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宋慈探案之十八罗汉》作者:林下一度【完结】 > 《宋慈探案之十八罗汉》作者:林下一度.txt

第六十章 困兽犹斗

作者:林下一度 当前章节:5488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3:04

七天后,队伍进到南恩州北面的新州地界,为防打草惊蛇,宋慈叫来两名禁军将士,给了他们一块玉佩,让他们以托镖为名,前去白虎镖局,探查虚实。

如果白虎镖局众人都在,宋慈便率提刑司与禁军两路人马围攻白虎镖局,来它个瓮中捉鳖。如果镖局正逢出镖,人员不齐,则抓捕行动何时开始或须再议。宋慈的意思,还是要等到白虎镖局诸人都在之时,一齐捉拿。

其中一个名叫罗祖恩的禁军将士,问宋慈道:“我等既以托镖的名义前去,那么宋大人的玉佩到底要不要真的托出去呢?”

宋慈道:“不可托。万一托出去了,镖局方面又真派镖师迅速行动起来,按你所说的地址押送过去了,倘如此,则白虎镖局的人员便走散了,我们就无法将其一网打尽,这样反而麻烦。”

罗祖恩道:“那么我等要如何与他们说呢?”

宋慈道:“就说押送的费用太贵,超出了你们的预算。另外,你们身上再额外揣些银子,白虎镖局十分霸道,生意不成,他们也会勒索一些好处,冯天麟就碰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宋某会再给你们一些银子,你们带着。”

说罢,宋慈便从袖中取了银两,交到二人手中。

接着,宋慈又把一名提刑司的护卫叫过来,让他作向导,引二人前去。又嘱咐护卫本人不可轻入白虎镖局,以防被认出。

护卫则问宋慈,他们从白虎镖局回来后,到哪里与宋慈所率的人马汇合?

宋慈便跟他说明了大队人马的走向,三人领命之后,便一起策马而去。宋慈一行则缓缓向前推进。

未时已过,护卫带着两名禁军将士回来了,双方相逢于南恩州阳春县北部的老狐岭下。宋慈向二人询问了白虎镖局的情况。二人回答说,镖局没人外出押镖,五位镖师全都在镖局中无所事事。说着,又将宋慈的玉佩物归原主。

宋慈道了声“辛苦”,便将李铸,俞鹏山叫到跟前,道:“李铸,我拨三十名禁军将士予你,让他们跟随你和俞大人,一起前往阳春县衙,从速控制陈南阳及县衙各色人等,以待宋某前去。”

“是,大人。”李铸答了一声。

宋慈恐陈南阳官高权重,不服李铸与俞鹏山二人,便将上谕也拿出来,一并交到李铸手中,并反复叮咛李铸要好好保管,切勿遗失。李铸一一答应,又问宋慈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宋慈又道:“陈南阳身边有几个手下,对其颇为忠心,你等千万小心。县衙的差役让曹主簿约束好,量他们不敢乱来,你们重点制住州衙来的那帮人。”

李铸道:“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负使命,也请大人多多保重。”

宋慈道:“好,你去吧。”

李铸答了声“是”,便与俞鹏山一道,带着三十名禁军,先行一步,直往阳春县衙去了。

李、俞二人一走,宋慈又将王勇叫到跟前,划给他四十名禁军将士,让他带着这些将士,围住白虎镖局,不得让镖局内人员,通过后门与围墙走脱。其余的三十名禁军将士,以及所有提刑司的护卫,则在宋慈与冯天麟的带领下,直接从白虎镖局正门杀入,能生擒则生擒,如对方负隅顽抗,则格杀勿论。

任务布置下去之后,宋慈又令全体人马,快马加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白虎镖局。一时蹄声得得,尘土飞扬,过往路人,无不侧目。

而就在宋慈一行抵达白虎镖局之前,李铸与俞鹏山,早已带着三十名禁军将士来到阳春县衙。

俞鹏山拿出腰牌来开路,县衙那些差役,不管识字的,不识字的,看清了的,没看清的,就冲李、俞一行三十多人,这不可阻挡的气势,也都纷纷退避。

后衙的陈南阳听得动静,赶紧领着州衙的一帮人往前衙走,tຊ却见李、俞一行三十多人,正气势汹汹地往后衙冲,便大喊道:“李铸,你干什么?你带着这几十个拿刀拿剑的,想怎么样?”

州衙来的差役,以及陈南阳的几个护卫,见陈南阳声色俱厉地质问李铸一行,便也纷纷抽出刀剑来对峙。两派人马就这样在县衙的二堂前,狭路相逢了。

但很快,陈南阳认出俞鹏山来了,只是一时叫不出名字,俞鹏山将腰牌递到陈南阳眼前,陈南阳才终于确信,这是殿前司的人。

“李铸,这是怎么回事,你带俞大人和殿前司的兄弟,到这儿来干嘛?”陈南阳问,一面让他手下把刀剑收了起来。

李铸道:“奉皇上口谕,及提点广南东路刑狱公事宋慈宋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南恩州知州陈南阳。”

一面说,一面将上谕向陈南阳出示了,陈南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宋慈等人不是去外地,调查什么‘丁君善失踪案’去了,而是去临安府搞调查,见皇帝去了。

他是了解宋慈的,知道宋慈既然已经真刀真枪地动起手来,那么想必自己所犯下的那些事,皆已被其掌握,而这些事,单单拿出一件来,都是革职杀头的重罪,一旦被捕,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被抓,哪怕只有一丝翻盘的机会,他都要争取一下。何况老天似乎也给了他机会,因为宋慈本人没来,来的只是些五大三粗的武夫。如果他能处置得当,说不定还真能死中求活,绝处逢生。

主意打定,他便决意要背水一战了。

陈南阳先是出其不意,主动承认了自己有罪,倒令李、俞二人大吃一惊。接着,他开始痛哭流涕,但不是忏悔罪行,而是反复强调他其实也只是个无妻无子,无依无靠,疾病缠身的苦命人,一面说,一面暗中观察李、俞二人的脸色,见二人似有同情之意,便适时说道:

“二位大人不必担心,不必疑虑,陈某已经认了,罪也认了,命也认了。等一会儿,你们给我上枷也好,上镣也罢,陈某都悉听尊便,毫无怨言。只是在此之前,请让陈某为各位远道而来的禁军兄弟,尽一点地主之谊,你们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嗓子都冒烟了,嘴唇都跑干了。我这儿有来自湖州的紫笋茶,香如兰桂,味如甘霖,想请各位兄弟去后衙的膳馆喝一杯,喝完,陈某的心也能好受些,就当是给自己赎了罪了,怎么样,一个将死之人,就这么点心愿,能答应我吧?”

说罢,陈南阳可怜巴巴地看着李、俞二人,把这两人看得进退不得。

然而李铸不同于一般的武夫,他是宋慈的贴身护卫,跟在宋慈身边久了,心思也不觉深沉细腻起来。他知道陈南阳的话不可轻信,而且一定是在玩什么把戏,但具体是什么把戏,他一下子还琢磨不透,于是便决定将计就计,先答应着,看看陈南阳到底耍什么花招,同时也给自己以思考的时间。

想到这儿,李铸又回头看了一眼,也确实发现禁军将士们个个口渴难耐,眼神中似乎对于能喝上陈南阳的好茶充满渴望。

于是李铸顺水推舟,对陈南阳道:“也罢,禁军兄弟们也真的辛苦,那就先喝口茶再说吧。”

就这样,禁军将士们也把刀剑收入鞘中,跟随陈南阳及其仆从、护卫,来到膳馆,一一围着桌子坐定,但众人的警觉性还是在的,不管是李铸,还是俞鹏山,抑或是普通的禁军将士,他们的眼光就没离开过陈南阳身上。他们总以为在这样密集的注视下,陈南阳一个病恹恹的半老头子,就算插翅都飞不出去的。

陈南阳当然也了解他们的心思,一路上,故意没有走远,到了膳馆,也是坐在李、俞二人的眼皮子底下,接着便冲田顺、朱昌二人吼道:“田顺,朱昌,你们还愣着干嘛,一个个魂灵出窍似的,都给我收回来,快些把紫笋茶煮好,一人一碗送到在座的各位大人面前。大人们口渴着呢,快去。”

田顺,朱昌正要跑开,陈南阳又叫住他们道:“田顺,朱昌,散茶放在哪里知道吗?放在床头紫檀木提盒的下面一层。”

田顺道:“知道了大人,小的这就把茶煮来。”

田顺说完,就和朱昌一道跑出去了。陈南阳则冲李铸、俞鹏山二人笑笑,说道:“这些个下人啊,笨手笨脚的,但人都还好。像陈某这样无妻无子的人,寻常起居也只能指望他们了。”

俞鹏山回道:“陈大人年纪也不老,干嘛不续弦啊?”

陈南阳自然又老调重弹,说自己与妻子的感情如何深,自己如何对妻子念念不忘,诸如此类,说得俞鹏山也颇感怆然。

然而李铸却没有心情参与他们的谈话,他的心思也没有受到陈、俞二人对话的干扰。因为他在想一件事,就是方才陈南阳对田顺、朱昌二人所说的那一番话。

那一番话,粗听是一个主人在抱怨自己的仆人心不在焉,像什么“还愣着干嘛,一个个魂灵出窍似的,都给我收回来”。这话反常吗?看看俞鹏山和其他禁军将士那一张张无动于衷的脸,说明这话不反常。然而李铸却不这么认为,因为这句话中有两个字,让他听着十分刺耳,这两个字就是“魂”和“收”,合起来就是“收魂”。

但这还没完,在田顺、朱昌二人快要跑出膳馆的一刹那间,陈南阳似乎还不放心,便又把二人叫住,补充了一句“散茶放在床头紫檀木提盒的下面一层”。

这话乍一听也很正常,话中的“散茶”自然是相对于“茶饼”而言,主人特意提醒仆人,要拿散茶,不要拿茶饼,并告诉他们散茶放在什么地方。这都很正常不是吗?

然而“散茶”的这个“散”字,在李铸听来,却是更加刺耳的存在。因为这个“散”字,如果与上面一句话中的“收”字,“魂”字,结合起来,那么就组成了“收魂散”三个字。而“收魂散”不正是“湿婆收魂散”的简称吗?

想到这儿,李铸如梦方醒,他悟到了陈南阳话中的玄机,参透了他说这两句话的真正目的了,原来他说的是暗语,他实际想告诉田顺、朱昌的,只有一个意思:别忘了在茶水中放入“湿婆收魂散”。

那么,陈南阳之所以挖空心思,要说动他们,并带他们来膳馆喝茶的意图,也就十分清楚了。陈南阳这条毒蛇果然是没安好心的,他费尽心机地表演,只为这最后的一击。

这一击如果中了,那么李铸也好,俞鹏山也罢,抑或是其他禁军将士,都得被“湿婆收魂散”给迷晕,一个个昏死在这儿。而陈南阳便可借机逃之夭夭,一去不返。

这样想着,田顺,朱昌二人,带着另外几个差役,端着一面面托盘进来了,那托盘上便是香气四溢的紫笋茶。

田、朱二人,一杯杯地将茶分给禁军将士们,一会儿,李铸、俞鹏山也分到了一杯,李铸环视一圈,见已有禁军将士忍不住好茶的诱惑,大口喝了起来,知道情况紧急,必须当机立断了,便将手中茶杯往地上一掷,道:“茶里有毒,全都不要喝,速将陈南阳拿下。”

陈南阳大惊,拔腿就想往门外跑,坐在门口处的几个禁军将士抽刀一拦,阻了他的去路。李铸正想过去抓,田顺、朱昌二人便上前来挡,李铸二话不说,一刀斩了田顺,朱昌见田顺被杀,正欲将腰中一把匕首抽出,却被李铸看在眼里,一脚将其踢得飞起,倒在两丈开外的地方了。然朱昌还不死心,欲夺禁军手中长刀,再与李铸来战,李铸抽出腰间短斧,朝其迅猛一掷,那斧子正中朱昌后心,朱昌惊叫一声,立时毙命。

田、朱二人一死,陈南阳便想往窗户那边跑,但早已来不及,李铸一个箭步窜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用力一拉,陈南阳便如小鸡一般,往后摔出去两三丈远,落在了一群禁军的脚下,禁军将士身子都没动,只是抽刀往陈南阳脖子处一顶,陈南阳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陈南阳真正成了阶下囚后,他从州衙带来的人马其实也不敢造次,乖乖地扔了兵器,靠墙根站成一排了。

这时,曹主簿也带着州衙的差役们赶来了,李铸将事情的因果简要地跟他作了说明,曹主簿便也无话可说,只问李铸有什么吩咐没有?

李铸让他协同部分禁军将士看好陈南阳等人,自己则与俞鹏山,及若干禁军将士,进到陈南阳的房中,进行搜查。果于床头发现紫檀木提盒一只,并在最底下一层,找出一包药粉。李铸将药粉收了,并封锁了陈南阳所住的房间,这时,只见膳馆那边有禁军将士跑来,报告说方tຊ才喝了紫笋茶的,有几个已经昏倒了。

李铸赶紧问道:“人没死吧?”

那人道:“人应该没死,不过看着跟死了一样。”

李、俞二人见他说不清楚,忙跑过去看。见那几个昏倒的禁军将士,面容安祥,且有微微的鼻息声,便知人还活着,上前去喊去摇,有几个被喊醒了,摇醒了,有几个却怎么也喊不醒,摇不醒,完全睡死了。

李铸这才想起宋慈对于“湿婆收魂散”这首方子的描述来——在用量很小的情况下,它能镇定人的心神,让人的情绪平稳,安静,理智,且能促进睡眠,而如果大量使用呢,这个方子就能使人昏迷了。因此它又能当作蒙汗药来用。

如今这些禁军将士有些能醒,有些不能醒,想必是跟他们喝茶时量多量少有关,喝得少的,就当是吃了安神药,睡过去了,喝得多的,就等于吃了蒙汗药,一时醒转不过来,只能等药效慢慢过劲了。

“曹主簿,你安排几个房间,把这几个禁军将士抬下去休息吧。”李铸道。

曹主簿回了声“是”,便派了几个人,照李铸的吩咐去做了。

“李铸。”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喊了一声。李铸回头一看,原来是周辕,陆祥他们从外面回来了。

周、陆二人见了被捕的陈南阳,以及田顺,朱昌二人的尸体,吃惊不小,问是怎么回事?李铸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二人一一说了。

“原来首恶元凶果然是陈南阳。”周辕叹道。

陆祥道:“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铸道:“陆祥,你去一趟白虎镖局,把这里发生的事向宋大人说了。但进去之前先留意那边的抓捕行动,如无合适时机就算了。”

陆祥道了声“是”,便骑马往白虎镖局去了。

李铸又令曹主簿领着禁军将士,将陈南阳一干人等统统带了下去,收监在县牢,自己则与周辕说起分别后的事情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