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又看见了,海色的长发。
是梦么?
樱粉色的,闪耀着十字星的眼睛。
女人温柔且极度哀伤地注视着自己,那种目光...让樱想起了母亲。
远坂...葵吗?
心里面又浮现出那个怯懦女人的模样,樱情不自禁地想要将身体蜷缩。
不是,绝对不是!
光是想到那个姓氏,就已经让她全身发抖。
浅神麻雪吗?
也不是。性子太过欢脱的浅神麻雪对于樱而言,与其说是母亲,还不如说是姐姐的姐姐。
充斥着哀伤的,矗立在无尽四海之中的雪白身躯,仰起脑袋,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樱不由自己地伸出了手,想要和她触碰。
不再是那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反而就比自己高了半个身子,就像是...母亲。
纤细的手掌和提亚马特抬起的手十指交织的握在了一起。
出乎意料的有种安心的感觉。
樱嘴唇翕动,看着提亚马特轻启粉唇。
“Aaaaaa——”
那种贯穿精神和灵魂的声音再次击中了樱,在脑袋里无限单句循环。
“rua——”樱脑袋一歪,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舌尖,再次失去了意识。
女人唱歌,萝莉流泪。
···
脑袋像是被重锤击打过了似的疼痛,樱紧蹙着眉头。
从埃尔梅罗教室被送回来的时候樱就已经如此。距离她晕厥过去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天。
「尤米娜」,也就是「植物科」特遣的药剂师在征得君主以及远方那位魔女的同意下,为樱做了全面的检查。
结论是,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损耗过度。
就好像承受了过多。
比起樱的精神,那位药剂师更在乎樱身上的大魔女刻印。
「尤米娜」是以魔女学而闻名的学科。
但...除了那位君主勉勉强强可以算是半个魔女外,「尤米娜」上上下下连一个魔女都没有。
如果樱不是法政科而是现代魔术科的人,埃尔梅罗II世保证,植物科就算是抢也要把樱抢过去。
深陷于黑暗之中,樱的意识一点点地从‘Aaaaa’‘Aaaaa’...的单曲循环中抽离。
好累,樱的意识还有些混沌。
简直就像是被老阿姨按着在两天内背下了一本2000页的魔道字典一样痛苦。
而且...好饿,她揉了揉小肚子。
樱在黑暗中走着,走着走着,她听见了一点点细小的声音。
有人在唱歌。
从背脊开始全身的汗毛几乎都战栗了起来,樱现在对唱歌这个词有着天然的惊恐。
那个擎天的漂亮女人唱歌不好听么?别说,还挺好听的,和自家那只酒吞童子的声音一样软魅得很。
只是自己真的消受不起。
传到耳边的,是非常轻柔的歌声。
不是单纯的‘Aaaaa——’,反而像是威尔士的小调。
轻柔的,拘谨的歌声。
樱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温暖而显得刺眼的阳光让樱情不自禁地稍稍眯起眼睛。
同时,视野中女孩子的轮廓也在阳光中显得愈发清晰。
穿着黑白裙子的格蕾,撑着脑袋坐在自己的床头,双手握着自己的左手。
“啊——”歌声戛然而止。
樱的身体轻轻一颤,在长达三天的单曲循环,余音绕梁之后,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A’这个音了。
而且,身体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樱醒了!”格蕾露出开心的模样,准备起身。
樱反手将格蕾的手抓住,女孩子额顶的呆毛一抖,肩膀都想缩起来。
软绵绵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可爱,以至于樱下意识地就把格蕾的手抓得紧紧地。
“樱...”愈发低软的声音,格蕾翡翠似的双眼动摇,紧张地看着樱。
“渴。”樱呢喃道。
嗓子干涩地让她以为那不是自己的声音。
虽然虚数空间里放着各种快乐水啊,武藏牛奶啊之类的东西,但是樱现在可不想再去碰虚数空间。
格蕾慌忙起身去倒水。
樱想稍微活动一下身体。老实说,她感觉自己基本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手下意识地握了握。
自己的身体在高速地变强。
只是,腿却莫名地动弹不得。樱支起身子,看见了趴在自己床角,枕在自己小腿上的弓冢五月。
“她一晚上都在守着你,才睡着。”格蕾小声地说着,樱将目光扫了过去。
被樱那双宝石似的眼睛注视着,格蕾有些害羞地伸出手,下意识地就想把兜帽拉低遮住脸。
然后她才意识到,在樱和自己的宿舍里,她并没有穿着那件灰色的斗篷。
格蕾只能将脑袋压得更低了。
“谢谢。”樱小口小口的抿着水,向格蕾道谢。
格蕾一动不动地,但是额定的呆毛却忽然向上一扬。同时,耳朵根一点点地发烫。
樱...樱在向自己道谢唉。
安静地房间里只剩下女孩子们的呼吸声以及樱的吞咽声。
格蕾羞窘地不敢去看樱,她躲躲闪闪地起身,“对了,我还要去通知一下师父和莱妮丝小姐,樱醒了。”
“莱妮丝小姐?”樱迟疑了一下。
“是师父的义妹啦,也是埃尔梅罗家的继任家主。”格蕾飞速地解释着,同时起身找着自己的斗篷。
“樱就在这里等我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樱认真地看着那双圣绿如宁静湖泊般的眼眸,点了点头。
被樱看得有些害羞,格蕾将兜帽又拉低一点点,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
是错觉么?总觉得樱妹妹好像...更好看了一些,心脏会怦怦地乱跳。
以「强化」增幅着力量,格蕾像是闪电似的在斯拉的街道上奔跑。
脑袋里情不自禁地就会浮现出那双空蓝澄澈的眼睛和樱色的柔软唇瓣。
她使劲摇了摇头。
···
目送着格蕾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樱轻轻拨弄了下小五月的双马尾。
她的脑袋里又开始思考起了那个梦境以及虚数空间中那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女人。
很美,也很哀伤。
那会是颠覆时钟塔认知的东西,但是樱下意识地...便不打算说出来。
总觉得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就好像小孩子对着手掌上的蚂蚁吹了口气,也没有意识到蚂蚁会被吹飞出去好几米。
樱抽出一点点意识的触须,探入了虚数空间,然后被猛地下了一跳。
一双巨大的,樱粉色的十字星眼睛委屈兮兮地呆在那里,隔着虚数空间樱都能感觉到她的委屈。
在自己潜入的刹那,那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还没等樱去和她接触,就看见她微微张开了嘴。
糟糕糟糕糟糕!!!
身体在疯狂的警告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Aaaaaaaa——”
樱又被冲击了一次,再次失去了意识。
妈...求求你,别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