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
他们离婚的第一年,双方家长还有些想要撮合的心思。
毕竟这两人有多腻歪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更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离婚根本不是感情上的问题,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太复杂,还是俩小孩,离婚的决定还是太冲动了。
时言州这一年还在吃以前存下来的老本儿,在外面找了个房子和浅浅一起单住。
林知烨是听蒋芸薇说的,说是时言州想等生活再安定一些了再出去找个班上。
他并不是不相信时言州的能力,只是他到现在都决定时言州跟他离婚还是有闹脾气的成分在。他不愿见自己也好,不愿意收自己的东西也好,最多,他也不喜欢对方委屈了自己。
时言州卡着吃饭的点回的家,又要卡着吃饭的点走,他后脚跟才走出家门,林知烨就赶忙追了上去,慌不择路地把自己的手表拆了下来,格住了时言州的车门,问道:“是你落下的吗?”
别说款式了,就连大小都不是时言州戴得上的,既不真诚,时言州也用不着他真诚,只是冷冷说了声不是就要发动汽车。
林知烨有些无奈,低声说道:“州州,我想和你聊聊。”
回应也和以前的任何一次一样,时言州甚至都不想扭头,说道:“该聊的我都和你聊过了,现在没什么好聊的。”
时言州生气就是这样的,小时候也给林知烨下过这样的脸子,也就是时言州喜欢林知烨,不然才没那么好哄。林知烨自然很早就察觉过这一点,可他总觉得还有机会。
“州州——”
“你别这么叫我。”
“好,言州。”林知烨不在此纠缠,切入正题,“我听妈说你想出去工作,我想要不——”
“这不关你什么事儿。”时言州还是看着前方,“你别把自己想那么厉害,我没你也活得下去。”
林知烨做好了吃瘪的准备,所以也并不生气,或许这一切都因为时言州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还没摘下,他也不打算提这一茬。
就像现在,他们突然陷入沉默,时言州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的时候,那枚钻石正折出碎裂的彩光。时言州终于愿意看他,并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回去了。”
林知烨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后退,目送着时言州离开了大院。
下一次聚会就在两个星期后,或许是这一次浅浅也跟来了,时言州来得很早,还跑去了厨房帮忙。
听说时言州回来了,林知烨干脆提早结束了会议往家跑,一回到家就把小女儿抱在了怀里在屋里四处寻找时言州,正好碰到他把菜端上了桌。
他正要搭话,却被那一截清俊白皙的腕骨闪住了眼睛,不因为别的,那枚戒指被他摘下来了。
不得不说,时言州是一个很懂事乖巧、会讨大人喜欢的人。哪怕他自己不怎么爱吃,也会在饭桌上把大家伺候好,一会儿给这个添饭,一会儿给那个倒水,可这一顿饭,林知烨觉得自己并不怎么开心——
时言州的这些动作不可避免地要用到手,每一次都确证林知烨的猜想,就显得那枚还藏在他手指上的戒指像个笑话。
其实这还无所谓的,是等时言州走后,蒋芸薇派遣林知烨去给隔壁送点东西的时候他偷听到了姜兰和时恒的聊天,大概内容是今天时言州跟他们说别再撮合他们复婚了,他想找个新男朋友。
其实到现在,林知烨精神还是很稳定的,只是等他回去洗完澡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就品出来了味,然后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最近种种都让他一肚子邪火往外冒,又不可能随便迁怒,然后非常意气用事地把戒指摘了下来丢在了窗口外。
然后十分钟不到,林知烨就后悔了。
随便找了个人督着会,林知烨揣着手电筒就出了门。
本来就是晚上,又是大草丛,提着灯没找着也正常,看了看周围的确没什么人,干脆蹲在地上扫荡,实在是非常不符合林大总裁的气质。
好在是马上就找着了,暂时平复了一下林知烨的心情。一回家又来了个惊吓大礼包。
时予揉着眼睛问他去哪儿了。
即使他是爸爸,可面对儿子连质问都称不上的问询,林知烨的心居然还悬到了嗓子眼儿。
三十岁的林知烨默默掐紧了手心里的戒指,对着儿子扯了谎,“爸爸就是出去了一趟,没什么大事儿,你继续睡觉。”
2019年
离婚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逐渐变少,可一路跟着林知烨的冯向宇知道,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自家老板吩咐自己暗地去做的。
男人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身体诚实得很。同时也是非常严格意义上的守身如玉。
比如就像现在,当一份简历送到他的桌上时,他选择了假装不在意,并心猿意马地等了五分钟后才施施然地翻开了封面开始看。
不是别的什么,就是上面写了时言州这三个大字。
又过了非常难熬且尴尬的三分钟,林知烨终于说道:“帮我约个饭局,今晚。”
时言州和林知烨都是干部子弟,平常认识的朋友也都是那个圈子里的,不过还有一些时言州不知道的,比如林家也是个大家族,和林知烨认识的还有一圈富二代。
从前是林知烨一颗心都扑在了时言州身上没怎么往来,现在是有了利益上的往来顺道结交了几个人品还不错的。
林知烨难得组局,被组的几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到人珊珊来迟了又只是吃吃喝喝,落不到正题上。几个人面面相觑,总感觉林知烨身上散发着一种天凉王破的气质,于是饭桌上非常不合适地蔓延起了人人自危的情绪。
也许真的要等他有些醉了,才愿意把埋在心口的话说出来,终于指了其中的一个人,说了声:“之前是不是有个企业想和你子公司的一个品牌合作?”
“帮我照顾一下一个人,下次我请他们吃饭。”
还不忘叮嘱一下,“别太张扬,他气性大。”
一听这话,几个人的八卦之魂都开始熊熊燃烧,毕竟林知烨就算离婚了也正值壮年,从来应酬时也不让漂亮妞儿陪,还以为他真清心寡欲呢,就要起哄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带她来聚聚,他们保证不乱来。
一到这时候,林知烨也不说话了,就是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等真的醉迷糊了才说了句,“我倒是还想。”
就这么一说,几个人也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把跟着来的冯向宇一逼问,才知道这人就是时言州。
嘶——
几个人不吱声了。
州州长,州州短的,他们没少听,见也见过几次但是林知烨把他当宝一样护着,再然后就是听说他们离婚了。
你就说离不离谱吧。
还有一点是这几个人想说又不敢说的,毕竟不是说,那个谁、就是那个州,可能、也许、好像、似乎又谈了一个不是?
然后,不久之后,林知烨才假装放出自己想要再找一个的消息以获取时言州的注意的时候,更打脸的事情出现了——
时言州所谓的谈恋爱指的是……在外面约炮。
林知烨一开始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他看到了时言州脖子上还未褪去的吻痕,当场就炸了毛。
说到底,除了满足自己的性欲以外,时言州也的确是想气一气林知烨,现在他目的达到了,心里还有些得意。
他从来也只把做爱当消遣,虽然指明得要活好会疼人的,可从来不会和人接吻、拥抱,就连清理都不会让对方做,只要对方多看自己一眼他都会有些生理不适,偶尔过夜也从来不会钻入所谓炮友的怀抱。
不过他不想去证明什么,毕竟他约炮的确是事实。
也由此有侥幸的想当然:你林知烨可没有资格来指责我,你不也要再找一个么。
他们话赶话地吵起来,是林知烨为数不多地在争吵的时候会用话语回应时言州,时言州脾气大,说一句,“我们都离婚了你管我干嘛?你要觉得我约炮了让别的人操了你不公平了你也去肏啊,反正你心思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不过不像是时言州说的那样,林知烨真就憋了好几年,不过他还想把事情引到正轨上去,是故也没辩解,说是吵,更像是讲道理,可还蕴着火,“你就算和正经人明明白白谈恋爱我说什么了吗?你约……你怎么能让别人去……去糟践你?”
“什么叫糟践我?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时言州不想和他继续吵,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说我被你糟践了?”
“我怎么糟践你了,你把这话说清楚。”
林知烨也的确是气晕了头,才说出那么重的话。要不说时言州真是被他宠大的呢,就这么一句语气稍重的话就又给他说委屈了,种种往事又浮现在他心头,近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认识和你结婚,林知烨我恨死你了!”
这话也把林知烨给说懵了,噔时就松了手,让一直被他牵制住的时言州得了空子往屋里跑。
冷风一个劲地往他肺里钻,他一天连受了两个打击。
原来州州已经这样恨他,可他自问就算时光倒转,他也还是会选择和之前一样的路,他总要选择一方,而事情好像就和时言州说的一样,他们就是不合适,他们的结合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完美。
也是第一次,在酒局上,又或许是对方的眼睛长得太像时言州,又或许是他对自己撒娇时的情态很是可爱,林知烨没有拒绝他跟自己口,确定他的确是一个很干净的男孩子后才带他去了酒店。
不想让他出声,尝试用毯子遮住他下半张脸,最后还是让他转了过去。是个双性人,那儿挺嫩的,戴了套,男孩说膜是他自己一不小心抠破的,林知烨只是笑了笑没说太多,做了一次就让他走了。
再之后,他尽力说服自己他和时言州已经结束,不管是什么都会重新开始。明明是,他也不会再拒绝一些人的投怀送抱,也清楚地知道他的性功能也并不因时言州的离开而退化,只是有一点他之后才知道,那些被选择的人总有一些和时言州相似的特质,哪怕只有一点都会带他回忆起名为心动的记忆,而那毕竟不是州州,他的耐心会很快被消磨。
就像时言州一样,也是在往后才察觉,原来每一次的高潮过后,浮现眼前的是林知烨的脸,于是要很用力地忍耐,才会忽略掉陌生男人的情话,不与他缠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