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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进击的网红店

作者:不明眼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6:02

在黄粱一梦成功晋级成为全市榜上有名的网红店之后,不论是韩沙还是白柳都跟我聊过转型的事情。

毕竟,29 号作为凶宅的真相已经被解开,随着案子的细节被公之于众,靠凶宅来做营销显然不是长久之计,黄粱一梦早晚都得找些别的出路。

为此我和白柳还有韩沙商量过很多个解决办法,但 29 号凶宅的前身摆在这儿,就算是贞子想转型做偶像也没办法一步到位变成初音未来的,在前后毙掉无数个方案之后,最终,事情的转机来自于何剑的电话。

在 29 号的案子濒临收尾之际,何剑告诉我林秀芬已经被转送了疗养院,因为她的情况特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亲人在身边,所以现在的相关费用都由公益组织垫付,长期的话他们现在还在想办法。

而也就是在一瞬间,我脑内突然就冒出了一个闪念。

既然 29 号的悲剧始于林秀芬,那么最终,29 号的宿命自然该是避免下一个林秀芬的出现。

毕竟,如果没有人拉一把,有些人的命运就像是蛋糕一样易碎。

之后的事情自然是白柳出面去谈的。

渝江董明珠的面子放在这儿,事情的顺利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前后不过半星期,渝江几家公益组织已经和我姐达成协议,之后他们会组织还有行动能力意识清晰的老人来店里做帮工,一来帮助他们重新接触社会,二来黄粱一梦也会给老人们提供适当的工资作为补贴,改善他们的生活。

在转型真正实施之前,韩沙已经帮我想好了宣传理念。

“公益网红店……站在道德制高点,我倒要看看你爹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那天晚上韩沙对着一纸策划满脸冷笑,要是不知道他在筹备开业,我还以为他是在写什么白一鸣暗杀计划。

韩沙认定我爸不会轻易放弃折腾我的店,然而这段时间我爸一直没作妖,我心里也很清楚,肯定是我姐下了功夫。

在这方面,我姐远比我要心狠手辣,装乖女儿的时候是贴心小棉袄,现在既然敢放开手直接跟他对着干,老头想要再阻拦,就必然会见识到我姐铁血高达的那一面。

这么一来,为了安度晚年,他下一次动手前也会掂量一下。

想到这儿,我心里安定了不少,事实也证明,如今的黄粱一梦不比之前,两千多条的点评都是我一边在凶宅里当小白鼠一边一条条挣出来的,即使是再装修开业,黄粱一梦也不会再是一家无人问津的路边小店。

它现在,已经是堂堂正正观音里前三的招牌。

这次重装修,观音里地产甚至还要请我吃饭,毕竟这段时间因为 29 号的案子,十多年前强拆的丑闻再次把观音里推到了风口浪尖,韩沙这么鸡贼的人,鼻子闻一闻就知道那是鸿门宴,二话不说替我去了,回来之轻描淡写告诉我,这回装修的钱有人替我出了。

最终,我还是保留了 29 号最初的样子,红色的洋楼,复古的内饰,我还在门口修了院子,种上了玫瑰。

重新装修后 29 号多了室外的座位,每天最多可以接待的人数翻倍,本来如果只有我和宋楠师两个甜点师当然不够,但是,现在我们还有雷虹。

就和小宋这个入殓师转行做蛋糕师一样,警察转做这行我之前也是闻所未闻,但直到雷虹开始在我这儿干活儿,我才知道,为什么山城鬼见愁会拿她没办法。

雷虹,她简直不是我嫂子,她是我大哥。

正所谓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雷哥做蛋糕之利落,打扫卫生之干净,对待客人之周到,驱赶黄牛之凶狠,几乎样样都挑不出毛病,想想要换了我是何剑他爸妈,知道他非要和雷虹这样的儿媳妇离婚,我他妈肯定当场扇死这个逆子。

可以说,自打有了雷虹的加入,黄粱一梦简直是如虎添翼。

新版的菜单做了全面的升级,除了原来的黄符蛋糕,我新添了随机印花的老黄历轻乳酪蛋糕和白玫瑰奶油小方,饮品也多了红糖汤圆拿铁和老观音里豆奶冰粉,有心打算将我的阴间菜单一点点往复古方向扭转。

而至于店里原来的公益套餐也被我保留了下来,其中大半的收益捐给 29 号的受害者家属,剩下的小半则用来保证林秀芬之后在慈善院的生活。

既然 29 号是个有故事的老房子,那么老房子配老人——

总有人惦记着那些被人遗忘的梦。

最终,我将这句话印在了黄粱一梦门口的地毯上,而一周后,我姐让它变成广告出现在了观音里地铁站里。

可想而知,短短几天,黄粱一梦的点评数量直奔两千五,评分也从 4.6 上升到了 4.8。

随着每天营业额飙升,老韩的表情愈发慈祥得像个老父亲,又过了两周,赶上店休,我带着黄粱一梦全员去罗汉寺还了愿,晚上约了何剑和白柳,打算吃一顿迟来的庆功宴。

这时时间已经到了初秋,我种在院子里的木芙蓉都开了,而晚上七点半,29 号桌上的火锅才刚刚煮沸。

“央子,全桌就你一个不吃辣,你借个子母锅会死?”

白柳显然对要和我一起坐在菌汤这边很不爽,但这毕竟是庆功宴,她这个幕后老板总不能和底下这帮毫无眼力见的员工抢位置,最终也只能屈尊和我还有宋楠师待在一起。

“是老韩借的,你要不爽可以直接扣他钱。”

一想到半个锅都是我的,我的心情倒是不赖,顺带把事儿甩给韩沙——我甚至怀疑他借这个鸳鸯锅就是为了让白柳不痛快。

闻言,韩沙只是笑眯眯道:“老板这段日子辛苦,人都瘦了,借个子母锅我怕饿着他。”

“呵。”白柳皮笑肉不笑,毫不客气一筷子抄走了韩沙刚下进牛油锅里的毛肚,“那行,一会儿我叫你下什么你就给我下什么,要拍马屁,我就让你一次性拍,个,够。”

“东西够吃吗?不够我再切点?”

这时雷虹切完最后的土豆片,提着菜刀从厨房里出来,由于大哥气场太强烈,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我是她雇来打工的,慌不忙道:“嫂子你还是别忙了,赶紧来吃吧…… 再让你一个人忙下去何队该找我麻烦了。”

“找你麻烦,他敢?”

雷虹斜睨了一眼何剑,顿时把后者看得苦笑起来:“好不容易大家聚聚,你是知道的,说不好我一会儿就会被 call 回局里。”

“帮我涮几个丸子,我去洗个手。”

社会我雷哥,一句话就让鬼见愁服服帖帖地开始帮她涮火锅,我心里正感慨我大哥的魄力,一旁的宋楠师小声问:“老板,你想吃点鸭血吗,我帮你下?”

在吃辣水平上,宋楠师和白柳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但不知为何,宋楠师倒像是对她现在的座位还挺满意,满眼亮晶晶地看着我:“这个鲜鸭血是我买的……看颜色就知道很嫩,以前在殡仪馆的时候,这种颜色都是刚进来不久的。”

“……”

要说 29 号里最亘古不变的,就是宋楠师的语言水平。

好在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有句话韩沙说的没错,从某种程度上,宋楠师确实和我很像,我是从小被我姐保护的太好,而宋楠师则是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到外头的世界。

黄粱一梦重新开业后,我曾经试探性地问过宋楠师,想不想带她父母来 29 号坐坐,让她们直接参观一下,说不定就能放下心来。

然而,对于我的提议宋楠师却只是支支吾吾:“我已经……和他们说了店里的事情,我爸妈现在已经没这么反对了,他们后头会过来的。”

不管怎么样,如果真有那天,我肯定得好吃好喝好好招待两老,毕竟,宋楠师这种吃苦耐劳天赋又高的美女徒弟实在是不好找。

现在她好不容易出师了,我可不能轻易把人放跑。

随着火锅再次煮开,雷虹也上了桌,按道理是要喝酒的,但碍于何剑一会儿还得回局里,所有人的杯子里也只剩下豆奶。

我举起杯子。

“这店能开的这么折腾,可以说在场各位都有责任,不过——”

我笑道:“黄粱一梦能有今天,也多亏了各位的辛苦付出,我是有良心的老板,今天这顿饭用来谢谢大家。”

说完,韩沙嗤笑一声,杯子便碰了上来。

“都被坑没七家店还能有良心,我要是白一鸣知道有你这样的儿子晚上都睡不着觉。”

“现在你是顾问,要是让他被坑没第八家店,我是会找你算账的。”

闻言,白柳只是凉凉看他一眼,也和我碰了碰杯:“我负责监工。”

“我负责,好好帮老板的忙。”宋楠师小声说。

“听说某人之前把老板骗的很惨。”雷虹干脆地与我撞了杯,又斜了一眼何剑,“虽然离婚了,但我还是得把他的债一起还了。”

“我都说了,那真不是骗……”何剑最后无奈地端起杯子,“再说这不是都结案吗?”

喝完一轮,按道理已经到了闷头抢菜环节,而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我接下来的重大计划摆上台面。

我清了清嗓。

“其实……按照黄粱一梦现在的势头,我觉得在一年之内,我们可以考虑开分店。”

我话音刚落,韩沙眉毛一扬,立刻就要反驳,而我根本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这个分店上次转型的时候我就考虑过了,毕竟,我们联动了养老院之后,也有其他的公益组织找上门,其中就包括,渝江罕见病关爱协会。”

果不其然,一瞬间韩沙就哑了火,甚至颇为震惊地看着我。

白柳则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托词,满脸无奈:“是他们找上你还是你找上他们?臭小子,开个网红店野心倒不小,你以为你管得过来这么多事?”

“毕竟,如果这是妈妈的店,她也一定会这么选择吧。”

在火锅氤氲的水汽里,我又想起妈妈微笑的脸。

对于我来说,蛋糕一直就是我和妈妈之间的纽带。

即使是被遗忘,被忽视,被看轻……无论是多么不起眼,多么弱小的存在,他们都可以在纽带的另一端找到关心他们的人。

想到最后,我都要把自己感动了,本想再进行一番豪谈阔论,谁想这时白柳在手机上翻了翻,冷不丁打断我:“央子,你手头的钱现在够租多好的房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哪想到她效率这么高:“等下姐,我没说这么快就要……”

“做生意可不等人。”刚刚打了一针鸡血的韩沙瞬间就进入了商业顾问的角色,“有商铺房源?”

“有。”

白柳转向我,不知为何,她脸上的表情让我的大冤种雷达久违地响了起来。

要知道,我姐当头一棒一直可以的。

“央子,我这儿有个挺便宜的房子,就是……”

白柳斟酌了一下:“你这回……能接受死过几个人?”

【正文 完】

作者的话

不明眼

作者

2022-07-10

感谢大家陪我走到这里,这个故事就和在凶宅里吃蛋糕一样,凶宅是皮子,蛋糕才是本质,老板的创业故事到这里结束,不过黄粱一梦的故事远没有到头,之后的番外会写一写后续属于每个人的小故事,正文没来及放进去的,包括小何的过去,老韩的女儿,小宋的追爱,老板和姐姐一些私下的相处等等都会放进番外里,我们明天先从何副队开始,再次感谢大家喜欢这个故事。

番外一 白奶油 1

渝江的秋天多雨,连着下了一周,整个城市的上空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何剑秋将车开进乐山烈士陵园的时候,雨下得正大,偌大的停车场空空荡荡,看不到他人的身影。

平时出现场时他们基本上都穿警用雨衣,也因此直到何剑秋准备下车时他才想起车上没有伞,不得不小跑两步进了门房,问守陵人借了一把。

“何队,下次让您太太给您在车上准备把伞吧,咱们这儿就是雨多。”

守陵人也早就认识他,除了伞,还给了他一瓶二锅头:“按您说的,我平时都会给他倒一瓶盖,现在这瓶就快见底了,何队您就全拿去吧。”

“好。”

何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守陵人他已经离婚了,只是撑着伞慢慢走上灰白的小路,路上不忘看了一眼微信。

他和白央约的是下午四点,他请了一天的假,时间上还来得及。

何剑走快两步,很快就在一众灰白的墓碑里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方碑,就像守陵人说的,墓碑前搁着一只小小的白酒杯,如今里头盛满雨水。

身为缉毒警察,新闻媒体上很少出现他们的照片,也就只有在烈士陵园这样的地方,这些逝去战友的照片才会被鲜明地印在汉白玉上。

一转眼,何剑秋已经从警十年,而他从缉毒调到刑侦才刚满一年半,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说好一起退下来回国喝酒吃小龙虾的,结果你倒好,早早当神仙去了,小龙虾也没得吃。”

何剑秋伸手拍了拍潮湿的墓碑,想起他的师弟去世时才只有二十四岁,要是在国内,也就是刚刚毕业找工作的年纪。

那一年,他们一起在金边卧底做下线,何剑秋化名何剑,师弟则叫阿辛,两人负责潜入当地的贩毒组织,里应外合将交易地点提前通报给联合专案组。

然而,就和许许多多悄无声息倒在禁毒一线的公安烈士一样,阿辛最终没能从金边回来。

在最后的任务里,他选择暴露自己保住同僚,最终,何剑秋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淹死在了一个窄小的鱼缸里。

直到很久之后他成了山城支队的刑侦副队长,那个鱼缸还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何剑秋的梦里,阿辛在水里睁着眼睛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让他带自己回家。

有好几次,何剑秋甚至已经梦到过自己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而在枪响的时候,他醒过来,恍恍惚惚间,只觉得自己已经有一部分跟着师弟一起,早早就死在了异国他乡。

因为天生一张娃娃脸,何剑秋在这十年里反反复复地扮演过很多个失足青年,然而,自从从金边回来,他就再也没有用过何剑这个化名。

直到,这回他在辖区里做了一个小小的潜入任务。

“说起来那年,你应该快过生日了吧,我记得弟妹和我说过,你的生日在秋天,枫叶都红了,她还说要等你回来和你一起吃蛋糕的。”

何剑秋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切得规整的奶油蛋糕,上头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就只有雪白的奶油堆叠。

缉毒十年,何剑秋见多了不干净的人和事,而他所知道的,真正无暇如纯白奶油一般的生命,却大多都早早凋零在了黑暗里。

“当然是要纯白的蛋糕啊!你在想什么!”

站在墓碑前,何剑秋忍不住想起起不久前,白央在和他打电话时用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虽然我们做蛋糕的都是颜狗,天生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这种追求还是有的,越纯粹的东西越要配纯粹的蛋糕……只有奶油的那种。”

眼前浮现出老板那张一提到甜点就煞有其事的脸,何剑秋不禁笑出了声。

在认识这个神奇的甜品店老板之前,他从来没想到一块蛋糕还能有这么多讲究,但最终当他听完那一番话走进蛋糕店,想给故人选一块生日蛋糕,他挑中的就是手上这一块。

纯白奶油蛋糕。

“我最近认识个朋友,他说干净的蛋糕衬干净的人……阿辛,生日快乐。”

何剑秋在雨里给故友庆生,他唱完生日歌,将蛋糕放在坟前,很快,有雨滴打在蛋糕上,奶油渐渐化了,就像是被人舔掉了一角一样。

这场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下山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何剑秋回去送伞,守陵人到底忍不住好奇:“何队,您今天怎么突然有空过来了?之前您不是一直很忙吗?”

何剑秋笑道:“我今天请假了……家里有点事,想过来和他说一声。”

“有事?”

“人生大事。”

何剑秋没有多说,眼看白央又发来三四条催促的微信,他匆匆上了车,掉头就往市区赶去。

很显然,命运摆在每个人面前的难题都不一样。

虽说山城支队的何副队顶着一个鬼见愁的响亮名号,年纪轻轻就已经因为工伤“退过一次休”,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都无可挑剔,但是,在个人情感问题上,鬼见愁难得也有发愁的时候。

雨过天晴,是渝江难得一见的秋高气爽,何剑秋一路飙进来福士,他的卡里存着刚发的工资,还热乎着,但今天何队长却已经想好要怎么把它们花光。

柜台上的销售员看他面相,只当他是刚工作不久,上来推荐了几款价格相对不高的对戒,却不想何剑秋大手一挥,苦笑着摇头:“我这是要复婚,别太磕碜,让我有点胜算……至少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吧。”

“您……您都复婚啦?”

销售员难以置信瞪大了眼,满脸写着现在的年轻人玩得是花,她上下将何剑秋打量了几个来回,最终拿出了几只闪瞎人眼的款式:“要是复婚……这几款都是之前一些太太来亲自选的,买回去之后现在都生三胎了。”

“生孩子也不是我生,就随她吧……现在她只要能点头我就烧高香了。”

何剑秋满脸头疼地盯着眼前的一堆钻戒,罕见得手足无措起来。

要说山城鬼见愁上半辈子什么没见过,风里来雨里去,鼻子比狗还灵,有时光闻一闻就能抓住毒贩,但是,要论挑戒指的经验,何剑秋的知识储备量大概还比不过手底下的实习生。

毕竟,上一回结婚,戒指是雷虹买的,婚也是雷虹求的,认真想想,山城鬼见愁觉得自己这回其实应该算“头婚”。

“您有觉得合适的吗?”

戒指的价格不便宜,销售员的态度也逐渐热情起来:“您长得这么帅,妻子也一定很漂亮吧,既然是复婚,要不您和我说说你们之前的婚戒长什么样,我帮您推荐推荐类似但更好的款式。”

“呃,之前……”

何剑秋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也想过要参考之前的婚戒,但是——

无论怎么看,雷虹之前买的婚戒看上去都像是两个钥匙圈。

当年雷虹的原话是:“你都答应我的求婚了怎么都得娶,反正现在我俩工资都不高,就省省吧,把钱留着之后过日子,柴米油盐避孕措施都要钱,可比这玩意儿重要。”

然后,他俩就把那俩钥匙扣戴了十年。

见他不说话,销售员再次改口:“或者……您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的性格和爱好,我也可以帮您参考参考,毕竟,之前这么多来买戒指的,肯定有人和您太太的喜好相似。”

“怎么认识的,性格和爱好……”

何剑秋隐约觉得这种盘问方式有点熟悉,但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了尽快赶去黄粱一梦完成白央的“大计划”,他必须得立刻做出决定。

于是,山城鬼见愁这回仔细想了想,最终,他开口认真说道:“这么说吧,我刚和我老婆认识的时候……我管她叫大哥。”

番外一 白奶油 2

上学那会儿,何剑秋和雷虹会产生关联几乎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当时整个班上就属他俩长得最嫩,乍一看像是两个高中生,就连辅导员都忍不住开玩笑,说长着这种娃娃脸,以后怕是掏证都镇不住嫌疑人。

这个话后头传到了雷虹的耳朵里,而她对这个玩笑的回应,是在搏击课上将自己的娃娃脸搭档反复摔打在垫子上二十次,直到对方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作为当时唯一的挨打对象,日后当何剑秋回想起那场相识,他的记忆里却都是雷虹摔他时脸颊上滚落的汗珠……不知为何,她就像是晒不黑一样,在太阳底下几乎要闪闪发光。

下课的时候,雷虹将他从垫子上拉起来,何剑秋晕头转向地找不着北,但他却还牢牢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个……同学。”

他拉住雷虹,很快意识到这只狠狠摔他的胳膊其实算得上纤细。

“怎么?弄疼你了?”

雷虹扭过头做出一些大佬发言,一瞬间,她的眼睛更亮,像是猫的瞳孔一样在阳光下变得锐利,何剑秋一下就知道,娃娃脸其实也是能唬住人的。

何剑秋笑了一下,努力不表现得太过腰酸背痛:“不好意思,但我能加你 qq 吗?”

那个下午,何剑秋的 qq 好友里多了一个名叫雷哥的人——这甚至不是他给对方取的昵称,而是雷虹本来的网名就叫雷哥。

虽然长着一张秀气的娃娃脸,但雷虹的脾气就像是她搏击课上的表现一样,与其说是娃娃,不如说是台娃娃脸的高达,何剑秋本以为这样一来估计没多少人敢做自己的情敌,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怕被打死的竟然大有人在。

出操时,雷虹的手边总是不缺别人递过来的水瓶,而吃饭时,她对面的座位上也总坐着人,每天都不一样,男的女的都有。

也是直到很久之后何剑秋才知道,雷虹的父母在她高中时因为一场车祸早亡,为了处理丧事,她曾经休学了两年,这也导致现在的她比班上所有人都要大,非常擅长“随手”照顾人,也因此人缘好的出奇,放在整个系里,就连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偶尔碰上她都会叫一声雷哥。

为了抢到雷虹对面的座位,何剑秋排了快两周的队,而等他终于得到这个机会,何剑秋自然也不会浪费。

毕竟,就像雷虹一样,另一个娃娃脸的性格其实也一点不“娃娃”。

从小就不爱拖泥带水的何剑秋根本不想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坐下之后他直接将碗里几块为数不多的红烧肉都夹到了雷虹盘子里,对上对方狐疑的视线,何剑秋咧嘴一笑:“要是吃撑了,一会儿我可以陪你去逛操场……你要是热我也可以帮你扇风。”

两句话,娃娃脸成功打败了他百分之九十的情敌,那天中午,何剑秋也终于又有了机会去近距离去看雷虹额角那些晶莹的汗珠。

刚上大一的姑娘还没有学会化妆,但是实际上,何剑秋觉得雷虹也根本不需要。

第三天在大太阳底下暴晒,何剑秋买了冷饮,雷虹吃了一口后,何剑秋问她:“雷哥,你那个好吃吗?”

闻言,雷虹英气的眉毛一扬,眼睛又变成了猫的样子,她在太阳底下凝视他,把那根平平无奇的绿豆冰棍递到他嘴边,挑衅一样地对他笑。

“你尝尝?”

尝,当然要尝。

何剑秋怎么可能放过这个送到他面前的机会,不光如此,他还要得寸进尺。

那天中午何剑秋并没有满足于尝一尝冰棍,而在下午上课前,他又多了一个女朋友。

是的,冰棍是他买的,接受挑战和得寸进尺的都是他,然而,最后告白的却是雷虹。

在他们互相尝过对方嘴唇上的冰碴子之后,雷虹没有害羞,没有脸红,什么都没有,只是凝视他。

“你想追我?”

“想。”

“确定要追我?”

“确定。”

“不会后悔?”

“当然不后悔。”

像是个真正的警察,雷虹好好盘问了他一番,最后的最后,她锐利的眉毛才终于弯了下来。

她说:“那行,不用追了,我也挺喜欢你,要不我也不会脑子进水答应你 37 度的天逛操场,如果你想,之后做我男朋友,每天中午都跟我一起吃饭。”

就这样,两个娃娃脸毫无意外地在大一的第一学期就走到了一起去,而在这之后,何剑秋这声雷哥叫的更顺嘴了,原因无他——

很多时候虽然他已经觉得自己算是“胆大包天”,但很显然,雷哥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两人谈恋爱后,不但翻墙出去吃烤串雷哥的动作比他利索,甚至在外过夜时雷哥也远比他轻车熟路。

那个夏天他们在没有空调的小旅馆里汗津津地抱在一起,何剑秋脑子一热说想要毕业就结婚,而雷虹好笑似地给了他一巴掌。

她说:“男人这种时候说的话可靠不住,如果真想结,到时候我也会再和你确认三遍。”

“先生?”

销售员的一声呼喊最终将何剑秋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手上光彩夺目的戒指上,想起来就在两分钟前,他盯着上头闪闪发亮的钻石,忽然觉得它很像是那年夏天雷虹在太阳下发亮的眼睛。

直到他们当了夫妻,雷虹才告诉他,之所以凡事都要确认三遍,是因为她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父母,从此之后她的生命里就不再有过客这个概念。

所有人走进来,她都要再三确认,然后将他们牢牢抓紧。

而那双发亮的眼睛,就是那个夏天她唯一能回馈给年轻恋人的事物了。

“就要这个了。”

这一回,何剑秋甚至没有去翻看戒指后头的价格,他今天是铁了心要把自己上个月的工资全砸出去,而他心里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比起这十年来雷虹在他身后的付出,这点工资顶多能支付个利息……甚至连利息都不够。

之后,鬼见愁风驰电掣地又回了一趟家。

今天是黄粱一梦的店休日,按道理雷虹应该是要回去给他的父母做饭的,然而,因为白央提出的一些非分要求,这个点,雷虹并没有在家里,而是正在去菜场买饺子皮和肉馅儿的路上。

一回家,何剑秋父母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何父看起来更是恨不得当场展现医学奇迹——从轮椅上跳起来打他。

“你回来干什么?”

老警察对着自己的亲儿子横眉立目:“我们好不容易才让雷虹不要回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戒指呢!”

“戒指已经买了,回来找个东西,图个安心。”

何剑秋顾不上多说,一头就扎进卧室,将衣柜里那个皱巴巴的信封翻出来倒了倒。

很快,一枚毫不起眼的戒指滚落他的掌心,就像是一个铁制的钥匙扣,毫无光泽。

就是它了。

何剑秋轻车熟路地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手指又变得完整——他终于不再想时时刻刻动手去摸它。

信封里还有一些别的证件,何剑秋一股脑将它们都塞进兜里,最后戴上了老板送给他的佛珠。

“臭小子!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到了家门口,何父忧心忡忡地拉住他:“她这些年在我们跟前忙前忙后的,你至少得定个高级馆子。”

高级不高级不好说,但老板说了,黄粱一梦连凶宅都能开成网红店,复个婚应该……问题不大?

“别瞎操心了爸,选的地方风水好着呢。”

想了想,山城鬼见愁在出门前又雷厉风行地补了一句:“如果今天来不及——争取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证领回来。”

番外一 白奶油 3

何剑秋觉得,黄粱一梦的白老板确实是个很神奇的人。

他一毕业就去了缉毒一线,干了将近十年,这些年见过的人数不胜数,其中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大多数都活得不怎么纯粹。

当年在金边装下线时,杀死阿辛的毒贩子最初就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走上的贩毒道路,前脚将他的同事淹死在鱼缸里,后脚就给母亲汇钱。

再后来,他在粤州出任务时又碰上了过去认识的线人,明明一度救过自己,但再见时却直接给了他一刀,让他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险些丢了性命。

在山城何副队眼里,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没法做到像是一块儿奶油一样干净无暇,即使是退下来,常年警惕的工作习惯还是让他对人生不出多少信任,山城鬼见愁的名号也是因此而来。

同事们都觉得他鼻子灵,却不知道他日日夜夜都在噩梦里辗转反侧,何剑秋曾经一度觉得自己没办法再活回一个正常人的状态,直到——这次休假的到来。

在来黄粱一梦“入职”前,他也没想到这个毫无危险性的潜入任务最后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而他同样没想到,自己会在现实中再碰到一个像是阿辛一样干净到发傻的人,给人骗得团团转,最后竟还要替那些“骗子”忙活一些完全不相干的事。

何剑秋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黄粱一梦的门口,手里汗津津地捏着不久前新到手的小盒子。

“你他妈也太磨蹭了吧!当是逛菜市场啊?”

白央穿着围裙从屋子里冲出来。

长着一张温和脸庞的小老板甚至脸上还沾着奶油,一把就把他拉进了屋子里:“再磨蹭下去一会儿没等抹面你老婆都买菜回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雷哥干活有多利索……你到底还想不想和你老婆复婚啊?”

何剑秋叫人生拉硬拽进了 29 号,才发现屋子里的布置已经变了模样,宋楠师正在往桌上的复古花瓶里插白玫瑰,而埋头算账的韩沙抬头看了他一眼,报出一个数字。

“364。”

韩沙毫不留情道:“所有布置加上蛋糕准备成本,看何队你是自己人,就不跟你收人工费了……按道理说,我们这些人放弃休假过来帮你,这算加班。”

“……”

何剑秋哭笑不得,要知道,他刚刚才把他一个半月的工资都一掷千金了,相比之下,这三百多块钱简直还不够塞牙缝。

“别说废话了,赶紧的!雷哥说不定已经在回来路上了!”

白央急的火烧眉毛,劈手就把小盒子给拿了过去,一打开,里头的大钻戒晃的白央一阵眼晕,他震惊道:“何队长,你确定要用这么大钻的吗?这可是要塞在蛋糕里的,万一一会儿卡喉咙里怎么办?”

“我要用小的不是更容易被吞?”

何剑秋好歹是个警察,撇除情感,基本逻辑思考能力还是有的,无奈道:“而且说实话,老板,你们布置成这样太明显了,雷虹以前可是干技侦的,她看一眼就会知道……”

“那也是情趣好不好?你到底有没有结过婚?”

白央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二话不说已经给戒指消完毒塞进了奶油里,抹面的手法逐渐粗暴:“你好不容易才退下来,这次既然要重追我雷哥,那当然得使出雷霆手段!要不是看你年纪大脸皮薄又是公务员,我就让你在江边直接给雷哥跪下求原谅了。”

“……老板,我要是和雷虹有个儿子,估计都没你对这事儿上心。”

山城鬼见愁有些头疼。

虽说,他是和局里请了一天的假。

虽说,队长那边说的是,这半星期他都不用来上班,队里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虽说,他也确实是很想把雷虹给娶回来。

然而,眼下这个情况,白央似乎是觉得雷虹一定会答应,但是那个人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之所以凡事都要确认三遍,就是不想给对方吃后悔药的机会。

就像是当年那场告白一样,后头结婚的时候雷虹问了他三遍,离婚的时候也问了三遍,雷虹在这件事上从不打马虎眼,所以,每一遍她都问了——

“你确定吗?”

最后点头的都是何剑秋自己。

想到这儿,鬼见愁不禁叹了口气:“老板,我觉得你们真的要做好那种心理准备,雷虹真的不一定会一下子……”

“他妈的,不许说这种丧气话!是你复婚还是我复婚啊?”

听到这儿,正在暴风裱花的白老板猛地抬起头来,怒视着他:“老子今天放弃店休把员工都薅回来在这儿给你做蛋糕布置现场,你他妈的要是再追不到我大哥,一会儿我管你是不是山城鬼见愁,一定把你脑袋按蛋糕里让你鼻孔吃奶油!”

“…………”

山城鬼见愁的头顿时更痛了。

他已经有太多年没见过像是白央这样的人,当时给他骗完还一副要咬他两口的架势,结果一操心起别人的家务事上头得堪比自家老父亲。

局里的警犬都比这人记仇。

“我说老板你……”

何剑秋本想再给白央打一针预防针,谁想这时宋楠师已经慌里慌张地猛拍厨房玻璃:“老板!回来了!雷姐已经到前头路口了!我看到她了!”

“卧槽雷哥他妈也太快了,我还特意点了三种不一样的饺子!”

这下子白央再也没时间说废话,直接一脚把何剑秋从厨房里踢了出去,开启了八倍速狂暴裱花模式:“赶紧把雷哥拖住,不要让她进来!也不要让她发现!”

“……”

要说山城鬼见愁这辈子接手的高难度任务有许多,其中也不乏有单纯要争取时间的那一种。

然而,即使是后头站着两个真枪实弹的打手,何剑秋都不会像是现在一样紧张。

身为曾经的技侦警察,雷虹的视力好到能在一堆烟灰里看到一张没完全烧完的纸片,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那儿无所适从的他,走过来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在布控?有人要抓?观音里有案子?”

可不是吗?

何剑秋心想,甚至要抓的人已经在眼前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直接拘去民政局。

然而,残酷的现实就是,虽然现在雷虹应该打不过他,但要是他敢这么做,雷虹很大可能会直接报警让人把他这个刑侦副队长拘走。

光是想到雷虹和自己翻脸,山城鬼见愁就真的很难不发愁。

于是,他只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前段时间太忙了,队里给我放了假,有点怀念在这儿打工的日子,所以过来走走,也顺便和老板唠唠嗑。”

“所以你在闲逛?”

闻言,雷虹的目光狐疑地划过他的脸,这很显然是个蹩脚的理由——何剑秋人生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工作狂,以至于他的前妻根本不买单这种他出来闲逛的瞎话。

“你怎么戴着这个出来了?”

忽然间,雷虹一把抓住他的左手,盯着他手上那枚毫无光芒的戒指,目光锐利得像是过去在犯罪现场找到烟头。

“我……”

何剑秋一时语塞。

按道理以他过去的警惕性,为了不让雷虹发现他们的意图,在被白央踢出来的时候就该把这护身符一样的戒指给摘了。

所以说观音里 29 号真的是个有点玄学的地方,每次一来他的职业素养就容易被抛到九霄云外……是什么无间道不妙屋。

何剑秋心里叫苦,而雷虹的目光在他的脸和他的戒指之间来回游离,最终,在何队长内心警铃大作的同时,女人猫似的眼底露出一些失望。

雷虹叹了口气。

“那么何队长,如果我说我不想答应呢?”

番外一 白奶油 4

何队长的心里当时就凉了大半:“我还没开口呢?”

雷虹嗤笑一声:“你要说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要不叫他们别忙活了,大费周章,到时候弄的你下不来台。”

她像是不太想和前夫多说了,想要绕过他,但很快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气之大,险些弄掉雷虹手里的饺子皮。

“怎么,还想来硬的?”

雷虹扬起眉毛,何剑秋认得她这样的表情,意味着之后的事情不会好好收场。

但是,他们已经离婚了,还能有比这更坏的收场吗?

鬼见愁不再发愁了,他拿出了工作里的强势——开始强势道歉:“雷虹,之前一意孤行是我不对,但是结婚这么久,我们没有感情问题,你是知道的。”

“你天天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还不是感情问题啊?”

雷虹冷笑一声:“跟你说过八百次我是自愿退下来的,不听,跟你说我不在乎孩子的事情,也不听,你受伤了之后我跟你说没必要离婚,还是不听,一门心思觉得对不起我,何队长,敢情我说的话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这样你还找我结婚做什么?”

她想甩开胳膊上的手,但对方的五根指头就像是铁钳一样,雷虹给气笑了:“给我放开,真想来硬的你知道我的脾气。”

“雷哥,以前我在国外执行那些任务的时候,有好几次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了,每次都是靠想,你还在家里等我,然后才能逼着自己继续。”

忽然间,何队长轻轻开口。

这些话他以前从来没说过,因为每一次过程都太过痛苦,他实在不愿意将这些东西带回家——带到他的枕边人面前。

雷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胳膊的较劲却还在继续,而这促使面前的人继续说下去:“最后我中刀那次,我记得救护车来之前我一直在想,这次弄完我就不做这个了,我去申请转岗,做个后勤,然后我们要个孩子,在家附近弄个小铺子,我下班之后就可以过来找你。”

“这可真是看不出来。”

雷虹不冷不热道:“毕竟我照顾了某些人两个月,结果最后就换来一句‘我们离婚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免费保姆用腻了呢。”

就跟以前一样,雷虹说话总是毫不客气,像是一把刀一样直插要害,山城鬼见愁给戳中痛处,忍不住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妻子在病床前憔悴的样子。

后头有人告诉他,在 icu 的那几天,雷虹几乎每天都哭——而他结婚十年都没见过几次雷虹的眼泪。

何剑秋实在不希望妻子以后也变得像母亲一样,一直担惊受怕,最后连身体都垮掉。

与其让她变成那样,不如放她自由。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更幸福。”

何队长干巴巴地吐出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没经验,所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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