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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别有来生了。”他听见自己压抑而喑哑的声音。
身下的人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似乎是笑了笑，再没有动静。而那目光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他。
“好…”
…………
神思回归的时候，Darry站在自己的画室里。颜料盘上的颜料边缘已然干了几分，右手所执的画笔却干净得很，他许是……出神了很久。
今天，也依旧难有进展。
枯萎的血色蔷薇，画布上的色彩堆叠，看似成了型的画作，却总觉得索然无味。
默然放下了笔，Darry抬头看向墙壁上的巨型画作，同样的构图、同样的色彩，不过是多了岁月干涸的斑驳痕迹。画室天花板很高，大概有寻常两层楼的高度，可那些蔷薇依旧从地板攀延到顶上，一派荼蘼过后的残败与黯淡。
虽枯萎，却总能让人想象着盛放时的绚烂光景。
夕阳正在迅速地隐去，最后一线余晖从窗外洒在壁画上，那些深红好似复了生机，要涌出墙壁来拉扯他。又是恍惚，那些花在凝视他，四面八方的注视感让他一阵窒息，肺叶拼命地扩张，却得不到氧气，深红侵入身体占据每一寸肺腑。
“呼……呼……”
余晖从壁画上悄然退去，画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一切又是原样，什么都不曾发生。Darry捏着喉咙喘息，额上有隐隐的汗意。他死死盯着壁画上的一笔一触，画中也好、心里也好，有什么呼之欲出。
一幅枯萎的蔷薇，他临摹了很久，却始终难得灵魂。
【初遇】
回眸，闲夜，凝视。
毕业画展的显眼处放了三幅画作，人气颇高，往来多有赞叹。
“上神呢？”Darry从身后跳过来拍了朋友的肩膀，把后者吓了一跳。
“你小子怎么还吓人啊！”朋友嗔怪道，递过来一张贴满了小蔷薇贴纸的海报。“喏，你的海报，未来的大画家，好好收着。”
每年毕业画展的惯例，游客路人若是喜欢，便在作者的海报上留一个小贴纸。开展大半天，Darry的第一张海报早已满满当当，原本的内容半点看不出来了，刚贴上墙的第二张上也很快有了十数个。
“不用羡慕，你的也不差。”
“你也就愿意来跟我客套，哪里比得上啊，你的画……我看了都心有悸动。”朋友伸手来扯Darry的脸，“传授传授经验呗。”
“你做过梦吗？”
很真实的、仿佛身临其境的那种。
…………
春末夏初，空气里刚刚有了一丝暑意，却还没有真正热起来。
清晨的礼拜早已结束，教堂里空无一人……不，还有个半大的孩子。
那似乎是教会代养的孩子。男人走进来的时候，对上了少年人闻声回眸的目光。
就是那一刹那，阳光，花窗，周遭的一切，尽数变得黯淡。
…………
Darry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可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残垣废墟前。破落的教堂，不知什么时候就在这里了，无人在意更无人打理，葱茏草木间坍塌了大半的青石墙上苔痕青青。
彩色花窗碎了大半，隐约看得见半朵蔷薇的轮廓，碎玻璃尖锐的棱角仿佛花的荆棘。
……到这儿来……
……来我这里……
谁？玻璃反射着阳光，晃晕了他的眼睛，伴着幻觉一样的声音和画面碎片。
“两个世纪前的建筑了，破落成这样也是可惜。”
Darry歪头，下意识打量搭讪之人的衣着轮廓。休闲的白衬衫搭配浅色牛仔裤，也算得衣冠楚楚。男人眼尾有颗痣，一眼就能记住。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不喜欢这个家伙。
可能是因为男人身上混着烟草味且烂大街的雪松气息，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男人过于刻意的怀旧感。
人不能总想着把已经过去的再原模原样地带到当下来。
“画家？”
“？”
“啊……抱歉，你的手很好看，不觉多看了一眼，有长时间拿笔的痕迹。”男人笑笑说。
脑海里破碎的画面依旧影响着Darry，他并没有回应男人的话。眼前呈现的那些场景太真实，以至于他几乎陷入其中。
那一夜，他的画里多了两个人，一个高挑，一个稚嫩，看不清面孔。
男人会走向少年，拉开漫长的纠葛。
【引诱】
少年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落进男人怀里，也离开了教堂。
…………
钢琴的声音。
Darry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并非来自他的手机和电视。家里住的是独栋小墅也不会源于楼上楼下的邻里。那声音细微，却足够他听得真切，像是带了隔音极好的耳机在脑海里的立体声，其他一切声音忽然就不重要了。
他知道这支曲子。
目光放空了很久，才落在大厅另一边的钢琴上。
老式钢琴，不复光洁的外壳，甚至边边角角剥落了陈旧涂层露出木制内里的纹路。在现代化装潢的屋子里不够华丽，略显局促。
琴是很早就在这里的，有些年岁了，比他年纪大得多。实则屋子里放着太多上了年代的东西，大喇叭留声机、褪色斑驳的油画、播放音乐时会卡顿的狗狗形状八音盒。
坐在钢琴前，Darry翻开盖子，看着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区别的琴键。自他有记忆，就没人弹过这架琴，它就像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缩在角落里。
咚。
一下按键，如一石入水，在脑海里的乐曲中漾起波纹。
他是不会弹琴的，可为什么……
十指不由自主地落上琴键，此起彼伏。初时琴声生涩，停停顿顿。似有一双无形的手，覆上他的，那人坐在身边，圈他入怀，循循善诱，引领他弹奏。旋律渐起，从拖慢的节奏逐渐成了流畅的曲调，与脑海中的完美契合。
……对，就是这样……
……做得很好……
耳畔的声音又在与他说话了。
他的确知道这支曲子。
微微拧了眉，可Darry挣脱不出琴声，无论是那双无形的手还是无形的曲调都在拉扯他，困他于其中。
怦，怦，怦……
他的心跳声，和……近在咫尺的另一个心跳声。
还有窃窃的杂音。
…………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
“不要听，与我们无关。”男人放开了少年的手任他自己弹奏，收回的手捂住了少年的耳朵。
指间搓磨着少年耳鬓的发丝，男人似乎听不见恼人的、愈发急促的敲门声。
砰！
门终究是打开了，外面的人强硬地破门而入，拉扯开坐在钢琴前的他们。
“**！放开那个孩子！”
“**！”修女穿着的年轻女子冲了进来，在一众警官控制住男人之后拥紧了茫然的少年。“没事了，**，没事了，姐姐这就带你回去。”
…………
他们在喊谁的名字？
指尖的弹奏乱了，十指猛地按下，屋子里回荡起钢琴最后的一声轰鸣。Darry回头，玄关处什么都没有，窗外却仿佛有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记得那个男人的目光，在被带走之前，留给少年的目光。
可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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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的一点预警：前世今生交错叙事，时间线混乱。前世大概类似18、19世纪英伦风。后续存在（且不限于）：斯德哥尔摩情节，画布play且有毁画情节，未成年诱拐，第三人偷窥及迷奸未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