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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风水战:保护龙脉

作者:易之 当前章节:1475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8:36

失误操作引来灭顶之灾

1939年9月,日本第十一军在司令官冈村宁次的带领下,发动了“湘赣会战”,进攻长沙。

日军飞机整日在头顶上飞来飞去,祖爷和洪老虎一干人窝在山坳里不敢出来。

夜里,祖爷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湖南一旦失守,何去何从?

洪老虎手下的几个土匪正在摆弄一个前几日伏击日本人时缴获的绿色匣子,没人见过这东西,都感到好奇,捅捅这儿,摸摸那儿,那东西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怪响。

四坝头张自沾听到声响,凑了过去,看了看,突然大声说:“别动!这是军用电台!会发出信号的!”

“什么玩意?”

“电台!敌人会追踪信号,找到我们!快把它毁了!”

“啊?”几个土匪不懂,“看着像个留声机,还想用它听听消息呢!砸了怪可惜的!”

四坝头见这群人猪脑子,也没法和他们理论,径自跑到祖爷屋里,说:“祖爷,我们走吧,这群人会惹上麻烦的!”

“怎么了?”祖爷问。

“前几日伏击日军,缴获了一个电台,这群人不知是什么东西,整天摆弄,电台会发出信号的,万一被日本人搜索到,我们就全完了!”

祖爷听后点点头,赶忙去找洪老虎说了此事。刘从云在一旁一听就急了:“妈的,前日我不是让他们把那个东西砸碎了吗?”

洪老虎一听颇为震惊:“这东西这么神奇?那赶快把它烧了吧!”

洪老虎一声令下,土匪们架起火堆,把电台扔了进去。

但是,为时已晚,一支国民党军队正在向这边靠拢,军统的特务窃听到了这个信号,将此事报告给了戴笠。由于这几个土匪是乱按,所以发出的信号也是乱码,戴笠让最厉害的情报人员解码,还是没能参透这电文里的玄机。

最近战事频发,戴笠截获的稀奇古怪的电码太多了,好多电文惊为天书,怎么都琢磨不透。

后来戴笠派了侦察兵到信号发出的地方侦察,侦察兵回来报告:是一伙山中土匪,大约上千人。

戴笠当即判断,这是和鬼子一伙的,随即下了剿杀令。他想:鬼子我打不过,对付你们这群土匪我还是绰绰有余。

就在长沙会战激烈进行的时候,一个千人的混编团悄悄开进了深山。经过两天的观察和排兵布阵,第三天拂晓,对洪老虎的山头发动了进攻。

这次洪老虎毫无防备,突然到来的军队让他大吃一惊。蒋介石从美国得到的军事装备在土匪面前发挥了威力,重机枪、火炮一并发射,负责外围防线的土匪被打得晕头转向,很快第一道防线就被突破了。

洪老虎急得焦头烂额:“这他妈是谁啊,上来就打老子!”

一个土匪来报:“是国民党的军队。”

洪老虎一听,好像明白了:“肯定是前几年我伏击过他们的运输队,现在找上门来了。”

洪老虎手下的四大金刚一听,叫嚣道:“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吧!”说着拿了武器冲出去,各自布防。

只不过有一件事洪老虎不解: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难道真是那部破电台?

国民党军队的攻击越发猛烈,似乎对地形了如指掌,洪老虎的三道防线都被攻破了。四大金刚之首“百步穿杨”王继坤被国民党的狙击手射穿了脑袋,“双刀女侠”朱瑾也负了伤,在正规军面前,土匪队伍的不专业暴露无遗。

军师刘从云急得直冒汗,最后对洪老虎说:“司令,撤吧,留得青山在……”

还没等说完,洪老虎就急了:“撤?往哪撤?我洪老虎自1930年落草为寇,杀地主、擒恶霸、伏击国民党、抵抗小日本,周围地界的几个头头都被我打得服服帖帖,我往哪儿撤?”

“司令,这次不一样,对方是有备而来。”刘从云焦急地说。

祖爷在一旁也紧皱眉头:怎么回事,国民党正在长沙抵抗日军,怎么还抽兵来这里剿匪?无论怎样,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司令,”祖爷说,“不如先打出白旗,佯装投降,待我喊话,问问虚实?”

洪老虎看了看祖爷:“也好。”

祖爷走出山洞,命令四周土匪都打出白旗,停止开枪。

祖爷卧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喊:“长官——我们是义匪,从不欺压百姓,也不给政府添乱,前几天我们还伏击了日本人的军队,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对方一听,停止了进攻:“缴枪不杀!统统举起手出来!”

“长官,给条生路吧!”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啊!让你缴枪出来!”

祖爷一听,这是诱敌之计,缴了枪肯定挨枪子。左思右想,突然大喊:“长官,我和你们戴将军是旧交,麻烦长官递个话,就说江淮的‘铁版先生’在此!”

领头的一听,马上通过电台向戴笠汇报。

戴笠此刻正为找不到祖爷心急如焚呢,武汉会战前戴笠曾要求祖爷和他一起回四川,祖爷没有应允,后来祖爷在武汉做局火烧日本巫师,戴笠猜到此局是祖爷所做。后来祖爷一行没有了消息,戴笠认为祖爷凶多吉少,心想:“铁版先生”也算是旷世奇才,我还想早晚都要说服他加入军统成为我的私人顾问呢,如今他却生死不明,老天不助我啊!

后来,戴笠专门派出一支特务分队,四下搜寻祖爷的下落。他根本没想到,祖爷躲进了土匪的山洞里。

一筹莫展的戴笠看到前方急电,心下大喜,马上回复:继续进攻,留下“铁版先生”,其余格杀勿论!

剿匪团长接到密电后,开始喊话:“戴将军有令,请‘铁版先生’过来讲话。”

众兄弟围了过来:“祖爷,不可,万一……”

祖爷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洪老虎,说:“放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祖爷小心。”洪老虎说。

祖爷起身,走了过去。

刚进入对方控制的地盘,就听得枪炮声顿起,这次火力更猛了,几百发炮弹向洪老虎的据点打去。

“这是何故?”祖爷大惊。

“先生在此稍息片刻,待剿匪成功后,再与先生闲聊。”团长说,“给我打!狠狠地打!”

祖爷立马明白了:戴笠够狠啊!旋即,转身要走,几个士兵拥了过来:“先生还是老实在这儿待着!”

山上土匪叫声喊声乱作一团,一刻钟后,国民党军队发动总攻。洪老虎被乱枪打死,刘从云与“黑面煞星”带着一队人杀出重围,不知跑向何方。其余人都放下枪,把手放头上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祖爷快步跑了过去,几个坝头正举着手走了过来,“祖爷,祖爷!”见到祖爷后,一起向祖爷奔来。

几个士兵刚要拦截,祖爷瞪了他们一眼:“这都是我的徒弟!”

“兄弟们都没事吧?”祖爷问。

二坝头笑着说:“没事,没事,本来也不关我们的事,洪老虎让我们上,兄弟们就拿起枪躲在后面装装样子,谁往前冲啊,人家是剿匪,又不是剿‘江相派’!”

祖爷好像想起了什么,慌忙跑向山洞。

山洞里,国民党士兵正在检查土匪尸体,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负伤的“双刀女侠”朱瑾。

“哟——快来看,快来看!有个女土匪!”一个士兵高叫。

其余几个人都围了过来:“挺漂亮啊,奶盘子够大。”说着开始动手动脚。

“滚开!”朱瑾的腿在淌血,动弹不得。

“哟呵,脾气还挺大!压寨夫人啊!哈哈哈哈。小爷我今天就拿你开荤。”说着一个士兵就要解裤腰带。

“住手!”祖爷大喝一声冲了进来。

那士兵看了看祖爷,不屑一顾:“没你事,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好啊,你们就干吧。”祖爷一乐,“待我回去禀告戴局长,把你们军法处置了!”

几个士兵一听这话,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操!狗拿耗子!”骂了几句,提起裤子,怏怏而去。

朱瑾看了看祖爷,虚弱地说:“先生快走吧,别管我了,我就死在这山洞里。”说罢,眼泪滚动而出。

“夫人何出此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与那军统戴笠有一面之缘,待我通禀,他们也许会放过夫人。”

朱瑾摇摇头:“先生要是真为我好,就给我一枪,我也就解脱了。”

祖爷看了看她,转身走到洞口,对着外边大喊:“来一副担架!军医!”

那剿匪团长望了望祖爷,说:“军医不救土匪!”

祖爷低头沉思片刻,大声说:“她不是土匪,她是我夫人!”

那团长一愣,“木子莲”的兄弟们也一愣,朱瑾更是一惊。

团长乐呵呵地走过来,诡谲地说:“先生还好这口?”

“你救,还是不救?”祖爷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

“救!救!”那团长眯着眼睛,然后拍了拍祖爷肩膀,“有品位。”

祖爷一行随大部队退去。

此时天色大亮,幽静的山坳里几只飞鸟拍着翅膀悄然飞过,硝烟散尽的山谷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军统头子戴笠破译日本风水情报

“先生怎么跟土匪搅在一起了?”国民党官邸,戴笠不解地问。

“呵呵,武汉失守,我和徒弟们都跑了出来,路过一处山坳,遭到土匪伏击,后来不打不相识。对方是义匪,不杀平头老百姓。”

“呵呵,”戴笠一笑,“土匪始终是土匪。武汉会战前,我让先生先行去重庆,先生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后来武汉失守,我再也没有先生下落,没想到竟如此巧合地再次相遇,缘分啊!”

“是啊。”祖爷笑着说。

“这次山中剿匪,缴获银锭十二麻袋,意外收获。委员长甚是高兴。”戴笠说。

“戴将军吉人自有天相。”祖爷附和。

“只不过……那‘双刀女侠’并不是先生的内人,先生缘何这般庇护?难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戴笠笑着问。

“戴将军取笑了。朱瑾当时身负重伤,那一刻她不是‘双刀女侠’,也不是土匪,就是一个受伤的女子,我怕士兵伤了她性命,不得已出此下策,将军见笑了。”

“侠骨柔肠,仗义!我戴笠就是靠‘义’字起家,想当年在上海,蓝衣社刚刚成立,上海三大帮派都给戴某几分薄面,靠什么?义气!不过……我看朱瑾确有几分风韵,先生不妨假戏真做了吧,否则的话,我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岂不是难为在下?”

祖爷没想到被戴笠将了一军。当时情况危急,为了保护朱瑾不得已编谎,如今这事却难办了,国民党剿匪耗费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捕获了四大金刚之一,如果不声不响地放了,对上对下都没法交代。

祖爷一夜没睡,翻来覆去想这件事,随后去了朱瑾的病房。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朱瑾说。

“夫人言重了。只是……只是……这个戏还得演下去……否则夫人难以脱身。”

朱瑾无奈地笑了笑:“司令已死,我心也死了。先生不必替我忧虑,要杀要剐,我认了。只是……只是……”

说着,朱瑾掉下眼泪。

“只是什么?”

朱瑾摸了摸肚子:“我已有了司令的骨肉。”

祖爷一听,百感交集,良久才说:“所以……夫人更要全身而退。白天我和戴笠交谈,他要撮合你我成婚,这样夫人才能安全,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朱瑾看了看祖爷,又摸了摸肚子:“这样委屈先生了……”说罢眼泪又滚了下来。

祖爷没说话,眼望夜空,驻足而立。

祖爷结婚了,娶的是土匪头子的遗孀,坝头们都蒙了。

“祖爷,黄花大闺女有的是啊!这……江湖上传出去,恐有损祖爷声誉啊!”二坝头挠着脑袋说。

祖爷面无表情。

私下里,三坝头对大家说:“我一直以为祖爷底下那玩意有问题,所以不结婚,今日一见,我还真错了。祖爷真有定力,熬了这么多年,行了,这次舒服了,呵呵。”

二坝头晃晃脑袋:“我是不是也该找个女的了……”

大坝头咧着嘴大笑:“你俩吵吵个毛啊!祖爷的品位岂是你们能参透的?”

四坝头静静地听着,他又想起了黄法蓉,心中针刺一般疼痛,甩了甩袖子,自己走了出去。

六坝头跟了出来:“四哥!”

四坝头仰起头,遥望天际的星尘:“唉……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吟罢,热泪纵横。

“四哥,”小六子拍了拍张自沾的肩膀,又从怀中摸出一包“孔雀”香烟,“来一支吧,这还是我跟九爷时,上海的烟商送的。”

张自沾从来不抽烟,但那一刻他接了过来。小六子为他点燃,他努力吸起来。

“四哥、六弟,在聊什么?”五坝头张崎岭走过来。

“聊这看不透的人生,参不透的风月,了不断的真情……”四坝头一声长叹。

“他怎么了?”五坝头蒙蒙地问小六子。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四坝头又是一声叹。

“你俩玩吧,我睡觉去了。”五坝头蒙蒙地走了。

“也许,我加入‘江相派’错了……”四坝头突然冒出一句。

“嘘——”小六子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四哥,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我们是在替天行道吗?这个世界上还有‘道’吗?我一直在想人生的真谛是什么?功名利禄?酒色钱财?人生再风光也免不了一死,钱财名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洪老虎几日前还威风无限,须臾间做了枪下鬼,钱财归了国民党,女人再嫁他人,他若地下有灵,作何感想?”

“四哥,你太悲观了。”

“都说大丈夫在世,要不枉此生,何为不枉呢?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人的扬名立万总是伴随着无数人的死亡。有时真羡慕‘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田园野居,远离厮杀,没有阴谋,守着一家老小,看日月盈昃,听夏雨冬雪,然后垂垂老去,真是幸福啊……”

“四哥,我给你打拳吧,看我这套‘宗鹤拳’,转移一下注意力。”

说罢,小六子忽地跃起,一套“宗鹤拳”打得呜呜作响。打完后一回头,四坝头不见了:“四哥?”

“你接着打吧,我要睡了。”四坝头远远地道。

“先生,私事办完了,我们谈点公事吧。”戴笠拿出一沓电文,“这是最近截获的一些日军电码,里面涉及到好多地名,还有风水术语。局里少有懂风水者,先生帮忙看看。”

祖爷一愣,怪不得戴笠非要做媒让自己结婚呢,想给我戴个枷锁把我困在这儿为他效劳啊。

祖爷看着一张张的解码,断断续续,毫无规律。

戴笠又说:“我又找了国统区的几个大师,明日起,先生和他们一起帮着军统局破译这些电文,我总觉得鬼子要搞大事……”

祖爷点点头说:“中华龙脉图。”

“什么?”戴笠一惊。

“中华龙脉图,将军听我细讲……”祖爷将日本人的赶尸队秘密,连同自己和刘从云、洪老虎的分析结论详细地告诉了戴笠。

戴笠听完,浑身为之一震,说:“这么说,鬼子的进攻除了战略上的需要,也考虑风水的问题了?”

“肯定是这样!炮轰老君庙、捆绑牛头山,都是风水战!”祖爷坚定地说。

“嗯!”戴笠点点头,“有道理。两个战场啊,一个是硝烟弥漫的枪炮战,一个是悄无声息的风水战。够狠,够毒!”

“先生能不能用一句话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什么是‘龙脉’?”戴笠突然问。

祖爷思忖片刻,说:“龙脉,就是山的脉络,土是龙的肉,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山脉有来有去,谓之来龙去脉。”

“痛快!没有山的平原怎么论?”戴笠又问。

“平原以地势和建筑物来论,看地表的走势,任何地方的地面都不是完全平整的,总有凸起和凹下。”

“有道理!最好的龙脉在哪里?”

“人心,人心好了,处处是好龙脉,好人处险地能逢凶化吉,坏人处旺地却处处碰壁!”祖爷回答。

“先生也信教?”听到这儿,戴笠反问了一句。

“信教?”祖爷不解。

“先生刚才由风水谈及人心,颇有佛家韵味,故而有此一问。”戴笠解释说。

“哦,只是偶尔有所涉猎,不曾皈依,更不曾剃度。”祖爷说。

“戴笠拜托先生,还望能够破译日本人的龙脉密码,能救中国百姓,就是大慈悲!”戴笠说着深鞠一躬。

祖爷心道:人都有两面性,再好的人也有缺点,再坏的人也有好的一面,军统头子戴笠无论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还是中华民族的利益,此刻都不重要了,一同挫败日本人的阴谋,才是全体中国人的目的!

“中国自古以来流传三条龙脉之说,北龙从阴山、贺兰山入山西,起太原,渡海而止;中龙由岷山入关中,至秦山入海;南龙由云贵、湖南至福建、浙江入海。但将军知道古书记载这三条龙脉的发祥地都是哪里吗?”祖爷问。

“哪里?”

“昆仑山。”

“昆仑山?”

“昆仑山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山高万尺,上有王母瑶池,下有不起鸿毛之水,自古便有‘黄帝之都,百兽之门’之称……”

听到这儿,戴笠突然打断了祖爷:“先生,你快看看电文,其中数次提到‘昆仑’二字!”

祖爷俯身仔细观察,断断续续的电码中,果真多次出现‘昆仑’二字,祖爷惊道:“日本要占昆仑山?”

“嗯……应该不会,海拔几千米,山高路远,白雪皑皑,又荒无人烟,鬼子不会蠢到为了风水而不顾常规。”戴笠作为军统之首还是很冷静的。

“待我再仔细思考。”祖爷点点头。

接下来的数日,祖爷和另外几个风水大师一同研究解码,其间查阅了戴笠搜集来的上百本风水古籍,依然毫无头绪。

龙脉死穴——昆仑关

夜里,祖爷沏上一壶茶,静静地思考。

来龙去脉,有来就有去,有去就有来。数次出现“昆仑”字眼又不占领昆仑,那必然是……必然是指另一个昆仑,可中华大地就一个昆仑山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昆仑?嗯,换个思路……日军侵华以来……战线拉得过长,国军退缩到重庆,仍未失守的地区除了重庆,还有广西……昆仑山东侧,难道是指广西的“昆仑关”?古人有言:路出昆仑关,林中不见天,巢卑幽鸟护,树老怪藤缠,一关通鸟道,天下第一险!风水书上也提到:昆仑关扼龙腹,风火地燥无回转,如鬼劫龙,自古有风水死穴一说。难道日本人要进军广西昆仑关?

想到这儿,祖爷马上宣见五坝头张崎岭。

张崎岭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祖爷召见,赶忙披上衣服赶来。

“祖爷有何吩咐?”

“老五,从古传至今的中华龙脉图你了解多少?”祖爷问。

“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中华共有十二条龙脉,由三条主脉贯穿,各自分流四个小龙脉,共计一十二条!另一种说法是中华只有一条大龙脉,所有大大小小的山峰丘陵河流都是这条龙脉的组成部分。”张崎岭回答。

“嗯!”祖爷点点头,“如果按照第二种说法,广西处在龙脉的什么位置?”

张崎岭沉思了一下:“听祖父说过,中华龙脉,龙头在平津地区,两颗龙眼,一颗在北平,一颗在保定,龙爪在福建,龙须在东北,龙尾在新疆,而广西,正好是盘龙的腹部!”

“这就对了!”祖爷大声说,“所以自古有‘昆仑关扼龙腹’一说!”

说完,祖爷忽地站起来,起身径直奔向戴笠府上。

“昆仑关?”戴笠听后大惊。

“应该是。”祖爷点点头。

“长沙会战打得难解难分,他们还敢深入广西?”戴笠不解。

“不得不防。”祖爷说。

戴笠一阵迟疑,心下打鼓:这个事要不要向委员长汇报?军中无戏言,情报要准确无误才可上报,这算命大师根据风水推出的结论是否可靠?一旦委员长真信了,到时候抽出优势兵力镇守广西,那长沙会战是不是要失利?自己可别成了国之罪人!本想表功,却弄巧成拙,那就麻烦了!

祖爷看出了戴笠的心思,缓缓地说:“将军可这样向委员长提建议,就说是国中风水师给出的结论,您自己很难判断真假,但又觉得不得不防,请委员长定夺就是了。”

戴笠点点头:“嗯,我去向委员长汇报。”

“校长!据学生截获的日本电文,鬼子下一步可能要进军广西……”戴笠低着头汇报。

蒋介石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慢慢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张电文:“雨农(戴笠字),你看看这个。”

戴笠接过一看,是罗斯福发来的美英两国情报机关得到的情报:日本舰队东京湾集结,有绕道海上,进攻广西的可能。

戴笠心下大惊:这也太巧了吧!

“可……湖南他们还没有完全拿下,如果远赴西南,不符合常规战术……”戴笠说。

“雨农,兵不厌诈。如果我是日本人,我也会拼死拿下南宁!”蒋介石说。

“请校长明示!”

“武汉会战后,日寇元气大伤,如今湖南战事胶着,日本人快速灭亡中国的计划已经破产,东南沿海城市他们已经占领了,所有的港口码头都被他们切断了,广西是我们获得外来物资援助的唯一通道!仅今年9月份,就有美英及爱国华侨提供的一万多吨物资从这条线上运送入境,这是我们的‘抗日生命线’,丢了广西,我们就真成了瓮中之鳖!”蒋介石说。

戴笠听得心惊胆战,龙脉之说和实际战略需求不谋而合,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注定?

“校长,近日军统破译日方电文,多次出现‘昆仑’字样,国中风水大师得出结论,说广西的昆仑关是龙脉死穴,昆仑关绝对不能丢,丢了就……”戴笠终于说出了实情。

“呵呵,”蒋介石一笑,“昆仑关是南疆屏障,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唐代黄少卿反唐以此为据点,宋代侬智高反宋也是据守此关,明代‘八寨’反明也是固守此关。这个地方地势险要,自古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说,雨农啊,就是不看风水,也应该对此有所警惕!”

“是!校长教训得是!”

戴笠回到自己的住处,深感祖爷等人的厉害,遂设宴款待祖爷,也叫上了祖爷的“妻子”朱瑾,此时朱瑾的肚子已微微隆起。

戴笠看后还以为是祖爷的种,心道:这算命先生厉害啊,原来早就播种了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今都一个德性。

“先生,中国大地有这么多‘会道门’,你们‘铁卜子道门’自成一家,以阴阳之法行走江湖,排忧解难,实在是百姓大幸啊。”

“将军过奖了。如今敌人密电已破,在下想告退了……”

“先生打算去哪里?兵荒马乱的,还是这里比较安全。”戴笠着急地问。

“算命先生,四海为家,我们这群人走南闯北跑习惯了,如果长久待在一个地方,会不自在的。况且我手下几十个徒弟,整日白吃白喝,于心不忍。我准备先行一步去广西,广西会战要开始了,我在那里等将军。”祖爷怕戴笠怀疑自己去共产党那边,故而想好了退路。

戴笠听到这儿,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他早就有招安祖爷的想法,但又知道祖爷不是甘居人下之人,进而又怕逼得太急,反而让祖爷生疏远之心。

想到这儿,戴笠一笑:“呵呵,先生啊,您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正要劳烦先生去一趟广西,亲自看看昆仑关的周围地势,从风水学的角度给国军排兵布阵提提意见。昆仑关绝对不能丢!”

“我这就联系白崇禧将军,你到了广西自会有人接待。”戴笠边说边端起酒杯,“先生,广西见!”

祖爷举起杯,一饮而尽。

在戴笠的精心安排下,三辆重卡载着祖爷和几十号兄弟驶向广西。

祖爷知道自己来广西的真正目的——江飞燕。战争要打响了,“越海棠”不能灭绝。祖爷万万没想到,这次来广西找江飞燕,却遇到一个天大的意外。

路上,朱瑾对祖爷说:“先生,如今已经脱离险境,我也该走了……”

祖爷看了看她的身子说:“夫人,如今的状况已非昔日可比,夫人不再是占山为王的‘双刀女侠’,而是一个即将分娩的母亲。穷乡僻壤、荒山野岭,夫人还是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再行长远打算。”

朱瑾低下头,想起洪老虎,眼泪又来了。

后面的卡车里,三坝头一路上嘿嘿直笑,有时想忍住,忽而又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有病啊?”二坝头不解地问。

“有热闹看了……”三坝头说。

“热闹?鬼子攻广西,要死人了,还热闹?”二坝头说。

“我不是说打仗的事,我是说祖爷。”

“祖爷怎么了?”众坝头都凑过来。

“燕娘暗恋祖爷这么多年,祖爷却娶了妻,还是土匪的遗孀,你说这……事大了,撑不下了,呵呵……”

众人一听:“是啊,这次祖爷可麻烦了。”

“你们说燕娘和朱瑾谁更好看?”三坝头眨着眼问。

二坝头大声说:“还用说吗?当然是燕娘了!1932年我陪祖爷去南粤时,第一次看到燕娘,脑袋就嗡的一下,心里扑腾一下,底下扑棱一下,太美了,而且燕娘身上有香味儿,走过去,让人……让人……”

“陶醉!”三坝头替二坝头说了出来。

“对对,陶醉。”二坝头没文化,总想用词却用不上。

“此言差矣!”五坝头凑了过来,“依我看,各有千秋。燕娘是南方人,身材不如朱瑾高,而且朱瑾久居山中,肌肤护理不好,如果让朱瑾在城里待上一段时间,把燕娘那些脸上擦的、身上抹的,都给朱瑾,不出一个月,我保管朱瑾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你看那身姿,凹凸有致,眉眼轮廓分明,一笑还有两个酒窝……”

三坝头听到这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歪了歪脑袋说:“酒窝,对!是有两个酒窝!下辈子她肯定还找洪老虎!”

“为什么?”众人不解。

三坝头一晃脑袋:“你们知道酒窝怎么来的吗?”

众人摇摇头,等待他解释。三坝头微微点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牛逼相。

二坝头等不及了:“你倒是快放啊!”

三坝头赶忙说:“人死后,要过奈何桥,要喝孟婆汤,喝了孟婆汤就把一辈子的事都忘了,所以来世投胎做人记不得前世的事。但有些情种死后念念不忘自己的情人,死活不喝孟婆汤,对这类人孟婆就会在他们脸上做个记号,历经千难万险受尽折磨方能转世做人。这些人一出生脸上就带着酒窝,他们对前世的事或多或少都有记忆,一直找到自己等待的那个人才罢休。”

“哈哈哈哈!”二坝头大笑,“三儿,你别的本事没长,扯淡的功夫越来越强!照你们这么说,朱瑾前世应该有两个情人,一个是洪老虎,一个是祖爷……”

“你们有意思吗?背后妄议大师爸!”四坝头冷冷地来了一句。

二坝头看了四坝头一眼:“四弟,别老想着弟妹了,到了广西二哥再给你找一个!”

四坝头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应声。

二坝头瞬间尴尬了,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拍了拍一直默不作声望着车后滚滚风尘的大坝头:“大哥看啥呢?”

“看土呢。”

“土有什么好看的?”

“那也比听你们闲扯淡强!”

众人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唉……好久没逛窑子了。”二坝头一声慨叹,“祖爷也娶妻了,我受不了了。”

“广西有窑子吗?”三坝头瞪着眼珠子问。

“有啊,哪里都有,垒上茅坑就有拉屎的。信不信?”二坝头坚定地说。

“逛窑子!逛窑子!就他妈知道逛窑子!小心鬼子的炸弹掉下来,让你光着屁股上天!我到了广西,先买上十斤熏肉,再买一大壶酒,吃!喝!”大坝头说。

“然后呢?”二坝头问。

“然后再去逛窑子!”

“哈哈哈哈。”众坝头又笑了。

几日颠簸后,祖爷一行到达广西。

落脚之后,祖爷根据先前江飞燕书信中的地址去找“越海棠”堂口。好久不联系,祖爷担心她们已经换地方了。

广西民居以寨子为主,老百姓住的地方分上下两层,俗称“干栏”,楼上住人,楼下养牲畜或堆放杂物。

祖爷带着小六子来到一处民居前,轻叩寨门。

一个丫鬟走了出来,万分惊讶:“祖爷?”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飞一样地跑了回去。

把祖爷弄得一愣,六坝头也一愣:“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丫鬟又走了出来,看了看祖爷和六坝头说:“燕娘有令,今日不见客!”

“咦?”六坝头来气了,“小妹,看清楚点,谁是客啊?这是大师爸!”

“燕娘说了,今日谁也不见。”小姑娘不理会六坝头。

“你……”六坝头鼻子都气歪了。

祖爷也在琢磨:究竟怎么回事?这不符合江飞燕的作风啊,难道是她已经知道我“结婚”之事?没这么快吧?如果是这样,我更应该进去解释。

“你这姑娘好无礼,我找燕姐有要事相告,快去通禀!”祖爷故作愠怒。

“不见!”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祖爷连吃两次闭门羹,心中有些起火,身为堂堂大师爸,被小脚拒之门外,尤其是又有小六子在场,太失大师爸威仪了。

六坝头看了看那围墙,飞身就要往上蹿,被祖爷一把拉住:“你干什么?”

“那怎么办?”六坝头说。

“回去!”祖爷头也不回地走了。

六坝头看了看,无奈地跟了过去。

晚上,祖爷月下独酌,心想江飞燕这是干什么,无论怎么生气,好歹也要让我进去解释清楚吧。

正思忖间,有叩门声,一会儿小六子领着一个女阿宝走了进来。

“祖爷,燕娘有请。”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祖爷问。

“跟来的。燕娘有请。”

“嗯。”祖爷披上一件外衣,对小六子说,“走吧,这次不会吃闭门羹了。”

“燕娘说了,只许祖爷一个人去。”女阿宝说。

“这……”祖爷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看了看小六子,又看了看那女阿宝,“好吧。”

三拐两拐,祖爷来到了江飞燕的驻地。

江飞燕亲自出门迎接:“祖爷,请——”

“噢,好。”祖爷不知江飞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落座后,都不说话,似乎都有心事。祖爷想了想:唉,还是我先说吧。

“燕姐,我结婚一事……”

“什么?”祖爷还没说完,江飞燕就惊了,“祖爷结婚了?”

“怎么,燕姐不知道这事啊?”祖爷也惊了。

“我现在知道了。”江飞燕失落地说,“祖爷不是说我们的身份不适合结婚吗?”

“燕姐,是这么回事……”祖爷一五一十地将实情相告。

江飞燕听完,脸上绽出笑容,随即又消失了。弄得祖爷莫名其妙,今天这是怎么了,如此反常!

“燕姐既然不知道这个事,那白天为何不让我进门?”祖爷觉得这事很蹊跷。

江飞燕看了一眼祖爷,又将眼光移开,抬头看了看屋顶,又将目光移到祖爷身上,撇撇嘴,一副牙疼的样子。

“燕姐?”祖爷急切地等待着。

江飞燕深吸一口气:“祖爷,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冷静,冷静!好吗?”

黄法蓉在南洋开算命馆

祖爷彻底被弄晕了,听这话好像要天塌地陷似的:“燕姐,怎么了?”

江飞燕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阁楼喊了一嗓子:“出来吧!”

祖爷循声而望,阁楼里走出一个人,微弱的灯光下,那身影越来越熟悉。是她?是她!祖爷一阵心痛,眼睛止不住湿润了。

那人走了过来,慢慢跪倒在祖爷跟前,轻轻地喊了一句:“祖爷。”

四年了,祖爷再也没听过这个声音;四年了,祖爷再也没看过这个身影;无数次,祖爷想到她、惦念她,本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了,现在,她却出现了。

“祖爷。”那人又哭着喊了一声。

“法蓉。”祖爷已泪流不止。

祖爷对黄法蓉早已恨不起来,有的只是愧疚,他也不知愧疚什么,愧疚这罪恶的“江相派”将善人变恶,还是愧疚这风月错乱的是是非非让人咫尺天涯?祖爷说不出,祖爷不知道。那一刻,祖爷的心乱了,多年的往事一起涌上心头,南粤提亲、装疯做局大破小鬼将、千杯不醉的酒场捉内鬼、酒醉后的栀子花前痛哭、舟山群岛上的死里逃生……往昔的一幕幕和这个姑娘一起交织在祖爷的眼前。

祖爷站起来,亲手扶起黄法蓉,仔细端详这个四年未见的丫头。

黄法蓉眼泪汪汪地望着祖爷,慢慢地靠在祖爷的怀里。祖爷没有躲,而是紧紧地抱着黄法蓉,就像游子回乡,父母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女。

那一刻,黄法蓉尽情哭泣,一旁的江飞燕也潸然泪下。

“祖爷,你瘦了。”黄法蓉摸着祖爷的后背说。这么多年,黄法蓉对祖爷的惦念丝毫不减。

良久,江飞燕擦了擦眼泪道:“都别哭了。丫头,你跟祖爷汇报一下这些年的情况吧。”

黄法蓉也擦了擦眼泪,亲自为祖爷倒了一杯水,而后如泣如诉地回忆起来。

黄法蓉到了南洋后,本以为水土不服,却没想那边都是华人,都是历朝历代移民过去的,大家见面后都说中国话,黄法蓉感觉生活也不是那么难。

那些在南洋谋生的中国人,骨子里流淌的依旧是炎黄血液,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中国文化,有中国文化就有阴阳八卦,就有算命抽签。

黄法蓉的学识在那里发挥作用了。算命行里,“准”是硬道理,黄法蓉充分运用自己的“英耀”天分,连千带打,每一卦都算得很精准。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黄法蓉的算命馆风生水起。

后来有个做紫砂生意的老板因为黄法蓉给调了风水误打误撞而买卖大兴,便对这个俊美的“神婆”产生了爱慕之心,不停地托人说媒,黄法蓉都不应。后来老板亲自上门求婚,黄法蓉才知道这个生意人老家也是山东的,两人说着说着就谈到了思乡之苦,谈到了老家的红高粱、白地瓜、土灶台,越谈越亲切,两个背井离乡之人在异国他乡找到了共同语言。

黄法蓉自知“江相派”是永远回不去了,后来她也慢慢想明白了自己的干娘似乎也很喜欢祖爷,这是三个人的孽缘,她不能再从中作梗,而且她更没脸再见张自沾。就这样,黄法蓉在渐行渐淡的离愁中动摇了,终有一日,那年轻的老板再次求婚时,黄法蓉心一横嫁了!

就这样黄法蓉洗底了过去,没人知道她曾是“江相派”的阿宝,没人知道她曾经的痴情与毒辣,没人知道她是再嫁之人,她走上了正路。

随后,那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抗战伊始,全球华人捐钱捐物捐飞机,黄法蓉夫妇也捐了一大笔钱,至此,黄法蓉已经成了腰缠万贯的爱国华侨。1938年蒋介石接见东南亚爱国华侨团时,黄法蓉还跟随行的宋美龄握过手。

而那时,她不再是“黄法蓉”,而是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黄了了”。了了,了欲了之,了犹未了,她想了却什么,她能了结什么,她不知道,总之她想割断过去的一切。自此,无论生意场上的伙伴,还是国民党幕僚,都尊称她“了了女士”。

而黄法蓉的丈夫胡万雄,也成了南洋华商联合会的副主席,积极呼吁全球华人共同抗日。日本全面侵华后,为实现全面切断中国外援的阴谋,开始策划占领南洋的作战计划。美英情报机关获得情报后,通知了蒋介石,蒋介石安排军统二号人物毛人凤通知南洋爱国华侨暂避风头,以免被日本人斩首。

胡万雄等华商领导人接到密令后,仓皇逃往美国,黄法蓉也跟着去了美国。

踏上广袤安宁的美利坚领土,黄法蓉震惊了:同一片蓝天下,地球那端正战火纷飞、百姓流离,而这里却鸟语花香、蓝天白云,整洁的柏油马路、安静的咖啡屋、辉煌肃穆的教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整个社会有条不紊地运转着。那一刻,黄法蓉流泪了,她想到了贫瘠的山东老家,想到了十几年没见的父母,想到了干娘江飞燕,更想到了依然在奔波拼命的祖爷,想到了前夫张自沾……

这不是我的家乡!这不是我的土地!这不是我的生活!我的父老乡亲还在日本人的铁蹄下呻吟!“我要回去!我要回去!”黄法蓉突然失控哭起来。

“了了!了了!你怎么了?”胡万雄惊道。

“我要回去。”黄法蓉回复了平静。

“为什么?回去太危险了!”胡万雄不解。

“夫君……”黄法蓉一下扑到胡万雄怀里,哭着说,“想家。”

“等战争结束,我们马上回去!”胡万雄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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