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part.31 Dear.浅神，你与我是一样的人【一更】
顶着代行者那张严肃沉闷的脸，哈特雷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仅是注视着冒牌货的那副灿烂笑容，樱就感觉到似乎有细微的电流侵蚀过背脊。
有种悲戚的感觉。
光是看着他站在那里，就有种空洞的感觉。
就像是...刚刚被遗弃时，樱看见的镜子里的自己。
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啪啪啪——
哈特雷斯拍起了巴掌，“不愧是Dear.Asagami。”
带着令人脊背股发冷的柔和且平稳的笑容，冒牌货眨了眨眼睛。
一下，两下...
片刻之后，站在那里的卡拉柏的模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全新的家伙。
高瘦的男人，有着火焰一样的红发，一身笔挺的海蓝色西装。
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会让人感到强烈不适的笑容。
樱下意识地警戒。
心里有种异样的不安感。
无论是浅神还是浅上，发音都是Asagami，其中末尾的ka音浊化了。
但是对于常被看着名字叫错发音的樱而言，她能本能地察觉到，或许...哈特雷斯称呼的，就是「浅神」。
他调查过的东西不只是圣杯战争。
也许...因为自己和圣杯战争的关联，他连自己都曾一并调查过。
和老阿姨以及久远寺有珠学了小半年魔术的樱知道，就算是斩下头颅，魔术师也有办法让头颅单独活着。
老阿姨背后展开的那种叶脉般的魔术刻印，就是通过类似的原理完成的。
——剥离他人的刻印为己所用。为了能让刻印顺利展开，老阿姨还专门包下了一座疗养院给那些被她击败的敌人居住。
在巴瑟梅罗传递过来的卷宗中，樱能看见，七年前被杀死的那些魔术师，无一例外的都是未来视之类的观察类魔眼持有者。很有可能他斩下头颅的目的就是如此，驱使那些头颅为自己观测。
对方知道的情报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变身术吗？连服装都包括在内了，看来是奇美拉领域的魔术。”埃尔梅罗II世直接揭穿了哈特雷斯魔术的真相。
因为是敌人，也就没有必要留下情面了。
这也正是埃尔梅罗II世在时钟塔那么不招人待见的原因之一。
对于魔术师而言光是试图探寻对方魔术的底细就是近乎开战的行为了。更何况是揭穿对方使用的究竟是什么魔术，甚至是...背后的原理。
“故交都称呼我为Dr.哈特雷斯「Heartless」，如果你们愿意这么称呼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脸上的笑容从未改变，他不紧不慢地环视众人。
“Heartless...「无心者」。”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名字和他的那副笑容，简直就像是带着笑容假面的滑稽小丑。
老实说...樱一点都不喜欢小丑，甚至是害怕。
小丑脸上的笑容限制了樱能获得的信息。
“有传闻他的心脏被妖精偷走了，所以才会这么叫。”埃尔梅罗II世解释道。
樱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她能感觉到不对，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的全对。”哈特雷斯赞叹着樱，“那么...你真的看见了真相了吗？”
“或者说，这一次——”
“你的直觉让你看见了真相了吗？”
被男人的那双眼睛注视着，樱的背脊泛开一种毛骨悚然的异常感觉，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将手指向了赫费斯提翁，“你的目的，就是她！从者——赫费斯提翁。”
埃尔梅罗II世蹙起了眉头。
静静伫立在那里的女人，朝着樱抛了个飞吻。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可怕战士的威慑感。
微卷的黑色长发，只有编起来的一缕垂至脚踝，异色的双眼有种波斯猫般的魅冶质感。
一只如大海般深邃，一只如鸦羽般漆黑。
她仅凭一人，蹂躏着这个时代。
“英灵...境界记录带「Ghostliner」...”魔术师们发出感慨。
“你的目的，就是召唤出英灵。”樱转换至魔术师们的思维，“对于魔术师们而言，发现真相的感觉会让他们食肉知髓。”
“七年前天体科的君主委托你调查那场仪式的时候，失败的仪式让天体科的君主放弃了参与的想法。与此同时的，却激起了你的兴趣。”
听着樱愈发深入的解说，化野菱理微笑着，拦在了让玛利奥的面前，“如果可以的话...剩下的事情可以请您回避一下吗？”
在法政科的威慑下，魔术师悻悻地离开。
“根据法政科的调查报告，那片雪地在一年前被人全部买下来了。同时，我在雪地里，找到了这个——”樱从虚数空间中掏出了腑海林之子种子的空壳，她将目光投向了哈特雷斯身后的希耶尔。
希耶尔揭开斗篷的兜帽，小五月朝她‘恶狠狠’地咧开了牙齿。
希耶尔只是微笑。
她伸出手，光汇聚成了脚下这颗星球的模型。
希耶尔像是讥嘲之前哈特雷斯说的话一样，“我虽然是个代行者，但是对魔术还是略知一二的。”
如果说继承了罗阿记忆的希耶尔只是略知一二，那么这个世道上恐怕也没有几个能让人看得上眼的魔术师了。
希耶尔将模型放大，在灵脉上，是交汇在一起的魔眼搜集列车和腑海林之子。
伴随着两者的同时出现，就像是现代科学中的引力模型一样。
——灵脉下凹了，呈现出一个杯盏的形状。
“我勘查过那些术式，你的目的...就是制造出这个‘杯盏’。借以映射此刻在星球彼端进行的另一个仪式，‘大圣杯’的仪式，从而制造出一个‘亚种圣杯’。”希耶尔冷静地分析着。
“以亚种圣杯制造一场只有你一个人的圣杯战争，召唤出从者，这就是你的目的。”
“恐怕，从一年前你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吧。”
“真棒。”哈特雷斯鼓掌着，认真地盯着樱。
那种一成不变的笑容终于变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愧是你，Dear.浅神。”
樱不适地皱眉。
继承浅神之姓的人永远只有一个，那是她的姐姐，浅神藤乃。
可是对方的发音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让自己感到了不适。
“我越是调查，越是对圣杯战争感到有兴趣。”哈特雷斯认真地说道，他的眼中仿佛倒映出漂亮的晚霞。
“神话，传说。重现于现代，对于魔术师而言也是荒诞的故事，让我深深地沉迷进去了。”
“那种异色的风情，让我心驰神往。”
樱露出厌烦的神情。
此时的她，隐隐已经能够猜测到当年父亲...不，远坂时臣抛弃自己的理由。
或许对于魔术师而言，他是没有错的，但是樱依旧无法接受。
所以，她讨厌圣杯战争，讨厌魔术师。
确切的说，是讨厌纯粹的魔术师，而哈特雷斯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为什么还要留在魔眼搜集列车。”这是樱始终想不明白的东西。
哈特雷斯忽然大笑起来。
“因为你与我是一样的人啊。Dear.浅神。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羽翼究竟成长到了怎样的程度而已。”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樱觉得自己仿佛跌入了深渊。
是啊...自己和他，都是被抛弃的人。
真的如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