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不祥地飘扬。
樱捂住嘴,翻涌在血色中沉浮的身体。分明是伊泽路玛家的药剂师以及...服侍黄金姬或者白银姬的女仆其中一人。
卡丽娜吗,还是蕾吉娜。
嗅着那刺鼻的味道,答案分明就在心里了。
只有自己主人被杀死的卡丽娜,才会出现在这里。
鞋面被沾染鲜血的土壤濡湿,樱站在泉水边挤压出老旧齿轮转动般的呻吟声。
“这到底...算什么啊。”
心里面仿佛响起了苍崎橙子的声音——
“这就是魔术师。”
魔术师之间的斗争,就是这样冰冷地淌下鲜血的斗争。
身为魔术师的远坂时臣,大概也是这样的人吧。
樱转身往森林外赶。
之前在伊泽路玛家的方向感觉到了异常磅礴的魔力爆发,联想到那个变身成自己的家伙,樱不安地往森林外赶。
同时,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苍崎橙子...也是那样的人吗?
她...也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吗?
不会的,才不会。
樱使劲摇着头。区区一个老阿姨,笨得要死,连打扫卫生都要时雨姐定期帮忙。
才不是。
那家伙...分明只是想要欺负自己。
樱咬紧了唇瓣。
···
“掠夺吧,篡夺吧,开始尽情挥舞吧!”近乎褐色皮肤的青年豪爽地笑着,向着面前狼狈的绅士宣战。
加里阿斯塔家族就是这样的家族。
想要就掠夺,尽情挥舞手中的刀刃。
阿特拉姆深深地明白。
无论他多么富有,在魔术协会眼里,他和他的家族也只是个暴发户。
要证明家族实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将坚实的邸柱击垮,然后取而代之。
眼前的是伊泽路玛,未来可能是巴鲁叶雷塔或者是特兰贝里奥。
在他身后,魔术师们解放了待机的魔术。
通过一个小节的咏唱来生成闪电,但是在之前天象魔术的加持下,暴动的闪电编织成电网,似乎要将面前一瘸一拐的绅士烧灭殆尽。
拜隆像是乐团指挥似的挥舞手中断裂的手杖。
虹色的肥皂泡在他面前汇聚成墙,抵挡住闪电。肥皂泡不自然地飘动着,涌向了侵略者。
转动的肥皂泡表面倒映出入侵者的影子。
“那么诸位。对于「伊泽路玛的虹玉」,有何感想呢?”拜隆狰狞地宣告。
魔术师们无言地看着那些肥皂泡,不敢轻举妄动。
啪——
肥皂泡破裂了。
一个个侵略者捂着喉咙倒下。
“还算不错嘛。”阿特拉姆拍着巴掌。
他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如果对方真的能入他的法眼。
如果是朋友,他会递上美酒。如若不是...他会递上最致命的毒刃。
拜隆脸色阴沉,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屹立在暴风雨中的双貌塔。
灵地给予他的加持越来越低。
“苍崎...橙子吗?”倾听着工坊传来的警报,拜隆忍不住地叹气。
魔术师啊,就是这样趋利避讳的存在。
但——
磅礴的暴雨中,真正的战场却不在这里。
“亚德——!”挥舞着死神的镰刀,格蕾再次将‘樱’击退,她喘着粗气。
周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以及弥漫开了异常的浓郁白雾。
那个装作樱的家伙,在雾气中身影诡魅而又凶狠辛辣。
“知道了,知道了,劳资早就准备好了!”亚德怪啸着。
它是对死灵特化的礼装,在面对‘樱’的时候,有些力不从心,只能凭借格蕾自身强大的力量。
但是那个‘樱’的力量也不弱,或者是,简直和真的樱一模一样。
不过...这并不代表格蕾和亚德拿她没有办法。
——亚德是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封印礼装。
黑红色的光刃在白雾上留下轨迹。
“解除——第一阶段应用限制!”格蕾默念着,持着镰刀的手竖起。
亚德咔咔地变形着,有着标志性凯尔特结图案的重盾被格蕾握在手里,招架住‘樱’的攻击。
那柄黑红色的光剑...
格蕾盯着‘樱’手中的光剑,被势大力沉的一击劈得后退了几步。
从那柄光剑上,她感觉到了和第一次与樱见面时如出一辙的畏惧感,只不过要微弱的多。
以魔术师的看法。如果将樱身上的侵蚀性比作A+的话,那么面前赝造的‘樱’就只有E。
手持双剑的‘樱’的身姿在浓烈的白雾中缓缓出现在格蕾面前。
除了右手那柄让格蕾眼角直跳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幻想种骨骼雕琢成的剑以外。
‘樱’左手的剑也让她不得不在意。
或者说...简直让她窒息。
“你到底是谁?”凯尔特重盾杵在了地上,格蕾左手贴在心口的位置。
她手脚冰凉嘴唇发紫,心脏不规则地剧烈跳动。
不会认错的,那柄光剑...
那柄释放着赤红色魔力的光剑...
虽然和家族里记述的剑有着细微的不同,但是格蕾绝对不会记错的。
那是——
「Calibur」。
“哦呀——?”‘樱’拉长了语调,“你是说这个吗?”
‘樱’挥舞着黑龙双克胜利剑的赝品,“这可不是我的东西哦~”
格蕾捏紧了握着盾牌的手,她知道面前那个家伙的意思。
‘那是樱的东西。’
格蕾的心脏怦怦地加速。
咔擦咔擦咔咔擦——
好像铁和铁之间激烈的摩擦挤压一样,要把耳膜撕裂的异响从格蕾手中的盾牌上响起。
刻在重盾上的嘴大口咀嚼着周围的灵体。
但是这一次,亚德吞噬灵体的声音却没有那么愉悦,“冷静点格蕾!你这个笨蛋,给我冷静一点!”
“Exactly——”嘴唇轻启,格蕾的声音冰冷,声音失去了起伏。
身体内侧的某种机能被唤醒了——
近千年来,格蕾的家族一直朝着某个方向努力着。试图制造出能够使用封存在亚德内那柄宝具的‘容器’。
他们努力的方向很简单,那就是制作出和当初那位王一样的人。
他们坚信,如果身体,样貌,因子,意志等等等等...都能完美得模仿那位王,就能使用封藏在匣中的宝具。
十年前——
没有任何人知道缘由的,事情忽然发生了转机。
以那一天为分界线,格蕾‘成为’了她。
亚瑟...王。
很奇怪吧,亚瑟王居然是个女孩子什么的,不过那正是事实。
「Gray——灰暗。」
「Rave——吵闹。」
「Crave——渴望。」
「Deprave——使堕落。」
从少女的口中念诵出既定的话语。
格蕾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灭绝,另一个意识在苏醒。
这个过程,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
与时钟塔教授的任何一种魔术基盘都不同,格蕾此刻使用的,应该是被称为「真名解放」的东西。
不能理解,完全不能理解。
为什么‘亚瑟王’的剑会出现在‘樱’的手里。
“模拟人格停止,魔力收集率突破规定值。”连亚德的声音也变得无机质起来,他冰冷地警告着。
“开始解除第二阶段限制。”
格蕾高举起了右手。
“骗人的吧,绝对是骗人的吧。”‘樱’呢喃着,有些不可思议地放下了手中的双剑。
「Grave me——铭刻于我。」
「Gravefor you——为了你。」
高举着右手,格蕾失去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
“圣枪——”
“拔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