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着一双眼狠道:“别多管闲事。老子不用你帮我报仇。”
金光瑶睨他:“你是不是在义城呆傻了?”
薛洋道:“警告你,少管我。惹我不痛快,我死在你这里,可要给你找事。比那姓聂的麻烦得多。”
金光瑶深吸一口气,随即握上他手,又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你的事,都依你就行了。我不管。你现在不要动怒。”
薛洋瞪了他几眼,才慢慢放开他,道:“给我说实话,我还有多长时间。”
金光瑶还未开口,薛洋厉声道:“不要糊弄我!”
“……有药撑着,不到一个月。”
薛洋又问:“若有解药了,我这身子还能修得好吗?”
金光瑶斟酌道:“……得先吃药看看。”
“能,还是,不能?”
“不知道。”
薛洋脸白了白,想了下,道:“我要去密室。”
金光瑶皱眉:“你又要干什么,密室阴气重,不合适你养病……”
薛洋断道:“我要去密室,就是要他的阴气。把东西都搬到那里。我要去那里养病。”
目盲后,御剑在空中易失去方向,晓星尘很少在没有阿阳陪伴的情形下御剑飞。但他此时要化不可能为可能,专心地借着阳光分辨起了东南西北。还好没遇上阴天,花费几日,跌撞着到了白云深处,浮玉所在。
而蓝宗主见到这个从前十分欣赏的年轻人,万分惊喜。晓星尘说明来意后,蓝曦臣自然欣然应允,专门把手上的事往后推了,带着几名医修亲自跟着他去往义城。
路上,为了方便,蓝曦臣邀晓星尘上了朔月,这样快些,不用再专门给晓星尘指路。同在一把剑上,晓星尘却急得几乎失了礼数,一心往西飞着,没有什么寒暄的心思。蓝曦臣见他分不出心神说话,于是体贴地也不多话,只是在他太过忧思之时转移话题让他放松。
终于,一行人到达了高山峻岭间被浓雾笼罩的这处偏僻所在。
见剑势暂缓,还未着陆,晓星尘先行一跃而下,心急如焚地推开了门。
“……道长。”阿箐红着眼迎接了他。
晓星尘从来都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
去时还好,需要专心辨别方向,回来时,不需要他御剑,想得就太多了。一路上纵然竭力克制,也难免会想,回到这座城,等待他的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一想就痛得双眸血红。但晓星尘不得不想,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晓星尘甚至向蓝曦臣,讨要了一个锁灵囊。
如果阿阳真的……真的出事,他就收了他的魂魄,精心安养,总有一天,可以回转人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回来后,等着他的,是阿阳失踪了的消息。
“不可能!”晓星尘几乎破了音,仪态尽失,“他一个病人……无亲无故,能去哪里?”
阿箐早做好了道长情绪过度的准备,可没想到,道长居然血泪流了满面,猩红透布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道长,你怎么了!”她惊声尖叫。从前这双眼里的血,最多只会染脏白布,可从来没有这样汩汩不停地流着。阿箐上前搂住晓星尘帮他擦,妄想擦净,却擦得满手是血,越擦越多。阿箐心疼得同样流了眼泪。阿箐做了准备都被吓到,蓝家一众没与晓星尘过多接触,此时更是惊骇于道士这双眼,和他与这个消失了的病人之间深沉的关系。
晓星尘猛地掏出锁灵囊,蓝曦臣见状,便明了,祭出琴道:“晓道长不急,我来试试招魂。若他……真出事,魂魄会循着琴音而来。你现在先给我一个他心爱之物,作为招魂媒介。”
晓星尘放回锁灵囊,将身上所有糖一股脑掏出来道:“他,他极爱吃糖,糖可以吗?”
蓝曦臣道:“吃食都不好。新糖没接触过他的气息。最好是一直被他爱不释手的东西。”
“一直……”晓星尘疾步走去宿房,在阿阳床上翻找,还未找到什么,阿箐突然插嘴道:“那个,大仙人,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珍视的物件儿,非要说的话,人算吗?”
蓝曦臣微笑道:“自然。”
阿箐道:“……那,就是道长了。他就喜欢缠着道长。”
蓝曦臣道:“好,那晓道长,你先过来。我们试试用你引魂。”
晓星尘不觉得他能做媒介,但阿阳实在找不出什么特别珍视之物,只好姑且一试,他走至阵法内,听琴音悠悠倾泻,但却迟迟无人应答。
蓝曦臣摇头,道:“通常一段琴音后便可以招来亡魂,现在招不到,大致可以确定他无事。”
晓星尘颤道:“……大致,有没有别的可能?”
阿箐跺脚,道:“哎呀道长,大仙人说话有千金重,他肯定没事儿!就是这坏东西又使坏,自己跑了,非要害你担心他才高兴!”
晓星尘不再多说,转身就出门去寻,蓝曦臣一个不察,他已经冲出去很远。
蓝曦臣追上去,道:“晓道长,别急,让一个人跟着你,省得你不方便。你再把他体貌特征说与我们,我们帮着你找。”
“好……好……多谢,谢谢。”晓星尘喃喃几声,勉强冷静下来,将自己近年来摸出过的大概轮廓讲给了蓝家一众听。
蓝家一众早齐齐跟出,谁也没有想到,要去问一问屋里那个弱小且目盲的小女孩,失踪之人长什么样。
就像阿箐几天前一样,今天,他们也依旧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