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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声】
“Crystal memories，
Moments so sweet，I remenber.
Nothing lasts，you said.
Then why is pain still confusing memories，
Only time will go on
……“
少年是在音乐声中醒来的。
留声机上的唱片一圈圈地转着，钢琴做底，女声婉转绵长。
身上干净而清爽，如果不是腰腿明显的酸痛和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睡衣，他真的要以为那不过是一个噩梦，他不过是趴在画架上睡了一觉。
但那的确是个噩梦，而且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醒过来。
陌生的卧房，少年下床，也不管地板的凉赤脚走向紧闭的房门。细瘦的身子撑不起过于宽大的睡袍，空荡荡地漏风，胸前的布料走动间蹭过尚有微肿的乳尖，异样的感觉让他不快。
这似乎是个多层的小墅，门意外地没有上锁，打开的时候走廊上明媚的阳光晃晕了他的眼睛。
楼下有些声响，他走下旋梯，看见厨房里的男人。衬衫衣袖挽到了手肘上，倒有几分清爽的干练。
“你睡了很久。”
觉察到人下楼，男人回身看着少年微笑道。
“你自己折腾我到凌晨，现在说傍晚还嫌早。”少年站在最后的台阶上对视回去，言语和神情一样冷淡。
“不…”男人擦干手走近，探了探少年的额头。“那已经是前天的事了，你睡了一天有余。”
愣了片刻，少年一声冷哂，挥开男人的手，他不想再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
“地上凉，我记得有给你准备家居鞋。”嘴上说得随意，男人却不由分说地把人横抱起来，放上餐桌前的软椅。
“你刚醒，吃些清淡的吧。”男人端了碟碟碗碗过来，附身吻过少年的头顶。发丝间是他的洗发露的味道，还有他枕间的气息。“放心，没有下毒……也没有春药。”
少年身子一僵，耳尖旋即染上红晕。
一切像极了爱侣清晨的暧昧与调情，如果他不曾经历过那个痛苦而折磨的夜晚。
恶魔才不会因为一瞬间的温柔而变成天使。
…………
Darry收到一件礼物，一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张唱片，是昔日同窗寄来的毕业礼物。
“记得你家里有唱片机，现在这时代可是稀罕东西，想必你会喜欢。”
Darry看向角落里的留声机，落了尘灰，它很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运转。他其实并不理解，为什么家里会有这种东西。
细细清理过灰尘，留声机恢复了几分光洁，转台搁上唱片，唱针按下，吱吱呀呀的音乐初时还有一点变调扭曲，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旋律。
“Crystal memories，
Touched by your voice，in the moonlight.
Nothing lasts， you said.
But everything still holds meaning in my heart.
Hidden deep in my mind
……”
心里忽然一阵闷闷的痛，却又不知道为何而痛。Darry从未如此急切地拿起画笔，在画布上填满色彩。此刻他仿佛什么都不用想，闭着眼都能勾勒出那个画面。
男人背光而立，素白的衬衫，袖子挽在手肘之上，可身后的窗外那么明亮，却照不亮一张本该无比熟悉的脸。
Darry掩面蹲下身去，他无从落笔。
他记不清男人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