年不安稳着,我们罢工,那还不如直接让你配几副“灵丹妙药”,兄弟几人人手一副,吃了就去地府见阎王,说不定还能在那里混个牛头马面什么的。

秦笑了,他明白阿源,他这话虽然是说笑,但背后的承诺确实很厚重的,他连命都敢舍弃了,还能不尽心尽力帮衬着小夜吗,这样秦也能放心一点,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他们输不起,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都要事先考虑好。

他从袖口中又掏出一沓名帖塞进阿源手中,这里包括许多江湖老前辈,像是龙暮风、关怒涛之流,这些才是重头戏。

阿源心里有些不痛快,秦的试探是对于他这个兄弟最大的侮辱,可是他犯贱地在心里表示认同,甚至认为若是他处在秦的位置上也会这样做。最后他只好装作不懂,骂了几句就欣然接受,谁让他们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呢!

河风怒吼卷起数丈浪花,在激扬的水浪尖上,隐约出现了一条不小的船,掌舵的是一个大汉,正是那个和老韩一起吃过面的人,他朝青帝的方向过来,在湍急的流水中仍然能够控制好船行的方向,看样子是和经验丰富的水老大,待到船近在眼前时,青帝小心地审视了船内的情形,一眼望去,船内空空如也,也不像有藏人的样子,青帝放心了一点,对于水鬼的传言,带她来的老人家已经说了,她不得不防。

大汉让她快点上船,说是又有风浪要来了。青帝也不磨蹭,直接跳了上去……

夜少还在屋里,门窗紧闭着,外面的人看不清他在里面做什么。屋外站着一个女子,身形曼妙,宛如清扬,当真是美人一个,这人正是傅曼宁。她就这么痴痴地站在屋外,任谁见了都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无限的情谊。连颜夫人看了都觉得怜惜,她也问过曼宁怎么不进去,曼宁说

,夫人,不必麻烦了,我看看就行,再过一会儿我就走。她都这样说了,颜夫人也不好再插手,虽然夜少是她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可是她也清楚,年轻人的事她不应该过多干涉,若是她孩子和夜少有缘,任谁也不能将他们拆散,可若不是这样,那么也是很难将他们强行安排在一起。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像曼宁这样一个可人儿,应该很多人都爱慕的吧,自己家那个傻丫头和她比真是没什么优势。

屋内夜少究竟在干什么,这事除了夜少自己也就只有秦知道了。

一只大木桶中盛满了水,夜少将一包药粉撒入其中,乳白色药粉就在水中化开成为肉眼不可分辨的细小颗粒遍布了这桶水,水面之上漂浮着几块冰。手放在上面还能体会到透骨的寒意。都已经是秋季了,还用这样凉的水,真让人疑惑夜少到底要做水面。

只见他没脱衣服就整个人浸没到水中,浅白色的长衣飘散在水中,略微有些苍白的肌肤在冰水中透出一丝红润,水面上的冰块迅速融化,周围的水随后开始冒起白雾。夜少露出满足的神情,看来这个温度对于他来说刚好。没过多久,他周围的水就开始出现异样,水泡由小到大从桶底升起来冒到水面,爆破,随着水泡的增多,水竟然翻滚起来,难道水开了?!是夜少体内的阳火要冲破封锁了?此时夜少突然睁开眼,看着沸腾的水,露出吃惊的表情,似乎是遇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难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这样,还是有别的东西影响了他。很快他就联想到一种可能性,秦曾经说过的,和青帝已经建立了某种关联,一旦一方出现危险,另一方就会感知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感应?

夜少迅速从水中掠起,猛地打开门,屋外站着的曼宁进入了他的视野。最近她一直会出现在屋外这一点,夜少是知道的,对于曼宁的执着他很清楚,自从得知她离开司夜家开始,他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是到底要怎么安排好她却是一个大问题。不过现在他先要解决青帝的事。

看到夜少从屋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曼宁有些惊讶,但听到夜少让自己先回去,然后他飞掠过屋檐,朝某个地方赶去,似乎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她心里就只剩下担忧与失落了。

宽广的河面上只有一条船在行驶,大汉娴熟地避开几个急势的浪头,渐渐将船驶到了河中央的位置。被颠德七荤八素的青帝赶紧趁着尚平稳的空档大口大口喘气,大汉见惯不怪。稍微舒服一些,青帝看到东岸已经遥遥在望,就试着和大汉沟通,她问,再过多久就能到对岸。大汉看着她,粗犷地笑起来,反问:客人等不及了?

青帝解释说不是这样的

,但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不对劲,船看似在前进实际上离对岸的距离却丝毫没有减少,再看掌舵的大汉,他脸上的表情也显现出一丝凶恶,只听他冲着河水吼了一声,这声音震耳欲聋,声传到老远的距离,几个黑乎乎的身影破的从水中跃起。

青帝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上了贼船了。来不及追悔,那些人已经近在跟前,他们各个手里拿着武器,面目可憎的,那个掌舵的大汉好像是他们这群人的首领,他把桨交给其中一人,然后自己走到青帝面前说,小子,认识爷爷不?

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水鬼了,那么带她来的那个老人大概也是同伙。青帝默数了一下他们大概有二十来人,个个身强体健的,而且是在这泥河上,若是要强行反抗只怕很难脱身,当下青帝决定先听听他们究竟要什么然后再想应对之策。她很是惊恐地盯着大汉,使劲地摇头。

大汉一看,果然是一个嫩手,心中大喜,和手下大笑起来,人是韩老头介绍来的,应该是有不少油水的。于是他冲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心领神会。于是两把锋利的刀就架在青帝左右两边,然后一群人粗鲁地围上来搜身。

搜身?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青帝开始慌神了,冲口而出一句“慢着”,可是那些水鬼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反倒是惹得他们狂笑起来。青帝心急,忙乱中仓促地运行内息……

几个靠的近的水鬼碰到青帝时,手本能的缩回去,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大汉看着生气,冲手下吼道:“龟孙子,就一个小屁孩也能让你们害怕啊,躲什么。”

一个手下怯怯地说:“老大,这小子邪气的很,身上冰冷的,没什么温度,是不是……”

大汉说:“是什么,有屁快放。”

手下做出一个“鬼”的口型。

大汉一脸鄙视,推开围观的手下,上前,亲自检查。心想:准是这帮龟孙子偷懒。鬼?亏他们想得出来。

青帝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胡乱动用内息,使得真气乱窜,现在她的身体就像刚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难怪那几个水鬼也迟疑了。可是那个大汉不是好糊弄的,怎么办?

眼看着大汉靠近,他盯着青帝,几个手下在一边窃窃私语,听得大汉心里烦躁,转身斥责了几句,然后重新靠近。他的手一把伸出去,这时身后有人猛地叫了一声,浑身是胆的大汉也被吓了一跳。他怒气冲冲地朝那个大叫的手下劈头盖脑地骂起来,其他几个手下也是被吓得不轻,你一句我一句将他的话埋没在千言万语中。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见识到这样有趣的事,青帝不合时宜地笑起来,这笑在水鬼听来更觉得是阴森森

的。

☆、【绝处逢生】

等到骂得差不多了,大汉冷静下来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得以开口说话的手下,低声说了一句:“我刚才看到他身上有一颗明珠,应该值不少钱。”

大汉气结,又骂了起来:“你个傻子,也不早说!”

手下真是委屈,他们那么多张嘴巴,谁给他机会说话了!这年头做坏人也不容易,做坏人的手下更是不容易。

青帝刚放下一点点的心,又被掉得老高,那是元婴好不好,不是什么明珠,各位水鬼大爷啊,它不值几个钱的。青帝真想这样和他们说,可是明显的他们不会听。

大汉眼疾手快从青帝腰间掏出了元婴,可能是因为青帝运行过内息,元婴此时嘤嘤作响,像是千万个婴孩哭泣的声音,瘆人的很。在大汉手里,元婴甚至不安分的转动起来。大汉惊得差点脱手,这东西透着古怪。他开始气韩老头,这介绍的是什么人,古古怪怪的。

青帝看到这情景也有了主意,她直视着元婴,潜下心神控制着元婴剧烈地运动起来,大汉的手这随着不可控制地摇晃,然后身体也跟着东歪西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架在青帝两边的刀放松了对她的牵制,趁着混乱,她一把夺过最近的一把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动到大汉身边,刀就在大汉颈动脉处,只要稍微用力就会丧命,而元婴很自然地又回到青帝手中。

水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子会武,而且功夫还不错。那个大汉更是气恼,什么时候他竟然落到别人手里了。

情况的逆转就在一瞬间,擒住了首领,那些手下就不敢轻举妄动,在青帝的命令下,开始将船往东岸驶去。

秦难得看到夜少这样紧张的样子,他一进来就问秦:“大龙在哪里?”

大龙可以说是水上的皇帝,只要是在水里任功夫再高的人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可是秦奇怪的是,夜少突然要找大龙做什么。

夜少让秦赶紧通知大龙去泥河上等着,然后他立刻消失。

泥河?秦的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难道夜少急着去东部吗?

大刀很沉,船很颠,青帝一直保持这样一个绑架人的姿势很困难的。再加上那些个水鬼一刻不停地盯着她,在伺机找到破绽好重新将她拿下,这种纯体力对决的情况,对青帝来说很是不妙,水鬼行船的速度显然变慢了很多,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这时候一个浪打来,正对着青帝,不少水溅入眼中,青帝暗叹不好,果然大汉一下从青帝手中逃脱,趁着青帝还在适应颠簸,一把将她摁倒在地。

下巴磕到木板的声音透过骨骼传到青帝耳中异常清晰,她似乎听到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钝钝的疼痛感从

身下和背部两面夹击,她还听到水鬼骂骂咧咧的声音。在水上他们这些人就是个王,凭借着过人的水性,做一些“想做的事”。若是在陆地上,青帝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狼狈了。眼睛里还盈满了水汽,青帝的脑子则在快速运转中,从水鬼手中挣脱不是一件难事,关键是怎么样在挣脱之后很重新回到陆地上,若是掉到泥河里那就真的只能求神保佑了。现在看来只能假意屈服,等他们把自己弄到陆地上再想办法逃了,可是万一他们还要搜身怎么办?

这时候船边上又冒出一颗脑袋,大汉看到了,指使手下接手将青帝绑起来,而他自己则走到船舷边上,附耳过去,听着来人叽里咕噜说了一会儿。

然后看他双目充血,像是暴怒起来:“这臭小子,他还真好意思这么久不跟老子联系,老子一直在这里他又不是不知道。”可是看他的样子却又不像是生气,反倒还有点兴奋。

青帝感觉自己被塞进船里头,之所以说是感觉,因为她被绑在一个麻袋里,一个满是鱼腥味的麻袋,袋口扎得很紧,麻袋里空气不流通,呼吸都有点困难,这一刻青帝意识到先前自己的错误,最早是不应该听风就是雨,草率决定去东部,还有轻信他人,错误地认为是老人就值得信赖,在之后与水鬼斗争的过程中她也犯了不少错误。

可是……可是……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思考,不然很有可能昏睡过去,船上太颠,袋中缺氧,她很不舒服。那时她很不争气地想若是能从那里逃出去,她一定要好好待在家里,什么武林盟主,什么江湖大侠,什么女子也能豪情万丈,都要抛到脑后,不许再想。当时她在想……意识即将发生的不好的事,青帝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空气混浊稀少,吸进来的气似乎也越来越少,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起来,这帮死水鬼,难道真要把她变成鬼,她连想象都带着一点苦音,这次是真的感觉不好了。

夜少赶到泥河,气息很不稳定,一来因为药浴没完成就贸然出来对身体损害不少,二来这一路的奔波耗费内力,原本他可以安排暗士先行来一趟的,可是很不巧的是,因为这次交流会事关重大,暗士已经被他派出去做任务了,甚至是秦和阿源等都在帮忙处理这些事,就这样他只有自己来,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考虑到:是他自己不放心把这事交给别人。

看到大龙已经出现在河面上,夜少整理了一下精神,接下来就要应对大龙了,一顿斥责应该少不了吧。这时夜少就想快点结束,然后找到青帝,不然心总是放不下来。

大龙下船,先是一阵劈头盖脑的咒骂:“好小子,不是把哥哥忘了嘛,怎么还来找骂

……没良心的家伙……想当年……” 他的手下看的目瞪口呆: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闺怨”了?

夜少心里有些不耐烦,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真实感觉,大龙的脾气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服硬不服软,典型的硬汉。

耐着性子听他讲完,夜少用寻常的语气说:“大龙,今天河上生意还好吧?”

大龙说:“都是一些破事,提它做什么,我们兄弟好久没见,先上船喝几杯。”

夜少有些担心,听大龙的语气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希望不是这样,这一刻他很希望自己的猜测不准确。

青帝耳朵里嗡嗡直响,混杂的声音,说话、脚步、兵器……乱七八糟的,她觉得很烦躁,这种无力的,动弹不得的,发不出声音的感觉当真是不好受,在昏暗的麻袋里她甚至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不行,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想了,耳朵也出现幻听了,这是在哪里,是什么时间了?

当光线猛地从头顶灌进来,空气也突然拥挤到鼻腔里,青帝一时趴在那里败犬状贪婪地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这种活生生的气息让她感觉活着的感觉真是美妙,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光线。等到能够看清时,逆着光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结果那时她的第一个感觉竟然就是:我出现幻觉了。然后幻像微笑,然后青帝的反应是:我应该再钻进麻袋里去。

有时候神算也是会让人失望的,就像夜少,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青帝落在了大龙的手里。大龙就是青帝看到的那个大汉,兜了这么一个大圈,要相见的人还是见到了。青帝的情况有点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神情涣散,举止失神,看来是受到不小的打击。

大龙糊涂了,小夜这么十万火急地找自己就是为了这小子,这么说这小子和小夜有关系,而他抓了还揍了这小子,这是什么情况啊!

搭着夜少的手站起来,青帝真是有种错乱的感觉,当她听着水鬼一个一个被大龙指使着前来道歉时,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了,对于他们,青帝心里是恨得牙牙痒的。

二十来个水鬼轮番发表完后悔感言,他们一致将头转向大龙,那眼神似乎是在说:老大你怎么不道歉,别忘了,兄弟们可都是听你的吩咐行事的。

大龙尴尬地笑笑,用手挠挠后脑勺,然后迫于二十几道目光下,他一把按在青帝的肩上,很郑重的准备说些什么。青帝还在思考该怎么对待这群仇人,大龙这样,她有点吃惊,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好话”。

结果准备了半天也没听他说出什么,最后他猛地端起酒坛狂饮了一大口,酒水都顺着他的嘴角滑到胸口。然后他把酒递给青帝说:“兄弟,哥哥我不会说话

,如果你喝了这酒,从今以后就是兄弟。”

青帝看了一眼夜少,发现他鼓励的目光,只好听话喝了一口,心想:以后找机会一定要治一治他们,如果她能够当上武林盟主,第一件事就要拿他们水鬼开刀。她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方才在麻袋里还想说要安分,现在脱离危险就又死性不改了。不过大龙这帮兄弟的前途堪忧啊。

☆、【青丝可绾】

青帝打算的东部之行宣告失败了,而且还使她自己一身的狼狈,在被水鬼绑架的时间里她的体会很复杂,可能一直以来她把江湖想象得太过单纯,很多时候不是单纯地较量功夫的高下,在现实中不会有明确的比赛规则,容不得你准备好较量就已经开始,,这个过程中任何手段都可能出现,不论高尚或是卑劣,只有胜利才是王道,也许这边你还在为对手使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而想要叫停,可是它还在继续,除非你能够凭借自身的势力强行了结,不然等待你就是落败。没有人有义务教育你关于这种潜在的规则,适应与否全凭你自己。想通了这些,青帝又有疑问了,夜少是不是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在他初入江湖时是不是也有这样不成熟的举动,在结交如此多好友之前,在形成自有的一套行事风格之前,应该也会有做出一些不正确的决定吧,如果是这样,青帝的安慰感就会多一点。

可是,青帝的问题又来了。她问夜少:“你是怎么知道我就在船上的?”

夜少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谁知她的发髻竟然掉了下来,说话的青帝犹不自觉,夜少说了声别动,就走到她身后,举止轻柔地将青帝散落的长发简单地收束起来,他显然是不常做这种事情,盘绕时总是有几绺会掉下来。

夜少在她头上鼓捣很久,久到青帝都认为她的头发出了什么问题,很显然夜少也有不擅长的事,这一点发现让青帝很是高兴,就像是发现崇拜对象的缺点,反而能产生亲近的感觉,告诉自己:原来他不是神仙,也和我一样是个凡人。

于是青帝很耐心地等待,毕竟是新手,总要给他一点时间来练习,看在他救自己脱离困境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做他的练习对象吧,这样以后夜少给未来媳妇绾青丝时不会出现破坏意境的事,青帝还没意识到,她想的似乎有点多了。

终于将所有头发都绾起来,然后才说:“大龙这人很讲义气,他说和你做兄弟就会对你掏心掏肺,以后如果你想去东部找他就行,不用跟他客气。”说话的时候,他还不时地往青帝头上瞄去,脸色很平静。

客气?青帝想,自己当然不会跟他客气的,她还要好好“对待”他们这些水鬼呢,还有那个老人,哎,老人家就算了,这笔帐就都算到大龙他们身上,谁让他们这些人年轻体健还要出来害人。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其实这话更适合女子,特别像青帝这种有点男子气概的女子,她要是想记仇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哎,可怜的大龙是“在劫难逃”了。

她自己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结果一笑,脸上就一阵一阵的痛,心中直吼着:大龙他们下手也太狠了一点吧

她朝四周张望一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客栈之类的,首先要把身上的伤口收拾干净,否则让娘看见了一定会担心的。但这是一条陌生的路,周围都是高高低低的民房,在搜寻无望时青帝很自然地请教夜少。

夜少负责的点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看来他是早有打算的,果然经验丰富。

放心地跟着夜少,青帝的胆子也变大了,她很自然地说:“我发现问你问题很少能得到明确的答案。”她这话似乎是直接了一点,但也一针见血,但凡高深的人和故作深沉的人都会有这样的通病,虽然有时候这样看起来确实会比较帅气,但和他们在一起的人会比较累,一直需要猜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资质聪颖的人还要能一点就通,但稍微平庸一点的人就往往很难理解,这也是为什么高手总是孤独的原因,在他们抱怨英雄无人赏识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找找自己身上的问题呢,当然夜少不是这种人。

夜少听完,愣了一下,没人告诉过他,而他本身也从没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因为他所接触的人,他所效仿的对象都是这样处理问题的,仔细一想确实是个很好的问题,正如当今江湖彼此分散的局面,既成帮派的人不屑于和一些游兵散将交往,自由惯了的人又受不了帮众的诸多陈规旧例,形成的只能是一团散沙,而司夜家每年举办武学交流会其目的也是希望通过这样一个机会来聚拢江湖势力,可是单凭这样,毕竟不能根治,甚至效果也不是很大,影响也不过是让高手还是高手,那些无缘见识的人还是没能进入高手的行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于是夜少问:“恩,确实是个问题,那么你有什么建议吗?”

原来高手也有不明白的时候,青帝很兴奋地说:“很简单啊,养个小孩子就行。”

夜少很认真地思考这个建议,小孩子思维单纯,没有太多社会经验,对于事物的看法是最原始的,但也许正是这种原始是难得的,原始?单纯?武学交流?在他的脑子里这些词似乎可以建立某种关联……

阳光下,夜少勾起嘴角。

可是青帝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难道夜少真打算养个孩子,不会吧,她不过是随口说说的,他、他、他不用这么认真吧。

很快青帝就知道夜少安排是怎么样,而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了那群东部的怪才们,那是一个类似于大作坊的地点,里面安置了各色各样的工具书籍,还有人,其中不少看起来不像是太渊本地人。在那里,青帝还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叫花侠重古人、血修罗。叫花侠还是老样子:端着一壶酒待在墙角一个人自娱自乐;血修罗则是越加年轻妖娆,她自如

地与身边的人调笑,身上的戾气倒是消退不少,在外人看来与众不同的人在这里看来都很正常,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

他们看到夜少和青帝进来,有不少人停下了手头的事,围了过来,态度各异,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是夜少的朋友,从他们的口中青帝还能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这些人都是从太渊东部来的,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参加武学交流会,给夜少撑场面。

于是乎,夜少在青帝心中的形象一下子有开始变得高大……

在一个叫刘伶的女子的帮助下,青帝很快处理好身上的伤痕。刘伶性子冷淡,话不多,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从青帝见到她开始似乎就是一种样子,但她处理伤口很有一套,在青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结果镜子中青帝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甚至皮肤看起来比原来还要细嫩白皙,面容也更加柔和温婉,她很久没有仔细观察自己的样子,现在看到还是有一些吃惊,原来女性化的特征已经很明显了,若是有心人稍加细看不久很轻易就能看出破绽。

刘伶看着青帝的发髻,脸色有点隐隐的笑意,青帝将镜子往上面挪了一点,虽然看不清后脑勺的情况,光从前面看,那蓬松的发型还是很怪异的,像是没用什么力道就草草扎起来的,夜少果然很艺术啊!青帝咬牙切齿地说。

最后还是刘伶帮她整理好的,出来之前刘伶还送了她一样东西,一样好东西,好到解决了青帝的后顾之忧。

出去时夜少还在认真思考,可能是青帝那个关于孩子的建议真的很奏效。但是青帝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话让夜少产生了一个很不一样的想法,也正是这个想法,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让江湖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这时候,夜少已经来到青帝身后,他瞥了一眼她的头,望向随之出来的刘伶,刘伶会意地点头,夜少微微一笑,很单纯。

青帝没看到,因为她还在观察这个地方的布局,她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明明刚才他们是从那里进来的,现在那个方位是一堵高墙,这是怎么回事?

在某一件紧闭的房间里传来几声爆炸的声音,连青帝他们站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起来。

还有液体沸腾、诵经念佛、金属撞击的声音……

夜少说,准备一下,带她去见一个人。

青帝猜测过多种情况,夜少要带她去见的人会是谁,可是这个人,她连想都没想到过。

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在一间充满梵音焚香气息的屋子里,青帝注视那个跪在神龛前面的女子。曾经这个背影她很熟悉,曾经这个人施展“惊鸿雁影”飞跃至高台顶端,曾经这个人教自己如何习武,虽然

从未进行过正式的拜师仪式,但在青帝心里她就是自己的启蒙老师——红裳!

☆、【小姐失踪】

她身上是一件灰色的布袍,落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

青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红裳还活着?她怎么会在这里?

夜少叫了一声“云长师傅”,红裳缓缓转过身,看到青帝和夜少微笑,做了一个“阿弥陀佛”的姿势,念珠还在指尖一颗一颗滑过。

在还没意识过来的时候,青帝已经走到红裳身边,跪下,她轻声喊:“师傅,师傅,师傅……”

这种没有意义的重复呼喊就是她当时最想做的事。

红裳冲她又是一笑就不再言语,一旦踏入空门,红尘往事,就慢慢化成烟云消散在晨钟暮鼓之中。

青帝伸手一摸,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她不能控制自己想起关于那段在红衣坊的日子,时间不长,但那里却让她觉得很亲切,红裳、红裾、红袖,还有很多曾经调戏过她的女子们,还有很多她不熟悉也没有机会能够认识的人。原来在她还没开始回忆之前已经被迫接受失去的滋味了……

夜少没有打扰她们,这一大一小跪在神像下面,静默之中,应该有很多触动的,尤其是青帝,她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情的人,一旦对谁产生了认同感,那么这种感觉就会是持久而强烈的,对于颜夫人是这样,对于红裳或者说曾经的红衣坊也是如此。

后来青帝问过夜少才知道,其实在很早之前红裳就已经存了出家的念头,那时她虽然还在红衣坊,但早就把事情都交给红裾,而在那次和邪飞仙、血修罗交手受伤后,她彻底不见人,难怪那时无论青帝怎么打听都不知道红裳去了哪里。青帝忽然明白那次红裳离开时看夜少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可能在那时夜少就已经清楚了她的打算,至于后面的安排,他应该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夜少究竟知道多少事情,这真是一个令人好奇又害怕的问题……

秋意渐浓,连正午的天都有些萧瑟阴冷的意味,奶娘趁着婴儿睡着的空档,起身偷个懒,想起等会儿还要去管家那里询问一下关于调换工期的事,她又开始担心起来。奶娘姓陈,丈夫在二皇子那里担任了一个末等侍卫。几天前,因为沈家原本的奶娘急着回乡治丧,二皇子听说后就安排她来照顾沈家三小姐青云。

话说这二皇子对沈家可真是上心了,自从他来到太渊,最早抵达的竟然是沈家而不是官府,而且放着好好的官宅不住,偏偏屈尊客居在沈家庄,平日难得一见的皇子在沈家却是一副亲和的模样,就连对待下人也是温声细语的,陈嫂很好奇这沈家到底有多大能耐,可是光她这些天观察下来,庄子里来往的也不过是一些少年儿郎,看起来都是书生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连她家男人都比不上。

庄主也是神出鬼没的,她连面都没见到几回,听说最近他经常去外面,这人也真是不懂礼数,有二皇子这样的贵客在竟然还好意思一直往外面去。

不过庄主夫人还不错,待人客气。陈嫂想,女人看女人是最准的,她来沈家这些天,沈家的下人对她很热心,也没听说有什么虐待下人的事,可见庄主夫人持家有方。

还有大小姐,活泼是活泼,但整天没个正行,三天两头还往外头跑,这若是京城大户人家还由得她这样疯,更别说是皇宫了。陈嫂还听人说这个大小姐是要进宫里去的,连她都有些不相信,这样一个小地方出去的野姑娘去宫里那还能活得像现在这样轻巧嘛。想当初她挤破头皮为了进宫在浣衣局找份差事,到处托关系塞银子,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若是当时能在宫里谋一个差事,现在也不至于只能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来,陈嫂这时候又开始替二皇子可惜了。

这时候屋里的婴儿依依呀呀叫起来,陈嫂心里不痛快,低声呶呶道:“哭哭哭,就知道折腾,天生不好伺候,又不是金枝玉叶,老娘家里的孩子还没人理会呢。”原来陈嫂是被临时招来的,因为事出仓促,她只能扔下家里的男孩来沈家,可是沈夫人奶水不足,她这个奶娘就必须时刻待在婴儿身边,这时她心里有些怨气也是正常的。只是她也许想象不到,这些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会生出什么样的事来。

是夜,一个矫健的身影掠过沈家重重飞檐,潜入陈嫂住的房间……

第二天,沈家庄上下震惊,三小姐不见了,与此同时,负责照顾她的陈嫂也消失无踪。

很明显三小姐出事和陈嫂脱不了关系,而陈嫂是何人,她可是二皇子推荐来的。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可一旦挂上了主人的名号,她的一举一动就都与主人关联上,这时就有人猜测是不是,这事和二皇子有关,或者更加戏剧化一点,这根本就是二皇子计划好的:掳走沈家三小姐用来牵制沈家的人。

千里之体溃于蚁穴,庞大的系统也会因为一个微末细节的失误而分崩离析。

庄主夫妇自然是心急万分的,他们的二女儿青敏现在仍是生死未卜,若是小幺也出事了,他们真的接受不了。明明已经小心防备了,怎么还能让人有机可趁呢?

二皇子这边也是不平静的,这个陈嫂是什么人,他不清楚,他不过是听说沈家缺个奶娘就随口和手下的人提了一下就有人建议了她,当时这事他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还是大意了。他立刻开始追查这件事,但很快就发现,陈嫂的男人,他手下一个侍卫也失踪了。到底是谁在暗处做这些事,他的目的是想让二皇子和沈家结仇吗,可是这伎

俩也太低俗了一点,明理的人应该都清楚,这事不可能和他有关,先不说他一个皇子没有必要去绑架一个婴儿,就算是他想,也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有明显破绽的手段。

事情很简单,但若是要探究背后的意思就麻烦多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他们身边潜伏着另一股势力,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只是可以说他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知道红裳住处,青帝就经常往她那里跑,顺带着和那里的人也渐渐熟识起来,果然那些人都不是凡品,就拿那个神神叨叨的邹老头来说,他最擅长奇门术数,在作坊周围也布了阵法,难怪那天青帝进去和出来就觉得地方变化,难怪他们这群怪人聚集在一起却没有引起江湖震动。还有刘伶,她送的东西可真是好用,只要轻轻抹在在脸上,就能不着痕迹地修饰面容,让青帝看起来更男性化一点,而且就小小一指甲的量就能维持一周的时间,而她送的那一包少说能用个三两年。她试过真的很有效,更重要的是这种改变很自然的,可能因为她本身还处在生长发育期,容貌有些变化是正常的,连颜夫人看了也只是说了句:“怎么越长越难看了。”青帝想那么其他人就更难发现了,这样以后在江湖行走就能更安全一些,毕竟知道自己女子身份的人不多,而这些人要么和江湖扯不上关系,要么就是不会到处嚼舌,像夜少、龙少。

这天,她刚和血修罗交手结束,心中还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将自身的实力充分发挥出来,却见夜少处传来女子的声音,青帝凑近一点,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门自动开了,夜少不意外青帝的出现,说让青帝进去。

里面的人正是青眉,她来就是为了小妹妹青云失踪的事,二皇子已经安排官府的人手寻人,可是青眉不放心,她来请夜少帮忙在道上打听消息。

青帝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吃惊,在青眉走后,她仔仔细细盯着夜少看了一会儿,口中喃喃道:“孩子?不会是他吧?”她想起之前她玩笑的话“很简单啊,养个小孩子就行”,还有当时夜少认真思考的表情,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吓人。

夜少不知道她这样想,所以看到青帝模样奇怪地盯着自己的时候,他也有些迷糊了:是不是和那些人接触多了,青帝也受了他们的影响,变得不太正常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青帝还是认同了夜少的话,开始帮忙找人。只是等她想起来问,这件事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任务而不是夜少的时候,夜少已经埋首进他的世界里了。他以实际行动解答青帝:因为他很忙,而青帝很闲,所以就这样定了。

玉鉴然在太渊盘踞已达数月之久了,最

初打算来见沈庄主也并没有抱多少期望,因此对于这个结果他不意外。但是不意外并不代表不失望,京城里的格局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四皇子为人心思单纯,若是没有周详的筹谋团队,只怕大业难成,而他虽然心中有诸多想法,只是皇子身边有那些固有的权贵势力在,他一个外来的书生能到今天这地步实属不易,要想再有突破当真是如履薄冰,就连是四皇子想倚重自己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正是这样,他才急于寻找力量来增强己方的实力,京城之中关系复杂难测不易实现,于是他把眼光放到太渊这里。

☆、【请师出山】

这块未被破坏的热土拥有许多潜力,他是从这里出去的,他很清楚这一点。而可以说和京城联系最紧密的是沈家,毫无疑问的是沈家和宫里那几位都有通信,只是不好在明面上作出什么举动。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太渊被分封给了二皇子律之渊,在他得到这个消息后不久,二皇子就已经赶来。如此千里迢迢来到太渊,二皇子此举确实令人费解,而且他刚到最先找到的是自己,他不会不知道自己是四皇子的幕僚,在四位皇子中,玉不得不承认的是,属他心思最为深沉。二皇子想要拉拢沈家,这一点玉看出来,起初他还不能理解这步棋,但静下心来想想,确实不简单。

二皇子如此大张旗鼓地拉拢沈家,应该是做给潜伏在周围的各方细作看的,甚至这里面也可能包括自己。能争取到沈家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可以向外界传递一个讯息:沈家和二皇子关系不简单。这样一记烟雾弹至少可以暂时迷惑别人一阵子。

正是想到这种可能性,玉决定返京,他不相信二皇子离京会没有安排后招,再说主子接见番邦领主,这事好坏还难说着,明眼看着是巨大的荣耀,可是一个不小心就能够被牵扯近陷阱里。还有二皇子在这时候离开,怎么想都不是好现象,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将好机会拱手让人的人,有一种情况下他会选择远离,那就是提前料到危机即将发生,玉忽然有些担心,京城不会出现什么状况吧。刚到太渊那会儿,四皇子还会不时派人来问话,最近可是没有半点消息。他安排的传讯人也因为不同原因消失,现在可以说是他在这边胡乱猜测京城会发生什么,这么一想,启程之事就迫在眉睫,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需要去见一个人,倘若这人能够与自己同往,那么玉想他的底气会足一点,人人都道玉鉴然在京城风生水起,可是就算这样,这种地位也是不稳定的,说不定哪天他就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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