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坂家向深山町的商业街走,大约要半个钟头的脚程。
寂静的小路上只有樱和酒吞童子慢慢走着,冬木的北风毫无阻碍地刮起,吹拂起女孩已经快要及腰的黑发。
虽然很喜欢短发的样式,但是姐姐说自己长发的样子很好看。
而且头发作为身体的一部分,不管是用来储备魔力和作为部分魔术的触媒都很好用,所以樱就蓄起了长发。
“真的不要紧吗?”樱看向身旁慢慢磨蹭着脚步的酒吞童子。
女孩的耳根子绯红,咬着唇瓣。
酒吞童子撇过头,“没事啦没事啦,妾身可是护法少女。”
“让我...再休息一会,一小会就好了。”
来自于樱的异质魔力还在灵基上四处乱撞,像是不安分的兔子,搅得酒吞童子美目迷离。
那种魔力,愈发迫近于未来老板的那种味道。
“真是的...”樱伸出手捏了捏酒吞童子脸颊的一侧,酒吞童子顿时条件反射似的微微仰起脑袋,娇柔的唇瓣微启。
看上去就像是被主人抱在怀里逗弄的猫咪。
莲不爽地甩着尾巴,看着面前的‘小鬼’,张开嘴巴打着呵欠。
樱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在酒吞童子面前稍倾下身子,“上来吧。”
“才不要!”酒吞童子瞪大了眼睛。
老板身上撩人的浅香就像是使人迷醉的美酒,钻进她的鼻间,让酒吞童子忍不住地就想找个地方喝个酩酊大醉。
可...可做鬼要争气。
老板刚刚说的话也太气鬼了,说什么背妾身的感觉和背着男孩子一样。
有那么不堪么?
酒吞童子咬着唇瓣。都是浅神大人给妾身准备的冬装太厚了的缘故,说什么像妾身这样娇小的女孩子要走可爱风。
真是的...要是换上护法少女的装束,老板一定能够感觉到妾身的爱的。
又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和老板一样,那么的...窈窕。
“真的不上来么?”樱好心情地微笑着,赤红色的眼睛眯起。
酒吞童子顿时肩膀一缩。
做...做鬼要争口气!
“转回去快转回去。”她小声地嘟囔着。
做鬼要争口气,但妾身是护法少女。
···
推门离开,外面早已经没有了樱的身影,远坂凛靠玄关前的墙壁上掩面呼吸。
果然啊。
电视剧里面那种,生气了还在远处观望着,然后被发现就能重归于好的剧情,都不太可能会发生。
远坂凛仰起脑袋脑袋抹着眼角。
樱...是真的生气了。
女孩的身形明明风姿凛然,但是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仿佛即将断折般的脆弱。
她无助地深呼吸,然后抬起头露出自信的微笑。
没关系的,没有关系的。
自己...自己会把樱抢回来的。
远坂凛向着电车站的方向走去,她和美缀绫子约好了,下午要去神社祈福。
从包包里取出小圆镜,凛仔细观察着自己的状态。
容姿端庄,也没有泪痕什么的。
好的,没有问题!
她给自己打气,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电车站台。
美缀绫子可是她为数不多的友人,而且也不是魔术师。在外表现几乎完美的凛,不愿意让自己的友人为自己而担忧。
站在自动售货机前,远坂凛刚准备将硬币投进去,耳朵轻颤着,好像听见了什么。
「哔——」商铺门口,老太太优哉游哉地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老旧的电视还在播报着时事新闻。
「昨日晚上,十一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凶犯,死亡于监狱内——」
「警方在他的牢房中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事件的详情还在继续调查中...」
远坂凛看着电视新闻里一闪而过的画面,被清理的地板上隐约还能看见发暗的痕迹。
看上去...就像是三条缠绕在一起的蛇。
“不是吧...”远坂凛捂住了嘴巴,她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呼吸。
凛终于意识到了。
这场只有七人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开演的帷幕。
···
和东京以及伦敦都不同。
没有什么污染的冬木,天空很澄澈,像是空蓝的镜子。
樱和酒吞童子已经走到了商业街附近。
从者毕竟是从者,更何况还是名为「鬼」的非人存在,酒吞童子早早地就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只是软腻腻地,挂在樱的身后不想下来。
女孩的身子很轻很软,背起来也没有什么负担,樱也就放纵着酒吞童子依恋。
小时候她被姐姐背着回家的时候也是,环着姐姐的脖颈,巴不得路永远也走不完。
因为是休息日,在靠近商业街之后,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樱有些不适地皱眉,她不太喜欢太过嘈杂的地方。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一处落脚的地方,然后饱餐一顿。
樱揉了揉小肚子,她饿了。
在远坂邸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到了大餐的味道,而且都是自己喜欢吃的饭菜。
所以...在面对着葵的时候态度虽然谈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杀气腾腾。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纤削严肃的魔术师,樱的呆毛都像是出鞘的剑似的弹起。
但转瞬间又焉了下去。
好饿——
算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吧。
出门的时候姐姐给她塞了好几张各色的卡片,到哪总能找到一张能付账的。
樱牵着酒吞童子的手,在商业街乱晃。
莲趴在她的肩膀上,眯着眼睛打盹,消化着自樱的‘容器’里溢出的甜腻气息。
只是忽然,好像撞上一柄锋锐的宝剑,樱的全身顿时都紧绷了起来。
酒吞童子抓着樱的手也攥紧,就连莲都睁开了淡漠的眼睛。
“从者——”樱感知到了从者的存在。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想必对方也发现了她们。
“是「Saber」剑士。”酒吞童子判断着,如此凛然的剑意,极大概率是Saber。
当然也不排除是个用剑的「Assassin」暗杀者,或者「Archer」弓兵什么的。
凡事皆有可能嘛。
对方在逼近,不过好像只是保持着警惕,并没有开战的欲望。
樱环视了下四周,人很多。
也是,为了魔术的隐秘性,对方应该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直接开战。
远远地,樱已经能看见对方的容貌了。
相当俏丽端正的美人,翡翠般的眼眸清幽如冬日渐溶流淌的冰溪。
在她的头顶,一缕金色灿烂的呆毛直指自己身后的酒吞童子。
“格蕾?”樱看着那张和格蕾一模一样的俏脸,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你是——”
“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