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着的火焰,如同天与地的联系。
是错觉吗?
刚刚好像听见的熟悉的声音。
埃列什基伽勒目光闪烁着。
像是歌剧一样的声音。
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声音,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声音。
向着残损的广场伸出手,心脏都有种哽住的感觉。
闪烁的火焰,照亮了埃列什基伽勒那张压抑到啜泣的脸。
“樱...”
脸上挂着晶莹的痕迹,她身后的光子向着天空飞舞。类似的场景在许多地方同时发生着。
圣杯战争已经结束。
因为圣杯战争而召唤出的从者,在没有特殊情况下,自然也要随之一起消失。
但是最后...最后还是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会放弃的。”
声音越来越低。
“埃列什基伽勒...”
“艾蕾...”
“是樱的从者。”
红宝石般的眼眸已经变回了苍蓝的颜色,但是头顶那奇异的大王冠却留了下来。
就像是刀崎梦音手中的童子切安纲。
远坂凛只觉得身体酸软无力,一个趔趄之后栽倒在了地上。
一点点回收过意识,她摸了摸脸颊,湿湿的...是泪吗?
了解到这一点后,她慢慢地,慢慢地蜷缩了起来,肩膀开始颤抖,起伏越来越深。
没有说出口,千万种思绪在一瞬间爆炸开。
“Master...”小美杜莎有些茫然地低头。
身体在逐渐变得虚幻,因为整个圣杯系统都在坍圮,而支撑着她的最大魔力源也随之一起消失。
“不见了?”
失意的感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Master...消失了。”难以抑制的泪水终于要奔涌出来,小美杜莎嘴巴一撇,就要痛哭出声。
然后——
柔软的胳膊从身后环住了小美杜莎。
过分贫瘠的身材,不可能是樱。
小美杜莎向上仰起脑袋,看见了一双同样忧色的深紫色眼瞳。
“酒吞姐姐?”
和在场的所有从者都不同,酒吞童子的身影依旧凝实,没有半点逸散的意思。
她深拥住小美杜莎,“没关系的。”
小美杜莎退场的过程被中断了。
“没事的。”酒吞童子抓住小美杜莎的手,将自己的魔力分享过去。她深深地环视了一眼四周,牵着小美杜莎的手走向远方。
同样没有消失的,还有美狄亚。
身为神代魔术师的她,想要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存在下去的办法有很多。
俯瞰着残损不堪的广场,美狄亚神情有些发冷地将斗篷又向下拉了一点点。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圆藏山的位置。
接近拂晓,破晓的微光已经划破了仿佛永寂的黑夜。
存在已经逐渐稀薄。
外套已经破破烂烂的黑贞,向着远方的城市狂奔着。
地平线上,灿烂若晖的日轮正在升起。
她从未觉得三十公里会是一段这么漫长的路程,漫长到遥遥无期。
身体已经将要消失,可是...可是却不能再看见她一眼。
呼吸都已经完全紊乱,眼眶不争气地泛起酸涩的感觉。
好痛恨,痛恨自己的无力。
好懊恼,懊恼之前为什么没有多攒那么一丁点的魔力。
如果自己有「战斗续行」那种东西就好了。
身体逐渐虚幻,甚至连轮廓都快要看不清了,可是国道尽头的城市,也只是依稀浮现出轮廓而已。
要找到卡莲在哪更是遥遥无期。
“呜——”
无助地跪倒在地上,黑贞捂住了脸颊。
座上的自己...
白色的自己...
是个愚笨又死板的‘海豚女’,即便自己的思念传递过去,那家伙也完全不会懂的吧。
“卡莲...”黑贞啜泣着,因为逐渐消失的身体,因为盈满眼眶的泪水而模糊的视野,好像看见了什么微小的东西。
被白雪覆盖的世界里,一团灰色的影子摇摇晃晃地往这里走着。
目光重新聚焦。
顶着慢慢飘零的雪花,身形娇弱的少女被一脸无机的女仆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在往这里走。
“卡...莲?”
失堕圣女的嘴角忽然浮现出笑容。
是人死之时那种走马灯一样的错觉吗?可是那双愠怒的浅金色眼瞳,分明又不是如此。
黑贞沿着国道狂奔。
“贞德。”
熟悉的声音。
“你是笨蛋嘛!?”生气的声音,笨拙的声音,如同暖春流淌的溪涧淌进黑贞的心里。
看着面前那张傻乎乎的,虚幻到已经看见身后冰天雪地的笑脸,卡莲泪流满面向前伸出了手。
虚与实的手握在了一起。
“贞德...再和我签订契约吧。”
近乎恳求般的声音,卡莲抓住了黑贞的手。
“除了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已经失去了知觉,却在握住了黑贞的手以后,觉得身体又重新温暖了起来。
以希冀的目光,卡莲渴求着面前的魔女。
“和诅咒的魔女扯上关系的话,会被火焰烧死哦。”拥抱住卡莲,黑贞将嘴唇抵到卡莲的耳畔。
“恶人必被自己的罪孽捉住,他必被罪恶如绳索缠绕。”两个人十指交缠在一起,卡莲踮起脚,认真地看着面前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我...缠住你了。”
···
凯悦酒店的顶楼。
落地窗大开着,雪花被冷风灌进房间。
黑色的猫咪眺望着遥远的西方,通红的眼眸眨了眨。
然后,它轻巧地从窗口跃下。
几十楼高的高楼,看上去就像是轻生。
数秒钟之后,嗒——
纤细赤果的足尖点在了雪地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足印。然后是一袭黑色的长裙,澄澈蓝色的长发从脑后披散下来,系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蝴蝶结。
通红的瞳孔,女孩看上去大概只有十来岁的样子,纤长非人的尖耳朵抖了抖,仿佛在辨别着声音。
她捏紧了小小的拳头。
···
连回到东京向那位浅神藤乃道别的勇气都没有,巴泽特默默无言地乘上了返回时钟塔的飞机。
紧攥着手,原本三个人的旅程最后只有她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去。
即便获得了来自神代的十八原初符文,巴泽特却觉得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透过舷窗望向身后的城市。
时钟塔最闪耀的新星,被巴瑟梅罗看重的天才少女,法政科的特遣调查员消失在了冬木。
原本应该是会摇撼时钟塔的大新闻,最后却没有溅起一丝一毫的水花。